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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哨(其他)

其他 2022-10-21 6723
根据彭伦乎小说《金湖渔哨》改编
时 间 一九七五年夏天的傍晚。
地 点 滨湖某渔场的一个哨卡。
人 物 胡爱莲,女,二十岁,湖管队队委。
胡大妈,女,五十多岁,爱莲的妈妈。
洪富保,男,五十岁,社员。
(围湖渍堤边,有一鸭棚,一簇柳枝伸向棚前隙地,陈设桌凳、茶具之类,一个栏塞横越渠道。)
(晚霞似锦,碧波荡漾,水草青翠,荷花盛开,铁塔高耸入云,高压线跨湖而过,一派迷人的水乡景色。这里,显然是处僻静的湖汊。)
(幕启)胡爱莲驾船内唱上;
披晚霞驾轻舟穿波劈水,
喜看这金湖上万物生晖。
粼光闪鱼儿跃芙蓉吐蕾,
红旗展战歌扬水鸟惊飞。
虽然是湖光美令人心醉,
湖汊内时时还有逆风吹。
红鲫鱼不翼飞何人作祟?
(亮鱼。)
(接唱)找“漏洞”我飞舟且把渔哨归。
(查看栏塞。)
呃,(思索)这里走过船?
(将鱼放桌上,无意中用草帽盖着鱼。)
(对内)妈妈,妈妈呀——
(胡大妈内应“呃——”)
(胡大妈上。)
胡爱莲 这里有船过身吗?
胡大妈 冒得呀。
胡爱莲 您看,草被船压翻了,
胡大妈 是浪股子打翻的吧?
胡爱莲 不会。刚才老支书告诉我,以前劳改过的“活鲇鱼”现在又做转手买卖,投机倒把,涣散人心,破坏集体经济。妈妈,近天发现有人在湖里搞名堂吗?
胡大妈 昨天你在打鱼草,我坐在东湖汊冒动身,除了洪富保送草,再冒得别个进湖呀。
胡爱莲 呃,洪富保送草冒走咯里呐?
胡大妈 那他何得走咯里罗。
胡爱莲 昨天他是什么时候送草进湖?
胡大妈 比今天稍许早一点。
胡爱莲 (思索)哦——刚才我从东湖汊进湖,严家大爹说也冒看见他,前天送草收工早,这两天为什么这么晚呢?
胡大妈 妹子呃,咯是通过学习,调动了积极性呐。
胡爱莲 对他这种“积极性”还值得考虑呀,最近“活鲇鱼”找他来来住住,就怕他旧病复发呢。
胡大妈 咯只活鲇鱼真不是只家伙!
胡爱莲 嗯。妈妈,帮我上起这根杠。
胡大妈 只有你咧,就爱搞些咯号时兴路,栏塞上那里有上杠的罗?
胡爱莲 不但要上杠,而且还要落锁!
胡大妈 落锁?
胡爱莲 嗯,落锁!
胡大妈 咯号偏僻地方,从来不走船的,守得咯里就行了呐!
胡爱莲 现在情况不比以前,昨晚下了这场暴雨,咯里能走船了,不提高警惕,容易被资本主义钻空子呀!
胡大妈 咹夯!现在还有人敢搞咯号路呀?
胡爱莲 妈妈,这很难说,也许我们内部就有人搞资本主义咧。
胡大妈 莲妹子,这讲得有道理,那是要上杠落锁,还站哒做么子?检场呐!
(母女上杠落锁毕,莲朝湖中一望,似乎发现了什么。)
胡爱莲 呃!那里有只船在打转转!
胡大妈 是洪富保刚从那边进湖,在卸草吧?
胡爱莲 卸草?为何不卸在精养池?这倒有点象放卡子钓!
胡大妈 冒看错啵?
胡爱莲 我去看看!
(风声渐起。)
胡大妈 现在去是斗风斗水哒,
胡爱莲 壮志压倒千层浪,心红敢驾逆水舟!
(唱)渔家女爱与狂风恶浪战,
水乡人霹雳压顶头不偏。
迎风击浪巡湖面——
妈妈,千万不能随便开锁呀!(递钥匙给妈)
(接唱)为革命敢开顶风船。
(爱莲纵身上船下。)
胡大妈 只有我咯只妹子呀:
(唱)她举篙挥桨驾小舟,
我桩桩往事涌心头。
去年冬栏塞穿了一个眼,
为堵漏洞她跳下水把帘子抢修。
昨夜晚降暴雨这里活水船能走,
她要求搬到这向阳沟。
她守湖敢同歪风邪气斗,
亲朋戚友她也不把情留。
谁不夸我莲妹子是把好手,
大妈我心里硬乐悠悠。
红眼鸬鹚呀红眼鸬鹚,你如果真的在那里搞名堂罗,碰哒我莲妹子呀,哪怕你把鱼呷到了喉咙眼里,也会把你的挤出来!吔,要煮晚饭哒!(急入内)
(洪富保,慌慌张张地撑船上,发现栏塞。)
洪富保 咯是哪个缺咯号德呐?进湖来还冒得一钱事,现在搁根“牛栏方”还上了锁,唉:
(唱)脚发软我的脔心冲,
碰哒莲妹子把湖巡。
吓得我丢了一截卡子钓,
荷叶丛中才逃脱身。
记得我前年进湖顺手打点小主意,
那时她还是个红领巾,
一把抓住我,
过硬脱不得身。
没收我的网,
罚了我的工,还拖到场部挨了批评,
害得我检讨都作不赢。
从此我也想把错误改,
“活鲇鱼”却来煽耳边风。
煽得我云里雾里手又痒,
不晓得何解,我一闻见鱼腥气就——
(接唱)来哒瘾,眼又红,又麻起胆子找窍门。
唉!咯回就象鸬鹚咬哒绷钩钓,
鱼又冒呷到,反惹腥一身。
咯又何得了罗,(发现鸭棚)鸭棚?
(思索,急忙藏钓、鱼,穿好雨衣对内试探地)鸭棚里的同志呃!借个火吃壶烟罗!
(胡大妈内应“好咧!”)
(胡大妈上。)
胡大妈 (旁白)咯里真的有船过身罗。(见洪)啊哟,是富保叔呵,
洪富保 (惊讶地)胡家大妈,你老人家冒搬到咯里来呐?
胡大妈 刚才莲妹子搬了场里这个鸭棚,做了个临时哨卡哩。
洪富保 哦——那,那东湖汊呢?
胡大妈 莲妹子建议增加了一个哨卡,说么子怕那些爱贪小便宜的,到湖里来搞名堂呐。
洪富保 (一惊,转而镇定)如今还有咯号人呐?
胡大妈 提高警惕嘛!(进棚)
洪富保 哦——对对对(旁白)咯真是卡得出奇,(望着栏塞,又拍拍胸口)幸喜我还搞得稳当。
(胡大妈上。)
胡大妈 富保叔,来吃烟呐,
洪富保 多谢,多谢,嗯,我要回去了。
胡大妈 坐下呐?
洪富保 还要回去泼菜呢,请你老人家快点开锁罗。
胡大妈 开锁?
洪富保 是呀,越快越好!
胡大妈 哦——(有所警惕地)富保叔,你今天送草冒走东湖汊啵?
洪富保 嗯——走的咯条近路呀。
胡大妈 那你去了蛮久啦?
洪富保 堆起一船草,只讲卸都要卸一老气唦。
胡大妈 哦——你刚才冒碰到莲妹子呐?
洪富保 嗯——冒呀!(试探地)她咯时候进湖搞么子?
胡大妈 她——(欲言又止)她就是闲不住呐。
洪富保 (松了一口气)大妈,你老人家咯一屋人啦,真了不起,得,女巡湖,娘守卡,船要出出进进,你老人家不怕麻烦,随到随开,方便群众。
胡大妈 我莲妹子讲:“运肥送粮的船出进,就要随到随开,行迹可疑的船过身,就不能随便开锁!”
洪富保 对!特别是不认得的人,如今阶级斗争复杂哩。
胡大妈 咯都是我莲妹子的主意呐,
洪富保 是的唦,有咯号娘才有咯号女呐!真不愧为一个模范家庭!
胡大妈 (高兴地)不敢当,歇下气呐?
洪富保 不,晚上还要学习哒。
胡大妈 好,我帮你开锁。(欲开锁)
(胡爱莲内喊: “妈妈!慢——点——开——锁!”)
洪富保 (一惊旁白)情况只怕不妙!
胡大妈 (心情矛盾)富保叔,坐罗。哎吔——我的饭只怕烧糊哒!
(胡大妈入内。)
洪富保 坐咧。俗话说“树要树皮,人要脸皮”,假设查出来哒,又何得了罗!(无奈坐桌边突然嗅到一股腥气,发现鱼)是的罗,“人在湖边站,那个不湿鞋”,你屋里也吃红鲫鱼?!今日她若抓住我的那点把柄不放,我就抓了她这现成的把柄,鲫鱼子对鲫壳子的闹一场!
(胡大妈,提个菜蓝上。)
胡大妈 富保叔,到棚里去吃烟罗,我洗了菜就来(下)
洪富保 (很神气地)好咧。(旁白)那锅里煮得直泛,是不是煮的鱼?(有意进鸭棚)
(胡爱莲上岸后,将钓合鱼嘴。)
胡爱莲 不错!是这种钓钓上来的。
(胡爱莲将钓、鱼放原处。)
(胡大妈提菜蓝从外面回来。)
胡大妈 莲妹子,他好象冒得问题,讲话还是放柔和一点罗。
(洪富保暗上。)
胡爱莲 嗯。富保叔,这几天辛苦了,噢!
洪富保 为了革命嘛。爱莲姑娘,(试探地)咯时候还去巡湖,是不是检查我的工作?
胡爱莲 去看了一下。
洪富保 么子样?今日我那船草硬打得费了一把老劲,得,从幸福港到庆丰闸,就是落大雨都冒歇气,为了抓时间,又抄近路走向阳沟进湖。
胡爱莲 你最会抓时机哒,噢?
洪富保 一送又送到鱼正集中的地方,你看要得吧?
胡爱莲 算你选中了一个好地方罗!
洪富保 ……(似乎听出话中有话,尴尬地一笑)嘿嘿,我要回去吃饭去。(欲走)
胡爱莲 妈妈,富保叔,就在我们咯里吃饭。
胡大妈 好咧,饭菜都快熟哒。
洪富保 大妈,你太客气哒,我下回来(欲走)
胡爱莲 (拦住)急么子罗,我还要跟你商量一件事哒?
洪富保 (愕然)跟我商量?我又不是干部。
胡爱莲 你爱和鱼打交道,又懂养鱼技术,我想请教一下。
洪富保 那——好咧(神气十足)你刚出学校,是不懂养鱼的诀窍,只要你虚心学习,我保证耐烦教。得,养鱼冒得巧,鱼草要喂饱,有病早防治,栏塞要搞牢。
胡大妈 莲妹子,你富保叔想得好细罗。
洪富保 为了革命,就要多动脑筋咧,是啵?
胡爱莲 我有不全面,还有一条主要的冒讲到!
洪富保 (一惊)还有一条主要的?
胡爱莲 对!思想要端正,“漏洞”要堵好!
洪富保 (愕然)漏洞?
胡爱莲 (对洪)近几天我们湖里出了漏洞,你可知道?
洪富保 那——那不会吧?咯湖堤周围团转都筑得铁桶一样,出水的卡子栏塞都围了好几层,你只讲漏洞在哪里?我去堵起来。(又想走)
胡爱莲 (拦住)栏塞上的漏洞要堵,思想上的漏洞要防,我想,这漏洞恐怕就出在你的身上罗?
(洪大惊,莲有所察觉。)
洪富保 我的身上?莫开玩笑罗,我还只搞得几天哒,(惊后转而镇静)哦——对对对,我默神,可能是我送草进湖来,不小心,篙子把帘子捅穿哒?
胡爱莲 (有意地)那不是的吧?
洪富保 那硬是的。
胡爱莲 是的?
洪富保 是的。
胡爱莲 噢
(旁唱)洪富保反常态令人推究,
我提“漏洞”他举止仓惶面带忧?
洪富保 (旁唱)我今日又是碰拐了对手,
胡大妈 (旁唱)看起来他二人各有计谋。
胡爱莲 (旁唱)雨过天晴他为何还雨衣紧扣?
这衣内有奥妙要深挖细抠。
洪富保 (旁唱)她紧盯雨衣莫非破绽被看透?
不知是热还是怕我黑汗直流。
胡爱莲 (旁唱)红鲫鱼是他卖十有八九,
胡大妈 (旁唱)眼前事弄得我糊里糊涂。
胡爱莲 (旁唱)对待他的错误不能迁就,
要耐心启发他把私心丢。
洪富保 (旁唱)任凭她把钓我不张口,
我是“青皮嫩公”不上钩。
胡爱莲 富保叔啊:
(唱)那漏洞我们好好来研究.
洪富保 莲姑娘咧:
(唱)我硬是蒙在鼓里头。
莲姑娘呢,今晚还要学习,我得回去。
胡大妈 呃——吃了饭同莲妹子一路去唦!
胡爱莲 学习还早,老支书建议我们今天很好地谈谈。
洪富保 以后再谈罗。
(莲示意妈端凳。)
胡大妈 呃!你平素到我屋里板凳都坐穿,今天就坐不住哒?
胡爱莲 (拖洪坐)坐罗,凳上又冒长刺!
洪富保 (坐下惊起)坐了不舒服咧,莫霸蛮罗!
胡爱莲 富保叔,还是坐下找找漏洞的问题吧?
洪富保 (为难地)叫我何是找嘛?!
胡大妈 (将莲扯至一边)莲妹子,莫非他?
胡爱莲 嗯,他是有问题。(对洪)富保叔,你昨天从东湖汊进湖,今天为何船走向阳沟?
洪富保 抄近路进湖,为了加快速度。
胡爱莲 你前天送草来得早,为何把草卸在一号精养池边就走?
洪富保 那——那是我偷懒,制度冒遵守。
胡爱莲 今天送草来,是什么时候?
洪富保 大雨过后,为了集体,我干得离收工不久。
胡爱莲 既然送草来得晏,为何还把船驾到偏僻的六百亩,转弯转了一百八十度?!
洪富保 二号精养池,是在六百亩,这难道还有什么阴谋?!
胡爱莲 鱼草既然卸到了精养池,你的船却老在大湖里打转转,在干什么?请你讲清楚?!
洪富保 这……
胡大妈 什么这呀那?讲话何必吞吞吐吐!
胡爱莲 你是为着鲫鱼子打转转,为着鲫鱼子下钓钩,是吗!!
洪富保 (以攻为守地)呃—一你打烂砂锅问到底又不是查户口!
胡大妈 呃,咯集体的事都要关心呐,问一下难道没有理由?
洪富保 你一不是支书,二不是队长,出学堂门冒几天,就莫找我来朽!
胡大妈 我们是吃的咯碗饭,搞的咯号路哒!
胡爱莲 我是人民公社社员,对集体的事就是要管,对资本主义漏洞就是要堵!
洪富保 今天你就管不着!
胡爱莲 今天我就管定了!
洪富保 首先检查一下自己看罗!
胡爱莲 我检查自己,对集体的事是还管得不够。
洪富保 讲得好听!什么管得不够,有人也揩集体的油,鱼吃不完,还在发臭!
胡爱莲 你是耳闻,还是目睹?
洪富保 哼!看得一清二楚!
胡爱莲 那是哪个屋里?
胡大妈 (紧接)你有证据没有?
洪富保 你们不要紧哒逼呐?!证据?有!(拿起桌上的鱼)得!它又冒长腿,未必自己能往岸上走?!
胡大妈 (火起)洪富保!你莫诬赖别人嘞!
洪富保 嘿,我诬赖别人?呸你的啾!自己做贼反咬我一口,来,到场部里去,走!
胡爱莲 富保叔,鱼是我拿回来的。
胡大妈 (出乎意外)你——
胡爱莲 本是我拿回来的。
洪富保 (对妈)怎么样?(对莲)你身为湖管队成员,带头违反制度,搞集体的鱼,吃都吃不完,社员想到湖里搞只虾公子脚,都沾不得边。对己宽,对人严,你这是什么队委?什么团员?!
(洪富保自以为得势,坐在一旁抽烟。)
胡大妈 (气极将莲扯到一边)莲妹子呃,这鱼,你是捡的,还是别个送的罗?唉!鲫壳鲫壳,变成了“落壳”哒!
胡爱莲 妈,刚才来不及告诉你,今天打鱼草,碰个人在滨湖镇买了高价鱼,我掰开鱼嘴巴一看,觉得奇怪,便出钱和他分了这条,问他是找谁买的,他说:“那人好象是镇上的,被抓到市管会去了。”
胡大妈 你快点跟他讲清唦!
胡爱莲 咯叫火功不到不揭盖。
洪富保 呃!我就不怕你两娘女打商量咧,心中无冷病,大胆吃西瓜!
胡爱莲 (益发镇定)富保叔,莫发火罗。
洪富保 莫发火?破坏集体看我有不有火?!
胡大妈 呃,到底哪个破坏集体?!
洪富保 不管哪一个!我就是咯脾气生拐了,看不得!
胡爱莲 首先还是看看这鱼是不是我们场里的?
洪富保 众所周知,这一带只我们场里喂了红鲫鱼!
胡爱莲 这肯定是我们场里的罗?
洪富保 (紧接)是的也不要紧呐,年轻人嘛,只要承认错误,下次再莫搞了……
胡大妈 (急接)得得得,你咯是么子话呐?!
洪富保 (紧接)同水谋鱼嘛,咯回我就算冒看见算哒,
好,开锁,让我回去!
胡大妈 莲妹子呀,咯只路不搞清白罗,就不能让他走咧!
胡爱莲 妈妈,事情一定会清白,到时候,你就听鼓下桡!
(示意妈下)
洪富保 么子清白不清白罗,心里都有数。
胡爱莲 先不管鱼是谁搞的,我们来研究一下,看它到底是怎样上来的?
洪富保 无须多研究,一看就清楚,搞和气的咧,就算你捡的一条死鱼子好吧?
胡爱莲 这湖里今年还冒死过鱼。
洪富保 那就是栏塞上飙上来的罗?
胡爱莲 鲫鱼子从来就不飙哒!
洪富保 哼!那就是捕捞工具搞的呀!
胡爱莲 什么工具?
洪富保 捕捞工具多得很,何必问仔细?
胡爱莲 这鱼里面有文章,要问仔细,你算是个老渔民,就带带我这个徒弟吧!
洪富保 你这明明是考我的眼力?
胡爱莲 不!是虚心向您学习。
洪富保 哦——(无可奈何地)这倒还可以。
(唱)不用看是绷钩鱼我能作结论。
胡爱莲 不对!
(唱)绷钩鱼定钩破半边嘴唇。
洪富保 (唱)是花兰鱼你又信不信?
胡爱莲 (唱)花兰鱼头上擂得有伤痕。
洪富保 (唱)那就是挂钩鱼我硬要讲中。
胡爱莲 (唱)挂钩鱼遍体有伤挂掉了鳞。
洪富保 那就是丝网子网的?
胡爱莲 (唱)丝网子鱼颈上箍条印,
富保叔呃——
你莫信口开河发神经。
洪富保 算哒,算哒,其实只把鱼问题也不大,莫研究了好啵?
胡爱莲 问题要搞清楚,你仔细看看,究竟它是怎样上来的?
洪富保 咯是卡子钓卡的咧。
胡爱莲 何以见得?
洪富保 鱼嘴巴两边有卡子钓的印迹咧。
胡爱莲 什么样的卡子钓?
洪富保 那不就是一般的卡子钓。
胡爱莲 不!你是捉鱼摸虾的老里手,我们来对一对,它就是这种钓钓上来的。
(将钓合鱼嘴。)
洪富保 (一惊)啊!
胡爱莲 这钩,就是在你的船打转转的地方查到的。
洪富保 (出乎意外)这——这是何是搞的呢?
胡爱莲 你自己做的事还不清楚吗?!
洪富保 嘿!笑话,一无凭,二无证,硬赖了是我的罗?!
胡爱莲 富保叔,看来这卡子钓不是你的罗?
洪富保 不是我的。
胡爱莲 确实不是?
洪富保 确实不是。
胡爱莲 当真不是?
洪富保 当真不是。
胡爱莲 哈哈。
洪富保 嘿嘿。
胡爱莲 (大笑)哈哈哈哈。
洪富保 (苦笑)嘿嘿嘿嘿。
(旁唱)她那里发笑我更着急,
不知她走的是哪着棋?
胡爱莲 (旁唱)我步步为营再生一计,
硬要他脱下这雨衣。
洪富保 (旁唱)到如今就只能随机应变,
胡爱莲 (旁唱)我现在就给他出道难题。
富保叔啊!
(唱)今天恐怕是错怪了你,
洪富保 (唱)提高警惕是应该的,那冒得问题。
胡爱莲 (唱)你在湖里卖了力,
从早累到日落西,
你脱下雨衣歇歇气,
洪富保 (惊惶万状)啊!咯会死鬼!
(旁唱)热死也不能脱雨衣。
胡爱莲 (旁唱)他那里脸色苍白汗直洗,
我这里巧做文章妙借题。
洪富保 是的咧,一陡来的,哎哟,我要回去呀。(欲走)
胡爱莲 可能是淋了生雨啵?
洪富保 嗯,畏寒啦。
胡爱莲 那就烧把草火子烤一下!(欲走)
洪富保 不行,不行,火包寒,会见阎王呐!
胡爱莲 那就是咯样,(对内)妈妈,你赶快多擂点子生姜,再加点胡椒,用热米汤泡它一大碗给富保叔——
(唱)驱驱寒气,
洪富保 呃呃呃,大妈:
(唱)热天里吃不得咯号东西。
(胡大妈急上。)
胡大妈 莲妹子,要姜汤呐?
胡爱莲 富保叔畏寒呐。(示意洪雨衣内有问题)
洪富保 我不是咯号病咧。
胡爱莲 那是“寒毛疔夹痧”?
洪富保 那怕有点象。
胡爱莲 妈妈,你去舀碗水来,帮他扯下痧!
胡大妈 好!(急下)
胡爱莲 (唱)你快快将雨衣来搂起,
洪富保 呃呃呃,莲姑娘啦:
(唱)我一世人冒扯过痧来冒松过皮。怕痛嘞!
胡爱莲 富保叔,长痛不如短痛唦!
(唱)有了病就要诊无可非议,
病缠身切不可讳疾忌医。
富保叔,你咯只怕是老病啵?
洪富保 是老病咧,几十年哒。
胡爱莲 你何是不早诊呢?
共富保 诊过,就是难得断根。
胡爱莲 经常发啵?
共富保 是的咧。
胡爱莲 不嫌弃的话,我帮你开个单子呐:
(唱)神经错乱要电疗,
无名疱毒要开刀。
思想有病要改造,
有了错误要敢于认错,知错改错,去掉包袱把顾虑消。
我看你热汗淋漓象洗澡,
却为何还将雨衣紧扎腰。
是这样:
成了“顽症”怕难得好,
“病情”恶化命难逃。
到那时难吃后悔药,
富保叔啊:
面前摆着两条道,看你愿走哪一条。
洪富保 (旁唱)莲姑娘这“药方”份量不小,
“诊”得我头发昏来脸发烧。
心想把钓鱼的事情作检讨,
怎奈我与活鲇鱼有特殊“外交”。
胡爱莲 (旁唱)我必须牵住网绳巧收钓,
决不让狡猾的鲇鱼暗中逃。
要捕到“水底鱼”设法教育洪富保。
(胡大妈端碗上。)
胡大妈 (大声地)莲妹子,水来哒,捡场呐!
洪富保 (旁唱)我脔心蹦起有尺把高。
咯雨衣硬脱不得!
胡大妈 脱不得就有鬼!
胡爱莲 妈。(示意)
洪富保 (旁唱)我还是检讨几句好开跑,
要不然追出我伙同坏人更糟糕。
莲姑娘,你查到的卡子钓是我的,只怪我私心严重,请你包涵包涵,保证再不搞了,还罚我几角钱都要得,让我回去好啵?
胡大妈 咯样冒得觉悟,如果再到湖里来搞名堂罗,毫不客气,就捉起,先到场里去作个检讨!
(洪富保欲走。)
胡爱莲 等一下。
洪富保 承认了错误,就让我走呐?
胡爱莲 (严肃地)富保叔,交待错误,可不能交半截留半截,(紧逼上)我问你,这钓到底是谁的?
洪富保 确实是我的。
胡爱莲 你的钓又是从哪里来的?
洪富保 别个……不不不,是捡的。
胡爱莲 哪里捡的?
洪富保 场里。
胡爱莲 不对!常言道“卡钓一指八,大小一把抓”这种钓样子怪,这里也只有一个人会做,场里从冒用过这种钓!
胡大妈 (看钓)咯肯定不是场里的!
洪富保 我讲直的,是别个送的。
胡爱莲 哪个送的?
洪富保 嗯——亲戚朋友呐。
胡爱莲 哪个亲戚?哪个朋友?!
洪富保 (语塞)是——我——我自己呀。
胡大妈 碰哒你的鬼咧!
洪富保 我——唉!
胡爱莲 富保叔啊!
洪富保 (上气不接下气地)呃——
胡大妈 咯硬要打吊针哒!
胡爱莲 我看你老人家这个病?……
洪富保 好些哒,好些哒,得,你看?(迈几步,莲暗笑)今晚是政治学习,我走,不然会迟到。
胡爱莲 妈,拿钥匙来,富保叔本应该走了,学习是很重要。
(洪非常高兴。)
胡大妈 (愕然)问题还冒搞清白,你何是又放他走?
胡爱莲 我送富保叔到场部去!
胡大妈 (恍然大悟)哦——(递钥匙给莲)
胡爱莲 富保叔,走吧?
洪富保 (旁白)我咯是穿蓑衣救火,惹火上身哩。
胡大妈 (催促地)走,上船哒!你还站哒做么子?!
洪富保 (捂锁)莲姑娘,大妈,我不去哒。
胡大妈 何是又不去了?
洪富保 去不得咧。
胡大妈 刚才你还要去得紧哒。
洪富保 嗯——去不得,就是去不得咧。
胡大妈 “心中无冷病,大胆吃西瓜”呀,
洪富保 (自语)就是有一点点子罗(对莲)莲姑娘,你文化又高,就跟你学下算哒,好啵?
胡爱莲 也行。
胡大妈 (对洪)你一张寡嘴!学出来都是只茄花色!
胡爱莲 我们就从这里(指湖)学起:
(唱)为什么渔场连年跨“纲要”?
洪富保 (唱)全靠党的领导好,千群心一条。
胡爱莲 (唱)对集体应把什么态度抱?
洪富保 (唱)多出工多打草要不辞劳。
胡大妈 (唱)为什么你出工送草把鱼钓?
洪富保 我看哒湖里鱼多呀——
(唱)这不过是牯牛身上拔了几根毛。
胡爱莲 (唱)都象你这样把牛毛拔?
洪富保 这——
胡大妈 这牛就会死哒!
洪富保 (旁唱)几句话问得我遍体发烧。
胡爱莲 (唱)你我管金湖责任非小,
这都是党的委托,群众的信任,
这副担子应好好挑。
看城乡处处吹起进军号,
争上游人人齐划上水桡。
唯独你坐着船儿不鼓劲,
船到滩头任水漂。
(拿起桌上的鱼,恳切地)富保叔:
(唱)你看这鲫鱼贪食才上钓,
到头来只落得死路一条。
人有私心容易上坏人圈套。
胡大妈 活鲇鱼,以前就是搞投机倒把叛的徒型哒!
胡爱莲 富保叔啊!
(唱)为人不学好定要摔交。
富保叔,“只有社会主义能够救中国。”我们的一篙一桨,都要划在社会主义的航道上啦!
(唱)从今后要用马列作指导,
把小生产旧习连根刨。
心往集体想,
桨为集体摇;
行船先定向,
处处防暗礁。
金湖虽小风不小,
时时看准领航标。
洪富保 (接唱)我确实私心重跟着坏人走邪道——莲姑娘,前天活鲇鱼找了我,要我顺手牵羊找窍门,他说:“我镇上有个老熟人,鱼交他去卖,你只认得现金。”他越讲越来劲,我越听越出神,晚上他把卡子钓送上门,昨天傍晚把钓放,今早收鱼几十斤,就交给了他的老熟人。
胡大妈 你扮禾呢,箩筐里总要带点谷回去喂鸡,要你来养鱼,你又——唉,咯老毛病硬要改咧。
洪富保 是的咧,今后呀:
(唱)学你们热爱社会主义心一条。
胡爱莲 (唱)热爱社会主义言行要对上号,
你三伏天穿雨衣发不发烧。
洪富保 还么子咧,现在脸上都发烧!
(洪准备脱雨衣。)
胡大妈 (风趣地)富保呃,咯雨衣再不脱呀,只怕会热起蛆婆来咧。
(众笑。)
(洪脱雨衣亮出卡钓、鱼。)
胡爱莲 (风趣地)富保叔,你老人家早就应该放下这“包袱”唦。
胡大妈 跟资本主义思想,硬要象那门槛上剁萝卜……
洪富保 (紧接)对,是要一刀两断。到场里去检讨自己的错误,检举活鲇鱼投机倒把的罪行。
胡爱莲 好,我同你一路去!(开锁,扯起栏塞上的杠木)
胡大妈 咯咧?(指钓、鱼)
洪富保 我把它带到场部去。
胡爱莲 好,走!
(剧终)
一九七六年五月 第一稿
一九七九年四月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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