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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货郎担(长沙花鼓戏)

长沙花鼓戏 2022-05-09 5045
人 物 李建国 男,二十多岁,货郎担。
张少三 男,二十多岁,货郎担。
赵大爷 男,五十多岁,农民。
赵大娘 女,五十多岁,赵妻。
玉 娥 女,十四岁,赵女。
贵 娥 女,十九岁,赵女。
第一场
(赵大娘上)
赵大娘 (念)门前喜鹊叫唧唧,
老娘心里好欢喜!
女儿贵娥快结婚,
日夜忙着办东西。
我有三个女儿,大的淑娥早已嫁了,第二个贵娥过几天也要与根生结婚了。今天我老倌子清早就动身到长铺供应社办东西,他走的时候对
我说:“婆婆子,不要操心啦,东西我会知道办的;这次嫁女可不比从前,一定要办得热热闹闹。”我听了他这个话,也就放心了,只是弹花
匠明天就来,牵絮被用的纱还没有纺够,现在应该快纺哟!
(唱)手拿棉条纺细纱,
纺起细纱心开花。
寸寸细纱情意深,
指望儿女早成家。
解放后翻身日子好,
收亲嫁女有钱花。
老倌子上街办货物,
望他早早回到家。
(赵大爷上)
赵大爷 (数板)
清早起,走上街,
供销社里把货买。
左边站满了人,
右边也挤不开。
等了好半天,
售货员才出来。
我说要买士林布,
他把脑袋摆;
我说要买平等靴,
他说只有圆口鞋;
苏联花布我也买,
他说为何不早来!
他随便摆出几尺布,
我嫌牌子坏,
请他再拿几疋看,
他说我不打算买。
对我瞟一眼,
咕咕哝哝就走开。
我说我有钱,
他说别人的票子也不坏!
气得我眼睛鼓,
他是脑袋都不抬,
惹得我恼了火,
两个人就吵起来。
我有钱买货还受气,
真是想不开,想不开!
今天我到供销社办嫁奁,不凑巧,碰上一个姓张的社干,他那副神气,阎王老子见了,也要吓得打退堂鼓。我赵大爷是个硬性子,可不愿
意受他的气,不买就不买!没有你这个供销社,我赵大爷也一样的要嫁女!
(唱)急急忙忙回家转,
想起买货气煞人!
解放后干部多和气,
独有这“老爷”像阎王;
革命工作要做好,
这号人应该学好样。
走呀!(圆场)到家了。
赵大娘 老倌子,回来了,办的东西呢?
赵大爷 问东西嘛,没有,闷气倒还有一肚子!
赵大娘 你去了一天,一件东西都没有买回来,哪里碰鬼去来?(不满地)
赵大爷 哼,碰鬼,倒真是碰了个大鬼!(牢骚地)
赵大娘 老倌子,过两三天就要嫁女了,家里现在是百无一备,你还不着急?
赵大爷 婆婆子,你就听呀!
(唱)合作社里张社干,
一副鬼脸实难看,
如果和他买东西,
好比是上鬼门关。
今天我看了几疋布,
他发脾气不耐烦。
翻起一对死白眼,
给人冷淡真难堪。
两人吵了一大架,
只好空手走回来。
赵大娘 亏你说得出口,几十岁了,还和别人吵架!我猜到你总是要买不买,选精拣肥,惹人家讨厌,真是越老越糊涂!
赵大爷 婆婆子,你讲话放清楚些!我老糊涂了,你就不糊涂?带起这样大的一个闺女,早不计划准备,要是别个做娘的,家织棉布会要不了
,也就用不着跑街上店,买东买西!
赵大娘 哎唷,老鬼,我两只手闲空了一天没有?不知道好歹,倒说我没纺得纱,织得布,你解放前是穿的什么布?你这个臭脾气,谁领受你的,难怪合作社的不挖苦你,活该!
赵大爷 好,我活该!明天你去办,看你万能。
赵大娘 少了你这窝臭狗屎就不肥田?明天我不去,女又不是我一个人养的,不嫁了。
赵大爷 不嫁还不算了,带老女也由你!
赵大娘 我带老女不与你相干,老鬼!(怒下)
赵大爷 真是大风里吹牛角,两头受气,唉!(下)
第二场
(张少三挑货担上)
张少三 (念)挑起货郎担,心里不耐烦!
(唱)我张少三把货担,
挑起货担心不安;
社里买卖忙不了,
还要下乡找麻烦;
领导上花样名堂足,
说什么要照顾群众搞生产!
我干这个营业员,
硬是一个下三烂。
担起担子往前走,
来到这里高声喊。(喊)
买货啵?
赵大爷 (内声)卖什么的?
张少三 油、盐、布疋、杂货零细。(卸担,坐下,抹汗,搧风)
赵大爷 (上)来啦。(见张少三,有所思)啊,(旁白)原来是这个姓张——的——呀!真是“冤家路窄”。(对内)婆婆子,卖货的来了
,快出来呀!(急下)
(赵大娘上)
赵大娘 (念)听说卖货到,
我喜欢得不得了。
同志,你有什么货卖?
张少三 有油有盐,有布有疋。
赵大娘 好得很,好得很,请你拿些出来看看。
张少三 (懒得动弹)货物明摆着,你要哪样,自己来看。
赵大娘 (走近看)哟,有这多布,真好!有阴丹士林不?
张少三 脱销了!
赵大娘 “脱纱”?“脱纱”是什么布?
张少三 婆婆子,脱销不是什么布,是没有货了!
赵大娘 哦,没有货了,真不凑巧,请问几时才有到?
张少三 大概过几天。
赵大娘 还要过几天?
张少三 这——我又不是经理,怎晓得!你就等到吧!
赵大娘 唉,过几天我家里就要嫁女了,怎么等得!同志,你还不晓得,我第二个女贵娥要出嫁了,嫁得王根生。王根生,同志,你相认不?
张少三 我怎么认得!
赵大娘 同志,我的大女解放前就嫁了,那时候家里穷,办不起东西,现在日子好了,嫁女就不能再像那个样子了……
张少三 好了,好了,你买什么东西,快讲,我还有任务!唉,脚都跑酸了,口都讲干了!
赵大娘 哟,当真,我真老糊涂了,只顾帮女儿扯布,连茶都忘记倒。
张少三 莫客气,莫客气,只要你……
赵大娘 (对内)玉娥,客来了,快倒杯茶来!
玉 娥 (在内)哦,来了。
赵大娘 你们当干部的为人民服务,也真辛苦,买货还生怕我们跑路,还把货送上门来,天下哪有这样好事!
玉 娥 (上,端茶)同志,请吃茶!
张少三 (接茶)哦,哦,难为你,小姑娘。(喝茶)婆婆子,你要么子请快讲吧。
赵大娘 我要买的东西多。我要帮贵娥扯几身时新衣料,扯床被印心,还要买个热水瓶,一对绣花枕头,两双水色袜子,还要买……
张少三 (不耐烦听下去)哎呀,真是笔大生意,碰到你这号顾主,我一天有这笔生意就做不完了!请你快看货吧!
赵大娘 (还未注意到他的语气)听说你们合作社要什么有什么,是不?
张少三 当然。
赵大娘 请拿个好热水瓶给我看看。
张少三 没带。
赵大娘 不要有带子的。
张少三 我是讲没有带来哩!
赵大娘 哎哟,怎么不带啰,我正要买得急!
张少三 怕打烂,打烂了扣我的薪水,那我扣不起!
赵大娘 水色袜子带来了没有?
张少三 袜子倒有,不过怕没有水色的。
玉 娥 娘,还有双水色的!(对张少三)你怎么讲没有?
张少三 这多货,我怎么记得清!有就有嘛。
赵大娘 我再选几双看!
张少三 社里的东西没有坏的,莫选,莫选。
赵大娘 选都选不得了?
张少三 未必解放了经过这么多教育,你还不晓得不要自私自利。只顾自己选好的,坏的留把哪个?
赵大娘 (被大帽子压得不敢多选)唔,唔。哎呀,这双水色袜子太细了,怕只能合玉娥穿。
张少三 哎,真是噜噜嗦嗦,不得清白!大又大了,细又细了,你还是到社里去买吧,我这副货郎担不齐全,难得合你的意!
赵大娘 (忍住气)好,就不买袜子。好在我还没跛脚拐腿,到街上还走得起!
张少三 那你就去吧,我少陪了!(挑担)
赵大娘 (又怕得罪干部)哎呀,同志,俗语说,“生意不成仁义在”,又道是“和气生财”呀,你何必……
张少三 算了,算了,我们供销合作社是半社会主义性质,不扯什么封建关系!
玉 娥 (在一旁实在再忍不住了)社会主义是像你这样态度的?
张少三 嘿,半路上杀出个黑李逵来,你这是什么态度?
玉 娥 拿镜子照照你自己看,一副卖牛肉的相,你这是为社员服务?
张少三 像你们这号社员,这个务不服也做得!(挑担走)没受过教育的!
赵大娘 哎呀,你怎么骂我的女没受过教育?只怕你自己还要受下教育才好!玉娥,进去,我们不买了!(与玉娥下)
张少三 不买就不买,你怕我是私人企业,没得生意就会饿死?嘿!(挑担走)唉,讲来讲去就怪领导上不该分配我搞这个行当,肩膀挑肿了
还不算,还要受这些女人家的气!别人都在搞社会主义建设。搞得轰轰烈烈,只有我一个人在乡下溜来溜去,孤孤单单,真是……唉!(下)
第三场
(李建国挑货担上)
李建国 (唱)一轮红日挂空中,
两脚忙忙走不停。
肩挑一副货郎担,
喜在眉头笑在心!
只要能力做得到,
便民利民最光荣,
如今正是农忙节,
送货下乡理应当。
听说前村赵大爷,
嫁女急需办嫁妆,
急急忙忙往前走,
来到此地问分明。(卸担整理)
张少三 (挑担上)
(唱)这里走来那里转,
今日还是没开张,
怕是今天起早了,
出门碰到恶婆娘。
喂,老李,你也挑到这里来了?
李建国 老张,你好啦,生意怎样?
张少三 (卸担)今天又碰了个大鬼,这一家姓赵的要办货嫁女,一个婆婆子噜噜嗦嗦,要这要那,嫌好嫌歹,气得我肠子打结头!
李建国 他家要买些什么呀?
张少三 要买什么阴丹士林,绣花枕头,被印心,热水瓶……
李建国 人家嫁女,就是要买这些嘛。
张少三 不错,要买这些,我们挑货郎担的能够帮他包起来?我看人啦,总是得寸进尺。以前买东西要上府下省,现在方便了,他们是连十多
里的路都不愿走。将油、盐、布疋送上门,还不满足;要这要那,要这个牌子,那个牌子,有几个臭钱,唉!我们这个工作,真是费力不讨好

李建国 老张,话不能这么说,我们干革命工作……
张少三 知道了,我明白!(不满地)
李建国 明白就很好。恐怕群众对我们有意见啦!
张少三 哼,老百姓的意见,不能信他这样多!
李建国 不信还不在你。老张,你的态度确实应该注意呀!
张少三 好好,注意注意,我们趁早赶路。(下)
李建国 我们就走,再见。(挑担)
(唱)老张他的脾气大,
只因思想不对头。
件件工作都好干,
三心二意就干不好。
你给人家脸难看,
人家也会使你受不了。
怪这怪那都不对,
虚心学习最重要。(卸担,喊)
赵大爷在家没有?
玉 娥 (内声)是哪个喊什么?
李建国 我是买货的!
玉 娥 (拉赵大娘上)妈,又来了卖货的。
赵大娘 玉娥,你问问看,是哪来的卖货的。
玉 娥 (向外)你是哪里来的卖货的?
李建国 我是供销合作社的。
玉 娥 妈,是合作社的。
赵大娘 是合作社的,不买不买!
玉 娥 (向外)是合作社的,不买不买!
赵大娘 蠢东西,说不买就是呀,要说合作社干什么!
玉 娥 妈,我是照你说的呀。
李建国 小姑娘,你家不是要嫁女吗?
玉 娥 妈,他问我家不是要嫁女吗?
赵大娘 女不嫁了,你去告诉他啰。
玉 娥 (向外)妈说女不嫁了!
李建国 嗬哟,这家硬是给老张弄坏了事!女都不嫁了,这影响太大啦!我说,老张,老张呀,你这个工作作风要好好地认识一下才对啊!(
停)慢点,就是这家不买货,这一个问题我不能放弃不管。(向内)小姑娘,出来啊!
玉 娥 做什么?
李建国 小姑娘,我猜到你妈妈心里不舒服。
玉 娥 不单只她不舒服,连我都不舒服。
李建国 哦,我知道是为什么事。
玉 娥 什么事?
李建国 是买东西买气了的。
玉 娥 正是的,同志,你怎么知道?
李建国 从你妈妈的口气中听得出来嘛。小姑娘,你妈受了气,你应设法使她宽心才对呀!
玉 娥 同志,我可就没有法子使她宽心。
李建国 小姑娘,你妈原是要买些什么东西?
玉 娥 她是替我姐姐买几身时新衣料子。
李建国 你进去告诉她,买布这里有,要她出来。
玉 娥 她不会出来,气正在头上呀。
李建国 她不出来,你就拿几件进去。就是这些不合意,要什么,只管说,我负责办到。
玉 娥 你这个同志怎么这样好,那个姓张的怎么不像你?
李建国 小姑娘,你赶快拿进去啦。(给布)
玉 娥 妈,你看这个同志有这些布卖。
赵大娘 哎唷,你将他的布拿进来了,该死,别人不会怕你拿走吧?再看你这双脏手,弄坏了怎得了,赶快送去,赶快送去!
玉 娥 (慌)同志,同志,布还你,布还你。
李建国 怎么,不合意吗?
玉 娥 不是的,你看我这双手,弄坏不得了呀!
李建国 原来怕弄脏了布,好,我包着,你拿去。(给布)
玉 娥 妈,这总不会弄脏了,你刚才真是吓了我一跳,这个同志可就耐得烦。
赵大娘 (看布,满意地)玉娥,这个同志怎么不像那个家伙?玉娥,这个同志恐怕是个好干部,你带我去看看。
玉 娥 妈,你跟我来哟!
赵大娘 (唱)将身且把门来出,
只见同志笑盈盈。
同志卖货人和气,
顾主自然也欢心!
请问名字叫什么?
来到乡下是何因?
李建国 (唱)大娘且请听分明,
李建国就是我的名。
听说你家要买货,
过岭翻山送上门。
赵大娘 (插白)太好了,太好了!
李建国 (唱)缺一少二只管说,
拣好选精任你行。
工作如果没做好,
多提意见请批评。
赵大娘 (唱)刚才一个姓张的,
脾气太坏气煞人!
如果像你一个样,
人人见了都称心。
李建国 大娘,张同志的作风不好,很对不起你,我回去一定好好的帮助他。现在你要买东西,只管说,我这里没有,社里有;社里没有,县
里有。我负责给你办到。
赵大娘 好了,我的女嫁得成了。同志,请进!
玉 娥 妈,爸爸不是在后面切猪食菜?这个同志这样好,爸爸也会喜欢。请他挑到后面去和爸爸谈话不好吗?
赵大娘 对,同志,就请你多走一步。
李建国 好,我们就进去。(同下)
第四场
(贵娥上)
贵 娥 (快板)我赵贵娥,
心里好快活,
今天开大会,
收获真是多。
开完会,忙回家,
回家告诉我爸妈。(圆场,喊)
爸爸,妈妈。
(赵大娘上)
赵大娘 贵娥回来了,回得好,刚才一位同志送来许多货。有学生蓝,工人蓝,这号工人蓝硬不比阴丹士林差。还有哔叽,厂呢……
贵 娥 妈,你买这多布干什么?
赵大娘 蠢妹子,你不是过几天就要出嫁了,还不买,要到什么时候去?贵娥,快到里面去,爸爸正等着你回来看东西。
贵 娥 妈妈,你们太疼我了!
(赵大爷上)
赵大爷 贵娥回来了,贵娥。
贵 娥 爸爸,我回来了。
赵大爷 贵娥,今天这个姓李的同志,真好呀!他硬帮我当了一半的家,作了一半的主。
赵大娘 是呀,我们作田人知道办什么东西。
赵大爷 这个同志,今早在大坳乡就打听我家要买东西,他硬翻过两座山赶来了。货好价钱又公道;人也和气耐得烦。贵娥,这才算得上是和
我们合作的合作干部呀。
赵大娘 他还告诉我供销社有现成的棉絮卖,明天他就会送来。现在是弹花匠也不要请了,我棉花也不要纺了;我省了事,你爸爸也省了工,
这个同志照顾我们真周到呀!
赵大爷 他见你爸爸手上脚上的皮裂了许多口子,就介绍我买了一盒蛤蜊油,一擦上,真舒服多了!贵娥,你看啊!哈哈。
贵 娥 你们讲了半天好同志,他叫什么啦?
赵大娘 真是,他姓李,号什么,老倌子,你说。
赵大爷 叫李建国嘛。
贵 娥 李建国我认得,他是个模范干部,去年和根生一道入的团。还是根生的亲戚。
赵大爷 难怪啰,模范干部嘛!
赵大娘 这样的好干部多几个就好了!
(玉娥上)
玉 娥 妈,饭熟了。啊,姐姐也回来了。
赵大娘 好,都进去吃饭啦。(同下)
第五场
(张少三挑担上)
张少三 走了一天路,气都出不赢!
(唱)太阳快要下山了,
挑起担子往前跑。
来的时候一担货,
回去也是两满箩。
肩膀压得红肿肿,
这个工作真恼火!
急急忙忙往前走。(扁担忽断)
唉哟,一根扁担成两节!
见鬼见鬼!人背时又遇上了鬼扯腿,担子挑不起,天又快黑了,还要断了根扁担!(焦急地)怎么办!(想)有了,找一个老百姓家
借一根,不,最多出几个钱买一根不就成了。(向内喊)喂,有人没有?
玉 娥 (内声)哪个喊什么?
张少三 和你家买东西!
玉 娥 (内声)我家东西买够了,不买呀!
张少三 不是的,我和你家买东西啊!
玉 娥 (上)你这个人真奇怪,我家不开铺子,要买东西到合作社去嘛。(见张少三)啊,是你呀,不买,不买。
张少三 小姑娘,你听呀!
(唱)我挑起担子急忙跑,
不料扁担挑断了,
今天还要回长铺,
买根扁担把担挑。
玉 娥 你的扁担断了,要我买根给你是不是?
张少三 正是。
玉 娥 没有。
张少三 小姑娘,你看时间又快黑了,我还要赶十多里路程。没有扁担,这担货怎么得了!小姑娘,请你帮个忙。
玉 娥 你也晓得要人帮忙?
张少三 唉,今早上那桩事,请你莫记在心上。这——这一担货,是合作社的,也就是国家的财产,若是挑不回去,受了损失,那就是国家的
损失。小姑娘,你受过教育,一定懂得五爱,要爱护国家财产呀,所以请你……
玉 娥 好,你莫多讲了!你怕我当真是没受过教育的?(下)
张少三 哎呀,谢天谢地,凭我这几句话,总算解围了。
玉 娥 (拿一根粗棍上)好,你拿去挑。
张少三 (摇头)小姑娘,这根太坏了,要不得。请你选根好的扁担来。
玉 娥 要不得?未必解放了经过这么多教育,你还不晓得不要自私自利,只顾自己选好的,坏的留把哪个?
张少三 (旁白)哎呀,这个妹子记性倒不错,如今拿我讲过的话来打我的嘴巴了!没办法,只有挨!(对玉娥)小姑娘,对不起,这根棍子
太粗、太毛了,会把衣服都挂烂,请你换一根!
玉 娥 真是啰嗦,好,就再找一根来!你要记住:我这个不是做生意的比你这个做生意的还是耐烦一点。(下)
张少三 这个鬼妹子,嘴巴真厉害!
玉 娥 (拿一根长禾桿上)这总要得了?
张少三 哎唷,这更不行呀,我告诉你,是挑担子的扁担,这么长,这么粗。(用手比划)知道不?唉,(指禾桿)这样长,我又不是和你借
抬丧棍。
玉 娥 你这个人真是啰啰嗦嗦,不得清白,粗又粗了,长又长了,我腿跑酸了,口讲干了,真难得合你的意!干部老爷,你这个务我真服不
起!
张少三 话讲清楚点!你这个小鬼明明是故意同我为难嘛!
玉 娥 怎样,你还敢骂人?
(贵娥上)
贵 娥 玉娥,你和哪个在吵?啊,一位同志,什么事?
张少三 你这位大姑娘听呀!
(快板)我姓张,
今天挑货下了乡,
走了一天路,
心里烦得慌。
只顾走,只顾行,
为的是急忙赶路程。
不料扁担挑断了,
这副担子挑不成!
这个小姑娘,
我请她帮个忙,
起首拿根大杉树,
后又拿根长禾桿。
我说要不得,
她人细鬼大耍名堂。
现在请你说句公道话,
这样的棍子怎能上肩膀,怎能上肩膀。
贵 娥 原来是这样的,玉娥,你为什么不拿根好扁担给他?
玉 娥 我家又不开扁担铺,我拿了两根给他,嫌长嫌细,不要拉倒,理他干什么?
贵 娥 (向张少三)同志,她是小孩子,你莫信她,要扁担,我拿根来。(下)
玉 娥 不能,不能,不能拿给他!(追下)
张少三 好厉害的一个妹崽子呀!这个大姑娘倒还通人情。
贵 娥 (拿扁担上)同志,你看这根合用不?
张少三 好得很,谢谢你。要多少钱?
贵 娥 要什么钱啦,用过后有便带来就是了。
张少三 那太好了,太好了。(整担)
玉 娥 (上)姐姐,妈妈出来了,她要你不要拿扁担给他。
贵 娥 人家有困难,应该帮助他。不拿不拿,你是怎么想的呀!
张少三 (旁念)
听说她娘到,心中更着慌,
不如赶快走,免得再遭殃!
(旁白)唉,真是自作自受!我的态度怕是有问题。(狼狈下)
玉 娥 姐姐,你不看人说事,这号子人,帮助他,帮助他个屁!(噘嘴)
贵 娥 妹妹,你不懂呀!
(唱)叫声妹妹听分明,
你说这话不近情,
人家过去有缺点,
不能照他一样行。
我们对他有好处,
事后也会想得通。
莫说他也是办公事,
帮助进步更要紧。
现在你的年纪小,
将来道理也会明。
手牵妹妹把身转,
回到屋里再谈清。
(同下)
(剧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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