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在人为(其他)

时 间 1957年。
地 点 湖南某农村。
人 物 王永隆 24岁 第一生产队队长共产党员。
马玉英 20岁 永隆妻社员共青团员。
李子坤 38岁 社长兼党分支书记。
曾百寿 42岁 生产主任。
李福生 58岁 社员。
刘会计 20岁。
男女社员若干人。
第一场 争执
（王永隆家中，右门通卧室，左门通厨房。）
（幕启 接近黎明时节。远处公鸡在啼，屋子里静悄悄地，少刻，右门门帘掀开，隆轻轻地上场，边上边向后看。生怕惊醒正在熟睡的玉英。他走近桌边，将桌上的油灯点亮，烦躁地绕室而行。）
王永隆 （唱）报晓鸡啼近天明，和衣而卧到五更。
只为队里增产事，行不安来睡不宁。
（开门往外看了一看）（白）唉！想我们虎川社，虽然早已是高级社了，只因为山冲太多，田土太差，产量总是提不高。前两天党支部开会号召我们共产党员要积极带头动脑筋，找增产窍门，要在两年内把穷社变富社，把荒山变宝山。我想来想去，只有多作连作才是个好办法，可是在冲田里作连作，又从来没人搞过。唉！
（唱）左条冲，右条冲，大大细细有几十条冲，
冲里田差底子薄，年年没得好收成，
社员生活难改善，支援建设也太轻，
若是冲田作连作，我社定能把产增。
穷山沟，变富地，社员生活往上升，
农业支援工业化，社会主义早建成，
此事若还拿不准，先进经验要坏了名声。
（拿一张小凳靠门口坐下，一边抽烟，一边想事）
马玉英 （手拿隆的夹衣，轻轻上。）
（唱）永隆昨夜睡得晚，天还没亮就起身．
他的心事我知晓，只怕连作搞不成。
心急他不知冷和热，冻坏了身体怎能行。（给隆加衣）
王永隆 （惊觉地回过头）你就起来了？
马玉英 你倒比我还起得早些。（见天已亮，去桌边将灯吹熄）
王永隆 你看我如何睡得着啰！
马玉英 你就是这个急性子。
王永隆 唉！你不晓得我好急啊，心里就象一锅滚油在煎！
马玉英 没见你，想出个什么事，就硬要做；做起来恨不得一口气就搞成，世界上哪有这样容易的事啊！（扫地）
王永隆 难道连你也反对我，信我不过？
马玉英 不是我信你不过，这样的事从前一没人想过，二没人搞过，如今你一声喊就搞，怕没有把握啊！
王永隆 没有把握，难道就不搞了！
马玉英 看你这个牛脾气！
王永隆 玉英呀！我们社里冲田多，冲里田年年收成少，如果不学先进经验，试验连作，多打粮食，哪里说得上支援工业建设，哪里说得上改善社员生活！
马玉英 这件事搞成了自然是好事，只是你白天夜里这样搞，也要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体啊。
（曾百寿掮锄头上。）
曾百寿 嘿！看你这小两口倒蛮亲热。
王永隆 （忙迎上去）啊！曾主任来了，快请进。请坐请坐。
曾百寿 永隆啊！听说你在搞新点子。
马玉英 是呀，他说冲里那些田年年没有大收成，他想在那里试验连作。
曾百寿 唉！我说永隆呀！
（唱）为生产找窍门本是好事，
对群众对国家好处不轻，
怕只怕没把握难得成器，
失败了减收成责任不轻。
当队长切不能冒里冒失，
做事情千万要踏实老成，
冲田里作连作谁人搞过？
老辈子有经验都说不能。
王永隆 （唱）样祥事总有个为头之人，
这件事我为头未必不能，
冲田里作连作无人搞过，
这件事我硬要打破规程。
曾百寿 （唱）周六爹八十四老把田种，
亲眼见冲里田没好收成。
随便你如何作舍死拚命，
大丰年也只收五百多斤。
王永隆 （唱）他们是死保守脑筋顽固，
队里要搞先进总行不通，
紧抱着老经验陈旧古董，
总不想新办法找些窍门。
若是要农业生产大跃进，
决不能死抱着老的规程。
曾百寿 唉！你真是锅子里炒石头不进油盐。你要知道你这祥搞社里好多人对你有意见哪！
王永隆 哼！有意见就是王四爹、李五爹他们那几个现人，什么事都是他们意见多。
曾百寿 他们也是为社里、为你好啊，怕队里赔产不得了。
王永隆 为社里？为我？你晓得他们是什么人？只顾个人搞自发，根本不想社里增产的事！我们要是也跟他们一样，哪一辈子才得到社会主义！
曾百寿 反对你的也还有几个老作田的呀！他们未必不是为社里着想？为你着想？怕大家吃亏。
王永隆 他们也都是些只死抱着先前的那一套老经验的人，又顽固又保守，生怕吃亏背时，只看到眼面前这一点点。你只莫提起他们，提起我就有气！
曾百寿 你是一队的队长，要是赔了产，你对得起你队里的队员？对得起社里？
马玉英 永隆，主任讲的也有些道理，我看，这件事你恐怕还要仔细考虑一下。
王永隆 这事我想得很多了，他们不信是他们保守。
曾百寿 （唱）永隆做事欠思索。
冲田子哪能作连作。
泥脚不催底子薄，
季节难赶禾难作，
垅里晒得日头落，
冲里大半天晒不着，
两边山塘杂草多，
生起虫来难得捉，
田没水来禾不活，
雨水全靠天上落，
肥料人工要得多，
插田扮禾如抢火，
工夫不周少手脚，
扮出的谷子尽是凹壳。
如今群众意见多，
都反对你到冲里作连作，
你自己失败犹小可，
害了社员有罪过！
（白）你真是，哪样的窍门不好找？偏偏想出这样一个古怪名堂来害人。（气虎虎地坐在一边抽烟）
王永隆 （唱）主任他不支持我，反说困难有蛮多，
我看他有点保守劲，遇事象个小脚婆。
回头叫声曾主任，困难虽多难不倒我，
决心在冲田作连作，硬要使亩产千斤多。
曾百寿 哼！蚂蚁子打呵欠，好大的口气。我看你作得成！
王永隆 你又看我作不成！（也生气地拿凳子一边坐下）
马玉英 既然曾主任不同意，我看你就莫搞算了。
王永隆 莫搞算了？你知道吗，这是学习先进经验哪！
曾百寿 先进经验？去年有样子在那里，大垅里那样好的田，作连作都减了产，我看你在冲里作得出什么名堂来。
王永隆 去年大垅里减产，那是因为旱灾呀！
曾百寿 冲里都是天水田，未必你不晓得？
王永隆 今年我一队修了那多塘坝在那里，你没看见？
曾百寿 那么，肥料呢？人工呢？你想过么？你们这些后生子就是爱出风头，喜欢胡思乱想，亏你想出这样“好”的窍门来，哼，真是……
王永隆 （气极了）我是出风头，是胡思乱想？你……
（跺脚）你真是个保守！
马玉英 永隆，你就少讲一句吧！
曾百寿 我保守？我是保守？你……哼！气死我了。
（气冲冲地下，不小心触了门口的小凳子，更惹出他的火来了，回身来）哼！你如今当了个队长就自以为了不起了！真是不晓得天好高，地好厚。不讲别的，我吃的盐比你吃的饭还要多。我作田作了三十年了，远近谁不闻名，你才作了几天田？走都没走稳就想跑，哼！要是鸭婆子捉得鱼到，还要鹭鸶做什么？）
王永隆 随你怎么讲，我还是要搞！
曾百寿 我不准你搞，你就不能搞。
王永隆 我偏要搞。
曾百寿 我是生产主任，你是生产队长，生产的事你就要听我的。
王永隆 对的我听，不对的我就要提意见。
曾百寿 好呀！王永隆，你不要太目中无人了，你要清楚，你是个党员！（一冲而下）
王永隆 （突然有所感触似的）党！我找党支书去。（下）
马玉英 永隆，永隆，唉！真是个牛脾气。
第二场 支持
时 间 紧接前场。
地 点 党支书家门前禾坪里。
（幕启 李支书担猪粪打算往田里送去，正碰隆上场。）
王永隆 李支书，清早就担粪呀？
李子坤 争取时间嘛！要不然，我那几丘丰产试验田就会成减产试验田了。哈哈哈哈（看隆神色不对）永隆，你怎么哪？病了？
王永隆 没病。
李子坤 跟玉英吵嘴了？
王永隆 （摇头）
李子坤 队里出了事？
王永隆 （烦躁地）唉！都不是。
李子坤 嗨！看你这个样子，又发火去来吧？来，坐一会儿，有什么事，坐下来好好讲吧！
王永隆 真气人！亏他还是社里的领导，脑筋这样不开窍。
李子坤 你刚才又跟曾主任吵起来了？
王永隆 嗯！我实在是……
李子坤 又是忍不住了，是吧？我不是跟你讲过好多次了，做事情总要有耐性。
王永隆 你总是说要有耐性要有耐性，我实在忍得脑壳都要开坼了。
李子坤 随便什么新工作，一开始总会有人反对的。俗话说：“百闻不如一见”，他们没有看到这件事的真正好处，就是不相信，不放心，要是你做出个样子来了，未必他们还反对你。
王永隆 你是说我们一定要搞。
李子坤 一定要搞。
王永隆 李支书，有党的支持，有你的支持，我有决心一定要把这件事搞成功。
李子坤 永隆，冲田子作连作是件蛮大的事啊！
（唱）连作作到冲田里，前人从没做过的，
先作两丘来试验，莫要贪多性子急。
试验成功有了底，群众就会相信的，
明年我社一推广，增加收入了不起。
（白）要是试验成功了，那就不光是我们一个社的收入可以大大增加，如果再把经验推广到全乡、全县、全省以及全国各个山区，那增产的粮食呀，就多得吓人了！
（唱）单把我乡来打比，冲田就有四千一，
只算每亩增三百斤，粮食就多收一百二十三万几。
王永隆 （唱）一听支书来算计，越思越想越心喜，
这个办法一行通，支援建设有意义。
回头来向支书表明心意，
千斤担我一人双肩挑起。
李子坤 不行哪！靠自己一个人，什么事情都会搞不成器的，要依靠群众啊。
（唱）任何事都不能脱离群众，
千斤担怎能够个人担承，
要知道一块砖砌不成墙，
没群众支持你一事无成。
新工作困难多事先估计，
碰钉子受挫折不要灰心，
臭皮匠有三个胜过诸葛，
有困难要虚心请教老农。
人心坚石山穿万事可做，
有志者事竟成万事能成。
（白）永隆，党经常告诫我们不要忘记走群众路线，忘了群众，我们干什么工作都会犯错误的。
王永隆 党支书你真妤！来！再去拿担粪箕来吧。你上，我来挑它几担。
（李福生上。）
李福生 永隆哪！我到你屋里，一个人都没看见，我晓得你一定跑到李支书这里来了。
李子坤 （迎上去）哎呀！福三爷来了，找永隆有什么好事啊！
李福生 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特来找你们商量件大事的。
李子坤 王永隆（同时）三爷！什么大事情？
李福生 你们听我说啰！
（唱）增产是不是大事情？
李子坤
王永隆 （同时地）当然是的。
李福生 （唱）永隆的窍门我蛮赞成。
李子坤 你是说冲里作连作？
李福生 （唱）昨夜听他提窍门，我在一边暗思忖，
这事我从前也想过，怎奈无法来实行。
想从前，思如今，一夜没有睏安宁。
伪政府，统治凶，地主剥削如吃人。
屋里大小饿得哼，哪有本钱下田中。
土改以后是单干，人手单薄搞不成。
高级社，一建成，如今事事都能行。
我老汉，喜盈盈，天没大亮就进了冲，
前冲后冲都看遍，我看可能搞得成。
挑几丘，先试行，增不增产看分明。
（白）永隆想搞连作我完全赞成，我想了很久，可能搞得成。不过最好先只作几丘，等试验成功了再推广。
李子坤 我们已决定这样做了。三爷真是个热心人。想得很周到。
李福生 今天清早我进了冲去看了一下，挑出三丘，共一亩多一点，田底子看来还不错；不远不近，地点也适中。
王永隆 三爷！那太好了。你选中了哪三丘呀？
李福生 你们来看啰：（手指远方）虎丘，弯丘、细长丘）三丘都在你王家冲。
李子坤 行。永隆，你和三爷再去仔细研究一下，确定了田丘就赶快把田里犁耙工夫搞好；放好粪，抓紧做好准备。
王永隆 好。福三爷，我们赶快去吧！（欲走）
李子坤 慢点！（隆、福转身。隆惊）永隆，这一回可别忘了依靠群众，光一个人猴急火急。三爷，田里工夫，你老人家要多出点主意啊。
李福生 放心吧，支书，我会把吃奶的劲都拿出来。
李子坤 好，我这就去动员一批青年团员来支援你们，你们先走一步，回头我就来。
王永隆 （唱）只要支书说了话，
李福生 （唱）到时候定能把秧插
李子坤 （唱）有了群众力量大，冲田也要把红旗插。
（白）快走吧，你们先去看田丘，我去动员小伙子，我们分头办事。（下）
第三场 寻秧
（台左是田野景，台右是王永隆家，离前场十几天以后的一个晚上。）
（幕启 马玉英坐在桌边打鞋底，桌上点着一盏油灯。）
马玉英 （唱）手打鞋底心思量，永隆到这时没回还，
为着三丘试验田，白日没工夫夜里忙，
田里肥料已下好，就缺秧苗插田间，
不知永隆可找到，赶不上季节愁断肠。
（白）想起我早向对他在冲田作连作没有信心，不晓得也是保守思想作的怪，要不是团小组开会帮助我，莫说赶夜工帮他担塘泥挑粪，说不定连我也在拖他的后腿咧！（起身到门外看了看）唉！还没回来，饭菜都热过无数回了。（转身下厨房去）
（王永隆匆匆上。）
王永隆 （唱）上垅下垅我跑了半夜，
早禾秧苗没处寻，
垅里间作都插尽，
再迟就会快到清明，
季节火色抢不住，
连作岂不一场空。（气冲冲坐在桌边）
马玉英 （闻声走上）永隆，你回来了。饿了吗？快吃饭。
（搬出饭菜放在桌上）早禾秧找到了吗？
王永隆 莫讲了，队里有几个老保守，和曾主任一鼻孔出气，把早禾秧插完了，一根都没留。我又到三队，四队去找，他们虽有也说要等他们自己插了才分给我们。你看气不气死人！
马玉英 气有什么用呢，还是慢慢想办法吧！
王永隆 想办法想办法，“等得娘来哭死了崽”，眼看季节来了，抢不住火色，试验田就完了。
马玉英 急是急，饭总要吃，吃了饭再去找一下曾主任，看能不能请他从别的队里调剂一些早禾秧来。
王永隆 我哪里还吃得下饭，急都急饱了。（稍停）我找曾主任去。（抽身急下。曾百寿上，几乎和永隆碰了个满怀）
曾百寿 找我做什么，我不是来了。
马玉英 啊呀，生产主任来了，你来得正好，永隆正想去找你。快请坐。
曾百寿 （慢吞吞地掏出烟袋，不急不慢地抽烟）找我？找我做什么？
马玉英 试验田没早禾秧插，队里的早禾秧都插光了，永隆想请你从别个队里调剂些早禾秧来。（收饭菜下）
王永隆 （紧接）是呀，季节来了，请你无论如何想办法从别队调剂一些早禾秧吧！
曾百寿 你这才叫做“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我早就跟你讲过，做事情不是想的那样容易，你怕象讲话一样咧，嘴巴子动两下就是了。
（唱）我三番四次来劝你，你都当成耳边风，
这号事情从没做过，你嘴上无毛瞎起哄，如今没有早禾秧，看你还再逞英雄。
王永隆 曾主任，请你莫讲风凉话好么？现在我需要的是早禾秧。
曾百寿 这号事是霸不得蛮的，趁如今还只坐在老虎屁股上，跳下来还不迟，要是坐到虎背上去了，你会想上不得上想下不得下！那时后悔也是空的了。如今还早，我看你还是改间作算了。
王永隆 我坚决不改。
曾百寿 你不改，那末，秧呢？
王永隆 所以就想找你想办法。
曾百寿 我哪有办法？你有本事你自己想办法去。
王永隆 办法倒有，只是请你帮忙。听说五队的早禾秧还没插，请你想法子从他们那里调剂一点来。
曾百寿 啊，你想的到好，死了还想找个垫背的，这时候拉出我来，要我帮你调剂早禾秧。将来我跟你一起犯错误！
王永隆 唉！主任呀！
（唱）冲里间作改连作，
收成定比往年多，
只要大伙齐努力，
准定不会出差错。
曾百寿 （唱）你说冲里能作连作，
口说无凭我信不过，
你自己搞得满身是劲，
可知道群众意见多。
（白）你们这样冒里冒失搞，你知道群众有好多意见啰，我说，你还是改了吧！
王永隆 你只晓得把群众背在口里喊，没看见帮试验田去找找秧，将来试验田搞成功了，增了产，好处也是群众得呀！又不是为我王永隆一个人。
曾百寿 （气）话倒是说得好听，实际上如今不肯改间作，就是为你王永隆自己怕丢脸，怕认错……
王永隆 你把我王永隆看成什么人了！你你你……好！你不调剂，我自己去。
曾百寿 回来！我是生产主任，没有我开口，哪个敢去扯半根秧！
王永隆 我明天再花一个晚上去找，自己社里找不到，我到石硪社去，石硪社没有到白湾社去，找遍全乡，总会找到。
曾百寿 寻它十天、半月，秧倒是寻得到，可是，十年老不了一个人，一天耽误了一个春，过了季节，寻来了还不是白费劲。哼，你怎么还不死心！
王永隆 没见过你这样的榆木脑壳，死保守。你请吧，你不支持我，我也要坚持搞下去。
曾百寿 （气极）好，我保守！你才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到那时候失败了，你才识得锄头耙头是铁打的！（冲下）
王永隆 唉！还才打开台锣鼓，就接二连三地撞鬼、碰钉子，要人手没人手，要秧没秧，好难哪！季节不等人，要是抢不住火色那就全功尽弃，一切都完蛋了，唉！我如何是好呀！
（唱）越思越想心不定，好叫我永隆伤脑筋。
不如趁早改间作，（细想）
（白）不行！
（唱）做事要有始有终．不改间作坚持下去。
（白）要是收成不好呢？
（唱）先进经验坏了名声。
（白）我是党员啊！
（唱）党员要有革命性，困难面前怎能灰心。
脚踏两船左右摆，此事难坏我王永隆。
（白）唉！真急死人了。
（福兴高采烈地上。）
李福生 哪个急死了，我来救他一命。
王永隆 三爷，你还寻开心，救什么命啰！
李福生 俗话税：“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样的好事，我何乐而不为？哈哈哈……
王永隆 莫说笑话了啰！三爷，人家急得要吐血了。
李福生 莫急莫急，我这里喜事有一件，说出来，包叫你快活似神仙。
王永隆 唉！如今什么喜事都解不散我的愁。
李福生 是真的？
王永隆 是真的啰！
李福生 好，你听着，（故意慢吞吞地）我们已经找到……
王永隆 （忙站起来，满怀希望地）找到了什么？
李福生 你看，我还只说得两个字，就解了你一半愁（边笑边往屋里走）哈哈哈！我找到……呃（故意又止）
王永隆 三爷，你讲唦！
李福生 哈哈！告诉你啰！找到秧了咧！
王永隆 （跳起来，抓住福一顿乱摇）哈！哈！哈！有秧了！
李福生 伢子，伢子，你疯了，老骨头了，你这样搞得的呀，你想要我这条老命了是吧！
（英闻声跑上。）
马玉英 什么？秧找到了？
李福生 找到了！玉英，快拿点什么好吃的来谢谢我这个郎中先生吧！你永隆的愁病，我一句话就诊好了。
王永隆 三爷，秧到底在哪里？快告诉我吧！
李福生 莫急唦！你听我讲啰！
（唱）今下午李支书到了五队，
将你的新窍门介绍一通。
他言讲试验田作了三丘，
到那时作成功意义很深，
推广了可增产大批粮食，
用事实打破那保守脑筋。
一则是思想上进行革命，
二则是向自然作了斗争。
他还说新工作缺乏经验。
自然的人为的困难重重，
要成功靠大家多多帮助，
烂麻丝搓成绳力大千斤。
最后说试验田正缺秧苗，
问五队肯不肯支援我们。
队员们一听说纷纷议论，
少数的不同意多数赞同，
有的说早禾秧有倒是有，
有几丘还冒插怕冒得剩，
到后来一讨论作出决定，
分一些早禾秧支援我们。
马玉英 （唱）这好比及时雨雪里送炭，
队帮队心贴心情长谊深。
王永隆 （唱）一听说秧苗是五队所送，
好叫我王永隆差愧在心。
原以为五队长也会反对，
又谁知是我把他们看轻。
马玉英 （数快板）
原先你把老农看不起，
总说他们是守旧的，
如今事实教育了你，
今后要虚心多学习。
李福生 （连连点头）批评得对，批评得对，永隆，你一定要虚心接受啊！
王永隆 （被英批评得很难为情，红着脸走向一边）
马玉英 三爷还冒吃饭吧！在这里吃餐没菜饭吧！
（往厨房下）
李福生 好呀！（坐下抽烟。玉英系围腰，端饭菜上）
马玉英 如今总该吃饭了吧，看你刚才急的那个样子！
王永隆 （望望篮子里）嘿，还有粑粑。
（隆抓起粑粑一边递给福，一边狼吞虎咽）
马玉英 （望着好笑，但又爱怜地）你不能慢一点吃，刚才没气死，当心哽死咧！
王永隆 （逗趣地）刚才不肯吃，你生怕我饿死；这一下我吃了，你又怕我哽死。你真太关心我了。
马玉英 （白了隆一眼）死鬼，油嘴滑舌的。
李福生 （一直在看他小两口逗趣，现在秧有了，也为他小两口高兴，故意作古正经地）好香的粑粑啊！（转向隆）永隆，俗话说：“菜好贴饭半，妻好贴夫半。”你算是讨了个好老婆。
马玉英 看三爷，就没有一句正经话！（三人同笑。英跑下）
（坤上。）
李子坤 永隆，永隆。
王永隆
李福生 支书来了，快请进。
李子坤 （进）啊，三爷也在这里，好得很，我正要找你们。
李子坤 已经有了秧了，早插一日是一日，早插一时是一时，何况明天还有明天的工夫，今晚趁着毛毛月亮，索性一家伙插了它。你们看怎样？
王永隆 对，早插一夜胜过千犁万耙，我到五队扯秧去。
李子坤 秧苗我已动员五队扯好，几个小伙子早就挑到试验田去了。只等我们去插。
王永隆
李福生 好呀！我们这就去。
马玉英 （急上）你又到哪里去？
王永隆 插秧去！
马玉英 你吃了饭再去唦！
李子坤 哎呀，永隆还没吃饭，那好吧！我和三爷先走，你吃完饭再来吧！
王永隆 还吃什么饭！
李福生 不吃也行，一天误得了一个春，餐把饭不吃饿不死人。快走吧！（三人同下。玉英追至台口）
马玉英 为了你那三丘试验田，连命都不要了。（稍顷将身上腰围解下，走到门边，又回身来到桌边，提了放有粑粑篮子，将门锁上）永隆、支书、三爷，你们等我一下。（跑下）
第四场 除虫
时 间 距离前场一个多月以后的一天上午，田野景。
（幕启 寿匆匆上场。）
曾百寿 （唱）社长县里去开会，社里就靠我一人，
要俫田来要车水，转来转去我忙不赢。
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
如今正是工夫紧，试验田里起害虫。
怨只怨永隆作连作，禾密害虫易得生。
我几次三番把他劝，他只当作耳边风。
如今果然出了事，哼！永隆哪永隆啊！
叫你海底捞月一场空。（抬头看看天）
（白）唉！我操这些空心干什么。看样子这两天怕没雨下，我还要抓紧时间，组织车水、俫田去。
（幕后福声：“曾主任，曾主任。”声音渐近。福上。）
李福生 曾主任，我到处找你不到，你在这里。
曾百寿 （冷淡地）找我做什么？
李福生 不得了，王家冲的虫蛮厉害呀！尤其是三丘试验田，要赶快想办法抢救呀！
曾百寿 你就只看到几丘试验田，如今李家冲、青山冲、小湾冲都发现了，田里工夫跟抢火一样，你没看见？哪里还有人抽出来跟你去搞哪些空工夫？
李福生 空工夫？明年我社大增产，山区的大增产都在这几丘田身上，你说是空工夫？唉！你真是……
曾百寿 我真是什么？
李福生 你真是害死人。
曾百寿 你们才真是害死人咧！没得事，寻些事来做。我老早讲过了冲田作连作不行，这不是出了问题了！
李福生 谁说不行？试验丘的禾架子不是长得满悠青，如今都快怀胎了，哪个看了不说比大垅里的连作还长得好些，长得爱人些。
曾百寿 禾架子长得好不是空的，虫一吃，日后靠得住是化生子禾，尽长架子不结实。到时候，还不是麻雀子跌在糠箩里空喜欢一场！
李福生 你硬是锅子里炒石头，不进一点油盐。我如今不跟你多讲，救禾要紧。我问你，到底抽不抽人？
曾百寿 一分工要做出一分事，我不能抽人去出白工，要搞你自己去搞，我不管！（冲下）
李福生 （气极了，高声地）真保守，莫怪我瞎子算命讲得直，我说你呀，你是眼睛生在后脑壳上——不向前看咧！
（唱）可恨他曾百寿处处作难，
眼看着试验丘就要遭殃，
这叫我到哪里找人帮助，
火烧到眉毛尖没有主张。
（白）去找永隆吧，他有病睏在床上，再去急他，一定会加重他的病；不找他吧，又找那个呢？真急死人呀！（想了一想，心一狠）唉，事到如今也顾不得这许多了，还是去找他。（又想）不行，不能找他，不能去给他加病，我先到王家冲去看看再说。（下）
（隆上。）
王永隆 （唱）屋漏更遭连夜雨，船迟偏遇打头风，
冲田试验搞连作，哪知偏又起害虫，
社长县里去开会，三爷也不见影和踪。
请了队员去把虫治，多亏大家都赞同，
治虫还要靠药械，光靠两手怎能成。
只得去把主任找，领来药械好治虫。
三步把做两步走，咳，
怎奈我头重脚轻走不动。
（跌交，挣扎起，望）
（白）前边好象是曾主任来了。曾主任，曾主任！
曾百寿 （急上）
（白）人家忙死了，哪个又在喊死喊魂！啊，永隆，是你呀。怎么，你病了？哎呀，病得不轻啊。来，我扶你回家休息去。
王永隆 曾主任，试验田起了害虫，很厉害，要赶快想办法才好呀！
曾百寿 这个我知道，让它去吧。
王永隆 让它去？那再过一两天连禾的尸身骨也莫想看得到了！
曾百寿 现在田里工夫紧，要俫田，要车水，那还有工夫管那些空事。
王永隆 刚才我来的时候已约好几个社员帮些忙去治，他们答应马上就去，只是治虫光靠两只手，不顶事，需要药械，请发给我些“六六六”和喷雾器吧！
曾百寿 你想的倒好！我把“六六六”给你搞那些个空事，还不是丢到黑水塘里，连泡子也不见一个，将来大垅田里起虫了，你叫我搓手背呀！咳！
（唱）当初又不是没讲过，
连作禾密易得生虫。
我的忠言你们不信，
反说我保守想不通，
如今应了我的话，
果然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王永隆 （唱）试验田虽然起了虫，
有了药械就不怕它凶，
还望主任支持我，
发给我药械去治虫。
曾百寿 （唱）三番四次对你讲，你硬当作耳边风。
看来你是个死心眼，不到黄河不死心。
王永隆 （唱）我搞试验并没错，要把连作搞进冲，
只要试验成功了，提高产量有保证。
曾百寿 （唱）这些话我都听厌了，
说什么增产有保证。
如今禾架子才长起，
密密麻麻尽是害虫。
王永隆 （唱）正为有虫才要治，免得试验落了空。
曾百寿 （唱）要治要治你去治，想要药械万不能。
（群众甲乙丙丁上。）
甲 永隆，永隆，喷雾器“六六六”找来没有？啊曾主任也在这里呀！
曾百寿 你们不俫田，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乙 刚才永隆说，冲里试验田起虫起得很厉害，我们帮他治虫去。
王永隆 主任你看，人都来了，请你还是快发给我们药械吧！
丙 是呀，请主任快发给我们药械吧，搞迟了，试验田就要吃大亏。
曾百寿 吃大亏，吃大亏，你们眼睛里就看到了那几丘试验田，大垅里的田也不俫了。
乙 大垅里的田，迟俫个半天关系不大，我们赶夜工也可以补上。试验田可一刻也不能挨了。
曾百寿 不能挨！就是你们这些后生子，跟着永隆起哄。真是嘴上无毛，办事不牢！
乙 你别以老卖老了，我是嘴上无毛，（指丁）张四爹嘴上总有毛嘛！为什么他老人家也说该抢救？
丁 是呀，主任，这件事要马上办呀，不抢不行了，再不治，试验田就完了！
曾百寿 不管怎样，我不能为你们这空事操心。
王永隆 算了算了，和你这个老保守实在讲不清，同志们，我们走，他不给药械，我们用手干。
（群众欲走。）
曾百寿 慢点，我是生产主任，你们敢不服调配！
王永隆 哎呀，你真是个死脑筋！走！
曾百寿 永隆！回来！社里是你负责还是我负责！
王永隆 自然是你负责，但这件事太急了，做错了，社长回来我检讨。
（李子坤急上。）
李子坤 谁检讨？我回来了。啊，你们都在这儿。
王永隆
群 众 （同时）社长，你回来得最好，试验田……
李子坤 我知道了。……开会回来在路上我就听说试验田起了虫，已经组织人力拿了杀虫药械去冲里打了一转，在冲里见到福三爷和玉英，知道你病了，特意赶回来告诉你，免得你着急。
曾百寿 社长……
李子坤 莫忙，（回头）喂！同志们，你们赶快去助一把力，大家突击一阵子，尽快地把害虫消灭干净。
群 众 好，我们就去。（下）
王永隆 支书，你太好了。同志们，等一下，我也去。
（下）
李子坤 （赶上）不行，你病了，不能去。
王永隆 （内应）不要紧，有了杀虫药械，我的病就好了一半。
李子坤 咳！真是条牛呀！
曾百寿 社长……
李子坤 同志，你错了。
曾百寿 我？我错了？
李子坤 是，你错了！
（唱）改连作本来是先进经验，
要推广就需要重点试行，
搞试验本是那群众干劲。
做干部就得要大力支持。
曾百寿 （插白）我就不相信在冲里能够搞得成。
李子坤 （唱）这是你不相信群众力量，
看不见新事物保守脑筋。
（白）好，你好好想吧！我去冲里看看去，以后我再和你详细扯一扯这个问题。（下）
曾百寿 我保守？我犯了错误？我怕失败了社里受损失难道不是为社里着想？（想了一阵）哼！现在还算不定，增产不增产还要看秋收，谷子收得多就先进，收不回谷，你说得好听，还不是句话（停），好吧，从今后我不管你们，随你们如何搞。
（唱）曾百寿 站田间 真想不透，
心问口 口问心 自作权谋。
我不过 劝他们 稳步前进，
倒落个 老顽固 落后保守。
从今后 再莫管 由他去闹，
是先进 是落后 还看秋收。（下）
第五场 丰收
地 点 社委会的门口，张灯结采，喜庆丰收。
时 间 距前场四个多月以后的一个上午。
（幕启 李福生喜洋洋地上。）
李福生 （数快板）年年有个九月中，今年九月不相同，桂花格外香得很，港子里的泉水格外清。树上的鸟崽叽叽喳喳叫得真好听，塘里的鲤鱼嘭咚嘭咚跳得个乐融融。福生我今年五十八，返老还童变年青，步子走得快，一身飘飘轻。这几天不是我福三爷发神经，嘿，你哪里晓得我有个天大的喜事情，讲起来真是喜死个人。早一向社里晚稻都扮完了工，我一队冲里连作成了功，达到了亩产一千五百斤，早稻收了九百几，晚稻收了五百零。壮滚滚的谷子象黄豆，社员们个个喜在心，都说永隆带头找了个好窍门。今天社里召开会，要永隆把经验介绍介绍把大家听。社长要我也说一说，我是如何支援永隆向保守思想作斗争。我生来是个粗鲁人，蛮话倒讲得两、三句，要我作报告，那会笑死个人。本想躲在屋里不出门，他说你讲不清就少讲一点，不去开会怎能行，冲里连作增了产，这是一个了不起的大事情。社里开会传经验，你多多少少大大小小总要起点子作用才能行。我二话没说就走不赢，抬头看一看，不觉来到社门前。
（白）哎呀！开会还早，等我在大树脚下歇下气，吃袋烟再进去。（四周看了看）嘿！那不是永隆两口子来了么？等我躲到树后逗逗他们。（往左边躲下）
（隆、英上。）
王永隆 （唱）桂花香来心花放，
马玉英 （唱）心花更比桂花香。
今日你上台把经验讲，
王永隆 （唱）心里实在跳得慌。这些成绩归功党，
马玉英 （唱）你的功劳也该表扬。
（白）哎呀！好香哟，永隆，你头前走吧，我就来。（往左下）
（隆看玉英跑了，从口袋掏出个本子来一边走一边看。这时玉英拿着一束桂花急急忙忙跑上，准备给隆，但看到隆在翻看讲演稿，故意吓隆一跳。噗哧一笑）
王永隆 （猛回头见英，连忙把本子放进口袋里）看你！吓了我一大跳，什么事这样好笑？
马玉英 你猜吧。
王永隆 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哪个晓得你肚子里有些什么鬼。
马玉英 笑你作报告的样子。（学他）（咳嗽几声）咳！同志们！今天这个那个，要讲的这个，这个（不由地自己笑了）哈哈哈。
王永隆 （追英打）你这个鬼妹子！看你再学我。
马玉英 （边躲边讨饶）不学了，不学了，下次再不学了。
王永隆 我说了我不去作么子报告，你霸蛮要我去，如今还冒架势你就笑我，我不讲了。
马玉英 真的不讲了？
王永隆 赌咒不讲了。
马玉英 好呀！创造了先进经验，不讲把大家听，就是保守，明天你看我不到黑板报上出你一篇稿子。
李福生 哈哈哈！玉丫头，你真有两手呀！我原先说你三婶子厉害。我看呀！他还顶不到你一半咧！
马玉英 （不好意思，又不肯示弱）三爷！你再讲，我就要到三婶子那里告你的状去。
李福生 嘿嘿嘿嘿——（向隆）你说厉害不厉害？
王永隆 （笑了笑）三爷，你是来社里开会的吧？
李福生 是的，进去吧（三人同进）
（曾百寿慢慢地上。）
曾百寿 （唱）冲田里搞连作取得成绩。
曾百寿我喜在心愁在眉头，
喜只喜这窍门一经推广，
再不怕山冲田不得丰收。
愁的是我这个落后保守，
见了人难免要满面含羞。
（白）嘿，到了。（欲进又止）今天社里开大会庆祝试验田丰收，少不得又要提到我这个保守脑筋。咳！当着那么多人掀出我那股子保守劲，真叫我不好意思啊。（停，想）看我又在胡思乱想了。过去做错了，接受这个经验教训不再错就是了嘛。我已经向支书讲好了，明年亲自搞几亩试验田。这一回这个窍门成了功，再不愁冲田子没得好收成了，明年一推广，嘿！那真是不得了呀！（一边走一边算账。这时，隆、英、福从门内出来绕到他后边看他计算）我虎川社山冲田有八百多亩，照常年平均每亩400斤计算，一年只收得……四八一个三十二万多斤，这如今作连作，每亩增加了一千一百斤，嘿！一年就可以增加八十八万斤。
马玉英 （高兴地）一年可以增加八十八万斤呀！
曾百寿 （一惊，掉头看是他们，非常羞惭）是你们！
李福生 曾主任，你学习文化好用功啊，走在路上还在练习算术（向隆、英）你们看，干劲多大呀！
曾百寿 唉呀！干劲大，大个什么，我样样事都落后了。
王永隆 曾主任，今天早上李支书告诉我说，你明年子要到冲里作几亩连作丰产试验田……
马玉英 曾主任也搞试验田啦！曾主任你还记得吗？春上永隆他们要搞试验田，你那个耽心的劲，真没法说。（学曾）你呀，你真是，哪样窍门不好找，偏偏想出这样一个古怪名堂来害人！（四人同笑）
曾百寿 哈哈……小鬼，你又来取笑我了。真是，那个时候我真不知道什么鬼矇了头，满脑壳保守思想，生怕搞错了一点点。
马王英 如今怎么又不怕搞错了。
曾百寿 你怕我硬是个榆木脑壳，就转不过来了。自从除虫那阵子和你父吵了嘴之后，李支书批评过我几次；后来我又看到试验田禾苗长得实在爱人，一季就收了九百多斤，我就是块铁，也给磨光了。
李福生 难怪，我们收了一季插上二季以后，就常常看见你老在试验田来回转啰。
王永隆 好吧，老皇历莫翻它了。只讲现在的。曾主任，你明年打算搞几亩试验田？
曾百寿 你们莫信老李的话，我只是有个这样的想法。
马玉英 只是想啵！连具体数字都定出来了。两千斤！
李福生 哎呀！我还蒙在鼓里头哪！老伙计，看样子你声不做、气不出已经跑到我们前头去了呀！
曾百寿 快莫讲了，丑死人，现在我就是勒起裤脚起跑步，也莫想赶得上你们啊！
（坤上。）
李子坤 好呀！社里的运动会还没架势，你们就在这里赛跑了！
李福生
王永隆 开运动会？赛跑？
李子坤 你们还不知道？等下子就会晓得的。
马玉英 我？老早就报了名了，我们全社的社员个个都是运动员咧！
王永隆
曾百寿 （大悟）啊！你们原来是生产运动会！
李福生
李子坤 比赛可要小心啊！（指隆）我们这位运动员又有了新名堂了。
李福生 什么新名堂？
王永隆 （扯坤的衣服，示意要他莫讲）李支书！看你讲话不算数……你……
李子坤 啊！这是秘密，我答应帮他暂时保密的。
（指英）我看你们还是问她吧！
马王英 我不知道他的什么秘密，叫我怎么讲？李支书，你知道你就讲吧！
李子坤 永隆，玉英批准了，那我就宣布了。
（唱）他一队开会订计划，连作普遍来推行，
明年子全队搞连连，亩产粮食双千斤。
丰产丘要产三千斤，永隆带头来实行。
还要组织技术研究组，
（指福）里头也有你一名。
农业技术一改进，他一队增产将一马先行。
王永隆 （不好意思地）看李支书，人家饭还没熟，你就把炉锅盖揭开了。
曾百寿 怕什么，咯样的好榜样不讲出来，让大家学习学习呀？就说我这个思想，拿到台上去检讨，对那些保守思想的人也都有好处呢！
（一群男女社员和刘会计欢笑上。）
群 众 大家来看呀！八个队的队长请刘会计向一队队长下战书来了。
李子坤 刘会计，他们的挑战书都拿来了？
刘会计 都来了，他们口气真不小啊！
（数快板）叫声一队长，我把战书投，明年连作普遍搞，亩产双千斤，问你一队长，敢不敢把战应。
王永隆 作战吧，不打胜仗——
马玉英
李福生 决不收兵
群 众 好呀！哈哈哈……
李福生 喂！你们这些后生子，个个打扮得咯漂亮做么子！
群 众 特来给你队长办喜事的。
李福生 后生子！快莫开这样的玩笑，人家两口子都快迅做娘爷了，还办么子喜事啰！
李子坤 试验连作得丰收，这就是天大的喜事呀！
群 众 对呀！是天大的喜事呀！
（男女社员起舞。）
（其余的人也都随着起舞。）
（齐唱）挑战的应战的劲头十足，
助战的参战的击鼓如雷。
舞姿艳歌声响喜庆丰收，
订计划齐动手将唱兵随。
新农具化学肥工业支援，
城帮乡输污水大量积肥。
修水利搞三光战胜灾害，
找窍门加劲干事在人为。
（剧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