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喋血(其他)
其他
2022-09-05
9864
时 间 现代
地 点 湖南某山区农村
人 物 刘炳成 退休回村的乡党委书记
张黑姑 刘炳成妻
刘梅梅 刘炳成的女儿
王南生 刘炳成的女婿
李建新 新任乡党委书记
刘太保 刘家湾村竹器厂老板
李美姣 刘太保妻
刘五爹 刘家湾村老农民
刘三崽 刘家湾村村民
吹鼓手
刘家湾村村民
李家村村民
王家村村民
引子
（舞台静得可怕。）
（一束昏浊的灯光照着蹲在桌边椅子上正在喝酒的刘太保。）
刘太保 （重重将杯放下，喝道）拿酒来！
（李美姣提壶匆匆上，放下。）
李美姣 毛崽爹，已经喝两壶了！
刘太保 两壶又算什么？硬着心肝忍了半个月没喝，今天我要喝个痛快！我要叫刘家湾村的人，不！叫全乡、全县的人都佩服我刘太保喝酒有海量，搞企业是好手，办事情有肚略！我叫他不得不向我五体投地，甘拜下风！哈哈哈哈……
（唱）他已是断翅鸟崽回老窝，
他已是糯米一团任我搓。
他若还想斗过我，
我左手给他煮饭吃……
（唱）右手为他烫酒喝。
纵然他再变孙悟空，
也逃不过我如来佛手掌窝！
李美姣 你说的他是谁？
刘太保 不要问！到时候你到村口去看，你会看见一个人是怎么灰溜溜回村里来！哈哈哈。
（刘太保捧壶饮酒。李美姣呆望。）
第一场
（夕阳西下。）
（刘家湾村村口，小桥流水，刘炳成家门前。）
（幕启。吹鼓手们使劲敲打，气氛热闹非凡。）
（刘三崽从村外桥头走上，人们围上去。）
众 看见刘书记回了没有？
刘三崽 过了清风亭，又到板子桥，还爬到鸡公岭山顶上都没看见他的影子！
众 你再去看看罗！
刘三崽 腿都跑断了，你怕我刘三崽吃了铁。不去了！（一屁股坐下）。
众 这又怎么搞罗！
（人们坐的坐，躺的躺。）
（刘梅梅、王南生从屋里走出。张黑姑淌着泪跟上。）
唢呐手 （一把拉过王南生）我的新郎官，今晚上你俩个到底想不想一起困觉，要想，就该走了！
众 是呀！
王南生 （为难，无奈地）梅梅……
刘梅梅 你不看我爹没回吗？
张黑姑 请大家再等等吧！她爹不回我不好作这个主呀！
唢呐手 要是她爹不回来又怎么办呢？
刘梅梅 我爹会回的，他说要给我买礼物，还说要感谢大家。
唢呐手 你爹话是那么讲，可他是乡党委书记，要是有要紧事回不来，那我们就在这里喝西北风过夜？
（刘太保与李美姣上。）
刘太保 哎，话别这么讲嘛。我老兄柄成书记要是真的回不来，绝对不会让大家空着肚子坐在这里过夜嘛。要是大家看得起我老刘—— 刘太保，（一拍胸脯。大款气度）吃、住我包了！
唢呐手 嘿！真是猪肥腰粗，钱多气粗，你堂堂的竹器厂老板包我们这些人吃住几天自然是小菜一碟，可今天不是你嫁女呀！
众 是呀！
刘太保 对，不是我嫁女，是刘书记嫁女。可是刘书记——（装腔作势地）现在还没回，一定是为公家忙大事去了嘛，安！难道连这一点 都不能理解吗？安！饿餐把饭也应该毫无怨言的嘛？安！
唢呐手 你刘老板安安的甩什么官腔！转了九十九个弯，抹了九十九个角。到头来还不是我们空着肚子坐这里等刘书记回来吗？安！你 可是嘴巴讲得甜，心里另在扒算盘哪？安？
众 （忍耐不住地）哈哈哈，不愧是当老板的嘞！
刘太保 （尴尬，恼火地）你们……真是少见多怪！
（刘梅梅在桥头眺望，突然兴奋已极。）
刘梅梅 我爹回来了！（跑下）妈，爹回来了！
（众兴奋哗然。）
刘太保 还不快吹打起来，迎接刘书记回家送女出嫁呀！（拉一把李美姣）这下有你看的了！
（吹鼓手敲打，众欣喜若狂。）
（刘炳成内唱）心碎胆裂乱纷纷——
（刘炳成背着背包举步艰难地上。）
刘炳成 （接唱）脚步蹒跚往前行。
站在桥头望亲友，
强把泪水肚里吞。
刘梅梅 爹！（接包）
王南生 爹，你回来了。
张黑姑 梅她爹，大家都等得好苦了！
刘炳成 我对不起各位亲友了！
刘太保 （故弄玄虚地）看看，刘书记迟回了一点竟向大家说对不起，当书记官的就是讲礼些嘛！我说刘书记，你身为堂堂的乡党委书记，重任在肩，一定是办大事去了嘛，大家说是不是？梅梅啊，快看你当书记官的爹给你买了什么好东西罗！
众 对。快打开让我们看看罗！
（刘炳成欲制止来不及。刘梅梅已将包打开，包里是些旧衣服、老被盖之类。）
刘梅梅 （惊讶、疑惑地）爹？
刘炳成 （愣住）……
刘梅梅 爹！
刘炳成 （醒悟地）哦！……梅梅，爹没有给你买东西！（一个趔趄，欲倒下）
刘梅梅 爹！
王南生 （急扶）爹！
张黑姑 梅他爹。是怎么回事，你说呀！
刘太保 （故意地）对，说呀，说出来让大家听听呀！
刘炳成 （不屑一顾，暗自擦泪）……
刘太保 （佯装地）呃，听说有的老领导同志在改革开放的新形势下思想一时转不过弯，观念更不了新，就让他们提前退休……刘书记，你该不会是这样吧？
刘炳成 你刘太保刘老板消息真灵通！
（众惊议论。）
张黑姑 炳成，你真的……唉！难怪这几天我左眼皮老是跳哟！（哭泣、咳嗽，欲昏倒）。
刘梅梅 妈！（急扶）
王南生 妈！
刘五爹 （拄着棍子上）黑姑，让人家讲去。你身体不好，别太难过了。炳成是拿蔑刀、攥锄头把子出身的，如今双手老茧还有铜钱厚，不说提前退休还有份工资，就是分文不给，也决不会饿肚子！
刘太保 还是五爹说得对，世上花无百日红，树高千丈叶落归根嘛！不要紧，今后有什么难处找我就是了，我们还是兄弟嘛！
张黑姑 （擦着泪）梅她爹，别再丢人现眼了。客人还在这，快发句话吧！
刘太保 大家听见没有，书记下令。哦，我炳成老兄下令送客了，还不快吹打起来！
（吹鼓手没精打采地敲打。有的村民摇头下。有的把送礼的东西偷偷藏着走了。迎亲的拉刘梅梅、王南生走，二人走几步又返身扑上刘炳成和张黑姑。）
王南生 爹！
刘梅梅 妈！
第二场
（前场几天后某日上午。）
（刘太保家客厅。）
（幕启。李美姣拿订单匆匆上。）
李美姣 毛崽爹，毛崽爹！
（刘太保刁着烟从室内上。）
刘太保 喊得房子都快倒了。什么事？
李美姣 又来了订货单。
刘太保 订货单再多也是空的，原料太不足了！
李美姣 赶快想办法呀！
刘太保 我不正在想吗？牛角冲那片竹林。面积宽，竹质好，做出货来能赚笔大钱。可惜他妈的不该是李家和王家两个村的公山，必须 找个可靠的人去做工作才能买得下来！
李美姣 你想找谁可靠？
刘太保 刘、炳、成！
李美姣 刘炳成？
刘太保 对，刘炳成！
（唱）我了解刘炳成胜于指掌，
小时候挂柴看牛耍泥团。
我虽然聪明乖巧不得志，
长大后在家吃苦死种田。
他却是为公办事耍笔杆，
从村爬到乡去当书记官。
怎奈是三中全会春风吹，
我与他突然时运颠倒颠。
他还是死心踏地办公事，
我却是贷款办厂赚大钱。
谁知他对我太保看不惯，
为交税搞清查叫我为难。
多亏我找上面暗地告状，
到如今他总算日落西山！
哈哈哈哈！
李美姣 他虽然退休了，可那共产党员没退！
刘太保 普普通通一个党员能当饭吃还是当酒喝？哼。他当书记那阵，我喊他一声书记就算看得他起了！如今，嘿嘿，我有把握叫他围着我转！
李美姣 真的？
刘太保 不是蒸（真）的还是煮的？告诉你，刘炳成他已经是哑巴吃黄莲——有苦讲不出欧！其一，书记给免了，安个提前退休，心理有 意见，可嘴巴又不好讲；其二，搞了个几十年，工资低，老婆病，上个月借钱修房子，最近又嫁女，欠了一屁股帐，日子不好过；其三，不打不相识。这下他总算晓得我背后有人，财大气粗，不好惹！
李美姣 要是他偏偏不服气呢？
刘太保 不可能，不可能，他会服气，会服气的！人在矮檐下，不敢不低头。他要还债，非得想办法去抓钱不可，单靠那点退休工资还不 了债。再说，我已经搭口信叫他来我厂里帮忙，给他一定的优惠。这就等于给了他一架梯子，他会顺梯下来向我和好。我到时再乘机下钓，不怕他不上钩！那买牛角冲竹林的事不也就是罐子里抓乌龟——十 拿九稳了吗？哈哈哈哈！
李美姣 那你是孔明神机妙算了！
刘太保 遇事就是要用点心计，要不，能当企业家吗？（洋洋得意地点火抽烟，吐着烟圈，趾高气扬地下）
李美姣 （望着刘太保下）哟，看毛崽爹多有老板的派头！我这做老板娘的也要学点派头才要得！（装模作样地下）
（刘炳成上。）
刘炳成 唉！
（唱）当书记半夜三更有人求，
退休后出庙菩萨路边丢。
讨债的再没半点感情讲，
细思量暗中阵阵泪水流。
数日来呆坐家中心暗愁，
今日里出门又觉面带羞。
刘炳成跟党革命几十秋，
为人民甘当一条老黄牛。
书记中评比排队在前头，
想不到未到年龄早退休。
组织上说我办事观念旧，
跟不上改革开放大潮流。
呸！（情不自禁地）
（唱）看不惯的我就讲，
执行政策不折扣。
损公肥私决不让，
歪门邪道敢于斗。
这算什么观念旧？
这算跟不上新潮流？
（猛然醒悟，自责地）啊！我怎么在这里发牢骚！（拍拍脑袋）太不像话了！……（看手表）
（唱）刘太保邀我上午他厂走，
我必须提防他再耍阴谋。
我与他同村同窗是兄弟，
这几年他办厂子有势头。
怎奈他克扣工人偷漏税。
炳成我几次清查情不留。
因此他怀恨在心暗奏本。
我与他明和暗斗结冤仇。
今日他邀我前往何用心？……
我必须抖擞精神往他家中大步走！
（刘炳成进屋。）
刘炳成 有人在家吗？
（李美姣上，佯装热情。）
李美姣 哟！是刘书记来了。怪不得早晨喜鹊叫喳喳，原来是书记到我家。坐。坐！（递烟）抽烟。抽烟！
刘炳成 （不接）不会抽。
李美姣 （趁机作弄）什么？当书记官的，连烟也不会抽？那上面接待首长，下面指导工作，特别是作报告啦，下指示啦，像个书记官的样子吗？
刘炳成 （压抑地）我不是不当书记提前退休回来了吗？请问你屋里老板在家吗？
李美姣 他正在里面忙事，你先坐坐喝杯茶，我等下叫他。（斟茶）
刘炳成 （观察，真诚地）这几年你家里可是发财了！
李美姣 发什么财罗。你老弟这些年，还不是搭帮政策好，你们上级领导好，才办起这个竹器厂，慢慢混出个样子。他可不像你，由村干部到乡干部当书记，芝麻开花节节高，官运亨通！
刘炳成 （忍不住火了，霍地站身）告辞！
李美姣 哦，你怎么就走？
刘炳成 （气愤地）你屋里老板叫我来，是来听你数鸡数狗的吗？
（刘太保上。）
刘太保 谁呀？哦！是炳成兄来了。坐，坐，（递烟，炳成不接，太保自点火抽烟，观察刘炳成，对李美姣）是你得罪老兄了？
李美姣 我开了他几句书记官的玩笑，他就……
刘太保 （故作责备地）炳成兄不当书记提前退休了，本来心里就……你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真是！（对刘炳成）老兄，你别跟她女人家一般见识！坐吧。
（二人坐下。）
刘太保 （对李美姣）快去炒菜烫酒来，今天我要和炳成兄好好喝几杯！
李美姣 哦咧！（下）
刘炳成 别客气。你今天搭信去叫我有什么事？
刘太保 什么事？哈哈，你回来好些天了，我本来想过去看看，可事情又丢不开。听说这些天你都坐在屋里不出门，过去借了钱的主家又偏偏这个时候上门来讨。老兄心里一定闷得慌。所以，我想叫你过来坐一坐，散散心。
刘炳成 是这样吗？
刘太保 当然是这样呀！俗话说人到老年忆孩童，我们俩个虽然不是亲兄弟，可从小就够有味的！
刘炳成 是的。（情不自禁回忆地）我们一起看牛、砍柴，一起挖泥巴打鸟哇，一起上学读书，坐一条凳子。记得有天下午挂柴，你要我拿抓柴的竹耙靠在树边，我们用石头点打比输赢。输了的就拿柴给赢的，结果你赢了，我输了一半柴给你。你挑着先回家了，我怕回家挨打。只好又挂，到天黑了才回。结果还是挨了我爹两巴掌，骂我挂柴偷懒，还误了看牛……
刘太保 那次是听说你爹打了你。
刘炳成 记得还有一次我两个去看牛，路过一块红薯土，你假装解手，我赶着牛上山好久了，你才去。你捡了些柴草，划燃火柴，从裤袋里拿出三个红薯去煨，还没煨熟你就吃，怕我告诉主人，压着我也要吃一个，我说我不吃也不去告，你便三个都个人吃了。是吗？
刘太保 嘿嘿，是我个人吃了……
刘炳成 你从小比我聪明乖巧！
刘太保 那是那是。哦，不过长大以后你走运当干部做官，我却在屋里死死种田。
刘炳成 这些年你不是大走运，搞得很红火了吗？
刘太保 这是实在话，我是搭帮党和改革开放政策才扬眉吐气，叫好多人佩服，连好些当官的都扶我的脚，听我的话……
刘炳成 是呀！如今你可是高高在上，鼎鼎有名的老板了。而我却退休回家，日落西山了。
刘太保 哈哈，能这么说吗？
刘炳成 这不已成了事实。
刘太保 既然成了事实，那就要面对现实呀！这一，你总不能老坐屋里闷闷不乐，那会忧愁成病；这二，靠你的退休工资还债也很难，必 须想办法抓钱，况且你也是个闲不住的勤快之人；第三，你搞篾工是把好手，而且当领导这么多年懂得管理……因此，我想帮老兄一把。
刘炳成 怎么帮？
刘太保 请你来厂里当我的助手。吃的我包了，每月八百块，搞得好再封红包。怎么样？
刘炳成 （惊诧、疑惑）你可是说的真话？
刘太保 难道我是骗你？我看，恐怕你是放不下这个架子吧？
刘炳成 这是什么意思？
刘太保 一个堂堂的书记官给人当打工仔！
刘炳成 我已不在书记位，做打工仔又为什么不可。我倒是在考虑，过去我和你有矛盾，你会对我有意见！
刘太保 哎呀！过去了的事就过去了嘛！前两年人家向你反映了我的问题，你当书记不作处理那是失职嘛。在其位就应该谋其政！当时我是对你有意见，可慢慢还是理解的嘛！再说搞企业当老板的，哪能为小事去纠缠不休呢？
刘炳成 这么说你胸怀很宽阔，有大老板的气度。
刘太保 不能那么说，不能那么说！不过。说句实话，我是想把厂子扩大业务，再上台阶，所以决定请你来当助手。不信，可以马上签合同！
刘炳成 那就看合同怎么写吧。
刘太保 合同好说。（从桌上抽屉里拿出两张合同）你看，都是铅印的，只要填上具体数字，双方签字就行了！
刘炳成 （接过合同看）……
刘太保 （向内喊）美姣，还不端酒上菜来！
李美姣 炳成兄，（摆酒菜）菜做不好别见怪。
刘太保 老兄，合同没什么看的，我们先干两杯！
刘炳成 我可是滴酒不沾，实在对不起！（只顾看合同）
李美姣 哪有这样的怪事！我听人家讲，如今当干部的都是酒精（久经）考验的，下得海嘞！你就特殊些吗？来！算我刚才得罪了，现在赔个礼！（斟酒递上）
刘炳成 谢谢了！（接过放下，拿起合同）刘老板，这合同……
刘太保 合同好说嘛！
刘炳成 我看不好说呀！这合约条款中的第一条“必须绝对听从老板的安排，服从老板的指派……否则，坚决抄鱿鱼！”（将合同书推给刘太保）。
刘太保 不行？
刘炳成 我的为人你清楚，我虽然是退休回来的，可到时候炒了鱿鱼，你我都不大好过吧！
刘太保 哎呀，你我是兄弟，再说又是我请你来当我的助手，怎么能和一般的人去比，随便炒你的鱿鱼呢？
李美姣 是呀是呀，合同书上写那几句是对那个别人讲的！
刘炳成 我就耽心我会是那个别人。
刘太保 不会的，不会的。你既然作为我的助手，我就会一切对老兄从优！请放心，我说话可是木板上钉钉——
李美姣 摇不动的！
刘太保 对！（灵机一动）为了证明我是说话算话，所以我立了个规定，就是喝酒定事，不喝不签字！
刘炳成 喝酒定事。不喝不签字？
刘太保 对！
刘炳成 哪有这样的规矩？
刘太保 这就叫国有国法，厂有厂规，我刘太保办的厂就定了这么个规矩！
刘炳成 不喝不行？
刘太保 非喝不可！请吧！（递酒）
刘炳成 （接过，痛苦地）这——
（唱）端着这满咚咚的一杯酒，
不由我脔心呼呼手发抖。
多少人与酒结缘是海量，
刘炳成却是见酒心发愁。
怎奈他招工定下怪规矩，
竟然以喝酒定事作去留。
若说他耍阴谋要我出丑，
又怎奈如此猜疑没理由。
若喝酒定会醉得好难受，
若不喝家中欠债难应酬。
刘炳成外经风浪不畏惧，
今日里竟然被酒卡咽喉。
不喝往回走，
喝下厂里留。
是喝是走？
是去是留？
脚步踉跄，
心似鞭抽……
为度难关厂里留，
狠心喝下这杯酒！
（举杯一饮而尽，将杯重重放下。）
李美姣 好，再来一杯！（斟酒）
刘炳成 不喝了！
刘太保 就不喝了？有初一就有十五，老弟我还没陪哪，来！（递酒，自饮一杯）干！
刘炳成 好吧，干！（喝下放杯，已有醉意，站正不稳）
刘太保 满上！
（李美姣斟酒递上。）
刘炳成 已经两杯了！
刘太保 老兄，有道是三杯通大道，发财有依靠嘛！
（从李美姣手中接过杯递给刘柄成）喝！
刘炳成 喝！（接过一口吞下，放杯欲倒）
刘太保 （扶住）老兄，痛快吧！
刘炳成 痛……痛快！
刘太保 （拿出合同书）合同书还没签字哪。
刘炳成 （酒渐发作，欲站不能）拿，拿笔来——
（李美姣早备笔递上。刘炳成接过。）
李美姣 签呀！
刘炳成 （吼声如雷地）签！（签毕，将笔一甩。昏昏然伏桌而睡）
刘太保 老兄，老兄！
刘炳成 我不喝了！
刘太保 酒不喝了。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刘炳成 （迷迷糊糊地）帮……帮什么忙？你说。我去办就……就是了！
刘太保 好，真干脆！（对李）去拿钱来。（李美姣应声入内）
刘太保 老兄，是这样，厂里最近来订货的特别多，眼看原料不足，我想要你去活动活动，把牛角冲那片竹林给我买下来。
刘炳成 （一惊，站起来，似醒非醒地）啊！要我去买牛角冲那片竹林！我已经……
刘太保 你虽然没有当书记退休了，可是你关系好，人熟悉，有的干部是你一手培养的，好办事嘛！
刘炳成 那事不……不好办，我不……不去！
刘太保 老兄！你已经在合同上签了字，是我的助手了，哪能看着厂子有困难不去解决呢？
刘炳成 这……
刘太保 我不会亏你的！（李美姣拿钱上，交给刘太保）这五千块作你的活动费，另外这五千作你的劳务费！（将钱塞在刘柄成手里）怎么样？
刘柄成 哈哈哈哈。我虽然酒……酒醉了，心……心里还明白，那片竹林是李、王两村的公山，现……现在卖不了！我……我不能为了你赚钱，去……去损害大……大多数群众利益！（将钱甩给刘太保，钱掉地下，身体站立不稳，突然例下。）
（王南生上。）
王南生 哦？刘老板，我爹他……（急扶刘炳成坐下）
刘太保 你爹不喝酒，才喝两杯就不行了！
王南生 （发现钱）这么多钱！一扎一扎的大团结，总有万把块吧？
李美姣 （拾起票子故意晃一晃）一万块！
王南生 给谁的？
李美姣 给你爹。
王南生 给我爹？
李美姣 他不要！
王南生 不要？那是怎么回事？
刘太保 王南生，你在我厂里做工，不是外人。跟你说吧，最近来厂订货的客户多，可厂里的原料眼看供应不上。你爹提前退休了，可是 他当了那么多年的书记，关系好，人熟悉，我想要他去买下牛角冲那片竹林，给他活动费和劳务费，可他——
李美姣 他不买帐！其实刘老板是看你爹目前生活困难，才这样体贴他，可是他怕钱咬他，不肯去办！
王南生 （贪婪地看着钱，突然坚决地）他怕钱咬他，我可不怕钱咬我！刘老板，这样吧，我先把钱给他拿回去，他要是不去办，我去！
刘太保 那好！你过来——（与王南生耳语）既要买好，又少花钱，办法你自己想！
王南生 我一定按你刘老板的指示办，哪怕脑壳撞开，我也给你买下来！（背刘炳成下）
李美姣 （望着下）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刘太保 哼哼！只要鱼网撒得开，大鱼不来小鱼来！
第三场
（前场后某日傍晚。）
（刘炳成家。）
（幕启。张黑姑寻猪草回家。）
张黑姑 （唱）寻猪草转回家气喘呼呼——
（头昏眼花，扶住门框。）
唉！
（接唱）我好比瓦上霜来风前烛。
张黑姑活该注定命中苦，
梅她爹免官退休回了屋。
几十年在外工作无节余，
为还债进厂打工受欺辱。
可怜他有泪不敢人前洒，
可怜他满腹苦水吐不出。
（进屋。放下篮子，坐着喘气。）
（刘三崽上。）
刘三崽 黑姑婶！
张黑姑 哦，是刘三崽，你又来了？
刘三崽 对不起。你家修房子借的那三百块钱我要得紧！
张黑姑 你炳成叔不是跟你爹说了过几天还吗？
刘三崽 我爹他哪里晓得我要办的事！怎么，堂堂的书记官回家来，连这点钱还要赊帐？
张黑姑 没办法，再等几天吧！
刘三崽 讲得那么可怜。我看有的外面干工作的，随便回屋打个转，大票一甩就是好几扎！
张黑姑 你炳成叔可不比人家，他是个死干部！
刘三崽 讲怪话嘞，他是个死干部？他是当书记官的，大权在手！记得前年我家申请受灾救济，李乡长，就是现在的李书记说给六百块，他却说乡里还有比我家受灾重的，只批我四百。还说是同村的嘞！
张黑姑 这么说是过去有意见，现在来报复？
刘三崽 什么报复！还钱问经手，筛酒问提壶，欠钱来讨是报复？
张黑姑 借那个时候多讲得好，如今……真是在位献笑脸，下位翻白眼。等梅他爹回来，明天一定送去！
刘三崽 那我在家里等！（走几步又返身）不要不记得哟！（下）
张黑姑 记得的！（气得昏昏欲倒）
（刘炳成提中药上，见状急扶。）
刘炳成 黑姑，什么事又急得这样！
张黑姑 （竭力抑制地）没什么，没什么！（忍不住哭泣）
刘炳成 是病又发了。我去找个老中医。给你开了几副草药！我这就给你熬药。（边说边熬药）
张黑姑 又花了好些钱。
刘炳成 再花钱也得治病呀！
张黑姑 修房和嫁梅梅借的钱得赶快还，刚才刘三崽又来了，还说了些不三不四的话，叫人好怄气哟！
刘炳成 我明天去领工资还给他就是了。为人谁家也有个手头紧的时候，欠点借点算什么，又不是欠了借了不还。
张黑姑 唉！也怪我的身体不争气。
刘炳成 黑姑，哪能这么讲呢！
（唱）多少年你在家受尽劳苦，
做家务种田土日夜忙碌。
到头来把你身体累成病，
想起来是我亏了你黑姑。
我曾说陪你外面看世界，
我曾说想方设法砌新屋。
让你盼盼到日落日又出，
让你盼盼到门前巴蕉枯；
让你盼盼到诺言流水去，
让你盼盼到我退休回了屋。
黑姑呀！
炳成欠下你的情，
总是没法来弥补。
男儿盖棺论进取，
人生节俭是正途。
但愿平安度晚年，
黑姑身体早康复。
张黑姑 （撕心裂肺地）你，你别讲了！
（唱）看着你从村到乡当干部，
几十年清贫度日够艰苦。
不食烟酒不嫖赌，
为民办事不含糊。
书记当了好几届，
你照样老实巴脚当公仆。
人家家属农转非，
黑姑至今当农夫。
人家子女招了工，
梅梅还是种田土。
人家住上新楼房。
我们借钱修老屋。
这些我没埋怨你，
到如今提前退休心不服。
书记成了打工仔，
仇人脚下受欺侮。
谁不把你当笑柄，
谁不暗地乱嘀咕。
黑姑越说越有气，
怎奈是哑巴吃黄莲讲不出！（揪心地哭泣。）
刘炳成 别哭了！（斟药放桌上）把药吃了吧。
（暗中擦泪，欲走）
张黑姑 到哪去？
刘炳成 竹器厂上班。
张黑姑 还去竹器厂打工？你给我在屋里坐着！
（拉刘炳成坐下）宁愿吃少点，吃差点，也不再要去受那个气！他刘太保原来就对你不服，拆你的台，这下他在耍你的猴子了，你晓不晓得！
刘炳成 我怎么又不晓得！我虽然不当书记提前退休，可他还耍不了我的猴子！我去打工是按劳取酬，为早日还人家的钱，不是向他下跪乞讨！刘炳成退休了还是党的人，人格不会丢！
张黑姑 你去他刘太保家签合同那天，他不是先把你灌醉以后，才叫你签字，然后又拿钱给你，叫你去给他买竹林吗？
刘炳成 是的。我虽然醉了，但心里还明白，牛角冲那片竹林还是一块是非之地，所以我没要他的钱，更没答应他去买！
张黑姑 他是看我们眼前的一时困难，先给你一点好处，然后把你当枪使！好在你没上他的当！炳成呀！
（唱）几十年来是与非，
一生系得几安危？
金盆打了份量在，
埋在土里也生辉。
人格品德价无比。
身外之财不可为。
只要留得青山在。
春来自会绽春蕾。
刘炳成 （唱）黑姑说的道义深，
字字句句铭我心。
好黑姑，相信我。
炳成为人是非分。
不闻花香心不醉。
脚踏崎岖大步奔。
张黑姑 过去我相信，只是现在怕你遇到困难一时想不通……
刘炳成 你放心。刘炳成生就一副硬骨头！哦，这几天南生来过吗？
张黑姑 没有。（想起地）看他那天背你回来的样子，好像有什么心事。口袋里装得鼓鼓的。好像是几扎票子！
刘炳成 （一惊）哦！莫不他给刘太保买竹林去了？
张黑姑 哎呀！南生他要是那样，又怎么得了！（焦急，咳嗽）
（刘梅梅上。）
刘梅梅 妈！这几天你身体好像还差些。
张黑姑 妈是老病了，你爹才给我捡药回熬好。哦，妈问你，南生在家做事还是在厂里？
刘梅梅 就是他背爹回来那天中午跟我说要出去办点紧事就走了，到现在还没回。
刘炳成 他一定是接了刘太保的钱去给他买竹林去了！
刘梅梅 爹！他在刘老板厂里打工，给他去买竹林还不行？
张黑姑 你爹说那片竹林是块是非之地！他南生……（猛咳嗽。欲昏迷）。
刘梅梅 妈！
刘炳成 快给她喂药！
（刘炳成给张黑姑喂药。刘梅梅给张黑姑捶背。）
（王南生提东西喜气洋洋上。）
王南生 哈哈哈哈！
（唱）人不转来心在转，
心不转来钱在转。
只要有了票子转，
心转人转统统转。
喊鬼鬼能去推磨，
耍猴猴能爬树尖。
莫道平索我呆板，
有钱也会转弯弯。
买好竹林往回转，
告诉岳家定喜欢。
（进屋）爹，妈。哦。梅梅你也回来了。（觉察情况不对）看他们脸上都好像霜打了茄皮。莫不是赚我几天没买东西来看看？哦！（忙拿出礼品）妈，我给你买了两瓶荔枝汁。还有太阳神、蜂王糖浆……
刘梅梅 南生……
王南生 哦。梅梅。我答应给你买缝衣机和手表，缝衣机明天去买，手表——（掏出表）看，已经买了，上海女式表，给——
刘梅梅 我不要，你自己戴吧！
王南生 这是女式的。
刘炳成 是表就戴手上，有奶就喊娘呀！
王南生 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刘炳成 我问你，你哪来这么多钱买东西？
王南生 是刘老板给钱要我去买牛角冲那片竹林……
刘炳成 买好了？
王南生 买好了。两万块钱成交。（拿出批示报告）你看，李家和王家两村在卖林报告上都盖了大印，乡党委李书记也签了字同意！
刘炳成 （一震）啊！两万块就卖了？两村都盖了大印，李书记也批了同意？好哇！看你平素老实巴脚，胆小怕事，原来你见钱眼开，胆子晒干了还有冬瓜大呀！
王南生 爹！怎么这样讲？
刘炳成 我就这么讲！
（唱）吃尽黄连吞苦胆，
挖心掏肺对你讲：
那是一块是非地，
过去情况我知详。
突然就把竹林卖，
里面必定有文章。
王南生 爹！
（唱）什么文章不文章，
人家办事有主张。
刘炳成 不！
（唱）主张出自刘太保，
是你去把狗腿当。
暗中活动弄鬼神，
趁机哄骗耍花枪。
把报告给我！
王南生 不，我交刘老板去！（走）
刘柄成 站住！
（王南生站住，示意刘梅梅帮自己说话。）
刘梅梅 爹！
（唱）常说自扫门前雪，
哪管他人瓦上霜。
你已退休不在位，
何须要你再出场。
此事南生既办成，
顺水推舟多妥当。
（走过去拉拉张黑姑的衣）妈，你也讲几句话嘛！
刘炳成 好哇！都搬起兵来了！那好，叫她讲吧！
张黑姑 （欲说又止）这——
（旁唱）看她爹红得好似关云长，
看她俩满脸乌云不见光。
凭着良心照实讲，
她爹管得本应当。
怎奈南生是新姑丈。
当面批评口难张。
不如暂时不说话，
免得老鼠钻风箱。
刘梅梅 妈，你怎么不说话？
刘炳成 你讲呀！
张黑姑 我要咳嗽不空得讲！（故意咳嗽）
刘炳成 梅她妈，记得我入党那天回来告诉你，我说我入党了，举了手宣了誓，你听了高兴得流着泪对我讲：“那好呀！举了手宣了誓，你就是党的人了，你千万按举手讲的那样去做。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层皮，不要口是心非！”是这样讲的吧？
张黑姑 是这样讲的！
刘炳成 我现在虽然退休了，可遇上这样个人得利，群众受损，甚至将发生意想不到的事件，我能不管吗？
刘梅梅 妈！
王南生 妈！
刘炳成 让她自己讲！
张黑姑 （突然坚定地）你快去找李书记！
刘炳成 我晓得你会这样讲的！好，我走了！
张黑姑 等等！天快黑了，又会下大雨，（拿过斗笠）路上好生点！
刘炳成 你放心吧！（对刘梅梅、王南生）好生照顾你妈！（急下）
王南生 哼！我赶快找刘老板去！（急下）
刘梅梅 南生——（左右不是）妈，这事怎么收场呀！
（哭着扑向张黑姑）
（几声闷雷。）
第四场
（紧接前场。）
（电闪雷鸣。风雨大作。）
（山道、丛林、溪涧。）
刘炳成 （内唱）电闪雷鸣雨倾盆——（上）
顶风冒雨往前奔。
刘太保为买竹林施诡计，
王南生见钱眼开做小人。
他们俩串通一气意料中，
李书记审批把关太粗心。
此事若不处理好，
一场大祸将降临。
我虽退休不在位，
可还是个党的人。
定要找到李书记，
收回指示免灾星。
走！（下）
（刘三崽骑摩托车载刘太保上。）
刘太保 刘三崽，开快点罗！
刘三崽 刘老板，天雨路滑快不了！
刘太保 要想办法追上刘炳成沙！
（唱）刘炳成他太作恶，
故意跟我吵场伙。
竹林买好乡批准，
他去告状把祸戳。
若是不把他拦住，
捆住的野猪会逃脱！
刘三崽哎再快点罗！
刘三崽 再快会跌死人嘞！
刘太保 我多给点钱沙！
刘三崽 人死了再多的钱也没有用嘞！
（二人前伏后仰，左弯右拐，突然嘎的一声，摩托熄火。二人下车，刘三崽察看，刘太保急得团团转。）
刘太保 他妈的，天跟我作梗，连车子也和我作对了！
刘三崽 没气了！
刘太保 没气，我一肚子都是气！
刘三崽 轮子没气了！
刘太保 怎么不打气就走！
刘三崽 是你催着要走的呀！快转回去打电话找李书记吧！
刘太保 要是电话不出毛病我还要你开摩托车来吗？（蹲下捏轮胎）这么点气只能坐个把人了，要不连胎都会爆了！
刘三崽 你看怎么搞！
刘太保 那这样吧。前面鸡公岭下面有个三根树架起的木桥，刘炳成肯定从那里过，你快点从小路赶到他前面，然后——（与刘三崽耳语、手势）
刘三崽 那这个……（作数钱状）
刘太保 这个你放心，给你加十块！快去。（刘三崽应声急下）
刘太保 他妈的，一事不着，事事出罗嗦！（骑摩托转弯而下）
（刘炳成迎着风雨上。）
刘炳成 （唱）雷声隆隆壮我胆，
闪电烨烨照我行。
跨山涧，
穿丛林，
爬上乌龟山，
再下鸡公岭。
汗水雨水湿透衣，
头晕目眩腰腿疼。（跌倒、爬起。揉腿，扶腰。）
来此已是小桥边——（举步欲过桥，突然惊退）啊！
桥上只剩树一根！
是水推走桥上树？
是谁偷走坏良心？
单木过桥太危险，
涉水过河水太深……
无奈只得绕道走，
靠腿争气抢时辰！
（刘炳成快步行走，突又跌倒。爬起，跛腿行进。）
第五场
（紧接前场。）
（李建新客厅，内是卧室。）
（幕启。刘太保在向李建新说什么，边说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红包塞给李建新。）
李建新 你这是什么意思？
刘太保 一点小意思，给买几条烟抽。
李建新 刘老板，公事公办。哪能这样搞呢？拿去！（将红包交刘太保）
刘太保 （拿着红包）这——李书记真是办事公道，清正廉洁。原则性强，这买牛角冲竹林的事……
李建新 李、王两村同意卖，盖了大印，我也已经签了字，他刘炳成找我，不是多此一举吗？
刘太保 嘿嘿，那是我多心，电话打不通，只好坐摩托从另外一条路赶在他前头来先给打个招呼。李书记，你可要稳住呀！（将红包夹在桌边一本书内）。
李建新 我也不是三岁小孩。由他左右。再说他已经不在其位，不能再谋其政嘛？
刘太保 对对。他已经退休。你是新任书记，刘炳成无可奈何。（从窗口发现地）哦，他好象来了！
李建新 那你走吧。不，被他当面碰着不大好，从后门也来不及了。请到里面避一下吧！
刘太保 那好，那好！（急入内，将门帘放下）
（刘炳成，脱下斗笠。）
刘炳成 建新同志。
李建新 是炳成同志！坐，坐吧。哎呀，看你一身泥水，先换换衣服吧。
刘炳成 不用。等下都干了，不要紧的。（放斗笠坐下）
李建新 （斟水）喝杯开水。天这么晚了。冒着风雨来找我，是有什么紧事？
刘炳成 有话直说吧。据说你批准刘太保买牛角冲那片竹林了？
李建新 是呀！
（唱）刘太保竹器厂兴旺发达，
在全乡他算头个企业家。
买竹林为的是业务扩大，
乡党委应该尽力扶持他。
刘太保 （撩开门帘探头）这话讲得有水平！
刘炳成 （唱）刘太保厂子办得是不差，
我也知乡镇企业要大抓。
问题在那片竹林有争执——
李建新 （唱）王、李村双方盖了圆巴巴。
刘炳成 你是说双方盖了大印？
李建新 是呀！
刘炳成 建新同志！
（唱）大印本是权象征，
可变钱粮可变金。
可使鲜血流成河，
可叫山川换新春。
大印掌握谁手中，
历史教训铭刻心！
李建新 炳成同志，你讲实际点好吧。
刘炳成 讲实际点就是有的人被两句好话、几杯美酒。一个红包。就弄得昏昏然，把大印当萝卜做的随便盖了！
李建新 啊！你是说有人行贿受贿？
刘柄成 眼下全乡都在调整村组班子，那么一大片竹林竟两万块钱就卖了，至少抵得五万块呀！我怀疑是有人利用调整班子的这个机会，抓住我们少数同志见酒嘴馋，见钱眼开的弱点，把印盖出去了！
李建新 炳成同志，我知道你和刘太保虽然同村同辈年纪差不多，但是，你们是心和意不和，明和暗不和，特别是他办厂这些年，你们的 意见更大，矛盾更突出了！
刘炳成 对，是这么回事！
李建新 那敞开思想讲实话，是不是因为他发起来了，收入比我们高，生活比我们好，心里就有些不服呢？
刘炳成 不！他靠政策发财，靠科技和勤劳致富，我刘炳成从心里高兴，毫无半点嫉妒之心！可是对他搞歪门邪道，偷税漏税、损害国家和大多数群众利益的做法我是不能迁就的！
李建新 我并不是要你对他的错误迁就！但我认为应该多看到他们对我们有利的方方面面。他办厂不仅安排了部分待业人员，对乡财政也是有贡献的，而且他已经是全乡全县有名气的企业家，是一面红旗！对他和他的竹器厂到底怎么看待，怎么支持，关键在思想观念上要更新，要适应改革开放的需要！
刘炳成 建新同志，我怎么也弄不清对他坑害国家和人民利益甚至违犯法纪的行为该怎么去更新观念，怎么去适应！难道能任其自流？
李建新 （欲发火，又克制）我不是这个意思！炳成同志，你是老党员，老领导干部，过去你曾经对我帮助很大，我是不会忘记的！但是 我总觉得你的思想观念是与改革开放的形势不相适应了！
刘炳成 所以我被提前退休，不给你们碍手碍脚，不当拦路虎了！
李建新 你别这样气愤，我知道你对上面这样处理，心里有意见，可是我也没办法，上面的决定不得不服从！
刘炳成 上面的决定我组织服从。但是心里是有意见，实在是想不通！不过，我今天夜里冒着风雨来找你，不是向你乞求改变对我的处理决定！而是来向你反映刘太保利用耍手段买牛角冲那片竹林，到时候会出大问题，你应该收回你在报告上的批示！
李建新 炳成同志，你既然提前退休，就应该提前在家好好休息，注意身体，度好晚年。如果生活上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我一定想办法给你解决。至于刘太保买牛角冲竹林的批示，既然是我的批示就由我决定了！
（唱）事情我巳作决定，
你老不必再操心。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退休回家好好养身。
刘太保 （探头旁白）讲得好！
刘炳成 （唱）说什么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说什么退休回家好好养身。
眼看着严重事件将要发生，
刘炳成理应该铤而走险为人民。
李建新 说得神乎其神。实话相告吧，你怎么说我的不是，我都可以原谅你。但是，如果你硬要阻挠我的行动，损害我的威望，我是不会 原谅的欧！
刘炳成 我也实话相告吧，为了人民大众真正的和益，我也不怕你怎样对待我！现在我请你先查查档案！
李建新 什么档案？
刘柄成 关于李、王两村为争执调解牛角冲那片竹林的协议书！为那片竹林，两村曾发生冲突，为此，双方代表多次协商，达成协议：在 没确定山界之前不准买卖！我走的时候材料全部打了移交的，就在这个柜子里，找出来看看吧！
李建新 （满不在乎）有档案也只能是历史档案！
（打开柜拿出一份材料）是这个！
刘炳成 对。（走过去翻看指点）你看两村盖印的生效日期，离今天还不到两个月。难道双方代表都变卦了吗？
李建新 （自感心虚，但又不服）这是你主持工作时找他们俩村定的。（将材料收进柜子）
刘炳成 是我主持工作时签定的，难道现在就可以不执行了吧？在你下笔之前，为什么不查查档案？又为什么不下去调查呢？
李建新 （桌子一拍。暴发地）够了！这事天塌下来我顶着，坐牢杀头我去！
刘炳成 （竭力抑制内心激动）这事该怎么办，请你放冷静点，要是真出了大事，个人受处分事小，人民受害事大！我以一个普通党员的 身份，要求你把批示坚决收回来，要不然，我是决不会放过的！（下）
刘太保 李书记，这可怎么办？
李建新 慌什么！我又不是三岁小孩耍泥巴，人家说圆就圆，说扁就扁！我还是党委书记！哼，骑驴看唱本——等着瞧！
第六场
（前场后某天早晨。）
（刘太保竹器厂门前。）
（幕启：刘大保拿“工厂告示”，李美姣端面糊上。）
刘太保 （唱）人走运门板挡不住鬼也来扶脚，
人背时喝水也塞牙办事乱了坨。
原只想刘炳成已是一团糯米粑，
又谁知还是一个梆梆硬的大秤砣。
昨夜想出好办法，
贴张告示烧把火。
不需我多费口舌，
叫他们内部吵场伙！
李美姣 你只要把这告示一贴，看他又怎么下台！
刘太保 （贴好告示）你应在这里等他们。按我说的办。（下）
（刘五爹、刘三崽等村民上。）
（李1`美姣见来人，立即佯装老板娘气派。）
李美姣 你们来干什么？
众 我们来上班呀？
李美姣 还能上班吗？（手指告示）你们好好看看吧！
（众看告示。）
刘三崽 （念）“工厂告示：厂里因原料紧缺，所有工人再不上班，何日复工，待后通知……”
（众惊，议论纷纷。）
刘三崽 他妈的，我刘三崽好不容易上个月才讲到一个妹仔，定好过几天拿一笔钱去定亲，这下不又完了！
村民甲 我正要钱去买肥料呢。
村民乙 我屋里大崽天天催我去交学费，这下怎么办？
村民丙 还讲呢，我家房子快倒了，要钱去修得紧！
村民丁 我爷老子在住院，等着我送钱去，要不就停止打针拿药了嘞！
刘五爹 唉！谁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我说太保家的，原料不是还有些吗？
众 是呀！
李美姣 原料是还有一点，可是再买不到新原料也做不了多久呀！
刘三崽 不是王南生给厂里买下牛角冲那一片竹林了吗？
众 是呀！我们都听说了。
李美姣 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半路上杀出个程咬金，有人马上去告状，乡里李书记说骑驴看唱本——等着瞧！
众 等着瞧，那是什么意思？
李美姣 等着瞧都不懂？就是等一等，瞧一瞧再说嘛！
众 这半路杀出的程咬金是谁？
李美姣 （欲说。突然发现地）看，王南生来了，他最清楚，叫他讲！
（王南生跟谁吵了架似的愤愤然上。）
王南生 （余怒未消地）我给厂里买了竹林，变了牛还遭雷打吗？谁去告的我不晓得！
（刘炳成上。）
刘炳成 你晓得，你是不好讲！乡亲们，去反映情况，不，就说去告状吧，不是别人，是我！
众 （惊）是你？
刘炳成 对，是我。
刘三崽 你这个退休的干部了不起呀，有本事呀！你来看看这个——（拉刘炳成看告示）。
刘炳成 （暗惊，自语）真没想到他会来这一手！呃，你家老板呢？
李美姣 这下问老板有什么用。有话跟我讲好了！
刘炳成 你！
李美姣 我什么？老板不在家。老板娘全权代表！我要你先把怎么去告状的事向大家讲一讲！
众 对！为什么去告状！快讲！
刘炳成 （抑制激愤地）乡亲们，牛角冲那片竹林，李家和王家为权属问题曾经发生冲突的事，大家并不是全不晓得，上两个月才签订了协议……
李美姣 你女婿王南生不是去两个村做好了工作同意卖，还盖了大印，连乡里李书记都批了的吗？
众 是呀！人家双方同意卖，连乡里李书记都批了，你为什么还去告状？
刘炳成 乡亲们，虽然表面上两个村盖了大印，乡里李书记批了，可是我怀疑这里面有问题，有人趁现在正调整村组班子，从中耍了手脚， 要是一旦两村的群众了解内情，可能会发生意想不到的事情。所以我去找李书记反映，要求先调查后作处理。
刘三崽 哼！你对人家，包括你自己的女婿都不相信，就相信你自己？王南生，你是骨头卡了喉咙说不出话了？你去耍了什么手脚，你讲出来呀！
众 讲呀！
王南生 我——你们找他！（狠狠瞪刘炳成一眼，气急败坏地下）
刘炳成 王南生！哼，真没想到会变成这么个人！
刘三崽 我们才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嘞！
（唱）你神仙不做偏做鬼！
村民甲 （唱）无事找事惹是非！
村民乙 （唱） 你是脑壳上面擦鸡血！
村民丙
村民丁 （唱）假充一个剁头鬼！
李美饺 （唱）老板对他特优惠。
他恩将仇报胡乱为。
众 （唱）你把上下都得罪，
我们跟你倒了霉！
刘炳成 （内心痛苦，有苦难言）呀——
（唱）看他们张张红脸似刀剑，
听他们蜚语阵阵心更寒。
刘炳成听过多少冷Ⅱ朝热讽，
刘炳成蒙过多少凌辱中伤。
我岂能怪他们言狂语浪，
怎奈是他们都不知内详。
强忍痛苦泪不淌，
挺直腰杆把话讲。
乡亲们，你们对我有什么意见都讲吧，我不会计较的！
刘三崽 还有什么讲的！厂里关闭了，伙伴们，我们上他屋里做事要钱去！
（刘三崽气冲冲拉刘炳成，大家吆喝，拉的拉，推的推。李美姣一旁暗笑。刘五爹将棍子往地上狠狠一顿。）
刘五爹 （激动，厉声）不要这样！
众 （住手）五爹，你怎么啦？
刘五爹 你们这样对待炳成象话吧？都擂到他屋里去就能解决问题吗？他老婆正病得厉害，要是再一受急，不要出人命了？
（唱）劝大家，要冷静，
千万不可胡乱行。
厂子突然把门关，
大家难处我知情。
遇事必须细思忖，
不可随意责怪人。
炳成他往上告状有依据，
怕的是两村械斗再发生。
并非他惹是生非来作梗，
并非他有意刁难众乡亲。
老板家趁机突然贴告示，
风云起东西南北须看清。
刘三崽 刘五爹，我们怎么办？
刘五爹 张三不杀猪，我们就不吃肉了吗？厂子关了，回家种田土！
刘三崽 种田土一下子出得钱吗？远水救不了近火，眼前是缺这个！（数钱状）
刘五爹 向亲戚朋友家借去！我们刘家湾村穷，可人家村子早富了，有借有还，还怕借不到吗？俗话讲，只要心诚，没有过不了的火焰山！走！
（刘炳成与刘五爹带头走，村民甲、乙、丙、丁也无可奈何跟着走。李美姣一旁着急。刘三崽跑上前拦住众。）
刘三崽 你们这样甘心走？
刘五爹 不走还在这里赖死？（棍子猛戳地）不长骨头的东西！
众 走！
（众走。刘太保急上。）
刘太保 呃，等等，大家听我刘某说几句吧！我刘某从心底里感谢大家这些年为我的厂子出了力，流了汗。可是眼看厂里原料紧缺，到手 的原料又被人搞掉，致使无法开工才逼得我贴出告示，我心里也是难过的呀！我刘某也不是铁石心肠呀！
刘三崽 刘老板。你既然不是铁石心肠，就让大家继续上班呀！
众 是呀，原料还有一些，让我们上班呀！
刘太保 让大家继续上班也可以，刘炳成必须要当着大家的面，答复我一个问题。
众 答复你什么问题？
刘大保 我要他答复不再去告状，不再过问牛角冲那片竹林的事！
刘炳成 不！我决不能让人为了自己和少数人的好处，而去损害人民大众的利益！你买牛角冲那片竹林的事我一定要管。
刘太保 （怒发冲冠）刘炳成。你要管，你就给我滚！
刘炳成 （大声冷笑）哈哈哈哈，我早就料到你会叫我滚。不过，你就是炒了我的鱿鱼，牛角冲竹林的事我还是要管！（下）
刘三崽 刘老板，刘柄成走了，我们上工的事……
刘大保 你们只要把牛角冲的竹林砍回来，有了原料，立即就可以开工。
刘五爹 太保，炳成不是说过。牛角冲那片竹林牵扯李、王两村的矛盾，砍不得！
刘大保 要是不砍牛角冲的竹林，厂子就无法开工，大家只好回去吧。
刘三崽 不！回去我们喝西北风！既然李书记批了字，李、王两村也收了钱，牛角冲的竹林就是刘老板的了！那就砍得！
部分人 砍得！砍得！
刘太保 好！大家准备工具，去牛角冲砍竹林，砍回竹子，立即开工！
（众人欢呼。）
第七场
（前场数日后某天上午。）
（刘炳成家门前。）
（幕启。刘梅梅哭着跑上，王南生提着网袋，内装衣物，气冲冲追上。）
王南生 这些东西你用不着再丢到我屋里了！（将网袋丢地上）
刘梅梅 就这样了了？
王南生 不这样了了还哪么了了？结婚那天你以为抬了十杆八杆去！
刘梅梅 你好狠心！（哭泣）
王南生 是你老子狠心，是他叫我当众出丑，是他卡我的脖子！
刘梅梅 你这见利忘义的东西！
王南生 你爹是六亲不认的东西！
（张黑姑上，闻言气极。晕眩欲倒。）
刘梅梅 （扶住）妈！
（唱）妈妈你保重身体别操心，
怪女儿看不透他心肠狠。
他恨爹不该当众将事来披露，
他恨爹是非面前不留情。
连日来恼羞成怒逼离婚，
到如今竟然将儿赶出门。
张黑姑 （唱）未曾开言痛在心，
不测风云祸端生。
王南生！
想当初你登门来求婚，
下赌咒讲好话好不动情。
你言道眼下贫困不要紧，
靠双手勤劳致富绘新春。
你言道要对梅梅最忠诚，
哪怕是海枯石烂不变心。
谁知你口是心非将人骗，
谁知你见利忘义不是人。
王南生呀！
常言道一失足成千古恨，
你不要自作聪明跳火坑。
王南生 哼！
（唱）这事怎能将我怪，
灯笼点火心明白。
人间岂有真情爱？
全凭利害作安排。
当初我把她追求，
指望她爹上高台。
谁知树倒无依赖，
反而胳膊往外拐。
为买竹林把我害，
叫我有苦口难开。
既然他不把情讲，
我想讲义讲不来！
再见了吧！（欲走）
（刘炳成上。）
刘炳成 你等等。
王南生 啊！你还有什么讲的？
刘炳成 有讲的！我还正要去找你呢！
张黑姑 你还找他讲什么，他已经和梅梅离婚了！
刘梅梅 （哭声）爹！
刘炳成 （遏制内心激动）不要哭，这事我已经听人说了。梅梅，爹说句心里话吧，与其跟着他这样下去，还不如早早回来的好。真没想到他竟然是这样的人！
王南生 呃！请别忘了我们已经解脱那层关系了。
刘炳成 这我明白。可我还是你的长辈，是党员，我有责任教育你！
王南生 （傲慢，讥讽地）教育？哈哈哈。
刘炳成 你笑什么？
王南生 我笑一下还不行吗？哈哈哈。
（唱）我爱笑就大声笑，
笑你是个大草包。
辛辛苦苦几十年，
半点油水没捞到。
女儿招工不占份，
老婆还是乡巴佬。
哪件能跟人家比，
到头来乌纱也不保。
菩萨不领你的情，
钱纸尚香你白烧。
哈哈哈！
刘炳成 （剜心痛楚，强力克制地）到时候我就叫你不会笑了！（掏出调查材料）你看看吧！你去李家和王家利用金钱买通干部，企图只用两万块钱就把牛角冲那片竹林卖给刘太保的情况，人家都检举你的所作所为了！
王南生 （暴跳如雷）啊！你是下决心想整死我，想搞垮竹器厂！
刘炳成 别暴跳如雷！我去调查取证并非想整死你，也并非想搞垮竹器厂，而是想将实际情况向上级汇报，制止意外事件的发生！
（语重心长地）王南生同志！
（唱）年轻人血气方刚正旺盛，
要记住遇事是非要分明。
切莫被金钱权势迷眼睛，
切莫为自身利益害人民。
我劝你闲时不妨读点书，
我劝你依靠勤劳早脱贫。
我劝你肮脏之事切莫为，
我劝你光明磊落度一生。
王南生 哼！我王南生谢谢你的狗皮膏药！（气冲冲下）
刘炳成 （气愤地望着下。摇头叹息）太不像话了。这种年轻人危险哪！
张黑姑 事到如今，你就是把心掏出来给他，他还会讲是你身上多长的一块肉了！（猪叫）啊！猪这样叫得厉害，我看看去！（提网袋下）
刘炳成 梅梅，你是心里难过还是在想什么？说呀！
刘梅梅 爹！他王南生刚才说的有些话，是值得你想想呀！
刘炳成 （一震）啊！你也变糊涂了？
刘梅梅 不！我是变聪明了！爹——
（唱）你莫脸红脖粗瞪着眼，
恕我今天直话讲。
你革命革了几十年，
总算把个书记当。
得到好处有多少？
为家办事有哪桩？
看人家穿金戴银多潇洒，
看我们日子过得好窝囊。
人家有利就可图，
我们手脚被捆绑。
与人争执再有理，
反受欺辱不声张。
自由平等在哪里？
人生博爱在何方？
问爹一声价值有多大？
你好比猴子捞月空一场！
刘炳成 （气得忍无可忍，举手欲打）……
刘梅梅 你打，你打呀！你打死我今天也是这样讲！（哭泣）
刘炳成 （竭力克制）爹不会打你，爹几时又打过你呢？梅梅，过去爹曾给你讲过很多革命先烈为党为人民抛头颅、洒热血的故事，你都忘了？
刘梅梅 那是过去的事了！如今是改革开放，谁有抓钱的本事，谁就发财过好日子！
刘炳成 梅梅，难道改革开放发家致富就不提倡奉献精神，就可以唯利是图不讲政治了吗？你这是什么人生价值观哟！我看你是疯了！
刘梅梅 我没疯，是你疯了！你拼死拼活为大家干了几十年，如今丢掉乌纱提前退休了，还要死心踏地疯下去吗？
刘炳成 嗯！我是“疯”了，我是“疯”了，而且我是横下了一条心，要为人民的事业“疯”下去！梅梅呀！
（唱）寒冬腊月梅花红，
方在花中显雄风。
脚踏崎岖大步走，
方长志气善恶分。
改革开放是大局，
甘为人梯乐无穷。
人生价值何所在？
我意还在为工农。
（张黑姑急上。）
张黑姑 梅她爹，猪病了，快去找兽医！
刘梅梅 妈。我去！
刘炳成 不！你和妈在屋里看着，我去！（急下）
张黑姑 唉！真是祸不单行，祸不单行哟！
（张黑姑与刘梅梅匆匆内下。）
第八场
（前场后某日凌晨。）
（月落星稀。村口。牛角冲竹林。）
（幕启：王南生背插砍刀上。左右轻吹口哨，刘三崽等刘家湾村民数人背插砍刀上。过场，下。）
（牛角冲竹林。）
（李家村村民手持刀棍上。李村甲观察。轻声与村民招呼，埋伏隐下。）
（王家村村民手持刀棍从另一侧上。王村甲指挥村民埋伏隐下。）
（王南生率众摸上，左右听听，抽刀砍竹。）
（李、王两村村民在各自村甲指挥下大声吼叫，持武器冲出，有的从岩上跳下。）
李村众 谁敢动手！
王村众 谁动手就砍了谁！
（王南生等大惊失色，有的吓得丢刀爬地。）
王南生 （打拱手）啊！李家兄弟，王家兄弟，请听我讲。
两村民 讲！为什么来偷砍竹林？
王南生 我们不是来偷砍！事情是这样：你们两村的干部都同意把牛角冲这片竹林两万块钱卖给我们刘老板了，乡里李书记也批了！所以我们趁，趁……
刘三崽 趁清早凉快来砍！
刘村众 对！趁清早凉快来砍！
王南生 （神气起来）李家、王家兄弟。你们听着：常言道，没有那个肚子就不敢吃那副泻药。没有你们两村干部的同意，没有乡里的批准，我们刘老板能指派我们来砍吗？
（李家、王家两村村民各自互相嘀咕。）
李村甲 我们没有卖，除非他们卖了！
李村众 对！我们没有卖！
王村甲 我们没有卖。除非他们卖了！
王村众 对！我们没有卖！
王南生 你们都没有卖，那两村的报告谁写的。公章谁盖的？
众 是呀！
李村甲 我们李家村掌大印的李三苟。昨天选举已经下台了！
李村众 三苟代表不了我们李家村群众！
王村甲 我们王家村掌印的王老五已经被公安局抓去坐牢了。他根本代表不了我们群众！
王村众 对！他代表不了我们群众！
（两村村民逐渐逼近，眼看一触即发。）
王南生 （火上浇油）那是你们的事，我们管不了，我们只晓得交了钱就得要货！（对刘三崽等）砍！
（王南生等欲动手砍竹，季、王两村村民持武器欲动手。）
（刘炳成率刘五爹等村民急上。）
刘炳成 （厉声喝道）谁也不准动手！
（众惊，住手。）
李村甲 哦，是刘书记？你已经退休了，这事你就别管了！
李村众 对！你别管了！
王村甲 刘书记。我们知道你是好人，你不在位，别管这事的好！
王村众 对！别管这事的好！
刘炳成 乡亲们——
（唱）山连山来岭连岭。
炊烟相接好乡邻。
唇齿相依是兄弟，
岂把乡友当仇人。
看山外处处一派气象新，
众乡友并肩携手朝前奔。
团结拼搏搞开发，
共同致富喜人心。
奉劝大家细思忖，
切莫贸然把事行。
警惕有人耍阴谋，
从中牟利害乡亲！
刘五爹 这话讲得很在理，大家听到了吧！
（两村村民各自议论。王南生见势不对，跳将起来。）
王南生 别听他放屁！我们刘老板给了钱了，我们就要砍！（动手砍竹）
刘五爹 （气极地把王南生掀倒）我看你兔崽子厉害！
王南生 （气急败坏地爬起来，狠狠一拳将刘五爹打倒，然后捡起刀）老子今天就要砍！（对刘三崽等）砍！
（刘炳成扶起刘五爹。箭步挺身站在王南生面前护住竹子。）
刘炳成 要砍就往我身上砍！
众 不能动手！
王南生 （对众不屑一顾，无法控制地吼叫）你，你不怕死？
刘炳成 怕死我就不站在你的砍刀面前！
王南生 好哇！全是你这老家伙坏了我的事！（举刀威胁）谁来阻拦砍竹子我就砍死谁！（步步后退）
（李建新、刘太保等上。见状大惊。）
李建新 啊！住手！
王南生 刘老板，你来得正好，这个老东西不知好歹，我劈了他！
（刘太保狠狠打王南生两记耳光。）
刘太保 滚下去！
（王南生、刘三崽等溜下。）
李建新 炳成同志！幸亏你及时制止，不然，李、王两村又是一场灾难！
（唱）只怪我要官僚忠言逆耳，
只怪我固己见严重失策。
害乡亲害同志遭受损失，
李建新心如刀搅暗滴血！
刘炳成 （掏出调查材料）建新同志，这是李家村和王家村卖这片竹林的全部调查材料，到底怎么处理，你定吧！（将材料交李建新）
李建新 （接过，心情沉重地）我马上召开党委会议，认真讨论，如实向县委汇报，作出严肃处理。首先我向组织承认自己的问题！
刘太保 李书记！
李建新 喊什么，你使阴谋，挑动械斗，公安机关要对你拘留审查，追究你应负的责任！
第九场
（前场数日后某天上午。）
（公安局拘留所关押室。）
（幕启。雷鸣电闪，风雨大作。刘太保惊恐焦急。）
刘太保 （唱）听窗外风雨萧萧电闪雷鸣，
看室内我独押受审胆颤心惊。
悔不该夜郎自大不守本份，
悔不该见利忘义太绝情。
到如今当年风彩无踪影，
到如今满腔热血化成冰。
到如今峥嵘岁月流水去，
到如今美好憧憬付浮云。
我已是自陷枯井难自拔，
我已是自掘坟墓葬自身。
哈哈哈哈，想不到，真想不到呀！哈哈哈哈……
（李美姣提篮上。）
李美姣 毛崽他爹！
刘太保 你怎么来了？
李美姣 给你拿了几件换洗衣裤，包了点吃的！（将篮子放下）
刘太保 外面情况怎么样？
李美姣 王南生和刘三崽他们都交代了。说王南生去买竹林的点子是你出的，刘炳成那天晚上去乡里找李书记，那桥上的树是你叫刘三崽搬走的，去偷砍竹林也是你指派的……
刘太保 （大震）啊！唉，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李美姣 毛崽他爹，刘炳成让我捎话给你，他要你好好交代问题，悔过自新，他还说乡政府已经派人到李家和王家两村做了工作，召开群 众大会，决定公开招标出卖那片竹林。支持我们办厂。
刘太保 这些你都没有听错？
李美姣 没听错！毛崽他爹——
（唱）慢把往事细思忖。
炳成还是正直人。
当官掌权讲原则，
退休回家为人民。
不卑不亢不贪财，
临危不惧挺起身。
这回要是没有他，
我们可能难变人。
刘太保 （震惊地）……
（唱）闻言好似梦惊醒，
又悔又恨又是惊。
悔恨自己太贪婪，
思前想后暗痛心。
他真不记怨和恨？
世间竟有这种人？
（刘炳成、刘五爹、李建新、张黑姑、刘梅梅等上。）
刘炳成 太保！
众 刘老板！
刘太保 （如梦初醒，惊讶、激动地）啊！你们——都来了！（对张黑姑）嫂子，你身体不好怎么也来了！
张黑姑 我身体好多了。梅她爹说来看你，我们就一起来了。
刘梅梅 是呀。刘老板！
刘太保 炳成兄，我刘太保不是人，我……
刘炳成 过去了的事就别说了。
刘太保 好，好。别说了，别说了！（抑制不住流出泪来）谢谢你们都来看我！
刘炳成 不，我们是来接你回去的！
刘太保 （大震）接我回去？
李建新 对！炳成同志保释你回厂了！
刘太保 （猛地跪下，泪水涔涔）炳成兄！
（唱）跪在兄前泪淋淋，
恕我太保吐真情。
是我利欲熏心错怪你，
是我善恶不分看错人。
老兄你钱权看破人品正，
老兄你赤胆忠心为人民。
刘太保恶梦之中猛惊醒，
到如今驱散乌云放眼明。
掏心挖肺一句话：
敬佩你真正是个党的人！
刘炳成 （扶起刘太保）太保兄弟！
（唱）颤巍巍我把兄弟急扶起，
闻此言炳成羞愧把话提。
党是高山我是砂一粒，
民是大海我是水一滴。
一生莫求黄金贵，
为民办事价无比。
炳成我离党教诲差甚远，
靠兄弟真情相帮互学习。
人生难免有错误，
好马难免有失蹄。
风雪过后春光好，
逢春栽花花满枝。
我们同心干吧！
李建新 对，我们同心干！
刘炳成 看，风雨暂停了，我们快走吧！
众 走！
（一束红光射来，众朝着红光走去。）
（幕后合唱）
不经大雪彻骨寒，
哪知梅花扑鼻香。
人本有情水有源，
风雨同舟奔小康。
（剧终）
地 点 湖南某山区农村
人 物 刘炳成 退休回村的乡党委书记
张黑姑 刘炳成妻
刘梅梅 刘炳成的女儿
王南生 刘炳成的女婿
李建新 新任乡党委书记
刘太保 刘家湾村竹器厂老板
李美姣 刘太保妻
刘五爹 刘家湾村老农民
刘三崽 刘家湾村村民
吹鼓手
刘家湾村村民
李家村村民
王家村村民
引子
（舞台静得可怕。）
（一束昏浊的灯光照着蹲在桌边椅子上正在喝酒的刘太保。）
刘太保 （重重将杯放下，喝道）拿酒来！
（李美姣提壶匆匆上，放下。）
李美姣 毛崽爹，已经喝两壶了！
刘太保 两壶又算什么？硬着心肝忍了半个月没喝，今天我要喝个痛快！我要叫刘家湾村的人，不！叫全乡、全县的人都佩服我刘太保喝酒有海量，搞企业是好手，办事情有肚略！我叫他不得不向我五体投地，甘拜下风！哈哈哈哈……
（唱）他已是断翅鸟崽回老窝，
他已是糯米一团任我搓。
他若还想斗过我，
我左手给他煮饭吃……
（唱）右手为他烫酒喝。
纵然他再变孙悟空，
也逃不过我如来佛手掌窝！
李美姣 你说的他是谁？
刘太保 不要问！到时候你到村口去看，你会看见一个人是怎么灰溜溜回村里来！哈哈哈。
（刘太保捧壶饮酒。李美姣呆望。）
第一场
（夕阳西下。）
（刘家湾村村口，小桥流水，刘炳成家门前。）
（幕启。吹鼓手们使劲敲打，气氛热闹非凡。）
（刘三崽从村外桥头走上，人们围上去。）
众 看见刘书记回了没有？
刘三崽 过了清风亭，又到板子桥，还爬到鸡公岭山顶上都没看见他的影子！
众 你再去看看罗！
刘三崽 腿都跑断了，你怕我刘三崽吃了铁。不去了！（一屁股坐下）。
众 这又怎么搞罗！
（人们坐的坐，躺的躺。）
（刘梅梅、王南生从屋里走出。张黑姑淌着泪跟上。）
唢呐手 （一把拉过王南生）我的新郎官，今晚上你俩个到底想不想一起困觉，要想，就该走了！
众 是呀！
王南生 （为难，无奈地）梅梅……
刘梅梅 你不看我爹没回吗？
张黑姑 请大家再等等吧！她爹不回我不好作这个主呀！
唢呐手 要是她爹不回来又怎么办呢？
刘梅梅 我爹会回的，他说要给我买礼物，还说要感谢大家。
唢呐手 你爹话是那么讲，可他是乡党委书记，要是有要紧事回不来，那我们就在这里喝西北风过夜？
（刘太保与李美姣上。）
刘太保 哎，话别这么讲嘛。我老兄柄成书记要是真的回不来，绝对不会让大家空着肚子坐在这里过夜嘛。要是大家看得起我老刘—— 刘太保，（一拍胸脯。大款气度）吃、住我包了！
唢呐手 嘿！真是猪肥腰粗，钱多气粗，你堂堂的竹器厂老板包我们这些人吃住几天自然是小菜一碟，可今天不是你嫁女呀！
众 是呀！
刘太保 对，不是我嫁女，是刘书记嫁女。可是刘书记——（装腔作势地）现在还没回，一定是为公家忙大事去了嘛，安！难道连这一点 都不能理解吗？安！饿餐把饭也应该毫无怨言的嘛？安！
唢呐手 你刘老板安安的甩什么官腔！转了九十九个弯，抹了九十九个角。到头来还不是我们空着肚子坐这里等刘书记回来吗？安！你 可是嘴巴讲得甜，心里另在扒算盘哪？安？
众 （忍耐不住地）哈哈哈，不愧是当老板的嘞！
刘太保 （尴尬，恼火地）你们……真是少见多怪！
（刘梅梅在桥头眺望，突然兴奋已极。）
刘梅梅 我爹回来了！（跑下）妈，爹回来了！
（众兴奋哗然。）
刘太保 还不快吹打起来，迎接刘书记回家送女出嫁呀！（拉一把李美姣）这下有你看的了！
（吹鼓手敲打，众欣喜若狂。）
（刘炳成内唱）心碎胆裂乱纷纷——
（刘炳成背着背包举步艰难地上。）
刘炳成 （接唱）脚步蹒跚往前行。
站在桥头望亲友，
强把泪水肚里吞。
刘梅梅 爹！（接包）
王南生 爹，你回来了。
张黑姑 梅她爹，大家都等得好苦了！
刘炳成 我对不起各位亲友了！
刘太保 （故弄玄虚地）看看，刘书记迟回了一点竟向大家说对不起，当书记官的就是讲礼些嘛！我说刘书记，你身为堂堂的乡党委书记，重任在肩，一定是办大事去了嘛，大家说是不是？梅梅啊，快看你当书记官的爹给你买了什么好东西罗！
众 对。快打开让我们看看罗！
（刘炳成欲制止来不及。刘梅梅已将包打开，包里是些旧衣服、老被盖之类。）
刘梅梅 （惊讶、疑惑地）爹？
刘炳成 （愣住）……
刘梅梅 爹！
刘炳成 （醒悟地）哦！……梅梅，爹没有给你买东西！（一个趔趄，欲倒下）
刘梅梅 爹！
王南生 （急扶）爹！
张黑姑 梅他爹。是怎么回事，你说呀！
刘太保 （故意地）对，说呀，说出来让大家听听呀！
刘炳成 （不屑一顾，暗自擦泪）……
刘太保 （佯装地）呃，听说有的老领导同志在改革开放的新形势下思想一时转不过弯，观念更不了新，就让他们提前退休……刘书记，你该不会是这样吧？
刘炳成 你刘太保刘老板消息真灵通！
（众惊议论。）
张黑姑 炳成，你真的……唉！难怪这几天我左眼皮老是跳哟！（哭泣、咳嗽，欲昏倒）。
刘梅梅 妈！（急扶）
王南生 妈！
刘五爹 （拄着棍子上）黑姑，让人家讲去。你身体不好，别太难过了。炳成是拿蔑刀、攥锄头把子出身的，如今双手老茧还有铜钱厚，不说提前退休还有份工资，就是分文不给，也决不会饿肚子！
刘太保 还是五爹说得对，世上花无百日红，树高千丈叶落归根嘛！不要紧，今后有什么难处找我就是了，我们还是兄弟嘛！
张黑姑 （擦着泪）梅她爹，别再丢人现眼了。客人还在这，快发句话吧！
刘太保 大家听见没有，书记下令。哦，我炳成老兄下令送客了，还不快吹打起来！
（吹鼓手没精打采地敲打。有的村民摇头下。有的把送礼的东西偷偷藏着走了。迎亲的拉刘梅梅、王南生走，二人走几步又返身扑上刘炳成和张黑姑。）
王南生 爹！
刘梅梅 妈！
第二场
（前场几天后某日上午。）
（刘太保家客厅。）
（幕启。李美姣拿订单匆匆上。）
李美姣 毛崽爹，毛崽爹！
（刘太保刁着烟从室内上。）
刘太保 喊得房子都快倒了。什么事？
李美姣 又来了订货单。
刘太保 订货单再多也是空的，原料太不足了！
李美姣 赶快想办法呀！
刘太保 我不正在想吗？牛角冲那片竹林。面积宽，竹质好，做出货来能赚笔大钱。可惜他妈的不该是李家和王家两个村的公山，必须 找个可靠的人去做工作才能买得下来！
李美姣 你想找谁可靠？
刘太保 刘、炳、成！
李美姣 刘炳成？
刘太保 对，刘炳成！
（唱）我了解刘炳成胜于指掌，
小时候挂柴看牛耍泥团。
我虽然聪明乖巧不得志，
长大后在家吃苦死种田。
他却是为公办事耍笔杆，
从村爬到乡去当书记官。
怎奈是三中全会春风吹，
我与他突然时运颠倒颠。
他还是死心踏地办公事，
我却是贷款办厂赚大钱。
谁知他对我太保看不惯，
为交税搞清查叫我为难。
多亏我找上面暗地告状，
到如今他总算日落西山！
哈哈哈哈！
李美姣 他虽然退休了，可那共产党员没退！
刘太保 普普通通一个党员能当饭吃还是当酒喝？哼。他当书记那阵，我喊他一声书记就算看得他起了！如今，嘿嘿，我有把握叫他围着我转！
李美姣 真的？
刘太保 不是蒸（真）的还是煮的？告诉你，刘炳成他已经是哑巴吃黄莲——有苦讲不出欧！其一，书记给免了，安个提前退休，心理有 意见，可嘴巴又不好讲；其二，搞了个几十年，工资低，老婆病，上个月借钱修房子，最近又嫁女，欠了一屁股帐，日子不好过；其三，不打不相识。这下他总算晓得我背后有人，财大气粗，不好惹！
李美姣 要是他偏偏不服气呢？
刘太保 不可能，不可能，他会服气，会服气的！人在矮檐下，不敢不低头。他要还债，非得想办法去抓钱不可，单靠那点退休工资还不 了债。再说，我已经搭口信叫他来我厂里帮忙，给他一定的优惠。这就等于给了他一架梯子，他会顺梯下来向我和好。我到时再乘机下钓，不怕他不上钩！那买牛角冲竹林的事不也就是罐子里抓乌龟——十 拿九稳了吗？哈哈哈哈！
李美姣 那你是孔明神机妙算了！
刘太保 遇事就是要用点心计，要不，能当企业家吗？（洋洋得意地点火抽烟，吐着烟圈，趾高气扬地下）
李美姣 （望着刘太保下）哟，看毛崽爹多有老板的派头！我这做老板娘的也要学点派头才要得！（装模作样地下）
（刘炳成上。）
刘炳成 唉！
（唱）当书记半夜三更有人求，
退休后出庙菩萨路边丢。
讨债的再没半点感情讲，
细思量暗中阵阵泪水流。
数日来呆坐家中心暗愁，
今日里出门又觉面带羞。
刘炳成跟党革命几十秋，
为人民甘当一条老黄牛。
书记中评比排队在前头，
想不到未到年龄早退休。
组织上说我办事观念旧，
跟不上改革开放大潮流。
呸！（情不自禁地）
（唱）看不惯的我就讲，
执行政策不折扣。
损公肥私决不让，
歪门邪道敢于斗。
这算什么观念旧？
这算跟不上新潮流？
（猛然醒悟，自责地）啊！我怎么在这里发牢骚！（拍拍脑袋）太不像话了！……（看手表）
（唱）刘太保邀我上午他厂走，
我必须提防他再耍阴谋。
我与他同村同窗是兄弟，
这几年他办厂子有势头。
怎奈他克扣工人偷漏税。
炳成我几次清查情不留。
因此他怀恨在心暗奏本。
我与他明和暗斗结冤仇。
今日他邀我前往何用心？……
我必须抖擞精神往他家中大步走！
（刘炳成进屋。）
刘炳成 有人在家吗？
（李美姣上，佯装热情。）
李美姣 哟！是刘书记来了。怪不得早晨喜鹊叫喳喳，原来是书记到我家。坐。坐！（递烟）抽烟。抽烟！
刘炳成 （不接）不会抽。
李美姣 （趁机作弄）什么？当书记官的，连烟也不会抽？那上面接待首长，下面指导工作，特别是作报告啦，下指示啦，像个书记官的样子吗？
刘炳成 （压抑地）我不是不当书记提前退休回来了吗？请问你屋里老板在家吗？
李美姣 他正在里面忙事，你先坐坐喝杯茶，我等下叫他。（斟茶）
刘炳成 （观察，真诚地）这几年你家里可是发财了！
李美姣 发什么财罗。你老弟这些年，还不是搭帮政策好，你们上级领导好，才办起这个竹器厂，慢慢混出个样子。他可不像你，由村干部到乡干部当书记，芝麻开花节节高，官运亨通！
刘炳成 （忍不住火了，霍地站身）告辞！
李美姣 哦，你怎么就走？
刘炳成 （气愤地）你屋里老板叫我来，是来听你数鸡数狗的吗？
（刘太保上。）
刘太保 谁呀？哦！是炳成兄来了。坐，坐，（递烟，炳成不接，太保自点火抽烟，观察刘炳成，对李美姣）是你得罪老兄了？
李美姣 我开了他几句书记官的玩笑，他就……
刘太保 （故作责备地）炳成兄不当书记提前退休了，本来心里就……你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真是！（对刘炳成）老兄，你别跟她女人家一般见识！坐吧。
（二人坐下。）
刘太保 （对李美姣）快去炒菜烫酒来，今天我要和炳成兄好好喝几杯！
李美姣 哦咧！（下）
刘炳成 别客气。你今天搭信去叫我有什么事？
刘太保 什么事？哈哈，你回来好些天了，我本来想过去看看，可事情又丢不开。听说这些天你都坐在屋里不出门，过去借了钱的主家又偏偏这个时候上门来讨。老兄心里一定闷得慌。所以，我想叫你过来坐一坐，散散心。
刘炳成 是这样吗？
刘太保 当然是这样呀！俗话说人到老年忆孩童，我们俩个虽然不是亲兄弟，可从小就够有味的！
刘炳成 是的。（情不自禁回忆地）我们一起看牛、砍柴，一起挖泥巴打鸟哇，一起上学读书，坐一条凳子。记得有天下午挂柴，你要我拿抓柴的竹耙靠在树边，我们用石头点打比输赢。输了的就拿柴给赢的，结果你赢了，我输了一半柴给你。你挑着先回家了，我怕回家挨打。只好又挂，到天黑了才回。结果还是挨了我爹两巴掌，骂我挂柴偷懒，还误了看牛……
刘太保 那次是听说你爹打了你。
刘炳成 记得还有一次我两个去看牛，路过一块红薯土，你假装解手，我赶着牛上山好久了，你才去。你捡了些柴草，划燃火柴，从裤袋里拿出三个红薯去煨，还没煨熟你就吃，怕我告诉主人，压着我也要吃一个，我说我不吃也不去告，你便三个都个人吃了。是吗？
刘太保 嘿嘿，是我个人吃了……
刘炳成 你从小比我聪明乖巧！
刘太保 那是那是。哦，不过长大以后你走运当干部做官，我却在屋里死死种田。
刘炳成 这些年你不是大走运，搞得很红火了吗？
刘太保 这是实在话，我是搭帮党和改革开放政策才扬眉吐气，叫好多人佩服，连好些当官的都扶我的脚，听我的话……
刘炳成 是呀！如今你可是高高在上，鼎鼎有名的老板了。而我却退休回家，日落西山了。
刘太保 哈哈，能这么说吗？
刘炳成 这不已成了事实。
刘太保 既然成了事实，那就要面对现实呀！这一，你总不能老坐屋里闷闷不乐，那会忧愁成病；这二，靠你的退休工资还债也很难，必 须想办法抓钱，况且你也是个闲不住的勤快之人；第三，你搞篾工是把好手，而且当领导这么多年懂得管理……因此，我想帮老兄一把。
刘炳成 怎么帮？
刘太保 请你来厂里当我的助手。吃的我包了，每月八百块，搞得好再封红包。怎么样？
刘炳成 （惊诧、疑惑）你可是说的真话？
刘太保 难道我是骗你？我看，恐怕你是放不下这个架子吧？
刘炳成 这是什么意思？
刘太保 一个堂堂的书记官给人当打工仔！
刘炳成 我已不在书记位，做打工仔又为什么不可。我倒是在考虑，过去我和你有矛盾，你会对我有意见！
刘太保 哎呀！过去了的事就过去了嘛！前两年人家向你反映了我的问题，你当书记不作处理那是失职嘛。在其位就应该谋其政！当时我是对你有意见，可慢慢还是理解的嘛！再说搞企业当老板的，哪能为小事去纠缠不休呢？
刘炳成 这么说你胸怀很宽阔，有大老板的气度。
刘太保 不能那么说，不能那么说！不过。说句实话，我是想把厂子扩大业务，再上台阶，所以决定请你来当助手。不信，可以马上签合同！
刘炳成 那就看合同怎么写吧。
刘太保 合同好说。（从桌上抽屉里拿出两张合同）你看，都是铅印的，只要填上具体数字，双方签字就行了！
刘炳成 （接过合同看）……
刘太保 （向内喊）美姣，还不端酒上菜来！
李美姣 炳成兄，（摆酒菜）菜做不好别见怪。
刘太保 老兄，合同没什么看的，我们先干两杯！
刘炳成 我可是滴酒不沾，实在对不起！（只顾看合同）
李美姣 哪有这样的怪事！我听人家讲，如今当干部的都是酒精（久经）考验的，下得海嘞！你就特殊些吗？来！算我刚才得罪了，现在赔个礼！（斟酒递上）
刘炳成 谢谢了！（接过放下，拿起合同）刘老板，这合同……
刘太保 合同好说嘛！
刘炳成 我看不好说呀！这合约条款中的第一条“必须绝对听从老板的安排，服从老板的指派……否则，坚决抄鱿鱼！”（将合同书推给刘太保）。
刘太保 不行？
刘炳成 我的为人你清楚，我虽然是退休回来的，可到时候炒了鱿鱼，你我都不大好过吧！
刘太保 哎呀，你我是兄弟，再说又是我请你来当我的助手，怎么能和一般的人去比，随便炒你的鱿鱼呢？
李美姣 是呀是呀，合同书上写那几句是对那个别人讲的！
刘炳成 我就耽心我会是那个别人。
刘太保 不会的，不会的。你既然作为我的助手，我就会一切对老兄从优！请放心，我说话可是木板上钉钉——
李美姣 摇不动的！
刘太保 对！（灵机一动）为了证明我是说话算话，所以我立了个规定，就是喝酒定事，不喝不签字！
刘炳成 喝酒定事。不喝不签字？
刘太保 对！
刘炳成 哪有这样的规矩？
刘太保 这就叫国有国法，厂有厂规，我刘太保办的厂就定了这么个规矩！
刘炳成 不喝不行？
刘太保 非喝不可！请吧！（递酒）
刘炳成 （接过，痛苦地）这——
（唱）端着这满咚咚的一杯酒，
不由我脔心呼呼手发抖。
多少人与酒结缘是海量，
刘炳成却是见酒心发愁。
怎奈他招工定下怪规矩，
竟然以喝酒定事作去留。
若说他耍阴谋要我出丑，
又怎奈如此猜疑没理由。
若喝酒定会醉得好难受，
若不喝家中欠债难应酬。
刘炳成外经风浪不畏惧，
今日里竟然被酒卡咽喉。
不喝往回走，
喝下厂里留。
是喝是走？
是去是留？
脚步踉跄，
心似鞭抽……
为度难关厂里留，
狠心喝下这杯酒！
（举杯一饮而尽，将杯重重放下。）
李美姣 好，再来一杯！（斟酒）
刘炳成 不喝了！
刘太保 就不喝了？有初一就有十五，老弟我还没陪哪，来！（递酒，自饮一杯）干！
刘炳成 好吧，干！（喝下放杯，已有醉意，站正不稳）
刘太保 满上！
（李美姣斟酒递上。）
刘炳成 已经两杯了！
刘太保 老兄，有道是三杯通大道，发财有依靠嘛！
（从李美姣手中接过杯递给刘柄成）喝！
刘炳成 喝！（接过一口吞下，放杯欲倒）
刘太保 （扶住）老兄，痛快吧！
刘炳成 痛……痛快！
刘太保 （拿出合同书）合同书还没签字哪。
刘炳成 （酒渐发作，欲站不能）拿，拿笔来——
（李美姣早备笔递上。刘炳成接过。）
李美姣 签呀！
刘炳成 （吼声如雷地）签！（签毕，将笔一甩。昏昏然伏桌而睡）
刘太保 老兄，老兄！
刘炳成 我不喝了！
刘太保 酒不喝了。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刘炳成 （迷迷糊糊地）帮……帮什么忙？你说。我去办就……就是了！
刘太保 好，真干脆！（对李）去拿钱来。（李美姣应声入内）
刘太保 老兄，是这样，厂里最近来订货的特别多，眼看原料不足，我想要你去活动活动，把牛角冲那片竹林给我买下来。
刘炳成 （一惊，站起来，似醒非醒地）啊！要我去买牛角冲那片竹林！我已经……
刘太保 你虽然没有当书记退休了，可是你关系好，人熟悉，有的干部是你一手培养的，好办事嘛！
刘炳成 那事不……不好办，我不……不去！
刘太保 老兄！你已经在合同上签了字，是我的助手了，哪能看着厂子有困难不去解决呢？
刘炳成 这……
刘太保 我不会亏你的！（李美姣拿钱上，交给刘太保）这五千块作你的活动费，另外这五千作你的劳务费！（将钱塞在刘柄成手里）怎么样？
刘柄成 哈哈哈哈。我虽然酒……酒醉了，心……心里还明白，那片竹林是李、王两村的公山，现……现在卖不了！我……我不能为了你赚钱，去……去损害大……大多数群众利益！（将钱甩给刘太保，钱掉地下，身体站立不稳，突然例下。）
（王南生上。）
王南生 哦？刘老板，我爹他……（急扶刘炳成坐下）
刘太保 你爹不喝酒，才喝两杯就不行了！
王南生 （发现钱）这么多钱！一扎一扎的大团结，总有万把块吧？
李美姣 （拾起票子故意晃一晃）一万块！
王南生 给谁的？
李美姣 给你爹。
王南生 给我爹？
李美姣 他不要！
王南生 不要？那是怎么回事？
刘太保 王南生，你在我厂里做工，不是外人。跟你说吧，最近来厂订货的客户多，可厂里的原料眼看供应不上。你爹提前退休了，可是 他当了那么多年的书记，关系好，人熟悉，我想要他去买下牛角冲那片竹林，给他活动费和劳务费，可他——
李美姣 他不买帐！其实刘老板是看你爹目前生活困难，才这样体贴他，可是他怕钱咬他，不肯去办！
王南生 （贪婪地看着钱，突然坚决地）他怕钱咬他，我可不怕钱咬我！刘老板，这样吧，我先把钱给他拿回去，他要是不去办，我去！
刘太保 那好！你过来——（与王南生耳语）既要买好，又少花钱，办法你自己想！
王南生 我一定按你刘老板的指示办，哪怕脑壳撞开，我也给你买下来！（背刘炳成下）
李美姣 （望着下）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刘太保 哼哼！只要鱼网撒得开，大鱼不来小鱼来！
第三场
（前场后某日傍晚。）
（刘炳成家。）
（幕启。张黑姑寻猪草回家。）
张黑姑 （唱）寻猪草转回家气喘呼呼——
（头昏眼花，扶住门框。）
唉！
（接唱）我好比瓦上霜来风前烛。
张黑姑活该注定命中苦，
梅她爹免官退休回了屋。
几十年在外工作无节余，
为还债进厂打工受欺辱。
可怜他有泪不敢人前洒，
可怜他满腹苦水吐不出。
（进屋。放下篮子，坐着喘气。）
（刘三崽上。）
刘三崽 黑姑婶！
张黑姑 哦，是刘三崽，你又来了？
刘三崽 对不起。你家修房子借的那三百块钱我要得紧！
张黑姑 你炳成叔不是跟你爹说了过几天还吗？
刘三崽 我爹他哪里晓得我要办的事！怎么，堂堂的书记官回家来，连这点钱还要赊帐？
张黑姑 没办法，再等几天吧！
刘三崽 讲得那么可怜。我看有的外面干工作的，随便回屋打个转，大票一甩就是好几扎！
张黑姑 你炳成叔可不比人家，他是个死干部！
刘三崽 讲怪话嘞，他是个死干部？他是当书记官的，大权在手！记得前年我家申请受灾救济，李乡长，就是现在的李书记说给六百块，他却说乡里还有比我家受灾重的，只批我四百。还说是同村的嘞！
张黑姑 这么说是过去有意见，现在来报复？
刘三崽 什么报复！还钱问经手，筛酒问提壶，欠钱来讨是报复？
张黑姑 借那个时候多讲得好，如今……真是在位献笑脸，下位翻白眼。等梅他爹回来，明天一定送去！
刘三崽 那我在家里等！（走几步又返身）不要不记得哟！（下）
张黑姑 记得的！（气得昏昏欲倒）
（刘炳成提中药上，见状急扶。）
刘炳成 黑姑，什么事又急得这样！
张黑姑 （竭力抑制地）没什么，没什么！（忍不住哭泣）
刘炳成 是病又发了。我去找个老中医。给你开了几副草药！我这就给你熬药。（边说边熬药）
张黑姑 又花了好些钱。
刘炳成 再花钱也得治病呀！
张黑姑 修房和嫁梅梅借的钱得赶快还，刚才刘三崽又来了，还说了些不三不四的话，叫人好怄气哟！
刘炳成 我明天去领工资还给他就是了。为人谁家也有个手头紧的时候，欠点借点算什么，又不是欠了借了不还。
张黑姑 唉！也怪我的身体不争气。
刘炳成 黑姑，哪能这么讲呢！
（唱）多少年你在家受尽劳苦，
做家务种田土日夜忙碌。
到头来把你身体累成病，
想起来是我亏了你黑姑。
我曾说陪你外面看世界，
我曾说想方设法砌新屋。
让你盼盼到日落日又出，
让你盼盼到门前巴蕉枯；
让你盼盼到诺言流水去，
让你盼盼到我退休回了屋。
黑姑呀！
炳成欠下你的情，
总是没法来弥补。
男儿盖棺论进取，
人生节俭是正途。
但愿平安度晚年，
黑姑身体早康复。
张黑姑 （撕心裂肺地）你，你别讲了！
（唱）看着你从村到乡当干部，
几十年清贫度日够艰苦。
不食烟酒不嫖赌，
为民办事不含糊。
书记当了好几届，
你照样老实巴脚当公仆。
人家家属农转非，
黑姑至今当农夫。
人家子女招了工，
梅梅还是种田土。
人家住上新楼房。
我们借钱修老屋。
这些我没埋怨你，
到如今提前退休心不服。
书记成了打工仔，
仇人脚下受欺侮。
谁不把你当笑柄，
谁不暗地乱嘀咕。
黑姑越说越有气，
怎奈是哑巴吃黄莲讲不出！（揪心地哭泣。）
刘炳成 别哭了！（斟药放桌上）把药吃了吧。
（暗中擦泪，欲走）
张黑姑 到哪去？
刘炳成 竹器厂上班。
张黑姑 还去竹器厂打工？你给我在屋里坐着！
（拉刘炳成坐下）宁愿吃少点，吃差点，也不再要去受那个气！他刘太保原来就对你不服，拆你的台，这下他在耍你的猴子了，你晓不晓得！
刘炳成 我怎么又不晓得！我虽然不当书记提前退休，可他还耍不了我的猴子！我去打工是按劳取酬，为早日还人家的钱，不是向他下跪乞讨！刘炳成退休了还是党的人，人格不会丢！
张黑姑 你去他刘太保家签合同那天，他不是先把你灌醉以后，才叫你签字，然后又拿钱给你，叫你去给他买竹林吗？
刘炳成 是的。我虽然醉了，但心里还明白，牛角冲那片竹林还是一块是非之地，所以我没要他的钱，更没答应他去买！
张黑姑 他是看我们眼前的一时困难，先给你一点好处，然后把你当枪使！好在你没上他的当！炳成呀！
（唱）几十年来是与非，
一生系得几安危？
金盆打了份量在，
埋在土里也生辉。
人格品德价无比。
身外之财不可为。
只要留得青山在。
春来自会绽春蕾。
刘炳成 （唱）黑姑说的道义深，
字字句句铭我心。
好黑姑，相信我。
炳成为人是非分。
不闻花香心不醉。
脚踏崎岖大步奔。
张黑姑 过去我相信，只是现在怕你遇到困难一时想不通……
刘炳成 你放心。刘炳成生就一副硬骨头！哦，这几天南生来过吗？
张黑姑 没有。（想起地）看他那天背你回来的样子，好像有什么心事。口袋里装得鼓鼓的。好像是几扎票子！
刘炳成 （一惊）哦！莫不他给刘太保买竹林去了？
张黑姑 哎呀！南生他要是那样，又怎么得了！（焦急，咳嗽）
（刘梅梅上。）
刘梅梅 妈！这几天你身体好像还差些。
张黑姑 妈是老病了，你爹才给我捡药回熬好。哦，妈问你，南生在家做事还是在厂里？
刘梅梅 就是他背爹回来那天中午跟我说要出去办点紧事就走了，到现在还没回。
刘炳成 他一定是接了刘太保的钱去给他买竹林去了！
刘梅梅 爹！他在刘老板厂里打工，给他去买竹林还不行？
张黑姑 你爹说那片竹林是块是非之地！他南生……（猛咳嗽。欲昏迷）。
刘梅梅 妈！
刘炳成 快给她喂药！
（刘炳成给张黑姑喂药。刘梅梅给张黑姑捶背。）
（王南生提东西喜气洋洋上。）
王南生 哈哈哈哈！
（唱）人不转来心在转，
心不转来钱在转。
只要有了票子转，
心转人转统统转。
喊鬼鬼能去推磨，
耍猴猴能爬树尖。
莫道平索我呆板，
有钱也会转弯弯。
买好竹林往回转，
告诉岳家定喜欢。
（进屋）爹，妈。哦。梅梅你也回来了。（觉察情况不对）看他们脸上都好像霜打了茄皮。莫不是赚我几天没买东西来看看？哦！（忙拿出礼品）妈，我给你买了两瓶荔枝汁。还有太阳神、蜂王糖浆……
刘梅梅 南生……
王南生 哦。梅梅。我答应给你买缝衣机和手表，缝衣机明天去买，手表——（掏出表）看，已经买了，上海女式表，给——
刘梅梅 我不要，你自己戴吧！
王南生 这是女式的。
刘炳成 是表就戴手上，有奶就喊娘呀！
王南生 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刘炳成 我问你，你哪来这么多钱买东西？
王南生 是刘老板给钱要我去买牛角冲那片竹林……
刘炳成 买好了？
王南生 买好了。两万块钱成交。（拿出批示报告）你看，李家和王家两村在卖林报告上都盖了大印，乡党委李书记也签了字同意！
刘炳成 （一震）啊！两万块就卖了？两村都盖了大印，李书记也批了同意？好哇！看你平素老实巴脚，胆小怕事，原来你见钱眼开，胆子晒干了还有冬瓜大呀！
王南生 爹！怎么这样讲？
刘炳成 我就这么讲！
（唱）吃尽黄连吞苦胆，
挖心掏肺对你讲：
那是一块是非地，
过去情况我知详。
突然就把竹林卖，
里面必定有文章。
王南生 爹！
（唱）什么文章不文章，
人家办事有主张。
刘炳成 不！
（唱）主张出自刘太保，
是你去把狗腿当。
暗中活动弄鬼神，
趁机哄骗耍花枪。
把报告给我！
王南生 不，我交刘老板去！（走）
刘柄成 站住！
（王南生站住，示意刘梅梅帮自己说话。）
刘梅梅 爹！
（唱）常说自扫门前雪，
哪管他人瓦上霜。
你已退休不在位，
何须要你再出场。
此事南生既办成，
顺水推舟多妥当。
（走过去拉拉张黑姑的衣）妈，你也讲几句话嘛！
刘炳成 好哇！都搬起兵来了！那好，叫她讲吧！
张黑姑 （欲说又止）这——
（旁唱）看她爹红得好似关云长，
看她俩满脸乌云不见光。
凭着良心照实讲，
她爹管得本应当。
怎奈南生是新姑丈。
当面批评口难张。
不如暂时不说话，
免得老鼠钻风箱。
刘梅梅 妈，你怎么不说话？
刘炳成 你讲呀！
张黑姑 我要咳嗽不空得讲！（故意咳嗽）
刘炳成 梅她妈，记得我入党那天回来告诉你，我说我入党了，举了手宣了誓，你听了高兴得流着泪对我讲：“那好呀！举了手宣了誓，你就是党的人了，你千万按举手讲的那样去做。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层皮，不要口是心非！”是这样讲的吧？
张黑姑 是这样讲的！
刘炳成 我现在虽然退休了，可遇上这样个人得利，群众受损，甚至将发生意想不到的事件，我能不管吗？
刘梅梅 妈！
王南生 妈！
刘炳成 让她自己讲！
张黑姑 （突然坚定地）你快去找李书记！
刘炳成 我晓得你会这样讲的！好，我走了！
张黑姑 等等！天快黑了，又会下大雨，（拿过斗笠）路上好生点！
刘炳成 你放心吧！（对刘梅梅、王南生）好生照顾你妈！（急下）
王南生 哼！我赶快找刘老板去！（急下）
刘梅梅 南生——（左右不是）妈，这事怎么收场呀！
（哭着扑向张黑姑）
（几声闷雷。）
第四场
（紧接前场。）
（电闪雷鸣。风雨大作。）
（山道、丛林、溪涧。）
刘炳成 （内唱）电闪雷鸣雨倾盆——（上）
顶风冒雨往前奔。
刘太保为买竹林施诡计，
王南生见钱眼开做小人。
他们俩串通一气意料中，
李书记审批把关太粗心。
此事若不处理好，
一场大祸将降临。
我虽退休不在位，
可还是个党的人。
定要找到李书记，
收回指示免灾星。
走！（下）
（刘三崽骑摩托车载刘太保上。）
刘太保 刘三崽，开快点罗！
刘三崽 刘老板，天雨路滑快不了！
刘太保 要想办法追上刘炳成沙！
（唱）刘炳成他太作恶，
故意跟我吵场伙。
竹林买好乡批准，
他去告状把祸戳。
若是不把他拦住，
捆住的野猪会逃脱！
刘三崽哎再快点罗！
刘三崽 再快会跌死人嘞！
刘太保 我多给点钱沙！
刘三崽 人死了再多的钱也没有用嘞！
（二人前伏后仰，左弯右拐，突然嘎的一声，摩托熄火。二人下车，刘三崽察看，刘太保急得团团转。）
刘太保 他妈的，天跟我作梗，连车子也和我作对了！
刘三崽 没气了！
刘太保 没气，我一肚子都是气！
刘三崽 轮子没气了！
刘太保 怎么不打气就走！
刘三崽 是你催着要走的呀！快转回去打电话找李书记吧！
刘太保 要是电话不出毛病我还要你开摩托车来吗？（蹲下捏轮胎）这么点气只能坐个把人了，要不连胎都会爆了！
刘三崽 你看怎么搞！
刘太保 那这样吧。前面鸡公岭下面有个三根树架起的木桥，刘炳成肯定从那里过，你快点从小路赶到他前面，然后——（与刘三崽耳语、手势）
刘三崽 那这个……（作数钱状）
刘太保 这个你放心，给你加十块！快去。（刘三崽应声急下）
刘太保 他妈的，一事不着，事事出罗嗦！（骑摩托转弯而下）
（刘炳成迎着风雨上。）
刘炳成 （唱）雷声隆隆壮我胆，
闪电烨烨照我行。
跨山涧，
穿丛林，
爬上乌龟山，
再下鸡公岭。
汗水雨水湿透衣，
头晕目眩腰腿疼。（跌倒、爬起。揉腿，扶腰。）
来此已是小桥边——（举步欲过桥，突然惊退）啊！
桥上只剩树一根！
是水推走桥上树？
是谁偷走坏良心？
单木过桥太危险，
涉水过河水太深……
无奈只得绕道走，
靠腿争气抢时辰！
（刘炳成快步行走，突又跌倒。爬起，跛腿行进。）
第五场
（紧接前场。）
（李建新客厅，内是卧室。）
（幕启。刘太保在向李建新说什么，边说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红包塞给李建新。）
李建新 你这是什么意思？
刘太保 一点小意思，给买几条烟抽。
李建新 刘老板，公事公办。哪能这样搞呢？拿去！（将红包交刘太保）
刘太保 （拿着红包）这——李书记真是办事公道，清正廉洁。原则性强，这买牛角冲竹林的事……
李建新 李、王两村同意卖，盖了大印，我也已经签了字，他刘炳成找我，不是多此一举吗？
刘太保 嘿嘿，那是我多心，电话打不通，只好坐摩托从另外一条路赶在他前头来先给打个招呼。李书记，你可要稳住呀！（将红包夹在桌边一本书内）。
李建新 我也不是三岁小孩。由他左右。再说他已经不在其位，不能再谋其政嘛？
刘太保 对对。他已经退休。你是新任书记，刘炳成无可奈何。（从窗口发现地）哦，他好象来了！
李建新 那你走吧。不，被他当面碰着不大好，从后门也来不及了。请到里面避一下吧！
刘太保 那好，那好！（急入内，将门帘放下）
（刘炳成，脱下斗笠。）
刘炳成 建新同志。
李建新 是炳成同志！坐，坐吧。哎呀，看你一身泥水，先换换衣服吧。
刘炳成 不用。等下都干了，不要紧的。（放斗笠坐下）
李建新 （斟水）喝杯开水。天这么晚了。冒着风雨来找我，是有什么紧事？
刘炳成 有话直说吧。据说你批准刘太保买牛角冲那片竹林了？
李建新 是呀！
（唱）刘太保竹器厂兴旺发达，
在全乡他算头个企业家。
买竹林为的是业务扩大，
乡党委应该尽力扶持他。
刘太保 （撩开门帘探头）这话讲得有水平！
刘炳成 （唱）刘太保厂子办得是不差，
我也知乡镇企业要大抓。
问题在那片竹林有争执——
李建新 （唱）王、李村双方盖了圆巴巴。
刘炳成 你是说双方盖了大印？
李建新 是呀！
刘炳成 建新同志！
（唱）大印本是权象征，
可变钱粮可变金。
可使鲜血流成河，
可叫山川换新春。
大印掌握谁手中，
历史教训铭刻心！
李建新 炳成同志，你讲实际点好吧。
刘炳成 讲实际点就是有的人被两句好话、几杯美酒。一个红包。就弄得昏昏然，把大印当萝卜做的随便盖了！
李建新 啊！你是说有人行贿受贿？
刘柄成 眼下全乡都在调整村组班子，那么一大片竹林竟两万块钱就卖了，至少抵得五万块呀！我怀疑是有人利用调整班子的这个机会，抓住我们少数同志见酒嘴馋，见钱眼开的弱点，把印盖出去了！
李建新 炳成同志，我知道你和刘太保虽然同村同辈年纪差不多，但是，你们是心和意不和，明和暗不和，特别是他办厂这些年，你们的 意见更大，矛盾更突出了！
刘炳成 对，是这么回事！
李建新 那敞开思想讲实话，是不是因为他发起来了，收入比我们高，生活比我们好，心里就有些不服呢？
刘炳成 不！他靠政策发财，靠科技和勤劳致富，我刘炳成从心里高兴，毫无半点嫉妒之心！可是对他搞歪门邪道，偷税漏税、损害国家和大多数群众利益的做法我是不能迁就的！
李建新 我并不是要你对他的错误迁就！但我认为应该多看到他们对我们有利的方方面面。他办厂不仅安排了部分待业人员，对乡财政也是有贡献的，而且他已经是全乡全县有名气的企业家，是一面红旗！对他和他的竹器厂到底怎么看待，怎么支持，关键在思想观念上要更新，要适应改革开放的需要！
刘炳成 建新同志，我怎么也弄不清对他坑害国家和人民利益甚至违犯法纪的行为该怎么去更新观念，怎么去适应！难道能任其自流？
李建新 （欲发火，又克制）我不是这个意思！炳成同志，你是老党员，老领导干部，过去你曾经对我帮助很大，我是不会忘记的！但是 我总觉得你的思想观念是与改革开放的形势不相适应了！
刘炳成 所以我被提前退休，不给你们碍手碍脚，不当拦路虎了！
李建新 你别这样气愤，我知道你对上面这样处理，心里有意见，可是我也没办法，上面的决定不得不服从！
刘炳成 上面的决定我组织服从。但是心里是有意见，实在是想不通！不过，我今天夜里冒着风雨来找你，不是向你乞求改变对我的处理决定！而是来向你反映刘太保利用耍手段买牛角冲那片竹林，到时候会出大问题，你应该收回你在报告上的批示！
李建新 炳成同志，你既然提前退休，就应该提前在家好好休息，注意身体，度好晚年。如果生活上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我一定想办法给你解决。至于刘太保买牛角冲竹林的批示，既然是我的批示就由我决定了！
（唱）事情我巳作决定，
你老不必再操心。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退休回家好好养身。
刘太保 （探头旁白）讲得好！
刘炳成 （唱）说什么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说什么退休回家好好养身。
眼看着严重事件将要发生，
刘炳成理应该铤而走险为人民。
李建新 说得神乎其神。实话相告吧，你怎么说我的不是，我都可以原谅你。但是，如果你硬要阻挠我的行动，损害我的威望，我是不会 原谅的欧！
刘炳成 我也实话相告吧，为了人民大众真正的和益，我也不怕你怎样对待我！现在我请你先查查档案！
李建新 什么档案？
刘柄成 关于李、王两村为争执调解牛角冲那片竹林的协议书！为那片竹林，两村曾发生冲突，为此，双方代表多次协商，达成协议：在 没确定山界之前不准买卖！我走的时候材料全部打了移交的，就在这个柜子里，找出来看看吧！
李建新 （满不在乎）有档案也只能是历史档案！
（打开柜拿出一份材料）是这个！
刘炳成 对。（走过去翻看指点）你看两村盖印的生效日期，离今天还不到两个月。难道双方代表都变卦了吗？
李建新 （自感心虚，但又不服）这是你主持工作时找他们俩村定的。（将材料收进柜子）
刘炳成 是我主持工作时签定的，难道现在就可以不执行了吧？在你下笔之前，为什么不查查档案？又为什么不下去调查呢？
李建新 （桌子一拍。暴发地）够了！这事天塌下来我顶着，坐牢杀头我去！
刘炳成 （竭力抑制内心激动）这事该怎么办，请你放冷静点，要是真出了大事，个人受处分事小，人民受害事大！我以一个普通党员的 身份，要求你把批示坚决收回来，要不然，我是决不会放过的！（下）
刘太保 李书记，这可怎么办？
李建新 慌什么！我又不是三岁小孩耍泥巴，人家说圆就圆，说扁就扁！我还是党委书记！哼，骑驴看唱本——等着瞧！
第六场
（前场后某天早晨。）
（刘太保竹器厂门前。）
（幕启：刘大保拿“工厂告示”，李美姣端面糊上。）
刘太保 （唱）人走运门板挡不住鬼也来扶脚，
人背时喝水也塞牙办事乱了坨。
原只想刘炳成已是一团糯米粑，
又谁知还是一个梆梆硬的大秤砣。
昨夜想出好办法，
贴张告示烧把火。
不需我多费口舌，
叫他们内部吵场伙！
李美姣 你只要把这告示一贴，看他又怎么下台！
刘太保 （贴好告示）你应在这里等他们。按我说的办。（下）
（刘五爹、刘三崽等村民上。）
（李1`美姣见来人，立即佯装老板娘气派。）
李美姣 你们来干什么？
众 我们来上班呀？
李美姣 还能上班吗？（手指告示）你们好好看看吧！
（众看告示。）
刘三崽 （念）“工厂告示：厂里因原料紧缺，所有工人再不上班，何日复工，待后通知……”
（众惊，议论纷纷。）
刘三崽 他妈的，我刘三崽好不容易上个月才讲到一个妹仔，定好过几天拿一笔钱去定亲，这下不又完了！
村民甲 我正要钱去买肥料呢。
村民乙 我屋里大崽天天催我去交学费，这下怎么办？
村民丙 还讲呢，我家房子快倒了，要钱去修得紧！
村民丁 我爷老子在住院，等着我送钱去，要不就停止打针拿药了嘞！
刘五爹 唉！谁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我说太保家的，原料不是还有些吗？
众 是呀！
李美姣 原料是还有一点，可是再买不到新原料也做不了多久呀！
刘三崽 不是王南生给厂里买下牛角冲那一片竹林了吗？
众 是呀！我们都听说了。
李美姣 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半路上杀出个程咬金，有人马上去告状，乡里李书记说骑驴看唱本——等着瞧！
众 等着瞧，那是什么意思？
李美姣 等着瞧都不懂？就是等一等，瞧一瞧再说嘛！
众 这半路杀出的程咬金是谁？
李美姣 （欲说。突然发现地）看，王南生来了，他最清楚，叫他讲！
（王南生跟谁吵了架似的愤愤然上。）
王南生 （余怒未消地）我给厂里买了竹林，变了牛还遭雷打吗？谁去告的我不晓得！
（刘炳成上。）
刘炳成 你晓得，你是不好讲！乡亲们，去反映情况，不，就说去告状吧，不是别人，是我！
众 （惊）是你？
刘炳成 对，是我。
刘三崽 你这个退休的干部了不起呀，有本事呀！你来看看这个——（拉刘炳成看告示）。
刘炳成 （暗惊，自语）真没想到他会来这一手！呃，你家老板呢？
李美姣 这下问老板有什么用。有话跟我讲好了！
刘炳成 你！
李美姣 我什么？老板不在家。老板娘全权代表！我要你先把怎么去告状的事向大家讲一讲！
众 对！为什么去告状！快讲！
刘炳成 （抑制激愤地）乡亲们，牛角冲那片竹林，李家和王家为权属问题曾经发生冲突的事，大家并不是全不晓得，上两个月才签订了协议……
李美姣 你女婿王南生不是去两个村做好了工作同意卖，还盖了大印，连乡里李书记都批了的吗？
众 是呀！人家双方同意卖，连乡里李书记都批了，你为什么还去告状？
刘炳成 乡亲们，虽然表面上两个村盖了大印，乡里李书记批了，可是我怀疑这里面有问题，有人趁现在正调整村组班子，从中耍了手脚， 要是一旦两村的群众了解内情，可能会发生意想不到的事情。所以我去找李书记反映，要求先调查后作处理。
刘三崽 哼！你对人家，包括你自己的女婿都不相信，就相信你自己？王南生，你是骨头卡了喉咙说不出话了？你去耍了什么手脚，你讲出来呀！
众 讲呀！
王南生 我——你们找他！（狠狠瞪刘炳成一眼，气急败坏地下）
刘炳成 王南生！哼，真没想到会变成这么个人！
刘三崽 我们才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嘞！
（唱）你神仙不做偏做鬼！
村民甲 （唱）无事找事惹是非！
村民乙 （唱） 你是脑壳上面擦鸡血！
村民丙
村民丁 （唱）假充一个剁头鬼！
李美饺 （唱）老板对他特优惠。
他恩将仇报胡乱为。
众 （唱）你把上下都得罪，
我们跟你倒了霉！
刘炳成 （内心痛苦，有苦难言）呀——
（唱）看他们张张红脸似刀剑，
听他们蜚语阵阵心更寒。
刘炳成听过多少冷Ⅱ朝热讽，
刘炳成蒙过多少凌辱中伤。
我岂能怪他们言狂语浪，
怎奈是他们都不知内详。
强忍痛苦泪不淌，
挺直腰杆把话讲。
乡亲们，你们对我有什么意见都讲吧，我不会计较的！
刘三崽 还有什么讲的！厂里关闭了，伙伴们，我们上他屋里做事要钱去！
（刘三崽气冲冲拉刘炳成，大家吆喝，拉的拉，推的推。李美姣一旁暗笑。刘五爹将棍子往地上狠狠一顿。）
刘五爹 （激动，厉声）不要这样！
众 （住手）五爹，你怎么啦？
刘五爹 你们这样对待炳成象话吧？都擂到他屋里去就能解决问题吗？他老婆正病得厉害，要是再一受急，不要出人命了？
（唱）劝大家，要冷静，
千万不可胡乱行。
厂子突然把门关，
大家难处我知情。
遇事必须细思忖，
不可随意责怪人。
炳成他往上告状有依据，
怕的是两村械斗再发生。
并非他惹是生非来作梗，
并非他有意刁难众乡亲。
老板家趁机突然贴告示，
风云起东西南北须看清。
刘三崽 刘五爹，我们怎么办？
刘五爹 张三不杀猪，我们就不吃肉了吗？厂子关了，回家种田土！
刘三崽 种田土一下子出得钱吗？远水救不了近火，眼前是缺这个！（数钱状）
刘五爹 向亲戚朋友家借去！我们刘家湾村穷，可人家村子早富了，有借有还，还怕借不到吗？俗话讲，只要心诚，没有过不了的火焰山！走！
（刘炳成与刘五爹带头走，村民甲、乙、丙、丁也无可奈何跟着走。李美姣一旁着急。刘三崽跑上前拦住众。）
刘三崽 你们这样甘心走？
刘五爹 不走还在这里赖死？（棍子猛戳地）不长骨头的东西！
众 走！
（众走。刘太保急上。）
刘太保 呃，等等，大家听我刘某说几句吧！我刘某从心底里感谢大家这些年为我的厂子出了力，流了汗。可是眼看厂里原料紧缺，到手 的原料又被人搞掉，致使无法开工才逼得我贴出告示，我心里也是难过的呀！我刘某也不是铁石心肠呀！
刘三崽 刘老板。你既然不是铁石心肠，就让大家继续上班呀！
众 是呀，原料还有一些，让我们上班呀！
刘太保 让大家继续上班也可以，刘炳成必须要当着大家的面，答复我一个问题。
众 答复你什么问题？
刘大保 我要他答复不再去告状，不再过问牛角冲那片竹林的事！
刘炳成 不！我决不能让人为了自己和少数人的好处，而去损害人民大众的利益！你买牛角冲那片竹林的事我一定要管。
刘太保 （怒发冲冠）刘炳成。你要管，你就给我滚！
刘炳成 （大声冷笑）哈哈哈哈，我早就料到你会叫我滚。不过，你就是炒了我的鱿鱼，牛角冲竹林的事我还是要管！（下）
刘三崽 刘老板，刘柄成走了，我们上工的事……
刘大保 你们只要把牛角冲的竹林砍回来，有了原料，立即就可以开工。
刘五爹 太保，炳成不是说过。牛角冲那片竹林牵扯李、王两村的矛盾，砍不得！
刘大保 要是不砍牛角冲的竹林，厂子就无法开工，大家只好回去吧。
刘三崽 不！回去我们喝西北风！既然李书记批了字，李、王两村也收了钱，牛角冲的竹林就是刘老板的了！那就砍得！
部分人 砍得！砍得！
刘太保 好！大家准备工具，去牛角冲砍竹林，砍回竹子，立即开工！
（众人欢呼。）
第七场
（前场数日后某天上午。）
（刘炳成家门前。）
（幕启。刘梅梅哭着跑上，王南生提着网袋，内装衣物，气冲冲追上。）
王南生 这些东西你用不着再丢到我屋里了！（将网袋丢地上）
刘梅梅 就这样了了？
王南生 不这样了了还哪么了了？结婚那天你以为抬了十杆八杆去！
刘梅梅 你好狠心！（哭泣）
王南生 是你老子狠心，是他叫我当众出丑，是他卡我的脖子！
刘梅梅 你这见利忘义的东西！
王南生 你爹是六亲不认的东西！
（张黑姑上，闻言气极。晕眩欲倒。）
刘梅梅 （扶住）妈！
（唱）妈妈你保重身体别操心，
怪女儿看不透他心肠狠。
他恨爹不该当众将事来披露，
他恨爹是非面前不留情。
连日来恼羞成怒逼离婚，
到如今竟然将儿赶出门。
张黑姑 （唱）未曾开言痛在心，
不测风云祸端生。
王南生！
想当初你登门来求婚，
下赌咒讲好话好不动情。
你言道眼下贫困不要紧，
靠双手勤劳致富绘新春。
你言道要对梅梅最忠诚，
哪怕是海枯石烂不变心。
谁知你口是心非将人骗，
谁知你见利忘义不是人。
王南生呀！
常言道一失足成千古恨，
你不要自作聪明跳火坑。
王南生 哼！
（唱）这事怎能将我怪，
灯笼点火心明白。
人间岂有真情爱？
全凭利害作安排。
当初我把她追求，
指望她爹上高台。
谁知树倒无依赖，
反而胳膊往外拐。
为买竹林把我害，
叫我有苦口难开。
既然他不把情讲，
我想讲义讲不来！
再见了吧！（欲走）
（刘炳成上。）
刘炳成 你等等。
王南生 啊！你还有什么讲的？
刘炳成 有讲的！我还正要去找你呢！
张黑姑 你还找他讲什么，他已经和梅梅离婚了！
刘梅梅 （哭声）爹！
刘炳成 （遏制内心激动）不要哭，这事我已经听人说了。梅梅，爹说句心里话吧，与其跟着他这样下去，还不如早早回来的好。真没想到他竟然是这样的人！
王南生 呃！请别忘了我们已经解脱那层关系了。
刘炳成 这我明白。可我还是你的长辈，是党员，我有责任教育你！
王南生 （傲慢，讥讽地）教育？哈哈哈。
刘炳成 你笑什么？
王南生 我笑一下还不行吗？哈哈哈。
（唱）我爱笑就大声笑，
笑你是个大草包。
辛辛苦苦几十年，
半点油水没捞到。
女儿招工不占份，
老婆还是乡巴佬。
哪件能跟人家比，
到头来乌纱也不保。
菩萨不领你的情，
钱纸尚香你白烧。
哈哈哈！
刘炳成 （剜心痛楚，强力克制地）到时候我就叫你不会笑了！（掏出调查材料）你看看吧！你去李家和王家利用金钱买通干部，企图只用两万块钱就把牛角冲那片竹林卖给刘太保的情况，人家都检举你的所作所为了！
王南生 （暴跳如雷）啊！你是下决心想整死我，想搞垮竹器厂！
刘炳成 别暴跳如雷！我去调查取证并非想整死你，也并非想搞垮竹器厂，而是想将实际情况向上级汇报，制止意外事件的发生！
（语重心长地）王南生同志！
（唱）年轻人血气方刚正旺盛，
要记住遇事是非要分明。
切莫被金钱权势迷眼睛，
切莫为自身利益害人民。
我劝你闲时不妨读点书，
我劝你依靠勤劳早脱贫。
我劝你肮脏之事切莫为，
我劝你光明磊落度一生。
王南生 哼！我王南生谢谢你的狗皮膏药！（气冲冲下）
刘炳成 （气愤地望着下。摇头叹息）太不像话了。这种年轻人危险哪！
张黑姑 事到如今，你就是把心掏出来给他，他还会讲是你身上多长的一块肉了！（猪叫）啊！猪这样叫得厉害，我看看去！（提网袋下）
刘炳成 梅梅，你是心里难过还是在想什么？说呀！
刘梅梅 爹！他王南生刚才说的有些话，是值得你想想呀！
刘炳成 （一震）啊！你也变糊涂了？
刘梅梅 不！我是变聪明了！爹——
（唱）你莫脸红脖粗瞪着眼，
恕我今天直话讲。
你革命革了几十年，
总算把个书记当。
得到好处有多少？
为家办事有哪桩？
看人家穿金戴银多潇洒，
看我们日子过得好窝囊。
人家有利就可图，
我们手脚被捆绑。
与人争执再有理，
反受欺辱不声张。
自由平等在哪里？
人生博爱在何方？
问爹一声价值有多大？
你好比猴子捞月空一场！
刘炳成 （气得忍无可忍，举手欲打）……
刘梅梅 你打，你打呀！你打死我今天也是这样讲！（哭泣）
刘炳成 （竭力克制）爹不会打你，爹几时又打过你呢？梅梅，过去爹曾给你讲过很多革命先烈为党为人民抛头颅、洒热血的故事，你都忘了？
刘梅梅 那是过去的事了！如今是改革开放，谁有抓钱的本事，谁就发财过好日子！
刘炳成 梅梅，难道改革开放发家致富就不提倡奉献精神，就可以唯利是图不讲政治了吗？你这是什么人生价值观哟！我看你是疯了！
刘梅梅 我没疯，是你疯了！你拼死拼活为大家干了几十年，如今丢掉乌纱提前退休了，还要死心踏地疯下去吗？
刘炳成 嗯！我是“疯”了，我是“疯”了，而且我是横下了一条心，要为人民的事业“疯”下去！梅梅呀！
（唱）寒冬腊月梅花红，
方在花中显雄风。
脚踏崎岖大步走，
方长志气善恶分。
改革开放是大局，
甘为人梯乐无穷。
人生价值何所在？
我意还在为工农。
（张黑姑急上。）
张黑姑 梅她爹，猪病了，快去找兽医！
刘梅梅 妈。我去！
刘炳成 不！你和妈在屋里看着，我去！（急下）
张黑姑 唉！真是祸不单行，祸不单行哟！
（张黑姑与刘梅梅匆匆内下。）
第八场
（前场后某日凌晨。）
（月落星稀。村口。牛角冲竹林。）
（幕启：王南生背插砍刀上。左右轻吹口哨，刘三崽等刘家湾村民数人背插砍刀上。过场，下。）
（牛角冲竹林。）
（李家村村民手持刀棍上。李村甲观察。轻声与村民招呼，埋伏隐下。）
（王家村村民手持刀棍从另一侧上。王村甲指挥村民埋伏隐下。）
（王南生率众摸上，左右听听，抽刀砍竹。）
（李、王两村村民在各自村甲指挥下大声吼叫，持武器冲出，有的从岩上跳下。）
李村众 谁敢动手！
王村众 谁动手就砍了谁！
（王南生等大惊失色，有的吓得丢刀爬地。）
王南生 （打拱手）啊！李家兄弟，王家兄弟，请听我讲。
两村民 讲！为什么来偷砍竹林？
王南生 我们不是来偷砍！事情是这样：你们两村的干部都同意把牛角冲这片竹林两万块钱卖给我们刘老板了，乡里李书记也批了！所以我们趁，趁……
刘三崽 趁清早凉快来砍！
刘村众 对！趁清早凉快来砍！
王南生 （神气起来）李家、王家兄弟。你们听着：常言道，没有那个肚子就不敢吃那副泻药。没有你们两村干部的同意，没有乡里的批准，我们刘老板能指派我们来砍吗？
（李家、王家两村村民各自互相嘀咕。）
李村甲 我们没有卖，除非他们卖了！
李村众 对！我们没有卖！
王村甲 我们没有卖。除非他们卖了！
王村众 对！我们没有卖！
王南生 你们都没有卖，那两村的报告谁写的。公章谁盖的？
众 是呀！
李村甲 我们李家村掌大印的李三苟。昨天选举已经下台了！
李村众 三苟代表不了我们李家村群众！
王村甲 我们王家村掌印的王老五已经被公安局抓去坐牢了。他根本代表不了我们群众！
王村众 对！他代表不了我们群众！
（两村村民逐渐逼近，眼看一触即发。）
王南生 （火上浇油）那是你们的事，我们管不了，我们只晓得交了钱就得要货！（对刘三崽等）砍！
（王南生等欲动手砍竹，季、王两村村民持武器欲动手。）
（刘炳成率刘五爹等村民急上。）
刘炳成 （厉声喝道）谁也不准动手！
（众惊，住手。）
李村甲 哦，是刘书记？你已经退休了，这事你就别管了！
李村众 对！你别管了！
王村甲 刘书记。我们知道你是好人，你不在位，别管这事的好！
王村众 对！别管这事的好！
刘炳成 乡亲们——
（唱）山连山来岭连岭。
炊烟相接好乡邻。
唇齿相依是兄弟，
岂把乡友当仇人。
看山外处处一派气象新，
众乡友并肩携手朝前奔。
团结拼搏搞开发，
共同致富喜人心。
奉劝大家细思忖，
切莫贸然把事行。
警惕有人耍阴谋，
从中牟利害乡亲！
刘五爹 这话讲得很在理，大家听到了吧！
（两村村民各自议论。王南生见势不对，跳将起来。）
王南生 别听他放屁！我们刘老板给了钱了，我们就要砍！（动手砍竹）
刘五爹 （气极地把王南生掀倒）我看你兔崽子厉害！
王南生 （气急败坏地爬起来，狠狠一拳将刘五爹打倒，然后捡起刀）老子今天就要砍！（对刘三崽等）砍！
（刘炳成扶起刘五爹。箭步挺身站在王南生面前护住竹子。）
刘炳成 要砍就往我身上砍！
众 不能动手！
王南生 （对众不屑一顾，无法控制地吼叫）你，你不怕死？
刘炳成 怕死我就不站在你的砍刀面前！
王南生 好哇！全是你这老家伙坏了我的事！（举刀威胁）谁来阻拦砍竹子我就砍死谁！（步步后退）
（李建新、刘太保等上。见状大惊。）
李建新 啊！住手！
王南生 刘老板，你来得正好，这个老东西不知好歹，我劈了他！
（刘太保狠狠打王南生两记耳光。）
刘太保 滚下去！
（王南生、刘三崽等溜下。）
李建新 炳成同志！幸亏你及时制止，不然，李、王两村又是一场灾难！
（唱）只怪我要官僚忠言逆耳，
只怪我固己见严重失策。
害乡亲害同志遭受损失，
李建新心如刀搅暗滴血！
刘炳成 （掏出调查材料）建新同志，这是李家村和王家村卖这片竹林的全部调查材料，到底怎么处理，你定吧！（将材料交李建新）
李建新 （接过，心情沉重地）我马上召开党委会议，认真讨论，如实向县委汇报，作出严肃处理。首先我向组织承认自己的问题！
刘太保 李书记！
李建新 喊什么，你使阴谋，挑动械斗，公安机关要对你拘留审查，追究你应负的责任！
第九场
（前场数日后某天上午。）
（公安局拘留所关押室。）
（幕启。雷鸣电闪，风雨大作。刘太保惊恐焦急。）
刘太保 （唱）听窗外风雨萧萧电闪雷鸣，
看室内我独押受审胆颤心惊。
悔不该夜郎自大不守本份，
悔不该见利忘义太绝情。
到如今当年风彩无踪影，
到如今满腔热血化成冰。
到如今峥嵘岁月流水去，
到如今美好憧憬付浮云。
我已是自陷枯井难自拔，
我已是自掘坟墓葬自身。
哈哈哈哈，想不到，真想不到呀！哈哈哈哈……
（李美姣提篮上。）
李美姣 毛崽他爹！
刘太保 你怎么来了？
李美姣 给你拿了几件换洗衣裤，包了点吃的！（将篮子放下）
刘太保 外面情况怎么样？
李美姣 王南生和刘三崽他们都交代了。说王南生去买竹林的点子是你出的，刘炳成那天晚上去乡里找李书记，那桥上的树是你叫刘三崽搬走的，去偷砍竹林也是你指派的……
刘太保 （大震）啊！唉，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李美姣 毛崽他爹，刘炳成让我捎话给你，他要你好好交代问题，悔过自新，他还说乡政府已经派人到李家和王家两村做了工作，召开群 众大会，决定公开招标出卖那片竹林。支持我们办厂。
刘太保 这些你都没有听错？
李美姣 没听错！毛崽他爹——
（唱）慢把往事细思忖。
炳成还是正直人。
当官掌权讲原则，
退休回家为人民。
不卑不亢不贪财，
临危不惧挺起身。
这回要是没有他，
我们可能难变人。
刘太保 （震惊地）……
（唱）闻言好似梦惊醒，
又悔又恨又是惊。
悔恨自己太贪婪，
思前想后暗痛心。
他真不记怨和恨？
世间竟有这种人？
（刘炳成、刘五爹、李建新、张黑姑、刘梅梅等上。）
刘炳成 太保！
众 刘老板！
刘太保 （如梦初醒，惊讶、激动地）啊！你们——都来了！（对张黑姑）嫂子，你身体不好怎么也来了！
张黑姑 我身体好多了。梅她爹说来看你，我们就一起来了。
刘梅梅 是呀。刘老板！
刘太保 炳成兄，我刘太保不是人，我……
刘炳成 过去了的事就别说了。
刘太保 好，好。别说了，别说了！（抑制不住流出泪来）谢谢你们都来看我！
刘炳成 不，我们是来接你回去的！
刘太保 （大震）接我回去？
李建新 对！炳成同志保释你回厂了！
刘太保 （猛地跪下，泪水涔涔）炳成兄！
（唱）跪在兄前泪淋淋，
恕我太保吐真情。
是我利欲熏心错怪你，
是我善恶不分看错人。
老兄你钱权看破人品正，
老兄你赤胆忠心为人民。
刘太保恶梦之中猛惊醒，
到如今驱散乌云放眼明。
掏心挖肺一句话：
敬佩你真正是个党的人！
刘炳成 （扶起刘太保）太保兄弟！
（唱）颤巍巍我把兄弟急扶起，
闻此言炳成羞愧把话提。
党是高山我是砂一粒，
民是大海我是水一滴。
一生莫求黄金贵，
为民办事价无比。
炳成我离党教诲差甚远，
靠兄弟真情相帮互学习。
人生难免有错误，
好马难免有失蹄。
风雪过后春光好，
逢春栽花花满枝。
我们同心干吧！
李建新 对，我们同心干！
刘炳成 看，风雨暂停了，我们快走吧！
众 走！
（一束红光射来，众朝着红光走去。）
（幕后合唱）
不经大雪彻骨寒，
哪知梅花扑鼻香。
人本有情水有源，
风雨同舟奔小康。
（剧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