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心亮(其他)
其他
2022-10-30
3504
时 间 现代
地 点 张志宏家
人 物 张志宏 陶桦 张大妈
（布景：张志宏的卧室，室内摆有桌子、柜子、床铺等家俱。有门可通内室，门上方装有一只方形小喇叭。远处工厂景。）
（幕启：音乐声中，张大妈喜孜孜地在喇叭下听厂先进生产者代表大会的实况转播。）
（音乐停。喇叭里发出一阵热烈掌声，一个男低音：“大会进行第十一项，授——奖！”）
（欢乐的音乐声中夹杂着合拍的掌声。）
（男低音：“请新长征青年突击手，特等功荣获者张志宏同志领奖！”）
张大妈 （高兴地对观众）呃！叫我家张志宏领奖！
（男低音：“请新长征青年突击手，特等功荣获者张志宏同志领奖”。）
张大妈 （不安地）哎呀！志宏到哪里去了啦？
（男低音：请张志宏同志领奖。）
张大妈 唉！（生气地关掉喇叭）志宏怎么搞的唦？
（唱）喇叭里声声叫，
乐得我心里笑。
志宏他评先进，
做娘的也荣耀，
大会上发奖品，
将我儿名字报，
为什么连声喊……
唉！真使我好心焦！
（张志宏急步上。）
张大妈 志宏，你回哒。
张志宏 （嗡声嗡气地）嗯。回哒。
张大妈 （追问）呃！今天先代会发奖，你的奖哩？
张志宏 我冇领。（倒水喝茶）
张大妈 难怪广播里总是这样喊罗！呃，你何解不去领啦？
张志宏 我冇得脸皮去领这号奖！
张大妈 你看你，先进是大家评的，领导批的，又不是你自己要的，这有么子有脸皮的？
张志宏 我坐在那里开会脸上都发烧哩！
（张志宏在柜屉里翻找东西。）
张大妈 志宏，你翻么子东西？
张志宏 我拿那个盒子。
张大妈 你拿它做么子？
张志宏 我要把它交给领导去！
张大妈 （生气地）你发懵啦！（忙将抽屉合上）
张志宏 妈妈……
张大妈 你给我站开些！
张志宏 妈妈……
张大妈 志宏呀！你莫惹起妈妈生气啦！
张志宏 妈妈，你还是让我把它交了吧！
张大妈 不能交！
张志宏 妈妈！
（唱）数年来这事母子同苦闷，
它象是千斤石头压在胸。
我出席先代会如坐针毡，
心内疚羞愧无颜难自容。
张大妈 （唱）这件事你要细思忖，
不能鲁莽胡乱行。
大家评你当先进，
名标红榜多光荣。
你若把它交出去，
岂不毁了你的名声，你的前程？
张志宏 妈妈，总是这样瞒哒，不行的！
张大妈 崽呀，这件事就只有你我娘崽晓得，你不去乱讲，那个会晓得嘛！
张志宏 妈妈……
张大妈 好，莫胡思乱想哒！听妈妈的话，一心把工作搞好就是！
（陶桦拿着奖状，提着苹果上。）
陶 桦 （在屋外喊）志宏！志宏！
张大妈 （细声叮嘱）呃！陶桦来哒，你莫又发宝哪，啊！
（陶桦进屋。）
陶 桦 伯母，你好。
张大妈 啊！陶桦，你来哒！
陶 桦 （对志宏）哟！评上哒先进，喊你应也不应。
张志宏 我……
张大妈 （忙掩饰）呃——志宏还冒来得赢张嘴，你就进来哒，嘿嘿嘿嘿！
陶 桦 伯母，（递苹果）这是送把你呷的。
张大妈 （忙接过）哎呀！又让你花钱，这又怎么要得唦！
陶 桦 伯母，一点小意思！
张大妈 嘿嘿嘿！
陶 桦 志宏，你的奖品我帮你拿来哒。你看！
（唱）金色奖状拿手中，
陶桦心里乐融融。
张志宏 （唱）一见奖状我脸发烫，
心里不安慌了神。
张大妈 （唱）一见奖状我好高兴，
崽当先进娘光荣。
陶 桦 （唱）金色奖状光闪闪，
志宏快来把奖领。
张志宏 （唱）陶桦唤我把奖领，
胸中有愧手难伸。
张大妈 （唱）志宏站着人发懵，
真是看哒急死人。
（轻声发急地）呃！你发么子懵啦？还不快去接哒。
张志宏 （烦躁地）晓得！
（张志宏伸去接，陶桦不给。）
陶 桦 这样接要不得。喋！（边说边示范）要这样站哒，再向授奖人行个大礼，晓得吧！
张大妈 那是的，接奖要有接奖的样子唦，象这样随随便便，马马虎虎，简简单单的是要不得！（对儿子）呃！陶桦做的你看见冇哪？
张志宏 （不耐烦地）看见哒！
张大妈 看见哒！看见哒你就照哒做唦！
张志宏 （无可奈何）好哩！（叹气）唉！
（唱）我有苦难言闷心里，
她手拿奖状笑嘻嘻。
我若不照她的做，
扫了她的兴，失了她的意。
若是照着她的做，
我哪有心思作欢喜？
唉！只好把精神强打起，
学她的样子行个礼。
（行礼，接奖状。张大妈和陶桦心喜。）
张大妈 嘿嘿嘿嘿！这还象个样子罗！
陶 桦 伯母，这里还有哩！（拿出一个红纸包）喋！给你！（放在张大妈手里）
张大妈 这是……
陶 桦 这是奖金。
张大妈 奖金？
陶 桦 嗯，五十块。
张大妈 五十块？咯样多呀？
陶 桦 高兴吗？
张大妈 高兴！高兴！嘿嘿嘿嘿！
张志宏 妈妈，去烧点姜盐茶给陶桦喝嘛！
张大妈 呵！陶桦，你看！我只顾高兴，连茶也忘记烧。好，我这就去烧！
陶 桦 伯母，给我多放点芝麻豆子！
张大妈 好！我多放些芝麻豆子！
（张大妈下。）
陶 桦 志宏，大会发奖的时候，你跑到哪里去哒？
张志宏 我，我回家哒！
陶 桦 回家？看见发奖哒！又怎么跑啦？
张志宏 （苦笑）我不好意思去领奖。
陶 桦 不好意思？
张志宏 我不配当一个先进生产者。
陶 桦 不配？志宏呀！
（唱）闹革新攻关键脑计绞尽，
生产上你不畏劳累苦辛。
破定额夺高产那个能比，
技术好质量精数你最行。
师傅们都夸你是青年榜样，
论功绩评先进异口同声。
张志宏 不！陶桦，你不能这样讲。
陶 桦 我讲的都是实话。（拿起奖状）你看！多美的奖状呵！我做一百二十个好梦，也梦不到它呀！
张志宏 你莫挖苦我罗！有得你这个技术员的帮助，我是无论如何也得不到的。
陶 桦 志宏，我为你感到光荣！感到高兴！来，我帮你把它挂起来！
张志宏 不！陶桦，你不要挂！
陶 桦 不挂？
张志宏 是的，不要挂！
陶 桦 为什么？
张志宏 我，我觉得……
陶 桦 （自作聪明地）啊！你是觉得不好意思，对波？……嗯！我呀！偏要给你挂起来！
（唱）手拿奖状喜连天，
把它挂在这房间。
（陶桦挂奖状。）
张志宏 （唱）眼看陶桦乐颠颠，
我一肚子烦恼对谁言。
（陶桦挂好奖状，高兴，欣赏。）
陶 桦 （唱）朱红镜框配金字，
满屋生辉耀眼前。
张志宏 （唱）金光闪，耀眼前，
越看心里愁更添。
陶 桦 志宏，你看我挂的正不正？
张志宏 （随口答）正哩，正哩。
陶 桦 你看我这样挂行不行？
张志宏 行哩，行哩。
陶 桦 你看我挂的好不好？
张志宏 好哩，好哩。
陶 桦 （见张志宏坐着发呆，心里疑惑）
（接唱）他言语冷淡不热情，
脸不带笑挂愁容，
痴痴呆呆心发懵，
嘴挂油瓶为何因？
志宏！
张志宏 （全然没有听见）……
陶 桦 （放大声音）志宏！
张志宏 （惊应）呃！
陶 桦 你在想么子啦？
张志宏 我在想……
陶 桦 想么子哩？又在想革新，还是想“故事”哩！
张志宏 啊！对！我是想一个“故事”。
陶 桦 今天你想的是么子“故事”啦？
张志宏 嗯……哦！一个爱情“故事”。
陶 桦 爱情故事？
张志宏 对，爱情故事！
陶 桦 讲给我听好吗？
张志宏 你要我讲给你听？
陶 桦 嗯！
张志宏 好！我讲给你听！
（唱）说的是有一对男女青年，
他俩人相亲相爱比蜜甜。
同工作共学习携手并进，
月光下柳湖畔笑语欢言。
陶 桦 慢点，他们叫么子名字哩？
张志宏 那个男青年他叫……
陶 桦 叫么子啦？
张志宏 他叫……
陶 桦 叫么子？
张志宏 他叫章——智——洪！
陶 桦 么子么子啊？他叫张志宏！
张志宏 对！叫章智洪。
陶 桦 哎呀，那你不是在讲你自己啊？
张志宏 呃呃呃，那不是的，不是的！
陶 桦 何解不是的哩？
张志宏 我和他的名字音同字不同。
陶 桦 音同字不同？
张志宏 是的罗！喋，我是弓长张，他是立早章，我是士心志，他是知日智，我是宏大的宏，他是洪水的洪。
陶 桦 哦！他叫章智洪！
张志宏 对，他叫张志宏！
陶 桦 那，那个女青年叫么子名字哩？
张志宏 那个女青年她名叫……
陶 桦 她叫什么？
张志宏 她叫……嘿嘿，我不敢讲。
陶 桦 何解不敢讲啦？
张志宏 我怕讲哒你会生气。
陶 桦 呃——，你咯是讲故事，我怎么会生气罗！
张志宏 这样说来，我是讲得的？
陶 桦 讲得的。
张志宏 你不会生气？
陶 桦 不会生气。
张志宏 那个女青年和你同姓同名。
陶 桦 真的啊？
张志宏 不是真的，难道是假的？
陶 桦 哎唷，咯就巧哩！
张志宏 无巧不成书唦！
陶 桦 那他们俩个人又怎样呢？
张志宏 你听我慢慢讲唦。
（唱）他俩人情投意合感情好，
朝相伴晚相随如漆似膏。
小伙子搞生产龙腾虎跃，
姑娘她在一旁鼓劲慰劳。
小伙子闹革新攻关闯卡，
姑娘她献策献计智慧高。
陶 桦 呵！这姑娘真好啊！
张志宏 是呀！这姑娘真好！
陶 桦 那小伙子一定感到很幸福，对吗？
张志宏 不！那小伙子感到很苦闷。
陶 桦 苦闷？为什么？
张志宏 就因为那姑娘太好哒。
陶 桦 哈哈哈，姑娘太好也使人苦闷，这就奇怪呀？
张志宏 奇怪什么？那小伙子做了一件对不起姑娘的事情。
陶 桦 么子事情？
张志宏 你听我讲罗。
（唱）小伙子愁眉不展尽叹气，
只见他苦闷烦恼情绪低。
陶 桦 （唱）既有苦闷在心里，
何不对姑娘表心迹。
张志宏 （唱）唉！他几回欲说口难张，
话到嘴边他不敢提。
陶 桦 这有么子顾虑的罗？有什么话讲就是的唦。
张志宏 有话讲就是呀？讲了只怕……
陶 桦 讲了只怕什么？
张志宏 只怕姑娘她……
陶 桦 怕姑娘怎样？
张志宏 他怕姑娘跟他挂筒哩！
陶 桦 呃——，我看他想蠢了！
张志宏 怎么？你讲那小伙子想蠢哒啊？
陶 桦 是啊！他想蠢了。
张志宏 呃，他怎么想蠢了？
陶 桦 我想他俩个人，感情这样好，姑娘这样爱着小伙子，她看着小伙子终日愁眉苦脸的样子，心里好过么？
张志宏 是啊！那姑娘的心里定是不好过的。
陶 桦 再说，那小伙子有事闷在心里，不讲出来，姑娘定会在心里疑猜，这七猜八猜，岂不反会把事情弄坏了么？
张志宏 对呀！
陶 桦 还有，那小伙子想把事情隐瞒起来，要晓得，他瞒得了早上，瞒不了晚上，哄得了初一，哄不了十五呀！倘若有一天姑娘晓得了，那小伙子便会落个不诚实的罪名，俩个人的感情岂不会造成毁灭么？
张志宏 这……
陶 桦 依我看啦，俩个人相爱，就要真心相对，诚实相待，他倒不如把事情讲了出来，也许姑娘还能够原谅他，你说，我讲的对不对？
张志宏 哎呀呀，你讲的这番话，同那姑娘说的一模一样啊！
陶 桦 那小伙子想通了没有？
张志宏 那小伙子受了姑娘的鼓励，便将他心里的事情说了出来！
陶 桦 到底么子事情啦？
张志宏 （唱）小伙子麻起胆子开了腔，
声悲切语凄凉泪流两行。
他握着姑娘的双手连声喊：
（握住陶桦的手，夹白）我错了，我错了呀！
我做错了难以原谅的事一桩。
陶 桦 （唱）你慢慢说来慢慢讲，
小伙子他做错了那一桩。
张志宏 （夹白）那小伙子他说道：
（唱）我初中毕业下放山乡，
七六年父亲死顶替进工厂。
就在那返迁归途的火车上，
一时间思想糊涂邪恶生长。
（白）我！我！我！我偷过东西呀！
陶 桦 （一惊）啊！那小伙子偷过东西？
张志宏 偷过东西！
陶 桦 他偷的什么东西？
（张志宏拿出木盒。）
张志宏 偷的就——是——它！（指木盒）
陶 桦 （惊）啊！这——？
张志宏 这是我偷来的。
陶 桦 （望着木盒惊疑）怎么？你不是在讲故事吗？
张志宏 陶桦，我讲的是故事，也是真事。
陶 桦 你可把我弄糊涂了啊！
张志宏 陶桦，这故事就是讲的我！
陶 桦 怎么，你讲的就是……
张志宏 是的。
陶 桦 这东西是你偷来的？
张志宏 是我偷来的。（把木盒给陶桦）
陶 桦 这里面装的么子东西？
张志宏 一块表。
陶 桦 表？……哈哈哈哈！你真会开玩笑！
张志宏 陶桦，这是真的！
陶 桦 真的？
张志宏 我偷了以后良心上受到遣责，妈妈也责骂我，我不敢戴它，便把它装在这盒子里面。
陶 桦 （接过木盒，打开来取出手表，不禁失声惊叫）啊！（似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又仔细地看，一股意外的痛苦涌上心来）天啦！这表怎么是他偷了啊？
（唱）见手表心震惊头昏目眩，
难相信偷表人就在眼前。
好象是幻觉中朦胧难辩，
刹时间酸甜苦辣涌上心尖。
张志宏 （惊恐地）陶桦，你何解啦？
陶 桦 （定一定神）志宏，这不是在演戏吧？
张志宏 不是啊！
陶 桦 这不是在做梦吧？
张志宏 不是啊！
陶 桦 这表果真是你偷来的？
张志宏 果真是我偷来的。
陶 桦 这表的确是你偷来的？
张志宏 的确是我偷来的。
陶 桦 不假？
张志宏 不假。
陶 桦 确实？
张志宏 确实。
（张大妈端姜盐茶上。）
陶 桦 你晓得这表是那个的？
张志宏 不晓得。
陶 桦 这……这表是我的！
（陶桦痛心地哭。）
（母子俩被惊得如雷轰顶。）
张志宏
张大妈 （同时地）啊！
（张大妈手上的杯子“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张志宏 （发狂似地）这不可能！陶桦！这不可能是你的呀！
张大妈 （平静而温柔地）陶桦！你再好好看看！
陶 桦 伯母，这块表我一见面就认得，它是我的。
张大妈 你难道有么子记号啊？
陶 桦 是的。我在电机工业学校学习的时候，怕把表丢失了认不出来，就在表盖上刻上了我的英文名字。
张大妈 陶桦，志宏他是在火车上拿的呀。
陶 桦 伯母，是我爸爸带着我托人在上海修好的这块表，在火车上丢的。
张大妈 （省悟地）哦！
张志宏 （悔恨地）陶桦，你原谅我吧！原谅我吧！啊！陶桦！
张大妈 （伤心地眼含泪水）陶桦，志宏他是一时糊涂呀！
陶 桦 伯母呀！
（唱）陶桦我是苦命人，
早年丧母甚伶仃。
这表是母亲的纪念物，
见表如同见娘亲。
谁知父亲将它丢，
失了手表我好伤心。
我恨爸爸不谨慎，
更怨偷表的做贼人。
伯母，我万万没有想到，这偷表的人却是我的……
（陶桦把表放在张大妈的手上，哭着跑下。）
张大妈 （惊慌）陶桦！（追喊）陶桦！陶桦！（望着远去的陶桦，凄凉地）陶——桦！
（张志宏也紧追至门边，可是陶桦已去远，他倚门而望。）
（张大妈失望地往回转。）
张大妈 （边走边哀叹）唉！天啦！这表偏偏是她的！偏偏是她的呀！（一见门边的儿子，气恼地）你这个死不听话的，硬是鬼摸哒恼壳！（进屋坐在椅子上）唉！
张志宏 （痛苦地）妈妈！
张大妈 （怨恨）我是千嘱咐万嘱咐，要你不要乱讲，你硬是不听妈妈的话，好啦！搞成这个样子，看你怎么收场！
张志宏 妈妈，我是想……
张大妈 你想么子啦？你是越想越糊涂，这号事情你怎么能告诉陶桦她嘛！
张志宏 （倔犟地）我是对她诚实，我冇错。
张大妈 诚实，诚实，人都被你吓跑哒，诚实你个鬼哩！
张志宏 妈妈，我是希望她能原谅。如果她不能原谅，我也不埋怨她。
张大妈 呃，去罗！去跟陶桦讲几句好话，兴许她会原谅你的。
张志宏 （苦闷不答）……
张大妈 崽呀，仿：还发么子懵唦？喋！带哒咯块表，（把表放在儿子手上）去跟她赔个情，你去罗！
张志宏 妈妈，现在她需要的不是听几句好话。
张大妈 唉！看你垮了陶桦妹子，还有那个妹子会登这张门。
张志宏 （难过地）妈妈，你莫讲哒好不好，讲起心里不好过。
张大妈 （伤心地）唉！要是留得你爸爸在，我就不用操这份心啊！
张志宏 唉！
（张志宏苦闷烦恼，思绪万千。）
（伴唱）
思烦乱，心忧愁，
闷难解，恨正稠。
扁舟一叶遭风险，
马驰原野遇岩头。
是进是退，
是攻是守，
志宏啦！
山花烂漫在前头！
张志宏 （唱）要改错来就得彻底改，
不能瞻前顾后废半途。
下决心，不傍徨，
向组织把真情吐露。
做一个诚实的人，
心地清白无后忧。
（张志宏把表装进木盒急往外走，张大妈挡住。陶桦心情沉闷地上。）
张大妈 （厉声）志宏！
张志宏 妈妈！
张大妈 你到那里去？
张志宏 我把它交组织去！
（陶桦听得吵闹声，便隔墙听。）
张大妈 （气恼地）你，你硬是要气死我啊！陶桦那里还不晓得怎么样？你又要向组织上去讲，你就不考虑后果呀？
张志宏 妈妈，我不能对组织再继续隐瞒了。
张大妈 崽呀！“一日行窃，终身是贼”呀！
陶 桦 （惊）啊！
张志宏 妈妈，我情愿背上这样的罪名，也要对得起陶桦。
张大妈 看来你是讲不进油盐的！
张志宏 妈妈……
张大妈 （喝令）你给我拿来！
张志宏 不！妈妈！
张大妈 给我拿来！
张志宏 我不！
张大妈 （急气地）好啊！志伢子，你不拿来呀！我今天不会饶你！
（张大妈上前去抢。）
张志宏 （闪开）妈妈！
张大妈 拿来！（上前再抢）
张志宏 （闪开）妈妈！
张大妈 看你不拿来？
（张大妈追抢，张志宏顺势往外奔，正好与陶桦碰面，三人齐惊。）
陶 桦 你！
张志宏 我！
张大妈 她！
（三人静场片刻。）
陶 桦 志宏，把盒子给我！
张志宏 你……
张大妈 陶桦！
陶 桦 伯母，志宏这样做是对的！
张志宏 （感情奔涌）陶——桦！
（俩人热烈拥抱。）
（张大妈望着他二人，拭泪微笑。）
（伴唱）情激动，泪花流，
千言万语聚心头。
两下无猜爱更深，
志同道合情长久。
（剧终）
地 点 张志宏家
人 物 张志宏 陶桦 张大妈
（布景：张志宏的卧室，室内摆有桌子、柜子、床铺等家俱。有门可通内室，门上方装有一只方形小喇叭。远处工厂景。）
（幕启：音乐声中，张大妈喜孜孜地在喇叭下听厂先进生产者代表大会的实况转播。）
（音乐停。喇叭里发出一阵热烈掌声，一个男低音：“大会进行第十一项，授——奖！”）
（欢乐的音乐声中夹杂着合拍的掌声。）
（男低音：“请新长征青年突击手，特等功荣获者张志宏同志领奖！”）
张大妈 （高兴地对观众）呃！叫我家张志宏领奖！
（男低音：“请新长征青年突击手，特等功荣获者张志宏同志领奖”。）
张大妈 （不安地）哎呀！志宏到哪里去了啦？
（男低音：请张志宏同志领奖。）
张大妈 唉！（生气地关掉喇叭）志宏怎么搞的唦？
（唱）喇叭里声声叫，
乐得我心里笑。
志宏他评先进，
做娘的也荣耀，
大会上发奖品，
将我儿名字报，
为什么连声喊……
唉！真使我好心焦！
（张志宏急步上。）
张大妈 志宏，你回哒。
张志宏 （嗡声嗡气地）嗯。回哒。
张大妈 （追问）呃！今天先代会发奖，你的奖哩？
张志宏 我冇领。（倒水喝茶）
张大妈 难怪广播里总是这样喊罗！呃，你何解不去领啦？
张志宏 我冇得脸皮去领这号奖！
张大妈 你看你，先进是大家评的，领导批的，又不是你自己要的，这有么子有脸皮的？
张志宏 我坐在那里开会脸上都发烧哩！
（张志宏在柜屉里翻找东西。）
张大妈 志宏，你翻么子东西？
张志宏 我拿那个盒子。
张大妈 你拿它做么子？
张志宏 我要把它交给领导去！
张大妈 （生气地）你发懵啦！（忙将抽屉合上）
张志宏 妈妈……
张大妈 你给我站开些！
张志宏 妈妈……
张大妈 志宏呀！你莫惹起妈妈生气啦！
张志宏 妈妈，你还是让我把它交了吧！
张大妈 不能交！
张志宏 妈妈！
（唱）数年来这事母子同苦闷，
它象是千斤石头压在胸。
我出席先代会如坐针毡，
心内疚羞愧无颜难自容。
张大妈 （唱）这件事你要细思忖，
不能鲁莽胡乱行。
大家评你当先进，
名标红榜多光荣。
你若把它交出去，
岂不毁了你的名声，你的前程？
张志宏 妈妈，总是这样瞒哒，不行的！
张大妈 崽呀，这件事就只有你我娘崽晓得，你不去乱讲，那个会晓得嘛！
张志宏 妈妈……
张大妈 好，莫胡思乱想哒！听妈妈的话，一心把工作搞好就是！
（陶桦拿着奖状，提着苹果上。）
陶 桦 （在屋外喊）志宏！志宏！
张大妈 （细声叮嘱）呃！陶桦来哒，你莫又发宝哪，啊！
（陶桦进屋。）
陶 桦 伯母，你好。
张大妈 啊！陶桦，你来哒！
陶 桦 （对志宏）哟！评上哒先进，喊你应也不应。
张志宏 我……
张大妈 （忙掩饰）呃——志宏还冒来得赢张嘴，你就进来哒，嘿嘿嘿嘿！
陶 桦 伯母，（递苹果）这是送把你呷的。
张大妈 （忙接过）哎呀！又让你花钱，这又怎么要得唦！
陶 桦 伯母，一点小意思！
张大妈 嘿嘿嘿！
陶 桦 志宏，你的奖品我帮你拿来哒。你看！
（唱）金色奖状拿手中，
陶桦心里乐融融。
张志宏 （唱）一见奖状我脸发烫，
心里不安慌了神。
张大妈 （唱）一见奖状我好高兴，
崽当先进娘光荣。
陶 桦 （唱）金色奖状光闪闪，
志宏快来把奖领。
张志宏 （唱）陶桦唤我把奖领，
胸中有愧手难伸。
张大妈 （唱）志宏站着人发懵，
真是看哒急死人。
（轻声发急地）呃！你发么子懵啦？还不快去接哒。
张志宏 （烦躁地）晓得！
（张志宏伸去接，陶桦不给。）
陶 桦 这样接要不得。喋！（边说边示范）要这样站哒，再向授奖人行个大礼，晓得吧！
张大妈 那是的，接奖要有接奖的样子唦，象这样随随便便，马马虎虎，简简单单的是要不得！（对儿子）呃！陶桦做的你看见冇哪？
张志宏 （不耐烦地）看见哒！
张大妈 看见哒！看见哒你就照哒做唦！
张志宏 （无可奈何）好哩！（叹气）唉！
（唱）我有苦难言闷心里，
她手拿奖状笑嘻嘻。
我若不照她的做，
扫了她的兴，失了她的意。
若是照着她的做，
我哪有心思作欢喜？
唉！只好把精神强打起，
学她的样子行个礼。
（行礼，接奖状。张大妈和陶桦心喜。）
张大妈 嘿嘿嘿嘿！这还象个样子罗！
陶 桦 伯母，这里还有哩！（拿出一个红纸包）喋！给你！（放在张大妈手里）
张大妈 这是……
陶 桦 这是奖金。
张大妈 奖金？
陶 桦 嗯，五十块。
张大妈 五十块？咯样多呀？
陶 桦 高兴吗？
张大妈 高兴！高兴！嘿嘿嘿嘿！
张志宏 妈妈，去烧点姜盐茶给陶桦喝嘛！
张大妈 呵！陶桦，你看！我只顾高兴，连茶也忘记烧。好，我这就去烧！
陶 桦 伯母，给我多放点芝麻豆子！
张大妈 好！我多放些芝麻豆子！
（张大妈下。）
陶 桦 志宏，大会发奖的时候，你跑到哪里去哒？
张志宏 我，我回家哒！
陶 桦 回家？看见发奖哒！又怎么跑啦？
张志宏 （苦笑）我不好意思去领奖。
陶 桦 不好意思？
张志宏 我不配当一个先进生产者。
陶 桦 不配？志宏呀！
（唱）闹革新攻关键脑计绞尽，
生产上你不畏劳累苦辛。
破定额夺高产那个能比，
技术好质量精数你最行。
师傅们都夸你是青年榜样，
论功绩评先进异口同声。
张志宏 不！陶桦，你不能这样讲。
陶 桦 我讲的都是实话。（拿起奖状）你看！多美的奖状呵！我做一百二十个好梦，也梦不到它呀！
张志宏 你莫挖苦我罗！有得你这个技术员的帮助，我是无论如何也得不到的。
陶 桦 志宏，我为你感到光荣！感到高兴！来，我帮你把它挂起来！
张志宏 不！陶桦，你不要挂！
陶 桦 不挂？
张志宏 是的，不要挂！
陶 桦 为什么？
张志宏 我，我觉得……
陶 桦 （自作聪明地）啊！你是觉得不好意思，对波？……嗯！我呀！偏要给你挂起来！
（唱）手拿奖状喜连天，
把它挂在这房间。
（陶桦挂奖状。）
张志宏 （唱）眼看陶桦乐颠颠，
我一肚子烦恼对谁言。
（陶桦挂好奖状，高兴，欣赏。）
陶 桦 （唱）朱红镜框配金字，
满屋生辉耀眼前。
张志宏 （唱）金光闪，耀眼前，
越看心里愁更添。
陶 桦 志宏，你看我挂的正不正？
张志宏 （随口答）正哩，正哩。
陶 桦 你看我这样挂行不行？
张志宏 行哩，行哩。
陶 桦 你看我挂的好不好？
张志宏 好哩，好哩。
陶 桦 （见张志宏坐着发呆，心里疑惑）
（接唱）他言语冷淡不热情，
脸不带笑挂愁容，
痴痴呆呆心发懵，
嘴挂油瓶为何因？
志宏！
张志宏 （全然没有听见）……
陶 桦 （放大声音）志宏！
张志宏 （惊应）呃！
陶 桦 你在想么子啦？
张志宏 我在想……
陶 桦 想么子哩？又在想革新，还是想“故事”哩！
张志宏 啊！对！我是想一个“故事”。
陶 桦 今天你想的是么子“故事”啦？
张志宏 嗯……哦！一个爱情“故事”。
陶 桦 爱情故事？
张志宏 对，爱情故事！
陶 桦 讲给我听好吗？
张志宏 你要我讲给你听？
陶 桦 嗯！
张志宏 好！我讲给你听！
（唱）说的是有一对男女青年，
他俩人相亲相爱比蜜甜。
同工作共学习携手并进，
月光下柳湖畔笑语欢言。
陶 桦 慢点，他们叫么子名字哩？
张志宏 那个男青年他叫……
陶 桦 叫么子啦？
张志宏 他叫……
陶 桦 叫么子？
张志宏 他叫章——智——洪！
陶 桦 么子么子啊？他叫张志宏！
张志宏 对！叫章智洪。
陶 桦 哎呀，那你不是在讲你自己啊？
张志宏 呃呃呃，那不是的，不是的！
陶 桦 何解不是的哩？
张志宏 我和他的名字音同字不同。
陶 桦 音同字不同？
张志宏 是的罗！喋，我是弓长张，他是立早章，我是士心志，他是知日智，我是宏大的宏，他是洪水的洪。
陶 桦 哦！他叫章智洪！
张志宏 对，他叫张志宏！
陶 桦 那，那个女青年叫么子名字哩？
张志宏 那个女青年她名叫……
陶 桦 她叫什么？
张志宏 她叫……嘿嘿，我不敢讲。
陶 桦 何解不敢讲啦？
张志宏 我怕讲哒你会生气。
陶 桦 呃——，你咯是讲故事，我怎么会生气罗！
张志宏 这样说来，我是讲得的？
陶 桦 讲得的。
张志宏 你不会生气？
陶 桦 不会生气。
张志宏 那个女青年和你同姓同名。
陶 桦 真的啊？
张志宏 不是真的，难道是假的？
陶 桦 哎唷，咯就巧哩！
张志宏 无巧不成书唦！
陶 桦 那他们俩个人又怎样呢？
张志宏 你听我慢慢讲唦。
（唱）他俩人情投意合感情好，
朝相伴晚相随如漆似膏。
小伙子搞生产龙腾虎跃，
姑娘她在一旁鼓劲慰劳。
小伙子闹革新攻关闯卡，
姑娘她献策献计智慧高。
陶 桦 呵！这姑娘真好啊！
张志宏 是呀！这姑娘真好！
陶 桦 那小伙子一定感到很幸福，对吗？
张志宏 不！那小伙子感到很苦闷。
陶 桦 苦闷？为什么？
张志宏 就因为那姑娘太好哒。
陶 桦 哈哈哈，姑娘太好也使人苦闷，这就奇怪呀？
张志宏 奇怪什么？那小伙子做了一件对不起姑娘的事情。
陶 桦 么子事情？
张志宏 你听我讲罗。
（唱）小伙子愁眉不展尽叹气，
只见他苦闷烦恼情绪低。
陶 桦 （唱）既有苦闷在心里，
何不对姑娘表心迹。
张志宏 （唱）唉！他几回欲说口难张，
话到嘴边他不敢提。
陶 桦 这有么子顾虑的罗？有什么话讲就是的唦。
张志宏 有话讲就是呀？讲了只怕……
陶 桦 讲了只怕什么？
张志宏 只怕姑娘她……
陶 桦 怕姑娘怎样？
张志宏 他怕姑娘跟他挂筒哩！
陶 桦 呃——，我看他想蠢了！
张志宏 怎么？你讲那小伙子想蠢哒啊？
陶 桦 是啊！他想蠢了。
张志宏 呃，他怎么想蠢了？
陶 桦 我想他俩个人，感情这样好，姑娘这样爱着小伙子，她看着小伙子终日愁眉苦脸的样子，心里好过么？
张志宏 是啊！那姑娘的心里定是不好过的。
陶 桦 再说，那小伙子有事闷在心里，不讲出来，姑娘定会在心里疑猜，这七猜八猜，岂不反会把事情弄坏了么？
张志宏 对呀！
陶 桦 还有，那小伙子想把事情隐瞒起来，要晓得，他瞒得了早上，瞒不了晚上，哄得了初一，哄不了十五呀！倘若有一天姑娘晓得了，那小伙子便会落个不诚实的罪名，俩个人的感情岂不会造成毁灭么？
张志宏 这……
陶 桦 依我看啦，俩个人相爱，就要真心相对，诚实相待，他倒不如把事情讲了出来，也许姑娘还能够原谅他，你说，我讲的对不对？
张志宏 哎呀呀，你讲的这番话，同那姑娘说的一模一样啊！
陶 桦 那小伙子想通了没有？
张志宏 那小伙子受了姑娘的鼓励，便将他心里的事情说了出来！
陶 桦 到底么子事情啦？
张志宏 （唱）小伙子麻起胆子开了腔，
声悲切语凄凉泪流两行。
他握着姑娘的双手连声喊：
（握住陶桦的手，夹白）我错了，我错了呀！
我做错了难以原谅的事一桩。
陶 桦 （唱）你慢慢说来慢慢讲，
小伙子他做错了那一桩。
张志宏 （夹白）那小伙子他说道：
（唱）我初中毕业下放山乡，
七六年父亲死顶替进工厂。
就在那返迁归途的火车上，
一时间思想糊涂邪恶生长。
（白）我！我！我！我偷过东西呀！
陶 桦 （一惊）啊！那小伙子偷过东西？
张志宏 偷过东西！
陶 桦 他偷的什么东西？
（张志宏拿出木盒。）
张志宏 偷的就——是——它！（指木盒）
陶 桦 （惊）啊！这——？
张志宏 这是我偷来的。
陶 桦 （望着木盒惊疑）怎么？你不是在讲故事吗？
张志宏 陶桦，我讲的是故事，也是真事。
陶 桦 你可把我弄糊涂了啊！
张志宏 陶桦，这故事就是讲的我！
陶 桦 怎么，你讲的就是……
张志宏 是的。
陶 桦 这东西是你偷来的？
张志宏 是我偷来的。（把木盒给陶桦）
陶 桦 这里面装的么子东西？
张志宏 一块表。
陶 桦 表？……哈哈哈哈！你真会开玩笑！
张志宏 陶桦，这是真的！
陶 桦 真的？
张志宏 我偷了以后良心上受到遣责，妈妈也责骂我，我不敢戴它，便把它装在这盒子里面。
陶 桦 （接过木盒，打开来取出手表，不禁失声惊叫）啊！（似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又仔细地看，一股意外的痛苦涌上心来）天啦！这表怎么是他偷了啊？
（唱）见手表心震惊头昏目眩，
难相信偷表人就在眼前。
好象是幻觉中朦胧难辩，
刹时间酸甜苦辣涌上心尖。
张志宏 （惊恐地）陶桦，你何解啦？
陶 桦 （定一定神）志宏，这不是在演戏吧？
张志宏 不是啊！
陶 桦 这不是在做梦吧？
张志宏 不是啊！
陶 桦 这表果真是你偷来的？
张志宏 果真是我偷来的。
陶 桦 这表的确是你偷来的？
张志宏 的确是我偷来的。
陶 桦 不假？
张志宏 不假。
陶 桦 确实？
张志宏 确实。
（张大妈端姜盐茶上。）
陶 桦 你晓得这表是那个的？
张志宏 不晓得。
陶 桦 这……这表是我的！
（陶桦痛心地哭。）
（母子俩被惊得如雷轰顶。）
张志宏
张大妈 （同时地）啊！
（张大妈手上的杯子“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张志宏 （发狂似地）这不可能！陶桦！这不可能是你的呀！
张大妈 （平静而温柔地）陶桦！你再好好看看！
陶 桦 伯母，这块表我一见面就认得，它是我的。
张大妈 你难道有么子记号啊？
陶 桦 是的。我在电机工业学校学习的时候，怕把表丢失了认不出来，就在表盖上刻上了我的英文名字。
张大妈 陶桦，志宏他是在火车上拿的呀。
陶 桦 伯母，是我爸爸带着我托人在上海修好的这块表，在火车上丢的。
张大妈 （省悟地）哦！
张志宏 （悔恨地）陶桦，你原谅我吧！原谅我吧！啊！陶桦！
张大妈 （伤心地眼含泪水）陶桦，志宏他是一时糊涂呀！
陶 桦 伯母呀！
（唱）陶桦我是苦命人，
早年丧母甚伶仃。
这表是母亲的纪念物，
见表如同见娘亲。
谁知父亲将它丢，
失了手表我好伤心。
我恨爸爸不谨慎，
更怨偷表的做贼人。
伯母，我万万没有想到，这偷表的人却是我的……
（陶桦把表放在张大妈的手上，哭着跑下。）
张大妈 （惊慌）陶桦！（追喊）陶桦！陶桦！（望着远去的陶桦，凄凉地）陶——桦！
（张志宏也紧追至门边，可是陶桦已去远，他倚门而望。）
（张大妈失望地往回转。）
张大妈 （边走边哀叹）唉！天啦！这表偏偏是她的！偏偏是她的呀！（一见门边的儿子，气恼地）你这个死不听话的，硬是鬼摸哒恼壳！（进屋坐在椅子上）唉！
张志宏 （痛苦地）妈妈！
张大妈 （怨恨）我是千嘱咐万嘱咐，要你不要乱讲，你硬是不听妈妈的话，好啦！搞成这个样子，看你怎么收场！
张志宏 妈妈，我是想……
张大妈 你想么子啦？你是越想越糊涂，这号事情你怎么能告诉陶桦她嘛！
张志宏 （倔犟地）我是对她诚实，我冇错。
张大妈 诚实，诚实，人都被你吓跑哒，诚实你个鬼哩！
张志宏 妈妈，我是希望她能原谅。如果她不能原谅，我也不埋怨她。
张大妈 呃，去罗！去跟陶桦讲几句好话，兴许她会原谅你的。
张志宏 （苦闷不答）……
张大妈 崽呀，仿：还发么子懵唦？喋！带哒咯块表，（把表放在儿子手上）去跟她赔个情，你去罗！
张志宏 妈妈，现在她需要的不是听几句好话。
张大妈 唉！看你垮了陶桦妹子，还有那个妹子会登这张门。
张志宏 （难过地）妈妈，你莫讲哒好不好，讲起心里不好过。
张大妈 （伤心地）唉！要是留得你爸爸在，我就不用操这份心啊！
张志宏 唉！
（张志宏苦闷烦恼，思绪万千。）
（伴唱）
思烦乱，心忧愁，
闷难解，恨正稠。
扁舟一叶遭风险，
马驰原野遇岩头。
是进是退，
是攻是守，
志宏啦！
山花烂漫在前头！
张志宏 （唱）要改错来就得彻底改，
不能瞻前顾后废半途。
下决心，不傍徨，
向组织把真情吐露。
做一个诚实的人，
心地清白无后忧。
（张志宏把表装进木盒急往外走，张大妈挡住。陶桦心情沉闷地上。）
张大妈 （厉声）志宏！
张志宏 妈妈！
张大妈 你到那里去？
张志宏 我把它交组织去！
（陶桦听得吵闹声，便隔墙听。）
张大妈 （气恼地）你，你硬是要气死我啊！陶桦那里还不晓得怎么样？你又要向组织上去讲，你就不考虑后果呀？
张志宏 妈妈，我不能对组织再继续隐瞒了。
张大妈 崽呀！“一日行窃，终身是贼”呀！
陶 桦 （惊）啊！
张志宏 妈妈，我情愿背上这样的罪名，也要对得起陶桦。
张大妈 看来你是讲不进油盐的！
张志宏 妈妈……
张大妈 （喝令）你给我拿来！
张志宏 不！妈妈！
张大妈 给我拿来！
张志宏 我不！
张大妈 （急气地）好啊！志伢子，你不拿来呀！我今天不会饶你！
（张大妈上前去抢。）
张志宏 （闪开）妈妈！
张大妈 拿来！（上前再抢）
张志宏 （闪开）妈妈！
张大妈 看你不拿来？
（张大妈追抢，张志宏顺势往外奔，正好与陶桦碰面，三人齐惊。）
陶 桦 你！
张志宏 我！
张大妈 她！
（三人静场片刻。）
陶 桦 志宏，把盒子给我！
张志宏 你……
张大妈 陶桦！
陶 桦 伯母，志宏这样做是对的！
张志宏 （感情奔涌）陶——桦！
（俩人热烈拥抱。）
（张大妈望着他二人，拭泪微笑。）
（伴唱）情激动，泪花流，
千言万语聚心头。
两下无猜爱更深，
志同道合情长久。
（剧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