炊事员的风波(其他)

时 间 1959年春
地 点 湖南某农村
人 物 田支书 男，30多岁，生产队党支书
张雪英 女，20岁左右，共产党员，生产队副队长，李怀元的爱人
李怀元 男，20多岁，生产委员，贫农，生产能手
李 母 女，50岁左右，怀元之母
润青嫂 女，30多岁，贫农，积极分子
小 雁 女，16岁，食堂炊事员
春 香 女，17岁，食堂炊事员
吴四婆 女，40岁，富裕中农，食堂炊事员，后变为坏分子
刘二油 男，40岁左右，社员，有些流气
罗子贵 男，20多岁，社员
社员群众若干人
第一场 
（李怀元家，堂屋。）
（深夜。）
（李怀元打着手电，列席党支部会回家。）
李怀元 （唱）千军万马闹春耕，
为肥而战不放松，
人人发挥冲天劲，
不夺红旗不休兵。
没想到爱人张雪英，
不当队长去当兵，
真是大材做小用，
好叫怀元想不通。（敲门）
李 母 （上开门）这时候才回来，雪英呢？
（怀元入内，不啃声。）
李 母 平日你夫妻总是成双成对，今天怎么啦？闹意见了？唉哟！新婚夫妻，生什么气罗！雪英是好媳妇，你不要欺侮她哟！妈妈是不会答应的。
李怀元 你老话真多，又没了解情况，劈里拍啦一大堆。
李 母 好好好，我不讲了。到底什么事？
李怀元 平白无故，她要去公共食堂当炊事员，真不知她怎么想的！
李 母 真的决定了？
李怀元 党支部开会研究，说食堂办得不好，吃不饱，群众有意见，田支书又没点将，她却上帐讨令，还不是决定了。
李 母 雪英呀雪英！你真是聪明一世，懵懂一时。（回头，走向怀元）怀元。（商量）
（田支书用手电送雪英上。）
张雪英 田支书，谢谢你送，进屋喝杯茶吧！
田支书 不啦，还有事去。雪英，再讲一遍，要全心全意办好食堂，不能半心半意，要把粮食不够的原因查出来。
张雪英 支书放心，雪英说到做到。
田支书 吴四婆是有名的泼辣货，又是个富裕中农，你领导她，还是她领导你，就看你的了。雪英，怀元有不有问题？
张雷英 他是生产委员，又列席了支部会，知道食堂有问题，我想不会有问题。
田支书 那今晚怎没等你呢？
张雪英 他先回家有事吧！如果没想通，我可以说服他。
田支书 那好，祝你胜利，我走了。
张雪英 好走！
（田支书下。张雪英准备进门，听得里面母子说话，不自觉地停下来。）
李 母 哎哟，搞这样的事又脏又臭，她怎么做得罗！
李怀元 脏臭还是小事，堂堂队长不当，去当炊事员，人家还有不笑的，我这块脸摆到那里去！
张雪英 （入内，若无其事地）妈妈！
李 母 雪英回来了，洗脸吧，我——
张雪英 妈妈我自己来，你老去睡吧。
李 母 好好，雪英，我有句话——
张雪英 妈妈，有事明天谈好不好，你老该休息了。
李 母 好，好，明天谈，明天谈。（下）
张雪英 今天怎不等我一下？
（怀元不理，拿出一根烟来抽。）
张雪英 生气了？
李怀元 嗯！
张雪英 什么事，惹得我们的大委员生气，说呀！
李怀元 生产队副队长不当，却去下厨房，伴灶台，我真想不通。
张雪英 这有什么想不通。
李怀元 我觉得不合适！
（唱）春耕生产好紧张，
怎能抽去搞食堂，
一点小事派党员，
生产大事谁承当，
杀鸡从不用牛刀，
板凳何须用大梁。
张雪英 （唱）生产生活紧相关，
不能将它视等闲，
社员群众吃不好，
生产肯定受损伤，
食堂领导要加强，
这是党的好主张，
吃得身强力又壮，
多积肥料多打粮。
李怀元 （唱）为了秋收大增产，
日夜积肥忙又忙，
我队积肥赶不上，
夺不到红旗好羞惭，
你一走队里少骨干，
再要落后多难看。
张雪英 你不同意我去搞食堂，真是为生产，还是有别的意见。
李怀元 雪英，你听我的话，就莫去当炊事员。
张雪英 推开窗子说亮话，把鼓打响些，何必这样吞吞吐吐，我就不喜欢你这个脾气。
李怀元 你是党支部委员，又是副队长，威信也高，人人看得起，为什么要降级去当炊事员，群众对你不会有好的看法。
张雪英 降级？哈哈哈——
李怀元 你笑什么？
张雪英 讲正经的，怀元，当炊事员难道丢了人？
李怀元 不管丢人不丢人，反正没有田里工夫好。
张雪英 百样事情，都得人做，社员们吃不好，怎么能搞好生产。
李怀元 雪英！
（唱）你当干部公事忙，
日日夜夜很紧张，
家务事情共同做，
不靠你做鞋洗衣裳，
只要工作进步快，
这些我从不放心上，
伺候别人心不爽，
使我怀元脸无光。
张雪英 （唱）伺候人与伺候人，
新旧社会大不同，
从前与地主当牛马，
今天伺候劳动人民，
人人为我而劳动，
我为人人立大功，
怀元呀！这是旧思想，
新社会里行不通。
李怀元 嗯，不要你去当炊事员，就是旧思想，没阻止你参加生产，大帽子少来我一些，我劝你打消这个念头。
张雪英 我劝你打消这个念头，如今妇女解放了。
李怀元 解放了，难道什么都由你？
张雪英 谁有理，就依谁！
李怀元 要你集中搞好生产，难道没有理。
张雪英 办好公共食堂是群众的要求，支部的决定，是为了更好的发展生产。你是怕我降了级，会丢你大委员的面子。
李怀元 为什么讽刺人？
（李母暗上。）
张雪英 你为什么限制我的工作？
李怀元 我是为你好。
张雪英 你更应该为社好。
李怀元 不管怎样，我不准你当炊事员。
张雪英 不管怎样，我一定要当炊事员。
李 母 什么事，什么事？怀元，你敢欺侮雪英，我就是这个嘴巴。（手一扬，怀元偏过头去）快睡觉。（怀元不理，回头向雪英）媳妇，他不听娘的话，你听娘的话，你就让他一步。
张雪英 我没有错，让什么步。
李 母 唉！怀元，算了算了，新婚夫妇，何必这样，快喊雪英一声，满天云雾都散了，快去快去。
李怀元 我没有错。
李 母 你没错，（对雪英）你也没有错，好好好，都是做娘的错。（难过地）哎呀！结婚还只两个月，就这样大吵大闹，这一世如何清场罗！嗯！
李怀元 又哭，又哭！（冲进屋）
张雪英 （自语）再吵下去，把妈妈急坏了，知者说怀元觉悟不高，不晓得的反说我不会做媳妇，我是党员，怀元是群众，不能和他一样。
（唱）转身就把妈妈叫，
你老不要生烦恼，
年轻之人不懂事，
为点小事吵开了，
夫妻们吵闹常有的，
只要转背就能好。
李 母 （唱）一见媳妇把气消，
不由妈妈喜眉梢，
不是当面夸奖你，
你真是——千般好来万般好。
雪英，快莫气了，明天来教训他。哦，雪英，你当真要去当大师傅？
张雪英 妈妈你老同意吗？
李 母 媳妇，你还年轻哪。
（唱）不是妈妈不同意，
而是妈妈痛爱你。
食堂的事情不容易，
起早睡晚没休息，
人多嘴杂难呕气，
一人那能如百人的意，
做饭的别人看不起，
何必再去丢脸皮，
百样事情都由你，
这回事情要听娘的。
媳妇，厨房里的事，又脏又累，妈妈心里痛，再说，也只有今日当兵明日做官的，哪有今日当官明日当兵的？古话说得好：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张雪英 （起身旁唱）
一个硬来一个软，
不准我去当炊事员，
本当与她把理辩，
恐她难受哭涟涟。
李 母 雪英，你在想什么？哦，你是怕田支书批评，不要紧，我明天去——
张雪英 妈妈，你看天很晚了，你老该去睡了，这桩事明天再谈好不好？
李 母 好，明天谈明天谈，媳妇，你也该睡了。
张雪英 我就会睡的。
李 母 那我先去了，（走着又转来）媳妇，（指着里面）他脾气不好，心却是好的，一定还没睡看，你让他点，先喊他一声。
张雪英 （陪笑）好，妈妈。
李 母 真是我的好媳妇呀！（下）
张雷英 （独白）怀元思想进步，工作也积极，没想到他会反对我去搞食堂，为这点事，闹得夫妻不和，（思想斗争着，最后决定）不和就暂时不和吧！炊事员当定了。（下）
第二场 
（公共食堂里。）
（炊事员吴四婆上。）
吴四婆 （念）社大人多心不齐，
天上星多月不亮。（坐）
我县四婆。在家有吃有穿，有剩有余，想做就做，不想做我伸脚就睡，外加男人伺候，几多逍遥自在。想如今，唉！一天到晚食堂里伺候别人，真是做梦也没有想到，哼！要不是从中扣得点粮——（两边望）要不是从中扣得点粮食，我早就跑了，前几天生产队的副队长张雪英，她也来当炊事员，真是有官不当，有福不享，天生的贱骨头。这丫头一来，东也管，西也问，倒使我提心吊胆。若被她拿住把柄，岂不是做一世的鹰，被鹞子啄了。嗯！有了，好在她是个死外行，把点颜色给她看看，让她在食堂里站不住脚！就是这个主意。（打哈欠）
小 雁 （内台）四婆婆！
吴四婆 做什么？
小 雁 快来刷壁。
吴四婆 刷壁？刷壁去请泥水匠。哼，饭菜搞不好，却爱装门面，刷什么壁，贴什么标语挂什么象罗！
（吴四婆跑到灶后瞌睡去了，小雁、春香各拿一张画上。）
春 香
小 雁 （唱）壁儿刷得白亮亮，
红绿画儿挂几张。（挂画下）
（雪英捧毛主席象上。）
张雪英 （唱）当中挂上毛主席象，（挂象）
（小雁、春香各拿标语纸上。）
春 香 （唱）宣传标语贴两旁，
张雪英 （唱）一霎时食堂变了样，
小 雁 （唱）打扮象间新娘房，
春 香 （唱）社员同志进来看，
小 雁 （唱）以为进了大会场。
张雪英 小雁，春香！
（唱）食堂干净又漂亮，
饭菜又热又喷香，
社员吃好鼓干劲，
多积肥料多打粮，
打胜春耕第一仗，
炊事员呀也荣光。
春 香 炊事员也荣光？雪英姐，我们年轻力壮的，搞这个事，有不有出息？
张雪英 搞生产是为了建设社会主义，搞食堂也是为了建设社会主义；打仗没有后勤兵不行，生产没有炊事员也不行，怎么没出息！
小 雁 春香妹子死不安心，我就不想这些那些。
张雪英 这几天干劲还不错呀！
小 雁 这两天是看到你来了，才起劲。她说雪英姐是党员，又是副队长，也来当炊事员，我还有什么讲得。哈哈哈，春妹子，我早就说过，没埋没你这个栋梁才。
春 香 你又讽刺人，（追小雁）还讲不讲？
小 雁 好妹妹，再不讲了。
张雪英 莫闹了，其闹了。
春 香 雪英姐，我听你的话去做，只是饭总是煮不好，不是夹生饭就是烂巴饭。
小 雁 是呀，菜不是淡就是咸。
张雪英 不要紧，只要我们安心做炊事员，多学些，一定能搞好，路是人开的，事是人做出来的。
小 雁 对！一定要搞好，不让吴四婆看“险”。
张雪英 她怎么看“险”？
春 香 她呀！要做不做，要理不理，我们煮不好饭，炒不好菜，她就冷笑，袖手旁观。
小 雁 整天磨洋工。
吴四婆 （从灶弯里跑出来）你们又会报呀！我那天不是起早睡晚，那里磨洋工！
小 雁 一天到晚打瞌睡，还不是磨洋工。
吴四婆 自己饭煮不熟菜炒不好，还来汇我的报，莫拿了我“进步”。
张雪英 四婆婆，这是什么话，同志们谈谈情况，也没什么。
吴四婆 谈情况也要实际呀！
小 雁 怎么不实际。
吴四婆 实际？嗯！专门钻空子。
张雪英 四婆婆，你本有些磨洋工。
吴四婆 什么！你地还没有“踩热”，就批评我，雪英队长，莫犯主观，要深入群众咧！
张雪英 我怎么没深入群众呢？
吴四婆 你就没找过我。
小 雁 你一个人算群众？
吴四婆 我可以代表群众说话。
小 雁
春 香 哈哈哈，她也代表群众，真是——
吴四婆 笑死！
张雪英 那好，四婆婆，你就说说吧！
吴四婆 （唱）花钱费米办食堂，
几个毛丫头来煮饭，
饭不熟来又不香，
炒菜不分咸和淡，
社员群众吃不好，
影响春耕大生产，
饭菜不能按时开，
意见硬有几箩筐。
小 雁 （唱）四婆婆不要发干喊，
你怎么不把担子担？
一天到晚尽偷懒，
睡起觉来尽打鼾。
春 香 （唱）饭不熟，菜不香，
你在一旁冷眼看。
小 雁 （唱）在家专门把福享，
参加公社你不满。
春 香 （唱）劳动起来磨洋工，
你要好好想一想。
吴四婆 我不满公社，我不爱劳动，你们不要拿大帽子压人，我不得怕！
（唱）公社大公，
劳动最光荣，
妇女翻了身，
比你们看得清。
有福我没享，
食堂里伺候人。
成绩不肯定，
打击我积极性。
大帽子压死人，
存的什么心？
小 雁 不要口里一套心里一套。
吴四婆 那个口里一套心里一套？
小 雁
春 香 就是你。
吴四婆 好！好！你们这样欺侮人，我不干了。
春 香 四婆婆，你总是说不干，何必这样呢？
小 雁 不干就不干，吓得那个！
吴四婆 好，小雁妹子，是你逼我走的。
小 雁 鬼逼你。
张雪英 不要吵了！
（唱）大家不要闹嚷嚷，
快快动手搞中饭，
有理今晚会上讲，
平心静气谈一谈。
小 雁 好，晚上讲道理。
吴四婆 不怕你们斗争。
张雪英 把话讲清白点，谁斗争你，工作吧！
吴四婆 我到底搞那门，请指示吧。
张雪英 四婆婆，你还是煮饭吧！我们搞菜，招待、打扫。
吴四婆 （不大愿意）我煮饭？
张雪英 是呀！你经验足些。
吴四婆 煮饭就煮饭！（旁白）哼！好私心，重工夫把我做！（冲下）
春 香 小雁，我们来摘菜，雪英姐切红薯。
张雪英 要注意菜虫。
（大家进入工作，润青嫂上。）
润青嫂 （念）一下积肥六十担，
全身流汗口又干。
（进食堂）哟！食堂里怎么点了电灯，雪亮的。
小 雁
春 香 哈哈哈，润青嫂，是壁上刷了石灰咧！
润青嫂 哦哟！画呀，相呀，标语呀——打扮得真漂亮，这是那位想的点子？
小 雁 是雪英姐。
润青嫂 那难怪，我们的队长亲自出马，那还有错。哦！雪英，赶快烧点开水，同志们口干得很。（说着去喝冷水）
张雪英 （拦住）润青嫂，你看。（指墙上标语）
润青嫂 （念）生水喝了会生病，病了不能闹春耕。哎哟！干得要死，只喝这次，下次改正。
张雪英 一次也不行！
润青嫂 好厉害的火头军。
张雪英 我们马上就烧开水，从今天起，保证天天送开水下田。
润青嫂 好，接受意见，不喝冷水，等你的开水喝。（走）
张雪英 哦！（急取自己的茶）润青嫂！我这里还有一杯，先止止渴吧！
润青嫂 （一饮而尽）哎呀！谢谢你的甘露水。（跑下）
张雪英 四婆婆，四婆婆！
吴四婆 （上）什么好事？
张雪英 同志们口干了，煮饭以前，请你赶快烧点开水，放点盐，我们马上送去。
吴四婆 口干喝什么开水罗！涧子里有的是水。
张雪英 喝生水会生病的。
吴四婆 我是煮饭的，不是烧开水的。
张雪英 多做点有什么要紧。
吴四婆 嗯！名堂真多。（赌气上满一锅水）
张雪英 满锅水，一下怎能烧开，少一点吧！
吴四婆 早又不讲清。
（四婆说着，故意把锅里水浇出亲，只留一点点，雪英气也不是，笑也不是。）
张雪英 （严肃地）四婆婆，批评你吧，怕你不好受，不批评吧！实在看不下去，这一两碗水，做眼药也不够，送到田里给谁喝？（说着走过去加水）
吴四婆 （一蹬足）哎呀呀！多又多了，少又少了，我伺候男人几十年，他不敢道我半个不字，你们这几位小奶奶呀，真伺候不了，做细媳妇也没有这样难，这碗不要钱的饭，不是我吃的，我走！我走！
小 雁 四婆婆，怎么老拿走吓人，要走就趁早。
春 香 这态度太不好了。
张雪英 四婆婆！
（唱）四婆婆吵闹没道理，
食堂也有组织纪律，
社员群众将肥积，
为他们烧水应该的，
多做一点就有气，
力气好比秤称的，
开口就要离开这里，
以为食堂少不了你，
有本事不应将人欺，
要替社里多出力，
你工作吊蛋不积极，
究竟是个什么问题。
吴四婆 我不晓得什么问题，请指教。
张雪英 四婆婆，公社要你参加劳动，是为你好，你却不满意，消极怠工，这样下去是危险的。
吴四婆 危险不危险，只要不反党反社会主义！
小 雁 你是往这条路走。
吴四婆 莫吓我，只有这样怕，一句话讲干，这碗饭我吃不了，情愿下田去。
张雪英 你一定要走？
吴四婆 一定要走？
张雪英 当真要走？
吴四婆 谁还说假话。
张雪英 好，你走！
吴四婆 （出乎意外）好，这是你逼我走的。
张雪英 你再三不干，我们只得这样。
吴四婆 走就走，（出门）你们这班毛丫头搞得食堂好，把吴四婆名字倒写起，哼！用轿子接老娘，老娘也不得来。（大步下）
春 香 雪英姐，少了她怎么办？
小 雁 你真没出息！
张雪英 （唱）小雁春香莫着急，
办好食堂不稀奇，
只要我们人心齐，
百事是人做出来的，
一个本子一支笔，
先进食堂里去学习，
求师访友要积极，
请大家多把意见提，
鼓足干劲莫泄气，
生东西会变熟东西，
保证大家会满意，
保证食堂插红旗。
春 音 对！不泄气，坚决地把食堂办好。
小 雁 要那吴四婆服输。
张雪英 今晚会就不开了，分途去学习。
小 雁 好。
春 香 水开了，我送水去。
张雪英 好！我来煮饭。
第三场 
（下午田间休息的时候。）
（水田旁的小路上。）
（幕内合唱）
跃进歌声响入云，
抓紧积肥莫留停，
积他个十万八千担，
保证亩亩产千斤。
（幕内声：休息啊，休息啊！）
李怀元 （上，唱）
雪英一气离了家，
衣裳被子全没拿，
怀元日夜心里挂，
春寒又怕冻坏她，
结婚感情多融洽，
她敬我呀我爱她，
她是队长作用大，
我当委员也不差，
夫妻同上跃进马，
人人羡慕人人夸。
嗯！没想到她真的当炊事员去了，整天围着灶台转，有什么出息？平日最听我的话，这回我讲不信，妈劝不住，反而将我批评一顿，一片好心向着她，却一点也不领我的情，真气人哪！
（唱）这一回不听我的话，
气坏怀元急坏了妈，
恩爱夫妻吵了架，
雪英几天没回家，
左邻右舍好惊讶，
支书问我没回答，
妈妈怕雪英会变卦，
一天到晚泪巴巴，
使得我心里七上八下，
积起肥来劲头差。
（怀元坐树下吸烟，吴四婆上。）
吴四婆 （念）离食堂只想现点狠，
又谁知弄假成了真，
下田来腰酸背又痛，
一想起就恨那张雪英。
（见怀元）哟！我道是谁，还是这个管老婆不住的李怀元罗，（想，咬牙切齿地）张雪英呀张雪英，哼！（看四面无人，走过去拍怀元的肩头）我们的大委员，想什么心事呀？
李怀元 （起身）哦！四婆婆，有事吗？
吴四婆 李委员，你家雪英，怎么现成的队长不当，却去当大师傅，自己的男人不侍候，却去侍候别人。这是什么名堂？
李怀元 （冷冷地）晓得她什么名堂。
吴四婆 怀元，你是队里的生产委员，不大不小也是个领导干部，怎么让雪英这样乱搞。我并不是挑是非，小广播，说真的呀，自从你雪英去食堂搞饭，好多人指你的背脊骨，耻笑你咧。
李怀元 耻笑我？他们怎么讲的。
吴四婆 这个——哦！我说李委员，你也不要生气，这也没什么要紧。
李怀元 四婆婆，你不要吞吞吐吐好不好，快说给我听。
吴四婆 好！我四婆婆是个心直口快的人，肚子里藏不得货，要说出来才好过，他们说你呀！枉为男子汉，连一个老婆都管不着，还有人说李怀元被张雪英压矮了一截哩！哈哈哈。
李怀元 这是什么话！
吴四婆 什么话，说得不好听，都说你前世没讨过老婆，哼！要是我的老婆，不管她是党员、团员，打了她的嘴巴再说。
李怀元 可恼呀！
（唱）又是气来又是羞，
好似火上又加油，
雪英你！
正确意见不接受，
哪将男人放心头。（见雪英迎面而来）
（自语）雪英回了家？嗯！（赌气拦在路上）
吴四婆 什么，雪英来了？（看，溜下）
（雪英拿着被包行李匆匆上。）
李怀元 雪英！
张雪英 （抬头）啊！怀元，（放下被包走上去）怀元，你好吧！
李怀元 （赌气地）我好！
张雪英 还是这样大的火气。
李怀元 这要问你。
张雪英 问我？还是为炊事员一事？
李怀元 雪英！我们是新婚夫妻，论感情也不差，平日你听我的话，这回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张雪英 怀元，你要我学好，我当然听，不让工作，那还行。
李怀元 我不让你工作？为了你当队长，当党支部委员，当妇女主任，我帮你做家务，鼓励你做事，这是不让你工作？
张雪英 这些都是真的，是你帮助了我，为什么搞炊事员工作，你就不支持呢？
李怀元 （唱）炊事员，炊事员，
整天围着灶台转，
油煤烟子搞满脸。
一天尽是柴米盐。
别的妇女求解放，
走出厨房下了田，
只有你呀不听劝，
硬要站在灶台边。
张雪英 怀元，你错了！
李怀元 我错了，一片好心为你，还是我错了，哼！
张雪英 正是为了解放更多的妇女，走出厨房下到田间，所以必须搞好食堂，正是为了生产，所以要抓好生活，党经常教育我们，要关心群众生活，公社易书记说，生产与生活，是对立的统一，要两条腿走路。
李怀元 你不要和我讲哲学，我不懂。
张雪英 不懂就要学嘛。好了，我要赶回去做晚饭，信不信由你。（拿被包欲走）
李怀元 你不要和我来这一套。
张雪英 什么这一套那一套，我讲的都是实话。怀元，妈妈都想通了，你是干部，思想为什么这样狭隘？
李怀元 妈妈通了我不通，就是不同意你去。
张雪英 同意不同意是你的事，干不干是我的事。
（雪英拿被包走，怀元拦，雪英往右，怀元也拦着，她实在忍不住了，将被包往地下一丢。）
张雪英 你想干什么！
李怀元 不准你去！
张雪英 我有我的自由，你有什么权利干涉。
（雪英拿被包走，怀元拦，两人都动了气，怀元夺过被包。）
李怀元 不准你拿家里的被子！
张雪英 （气极）怀元！我老实告诉你，党交的任务，什么困难也不能动摇我，莫说是不盖被子，哼！（冲下）
李怀元 （呆住，迫喊）雪英！唉！抢她的被子做什么，没想到她脾气这样强——春天里时冷时热，冻着她怎么办？咦！
（唱）我与她自小感情深，
互敬互爱结的婚。
一片好心她不领，
真叫怀元想不通，
抢被包不是让她冻，
无非叫她转意回心，
谁料雪英冲气走，
骑虎难下弄假成真，
倘若她受冻生了病，
病在她身痛我心。
意见还是意见，不能让她受冻！
怀元只得将被送——（斗争着）
又抢又送难为情。
咦！管她去。
（怀元赌气坐在石板上抽烟，李母上。）
李 母 （唱）媳妇道理讲连篇，
婆婆哑口不能言，
只要雪英心不变，
一生一世爱怀元，
明年抱个胖孙子，
欢欢喜喜乐晚年。
（看见雪英的被包）咦！雪英的被包还在这里，是什么原因——（看见怀元的背影）哦！想是他们夫妻和好了，怀元帮雪英送行李去，到底是年轻夫妻，哈哈哈！
李怀元 （转身）妈妈，你老来得好，求你老一件事。
李 母 什么事呀？
李怀元 雪英的被包还在这里，请妈妈陪我送去。
李 母 （笑）要我去做什么罗！你们夫妻刚和好，一路上多交换些意见，那又多好罗。
李怀元 好什么罗。
李 母 没有好，雪英呢？
李怀元 走了！
李 母 被包怎没拿走？
李怀元 这——
李 母 为什么呀？
李怀元 我——
李 母 一定是你不准她拿走，怀元呀！这样做会伤她的心，快送去，快送去！
李怀元 我不是存心抢被子，无非吓吓她罢了，谁知她——
李 母 新社社了，还吓什么人罗！只要她对你不变心，就是好的，崽呀！雪英这等媳妇难找，听娘的话，快快送去。
李怀元 你老和我一道去。
李 母 那为什么？
李怀元 我送到食堂门口，你老帮我送进去。
李 母 自己错误自己改，做娘的管不得这样宽，告诉你，冻坏了雪英，娘不得依，快去！
李怀元 这怎么好意思。
李 母 你去不去！（生气）
李怀元 去！去！去！（拿被包冲下）
李 母 （笑了）这一逼呀！两口子就会好的。正是：儿子媳妇两和好，免得大人把心操。（下）
第四场 
（公共食堂大门。）
（吃晚饭的时候，钟声。）
（张雪英急跑上，边走边唱。）
张雪英 （唱）钟声不断响叮当，
积肥队伍快收场，
担心不能开晚饭，
雪英心里着了慌。
急急忙忙把路抢，
（幕启，小雁迎上。）
小 雁 恨不得一步到食堂。
雪英姐！饭还没有熟，怎么办？（哭）
张雪英 哭什么，快来！（两人急入内）
（收工了，社员群众纷纷上。）
罗子贵 润青嫂，这回该服输了。
润青嫂 服输？哈哈哈，牛皮莫吹早了。
罗子贵 吹牛皮，哼！肥料比你们多几千担，这还是假的？乖乖的将红旗送来吧。
群 众 你着，润青嫂哭起来了。
润青嫂 哭？没有这样贱的眼泪，要不是四婆婆这位太太磨洋工，你们休想夺红旗。
吴四婆 怎么又怪到我头上来，我头上没有长癞子，嗯！
（唱）自从到田里，
积肥真努力，
天光搞到晚，
从未歇过气，
一天二十担，
谁有我积极？
众 哈哈哈，一天二十担还积极？
吴四婆 你们笑什么，笑什么？
众 笑你老脸皮，落后当积极。
吴四婆 落后就落后，没得神气跟你们讲，吃饭去。
（大步下）
润青嫂 嗯！
罗子贵 润青嫂，你队有个吴四婆，我队有个刘二油，真是半斤八两，一点不差。
（刘二油从人群中钻出来。）
刘二油 罗子贵你又背地画符，真是自由主义！
（数板）我刘二油，不吹牛，
样样工夫在前头，
生产劳动是能手，
从来没有把懒偷，
你们好歹不分乱开口，
打击我的积极性，
真是没来由。
罗子贵 （唱）刘二油你不怕丑，
张开嘴巴乱吹牛。
润青嫂 （唱）要钱吃饭前头走，
做起工夫就开溜。
刘二油 莫抽胡说，谁开溜！
润青嫂 谁抽胡说，那天上山找肥，你在半山——
刘二油 好好好，我的观音菩萨，我情愿怕你！
润青嫂 不愁你不认错。
刘二油 认错？我这是男不跟妇斗，吃饭去。（溜下）
润青嫂 呸！真是没药救。
罗子贵 跟他有什么好讲，吃饭去。
众 走！吃饭去。
（群众一路说着，进入食堂，吴四婆在内大闹，边骂边上。）
吴四婆 好炊事员呀！又害得大家挨饿，不晓得搞饭，就莫称能干，霸着茅坑不屙屎，害娘害爷——哎呀，没一个人跟上来！（想）嗯！好汉不吃眼前亏，看看风再说。今天不闹它个七零八落，也闹它个盆罐不安。
（刘二油手拿空碗，用筷子敲碗上，故意哼著。）
刘二油 （哼）观音菩萨，救苦救难，观音菩萨，救苦救难——
吴四婆 （旁白）刘二油，这家伙好吃两杯黄汤汤，不免烧它一把火，让他打个头阵。就是这个道理。刘二哥，你救什么难哪？
刘二油 漕家与肚家打官司，不求求你们这些观音菩萨，会饿死人！
吴四婆 什么你们你们的，莫将我攀扯在内。刘二油，你看，工夫累死人，饭又吃不饱，还不能按时开，这就是公社的好处。
刘二油 好处，好处！搞得一点也不自由。
吴四婆 你只晓得放马后炮，一点胆气也没有。
刘二油 我没有胆气，哼！
吴四婆 哼什么，有胆提意见，我许你半斤白酒，四个荷包蛋。
刘二油 真的？
吴四婆 谁哄过你。刘二油，你有理论，你先提，我来打边鼓。
刘二油 好，看我的。
（又有两个社员从食堂里出来。）
二群众 （相互）搞了几天好的，又出名堂了。
刘二油 （急走过去）是呀，同志们！吃饭不按时，这样下去，生产还能搞好？
二群众 是呀，真有意见。
（全部群众从食堂里出来，雪英陪着道歉。）
张雪英 同志们！很对不起，再等一下，就可开饭。
刘二油 什么对不起！
（唱）积肥春耕忙又忙，
人人个个好紧张，
没有饭吃怎打仗，
人是铁，饭是钢，
一张寡嘴显能干，
害得我们饿肚肠，
还是回家把福享，
没有本事莫称强。
吴四婆 （唱）饭不熟，菜不香，
你们搞的什么名堂？
影响春耕大生产，
这个担子谁承担？
还是回家把福享，
食堂里不能吃冤枉。
张雪英 吴四婆，你嘴巴放干净点，谁吃冤枉？
吴四婆 你们三四个人，加起来几百斤，一点饭都煮不熟，还不是吃冤枉？
张雪英 你是提意见，还是骂人！
刘二油 莫扣大帽子，谁骂了你，
（润青嫂从人群中出来，当中一站，双手叉腰，大声地。）
润青嫂 有意见只管提，谁口里不干净，我撕烂她两块皮。
刘二油 这位观音菩萨又出来了，嗯！
吴四婆 哟！黑弯里杀出一个李逵来了，你吓谁？我们为了生产，为了大家的健康，意见都不能提，请大家评评理，究竟对不对？
刘二油 对！
众 不对。
吴四婆 不对？
罗子贵 不是不能提意见，你的态度不对！
（唱）人民公社办食堂，
盘古开天第一桩，
雪英雁雁小春香，
还是第一次下厨房，
新事难免有缺点，
好心帮助才应当，
你们开口把人伤，
侮辱别人吃冤枉，
这样的态度不正常，
我看你别有心肠。
众 （唱）不应当，不应当，
为什么开口把人伤？
吴四婆、刘二油，
你们存的什么心肠？
润青嫂 吴四婆婆，你想一想，你在食堂里搞得怎么样？
吴四婆 难道比她们差？
润青嫂 差得多，今天我要和你算笔账！
吴四婆 算账？
（润青嫂拿出小日记本，打开指给吴四婆看。）
润青嫂 （数板）吴四婆，莫嘴犟，
润青嫂今天和你算算账，
你正月二十到食堂，
二月三十到田间，
四十天煮饭百二十餐，
六十餐不能按时开，
一十三餐没吃饱，
害得我们饿肚肠，
这笔账，对不对，
再请同志们说端详。
众 润青嫂好记心，一点不假。
罗子贵 党支部关心群众生活，派雪英队长领导食堂，十五天以来虽然有几餐不能按时开饭，饭菜还不大好，但每天都吃得饱，她们那点吃了冤枉，分明在这里兴风作浪。
润青嫂 你们讲，存的什么心？不讲，我们就出大字报！
众 对！
（刘、吴惧怕，吴在打主意。）
刘二油 哎呀！出不得出不得，我讲我讲，本来我没什么意见。
众 为什么胡说？
（吴四婆乘机溜走。）
刘二油 只怪我好吃，吴四婆许了我半斤白酒，四个荷包蛋，她要我讲的，我认错，我检讨。
众 好呀，吴四婆——（不见）咦！跑了。
润青嫂 看她跑到那里去，等下找党支书。
（小雁向雪英耳语。）
张雪英 同志们，饭菜都好了。
众 吃饭去。雪英同志，莫信他们的。
张雪英 不会，大家请吧！（群众入食堂吃饭）嗯！要不是怀元拦着我吵，怎会有这一场风波，受这场气，哎！
（唱）怀元不要我搞食堂，
三番两次来阻拦，
耐心和他把理讲，
哪把我的话儿放心上，
今日竟将被包抢，
雪英想起好心伤，
耽误了食堂按时开晚饭，
吴四婆乘机闹食堂，
困难、打击哪放心上，
有党和群众把腰撑，
怀元思想不解放，
倒教雪英把心担。
（雪英慢慢在树下石凳坐下来，怀元背被包上。）
李怀元 （念）听说吴四婆闹食堂，
趁此劝她把家还。
（一见雪英，感到不好意思近前，将被包放在一边，犹疑）刚才吵过架，怎么好喊她？（为难，咳嗽一声）
（雪英赶忙擦泪回头，见是怀元，又气又恨，随即将眼转回去。）
李怀元 好了，好了，雪英，我们是好夫妻，何必这样呢？刚才听说吴四婆、刘二油吵闹食堂，使你呕了气，我也很难过，雪其，还是回去吧！
（唱）吴四婆刚才闹食堂，
平白受气为那桩？
只怪你当初不听忠告，
今日骑虎难下场，
还是回家搞生产，
何必为柴米油盐把心烦？
夫妻努力加油干，
田里要比食堂强。
雪英，你看怎么样？（见雪英不理）雪英，你要是觉得当初向支部提了保证，如今不好开口的话，那我替你去说，请支部同意你回队。
张雪英 （回过头来，冷冷地）谢谢你，不劳你的大驾！（冲下）
李怀元 （受了气）哼！莫太过分了，李怀元不靠你吃饭！（说着拿被包送进去，越想越气，又退回来往回走，田支书上相碰）
田支书 好冒失，哦，怀元。
李怀元 劳你的大驾，（将被包递过去冲下）
田支书 （不得不接）劳我的大驾？真搞得我莫名其妙。（想）啊，是了，雪英同志！雪英同志！
张雪英 （上）田支书！
田支书 （玩笑地将被包丢过去）劳你的大架。
张雪英 （接过）劳我的大驾！（见是自己的被包）支书，谢谢你给我送来。
田支书 怀元送来的，谢我做什么。
张雪英 提起怀元，我心里就恨。（将被包放地下）
田支书 自由恋爱，恩爱夫妻，恨什么？
张雪英 抢我的被包，还恩爱？
田支书 又抢又送，还不是恩爱？
张雪英 支书你又——
田支书 好好，书归正传。雪英，吴四婆闹食堂，没有把你闹昏吧！
张雪英 支书你放心，这点风浪，我还经得起。
田支书 我知道，洞庭湖的麻雀，是经过风浪的。
张雪英 支书，我真想不通，怀元怎么突然落后了。
田支书 讲怪话，那有突然落后的。怀元是好同志，耐心一点，他会通的。雪英，吴四婆来势很有问题，前向食堂吃不饱，这里面有她的鬼。
（唱）你到食堂把饭搞，
人人个个吃得饱，
粮食标准没变动，
为什么一个饱来一个少？
很可能她从中把鬼搞，
偷盗粮食往家挑，
此中弊病赶快找，
不能让她法外逍遥。
张雪英 支书，到食堂来，专心搞伙食去了，还没有来得及查清，发现有很多可疑之处。
田支书 那好，今晚开个炊事员会，先摆情况，再查粮食账。要把这只老鼠抓出来。
张雪英 好！支书，先吃了饭再说吧！
（同进食堂）
第五场 
（李怀元家。）
（李母上。）
李 母 （念）儿媳不和，急坏婆婆。哎！
（李怀元急上。）
李怀元 妈妈，妈妈，喜事来了！
李 母 是不是与雪英和好了？
李怀元 不是的罗！
李 母 那是什么？
李怀元 妈妈呀！
（唱）我们生产队有成绩，
今天评了大红旗，
妈妈呀你看喜不喜，
全队同志笑嘻嘻。
李 母 真是一喜呀！
李怀元 妈妈，田支书送红旗来了。
（群众敲锣打鼓拥田支书上，挂旗。）
田支书 同志们，大红旗送上门来了，插得稳吗？
众 生了根。
田支书 炉锅盖莫揭早了。
李怀元 吹牛皮？支书，向你保证，我们坚决不让红旗再流动。
田支书 你们可不要骄傲，第二小队把吴四婆揭发出来之后，干劲高涨，他们要夺回红旗。
众 吴四婆揭发出来了？
田支书 是呀！今日提早收工，在食堂公审吴四婆。
李 母 就公审？
田支书 是呀！吴四婆偷盗食堂粮食，由她男人运出去发买，破坏公社化，现在被雪英同志清查出来了。
众 难怪以前吃不饱，这恶婆娘要逮捕。
田支书 那当然，同志们！以前吃不饱，现在吃得饱又好，雪英队长干得好呀！
众 雪英同志真行。
田支书 队长去当炊事员，那还不行。
李 母 田支书，我的媳妇好咧！
田支书 好是好，就是有一个人不喜欢。
李 母 （望望怀元）他呀！就是不听娘的话咧！
众 哈哈哈。
（怀元默然。）
田支书 莫笑莫笑，生产重要，再要一笑，怀元会开叫。
众 哈哈哈！
李怀元 支书你——
田支书 好好好，大家抓紧积肥去吧！
众 走，积肥去！
怀元，这个爱人要喜欢咧。
难得找啊！
怀元哥，思想要解放啊。
哈哈哈！
（众涌下，李母下去倒茶。）
李怀元 支书，我想找你谈谈。
田支书 公事？还是私事？
李怀元 我个人的事。
田支书 莫忙，先公后私，谈了工作再说。
李怀元 那也好。
田支书 怀元，你们小队得到了红旗，改变了生产面貌，这个转变，要好好总结一下，你是生产委员，该抓这个事啊！
李怀元 转变的原因很多，主要的还是党的领导，群众的干劲。
田支书 为什么以前没有干劲呢？
李怀元 并不是以前没有干劲，有时候吃饭不饱，就没气力，不按时开饭，就耽误了时候，所以工效低。
田支书 这笔账值得算一算。
李怀元 我早就算好了，你看，这个月来，由于食堂改进，出勤率达100%，工效提高一倍。
田支书 根据你算的这笔账来看，办好群众食堂，关心群众生活，与生产关系很大。
李怀元 那当然，那当然。
田支书 这样说来，雪英同志当炊事员，还有成绩，没有大材小用罗！
李怀元 那——呀！
（唱）支书说了大半天，
原来在教育我怀元，
过去食堂办不好。
社员意见有万千。
支部领导有远见
派雪英去当炊事员，
一个月来大转变，
食堂办得很周全，
推动生产向前发展，
社员群众喜连天，
看起来小炊事员有大贡献，
为什么我看得这样偏。
想到此处红了脸，
支书面前无话言。
老田，你最了解我，雪英参加工作，我从未反对过，我不是扯后腿的人。
田支书 就是不准她当火头军，当然你主观上是为她着想。
李怀元 也不完全这样，我总觉得党支委、生产队长，去当炊事员可惜了，大材小用，说起来也不好听。
田支书 错误就在这里，怀元，这是一种旧的等级观念！
李怀元 旧的等级观念！
田支书 一点也不假。来，看看这份新湖南报。（指着一栏）
李怀元 （接过来）新来的炊事员——
田支书 这位新来的炊事员，就是我们的县委王书记。
李怀元 王书记当炊事员！
田支书 怀元！
（唱）等级观念是一个老毒根，
思想上必须要认清，
毛主席在十三陵参加劳动，
杨得志将军下连当列兵，
新牡会政治上一律平等，
只有那职务上具体分工。
一切事全都是为了群众，
决没有上等人和下等人。
李怀元 支书，我——我明白了，当了扯后腿的人。
田支书 错了就改，懊丧有什么用，今晚找雪英交换交换意见。
李怀元 老田，想起那天抢被包的事，真不好意思见她。
田支书 那是一时意气，不是不让她盖被子，雪英会原谅你的，现在不好意思的话，我就替你做做开路先锋。
（李母捧茶上。）
李 母 支书，什么开路先锋呀？
田支书 大娭毑，怀元听话了，你老放心吧！
李 母 他想通了，哎呀！田支书，你真会讲呀。我呀！讲不进油盐。
田支书 会讲？哈哈哈，大娭毑，他不是服讲，是服理了。
李 母 是要服理咧！怀元，快去接她回来。
李怀元 她这样忙，怎么要接她回来。
田支书 是呀！大娭毑，怀元要唱一出“食堂陪罪”，你老赞成不？
李 母 赞成赞成。（同笑）
（小雁、春香跑上。）
小 雁
春 香 生产委员，请分配我们工作。
田支书 你们在食堂呀！
小 雁 支书，雪英姐见插秧紧张，派我们来支援的。
李怀元 那食堂工作呢？
春 香 她一担挑起来了。
田支书
李怀元 当真？
李 母 当真？
小 雁
春 香 不假，试演了三天，我们才来的。
李 母 哎呀！六、七十个人的板菜！一个人怎么受得住。
小 雁 大娭毑，雪英姐真是能干，她做得又快又好。
李 母 我的媳妇真了不起呀！
田支书 雪英有干劲，这样做节省了劳动力，有力支援了生产。怀元我们去看看，只要不是蛮干，马上总结经验，上报大队推广。
李怀元 走！
小 雁 慢点，她就会回来背桌子。
李怀元 干什么？
小 雁 还有六七个社员在地下吃饭，她回来搬张不用的桌子去。
田支书 想得真周到。
小 雁 李委员，你不会抢桌子吧！
李 母 鬼妹子，你怀元哥，转变了咧！
小 雁
春 香 什么，转变了，那我们不信！
田支书 怀元，拿出实际行动来，送桌子去。
李怀元 好！
（怀元背桌子往外走，出门碰雪英，怀元不好意思退回来，雪英入内。）
小 雁
春 香 雪英姐！
田支书 （同时）雪英同志！
李 母 （同时）媳妇！
张雪英 妈妈，支书，我正要找你汇报。
田支书 有话晚上谈，现在你另有任务。（对小雁，春香）走走走！
小 雁
春 香 雪英姐，他已给你送桌子来了，哈哈哈！
（与田急下）
李 母 （知趣地）我——我倒茶来。（急下）
张雪英 他给我送桌子？（见怀元还背着桌子，忍不住要笑，又好气，想喊又不喊）把桌子放下来啥！
李怀元 （脸不向雪英）我怕你就走咧！（放下桌子）
张雪英 （唱）上次回家吵嚷嚷，
抢我被包将我拦。
今日怎么变了样，
背着桌子送食堂，
是谁打通了他的思想？
替我解除心事一桩。
想起他无理心不爽，
满怀委曲好心伤。
李怀元 （唱）夫妻争吵一月半，
怀元天天心不安，
不该将她被包抢，
百般阻止更不应当，
本当上前将她喊，
脸红心跳好羞惭，
倘若雪英不原谅，
怀元今日怎收场。
（考虑一阵之后）雪英，过去都是我错了，不要生气了。
（雪英想起要哭，仍不理他。）
李怀元 雪英，结婚的时候，我们订了保证，一辈子不吵架，不生气，你为什么还生气呢？
张雪英 这要问你，到底要怨你还是怨我？
李怀元 好好好，怨我怨我，别生气了。
（怀元上去拉，雪英一推。）
张雪英 你不把人家气死不会甘心。（去背桌子，怀元急走过去）
李怀元 我来。
张雪英 （一笑让开）怀元哪！
（唱）革命夫妻吵什么架，
李怀元 只怪我怀元思想差。
张雪英
李怀元 （唱）从今要听党的话，
高插红旗开红花。
李怀元 （背桌子出门）妈妈，我们到食堂里去了。
（夫妻双双下，李母追上。）
李 母 媳妇媳妇！（望着他们的背影，心里感到甜丝丝的）这一回呀！真的好了，哈哈哈
（剧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