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喜一场(其他)

时 间 丰收之后
地 点 大队园艺坊
人 物 徐望宾 大队书记
俭妹子 大队会计，望宾妹
老魏叔 大队园艺场炊事员
辣子嫂 社员，望宾妻
老 沈 省报记者
幕前，徐望宾广播：“大家注意，现在广播一个紧急通知，今天省里有首长前来指导工作，为了热情接待，大队决定：一队送鱼，二队送肉，五队送鸡，七队……板栗。快，要快！完了。”（欲下）“小刘，代销店有好酒么？好，我来哒！”（下）
（欢快的音乐声中，徐望宾手捧名牌烟酒，神采飞扬地上。）
徐望宾 （唱）徐望宾，喜洋洋，
喜事一椿接一椿。
刚刚开罢超产现场会，
今天又有记者来采访。
要是文章一登报，
嘿嘿，那就是高山顶上吹喇叭——
先进事迹四海扬。
大队扬名我扬名，
伴龙得雨我沾光。
文章要靠记者做，
接待工作要大方。
锡皮纸烟，大曲酒，
瓜子、花生、芝麻糖；
无核蜜桔橙黄一只，
今天开园客先尝。
再花几十块钱办一桌，
四荤四素四拼盘，
保证吃得心欢畅，
热热闹闹聚一堂！
（老魏叔端一盆黄豆上，与徐撞个满怀。）
老魏叔 哦，是徐书记！
徐望宾 你看你看，才换的三合一裤就……
老魏叔 嘿嘿，徐书记，提起这好的烟酒，又打扮得象新郎公一样，到哪里去做客？
徐望宾 不是做客是迎客，迎—贵—宾！
老魏叔 那又要办酒席啰？
徐望宾 嗯，今天就看你“灶委书记”的了！
老魏叔 （旁白）看又是好多钱不对数，
徐望宾 喋，这是菜单。（欲递）
老魏叔 我背得！
（唱）鸡婆板栗温火炖，
精肉红枣用清蒸，
小炒牛肉拌湘粉，
红烧鲤鱼甜酒烹。
徐望宾 对对，再加一个——
（接唱）鲜嫩的泥鳅把豆腐拱！
老魏叔 嘿嘿，怕只拱得泥巴哟！
徐望宾 何解？
老魏叔 哪里来的豆腐唦？
徐望宾 老魏叔你又逗把哒，这黄豆子是做么子的？
老魏叔 喂猪的。
徐望宾 喂猪的？
老魏叔 是啊，园艺场一点喂猪的黄豆，被你今天一个招待餐，油豆腐炒肉，明天一桌酒席，水豆腐烧鱼，后天一个现场会，豆腐脑开汤，都吃光哒。今天县园艺场要派人来买猪，这点黄豆是给那窝出栏的猪崽子打牙祭的。
徐望宾 哎，只要队上扬哒名，一点黄豆小事情。
老魏叔 扬名倒是扬名，只怕社员骂娘不赢，上次开那么大一个现场……
徐望宾 好好好，就依你的，从节约出发，只搞十二个碗算哒。啊，外加一汤（折开一条烟，丢给老魏一包）
老魏叔 （把烟放回原处）徐书记，今天来的到底是位么子贵客？（徐作写字状）画象的？（徐又作照相状）哦，测量的！
徐望宾 嗨，是省里来的新闻记者！
老魏叔 哦，（打量徐）怪难，难怪！
徐望宾 老魏，接待记者要有点派头，不要土里士气，来！（徐表演）老魏叔，不土吧？
老魏叔 洋派！洋派！
徐望宾 好，那你赶快作准备吧！（递菜单）我去派人抓泥鳅。
俭妹子 （急上）哥哥，你何事又以大队的名义到代销店去拿酒烟唦？
老魏叔 今天徐书记要请客呢。
徐望宾 对，刚才接公社电话，今天有贵客来。
老魏叔 咧，菜单都写好哒，不多，从节约出发，只搞十二个菜，外加一汤。
俭妹子 （看菜单）哼！
（唱）一看菜单就有火，
讲什么排场摆什么阔。
徐望宾 （唱）今天的客人来头大。
小里小气象什么？
俭妹子 （唱）接待客人要热情，
不能够大手大脚乱挥霍！
徐望宾 么子？乱挥霍！你晓得今天来的是什么客吗？是省里来的一位头戴鸭舌帽，脚穿黄皮鞋，屑挎照相机，手提黑皮包的新闻记者！
俭妹子 新闻记者！就是天文记者来哒也不兴这样搞！
徐望宾 你晓得么子，我们大力一点，给他喝点好酒，办点好菜，他大笔一挥给你写篇好文章，照相机咔喳一响，给你拍张好照片……
老魏叔 往那报纸上一登，四处闻名，划得来唦！
徐望宾 对，这就叫物质变精神。俭妹子，辩证法你还冇搞通！
俭妹子 要得罗！拿来！（徐递菜单）钱！
徐望宾 钱！记园艺场的帐！
老魏叔 徐书记，我看干脆把园艺场变成招待所算哒！
徐望宾 你……
老魏叔 这也是辩证法唦！（下）
俭妹子 哥哥！
（唱）园艺场物资虽丰盛，
被你多次拿来变“精神”。
上次现场会又是几百元，
变来变去全变空。
徐望宾 （唱）空不空不要你操心，
开去就由各队求担承。
俭妹子 （唱）羊毛出在羊身上，
吃亏的还是社员们。
徐望宾 （唱）反正今年增了产，
招待几餐小事情。
俭妹子 小事情？你没听见社员讲，“辛辛苦苦增点产，不够招待几餐饭，社员增产不增收，一年到头汗白流！”
徐望宾 个别人的怪话听不得那么多！
俭妹子 个别人的怪话？你到群众中去听听看，走啰！
徐望宾 好吧，就少搞一个汤。（往菜单上一划）这总行了吧！
俭妹子 不行！（把菜单一撕）
徐望宾 俭妹子，你不要以为当了个芝麻大的会计就了不起哪！
俭妹子 芝麻大的会计又怎样？就是要坚持原则？
徐望宾 原则不原则，出哒问题我负责！
俭妹子 你负不了责！
徐望宾 你—（大声地）老魏、老魏！
老魏叔 （内应）来哒来哒！（上）么子路，喊得这样急？
徐望宾 你抓紧磨豆腐。（对俭命令式的）你去抓鸡！（下）
俭妹子 哼，鸡毛都冇得一皮把你？
老魏叔 你哥哥这毛病硬是难改啊！
俭妹子 他呀，不跌到粪缸里是不晓得臭的！
老魏叔 哎，上次那个现场会，你讲要向报社写信，写冇？
俭妹子 写哒。他还以为我是故意吓唬他的。
老魏叔 （思索）今天记者要求……哎，我们何不来个就汤下面。
俭妹子 就汤下面？（魏与俭耳语）好，要得要得！
老魏叔 那你赶快去抓鸡，我在这里磨豆浆。
俭妹子 好！（下）
（老魏叔作磨豆浆的准备。）
徐望宾 （提鱼篓下）一篓泥鳅三斤，今天豆腐拱得成！老魏叔，泥鳅搞来哒！
老魏叔 噢，那里这样快！
徐望宾 嘿嘿，刚才我去喊三伢子抓泥鳅，人冇看见，屋里倒放着这篓现成的！
老魏叔 徐书记吔，这篓泥鳅只怕吃不得哟！
徐埋宾 何解？
老魏叔 这是三伢子特意捉来喂牛的。
徐望宾 这就有味，刚才你说黄豆是喂猪的，现在又讲泥鳅是喂牛的，未必人就吃不得！
老魂叔 吃得吃得，不过猪吃哒发奶，牛吃哒催瞟呢。
徐望宾 今天是特殊情况，猪牛暂时靠边站，还是泥鳅拱哒豆腐着；哎，豆浆还冇磨呀！
老魏叔 一个人连搞不赢咧！
徐望宾 我来帮忙！
老魏叔 书记来帮忙呀？……那了当不起！
徐望宾 干部也要参加劳动嘛。
老魏叔 嘿嘿，那就劳驾了！
（二人作准备，徐系围裙。）
徐望宾 摊起来呀！
（二人边磨边唱）
推豆腐，
老魏叔 （唱）磨豆浆，
徐望宾 （唱）捋起袖，
老魏叔 （唱）站稳桩。
徐望宾 （唱）你喂我推配合好，
老魏叔 （唱）难得书记来帮忙。
徐望宾 （唱）豆浆硬要磨得细，
老魏叔 （唱）保险吃得精打光，
徐望宾 （唱）小磨飞转心欢畅，
老魏叔 （唱）豆浆滚滚往下淌。
徐望宾 （唱）嗨呀嗨啰嗨，我的大叔呀，
老魏叔 （唱）嗨呀嗨啰嗨，我的书记呀，
二 人 （唱）豆浆滚滚往下淌！依嗬嗨嗬嗨！
老魏叔 （唱）黄豆浆，喷喷香，
徐望宾 （唱）水豆腐，嫩秧秧；
老魏叔 （唱）豆浆喂猪好发奶，
徐望宾 （唱）豆腐烧菜口味强；
老魏叔 （唱）磨好豆浆把猪吃，
徐望宾 （唱）泥鳅豆腐请客尝。
二 人 （唱）越推／磨越推／磨越有劲，
招待记者／喂猪发奶 喜洋洋。
徐望宾 （唱）嗨呀嗨罗嗨，我的大叔呀，
老魏叔 （唱）嗨呀嗨罗嗨，我的书记呀，
二 人 （唱）招待记者／喂猪发奶 喜洋洋！咿嗬嗨嗬嗨！
徐望宾 大叔你去烧火，这里我来清场。
老魏叔 好！（欲下）徐书记，要是县园艺场买猪的同志来了，请打下招呼，（入内）
（老沈普通干部打扮上。）
老 沈 （唱）群众来信揭矛盾，
反映此地吃风盛，
报社派我下乡来，
调查采访抓典型。
大师付！（徐不理，端豆浆入内，复拿浆糊及刷子上）大师付，请问这是大队园艺场吗？
徐望宾 是啊，你是……
老 沈 我是刚从县里来的。
徐望宾 县里来的？哦，你是县园艺场来买猪的，坐吧坐吧，（忙于找地方贴语）喂，买猪的同志，帮下忙！
（示意沈搬凳）
老 沈 噢！（搬凳）
徐望宾 （站凳上）浆糊。
老 沈 这里。（递浆糊）
徐望宾 贵姓？
老 沈 姓沈，大师付呢？
徐望宾 我……姓徐。
（贴上一幅大红标语：“欢迎指导！”）
徐望宾 喂！这边来！
老 沈 来哒！（忙搬凳）
（贴上又一幅大红标语：“欢迎采访”！）
徐望兵 要得啵？
老 沈 谷箩大一个的字，好威武！
徐望宾 嘿，今天有贵客来！（把写有“记者同志辛苦了”的标语牌摆了出来）
老 沈 记者来了还这样客气。
徐望宾 这是请都请不来的稀客呃！
（唱）记者来自大地方，
热情接待理应当。
几张标语小意思，
等下还有新名堂。
老 沈 啊，还有新名堂？
徐望宾 （得意地提起鱼篓）喏，泥鳅拱豆腐！
徐 沈 泥鳅拱豆腐，何事拱？
徐望宾 泥鳅拱豆腐嘛，就是这个……咹，（做手势）反正讲给你听，你也不懂。总之，这是我们山乡的名菜。
老 沈 唔，原来是贵地的名菜哟！
徐望宾 （又带劲了）嗨！
（唱）山乡名菜味道浓，
当得鱼翅和海参。
鲜美喷香又沁甜，
记者吃了笑盈盈。
老 沈 哈哈哈：只怕他不会领情哟！
徐望宾 有得这号路，如今作兴这一套！
老 沈 这一套不是正在批判吗？
徐望宾 嗐，批是批，做是做嘛，未必你冇看到过，有的干部，人还冇下来，电话就先来哒，你讲这是什么意思？
老 沈 未必就是要你办招待呀？
徐望宾 那当然嘛！你只晓得买猪，对这一套还不懂！
老 沈 哈哈，搞这一套未必社员冇意见？
徐望宾 贫下中农啦，是最好客，最热情的！
老 沈 你们徐书记呢？
徐望宾 嘿嘿，就是我。
老 沈 哦，搞了半天，原求你就是徐书记……
徐望宾 沈同志，记者就要来了，冇赔你。（对内）老魏（大声地）老魏！（老魏 上）这就是县园艺场买猪的沈同志，你带他去看看。（入内）
老 沈 老同志，您是……
老魏叔 我是这场里的“灶委书记”。
老 沈 原来是大师付。
老魏叔 沈同志，不瞒你说，我们场里的猪崽子发奶冇发好，不过，猪倒是良种猪，我带你去看看。（欲下）
俭妹子 （高兴地上）大叔，鸡捉来哒！（递鸡）
老魏叔 哦，我来介绍一下，达位是县园艺场来买猪的沈同志，达就是我们大队的徐会计。
老 沈 唔，徐会计，我正要找你！
俭妹子 快请坐，等久了吧，对不起！（递茶）
老 沈 徐会计，忙得很啦！
（老魏叔下。）
俭妹子 嗯，快莫讲起哒，今天要接待贵客呢？
老 沈 什么贵客？
俭妹子 （调皮地）一位头戴鸭舌帽，脚穿黄皮鞋，身挎照相机，手提黑皮包的新闻记者。
老 沈 会计同志，你怎么晓得记者就是这号样子？
俭妹子 我哥哥讲的。
老 沈 哈哈哈！（出示介绍信）
俭妹子 （看信）啊！（打量沈）
老 沈 不象吧！（二人忍不住大笑）
（老魏叔背竹篓上。）
老魏叔 沈同志，捉猪去！
俭妹子 大叔，沈同志就是省里来的新闻记者。
老魏叔 啊，沈同志，你是不到火候不揭锅呀！
俭妹子 沈同志，你今天来的正是时候。
老 沈 嗯，遗憾的是没有赶上前次那个现场会。
俭妹子 现场会，哼，群众叫它“吃喝会”！
老魏叔 社员还编了个顺淄，
俭妹子 “干部口有味，……
老魏叔 靠开现场会，
俭妹子 大吃鸡鱼肉，
老魏叔 社员把时背。
老 沈 （记录）好，还有些什么反映？
俭妹子 那就多咧！
老魏叔 俭妹子，干脆就带沈同志到群众中去听听。
俭妹子 好。（对魏）暂时保密！
老魏叔 我晓得。（目送二人下，自语地）徐书记啊徐书记，这一回就……（捉鸡）
徐望宾 （上）老魏叔，豆浆快烧开哒，你还站在这里。
老魏叔 （示鸡）咧，我连不得空。
徐望宾 鸡！这是俭妹子抓来的吧！大叔，快去拿刀来！（拔鸡的颈毛，鸡动弹）噫，未必你也有意见，老魏叔，快拿刀来唦！
（幕后传来辣子嫂唤鸡声：“咯咯咯，哪个看到我屋里的芦花鸡啰”！）
徐望寅 哎，这是我堂客在寻鸡哒！（看鸡）哎呀，俭妹子这只鬼，何事把我屋里的芦花鸡捉来哒哪！要是那只辣子货晓得了，不会吵翻天去！（罩鸡）
（老魏见状暗笑下。）
辣子嫂 （寻鸡上）咯咯咯……
徐望宾 你在叫么子？
辣子嫂 我家的芦花鸡冇看见哒！
徐望宾 死人也要守付棺材，你连只鸡都守不住！
辣子嫂 我又冇跟在它屁鼓后面跑！
徐望宾 那你快去找唦！
辣子嫂 四处都找到哒，连鸡毛都冇看见一皮。
徐望宾 哎呀，邢只怕是野猫子拖去哒！
辣子嫂 那你快帮我找唦？
老魏叔 （持菜刀上）徐书记，菜刀。
（徐急止。）
辣子嫂 大叔，做么子路？
老魏叔 杀鸡！（指鸡笼）
辣子嫂 （看）啊呀，正是我的芦花鸡！
老魏叔 你冇看错吧？
辣子嫂 我自己喂的鸡，何事会看错啰！
徐望宾 这是俭妹子刚才捉来的。
辣子嫂 那一定是你出的鬼主意！
老魏叔 辣子嫂，这是徐书记准备请客的。
辣子嫂 请客的，哼！
（唱）讲起请客就有气，
社员哪个不骂你。
有的叫你败家子，
有的喊你“席书记”
有的说你出风头，
有的讲你拍马屁。
徐望宾 胡说八道！
辣子嫂 （唱）我听了脸都火辣辣，
亏你还是个大队书记。
我也曾人前背后常劝你，
你却实竹子吹火不通气。
今灭又要杀鸡把客请，
真是一付厚脸皮！
徐望宾 （赌气地）今天我杀自己的鸡，谁也管不着！
辣子嫂 不行！
（唱）这是我的生蛋鸡，
辛辛苦苦喂大的。
生出蛋来咯大一只，
八只就有一斤一，
鸡蛋交到供销社，
国家个个都有利。
自家的鸡也不准杀，
看你还办不办洒席！
徐望宾 我的娘老子呃，今天是招待省里来的记者哒！
辣子嫂 就是招待天王老子也不行！
徐望宾 嗐，人家记者是来写文章的。要是招待不好，他笔杆子下头随便耍个名堂……
辣子嫂 他要是耍名堂，我不晓得告他的状！
徐望宾 你晓得？
辣子嫂 反正鸡不准杀！
老魏叔 哈哈哈，（故意地）书记娘子，你千万莫把这只鸡捉回去哒！
辣子嫂 我就是要捉回去！（用力把笼子一掀，鸡跑了）
徐望宾 你……
辣子嫂 （对徐）抓鸡！
老魏叔 徐书记！
（唱）嫂子今天动了火，
赶快帮她把鸡捉。
徐望宾 （唱）碰上这号恶婆娘，
叫我实在莫奈何。
（三人捉鸡，辣子嫂用竹笼罩鸡，不小心把鱼篓弄倒。）
徐望宾 你瞎了眼！
（唱）一篓泥鳅满地梭，
大叔快点给我捉。
老魏叔 好！
徐望宾 哎呀！
（唱）你看那只瘟鸡婆，
趁火打劫把泥鳅啄！
辣子嫂 （幸灾乐祸地）芦花鸡，放肆啄！
（徐望宾气急败坏地操起扫帚去打鸡，踩了辣子嫂一脚。）
辣子嫂 （唱）哎唷，背时鬼，
踩哒我的脚！
（辣子嫂欲打徐，徐急躲。）
老魏叔 莫把鸡吓跑了，快捉鸡！
（三人又捉鸡，辣子嫂在慌忙中把竹笼罩到了徐望宾的头上，老魏叔趁机捉到鸡，藏好。）
辣子嫂 咦！我的芦花鸡呢？咯咯……（寻鸡下）
徐望宾 咳！
老魏叔 徐书记，我看泥鳅拱豆腐拱不成，就干脆换一个……
徐望宾 换么子？
老魏叔 泥鳅拱鸡肚。
徐望宾 你还开么子顽笑，再去找只鸡来！
老魏叔 要得，再找只鸡来啄泥鳅！
徐望宾 你……
老魏叔 好咧，我帮你去找鸡。（下）
（徐继续抓泥鳅，老沈上。）
老 沈 徐书记，怎么泥鳅拱泥吧哒？
徐望宾 你……还冇走？
老 沈 任务冇完成，怎么就走。
徐望宾 你打算买好多猪崽？
老 沈 莫性急嘛，好事不在忙中。
徐望宾 我可忙得很！（欲下，俭妹子上）你……做的好事！（俭笑，徐克制地）
他是县园艺场来买猪的，你陪他去看。
俭妹子 哈哈哈！
徐望宾 （莫明其妙）你还笑！
俭妹子 沈同志就是省里来的记者！
徐望宾 （愕然）啊！（打量沈）
俭妹子 鸭舌帽（徐注视沈的脚）黄皮鞋！（徐注视沈身上）照柏机，黑皮包。（徐摇头）不象是吧？（出示介绍信）
徐望宾 （看信，尬尴地）这……沈记者，我……刚才实在对不起！（装模作样地让坐，递烟）
老 沈 莫这样客气啰！
徐望宾 只怪我有眼不识泰山，您来哒半天，我还……（慌中忙错把鱼篓当茶缸倒茶）
俭妹子 哥哥！
徐望宾 （发现错了）嗐，沈问志，一路辛苦了（故意把标语牌亮出采）欢迎对我们的工作多多批坪指导。我们这个大队嘛，其实也冇做出蛮大的成绩，还要劳沈同志特意从省里来帮我们总结经验，实在是……（沈笑）不过嘛，（拿出材料）前不久公社在这里开了个现场会……
老 沈 听说那个现场会开得蛮热闹啊！
徐望宾 嘿嘿，主要是上级领导的关怀重视，各兄弟大队的热情支持，我这个当书记的嘛，也冇做好多工作。
老 沈 （意味深长地）工作做得不少啊！
徐望宾 （假意地）哪里哪里！
（俭妹子忍不住大笑起来。）
徐望宾 笑么子，去，去，给老魏叔帮厨去。
俭妹子 哥哥，你还是多跟沈同同谈谈上次现场会……
徐望宾 晓得！（翻材料）沈同志，上次现场会参加的人数是二百四十多个……
俭妹子 办了三十多桌！
徐望宾 嗯，我把那先进经验一摆……
俭妹子 吃了五百六十七块。
徐望宾 你！（挥舞材料）这是典型材料。
俭妹子 这是招待发票！
徐望宾 你发癫哒！（俭大笑）笑么子鬼！
俭妹子 哥哥，沈同志今天就是来调查吃喝风的！（下）
徐望宾 啊？
（旁唱）满怀喜悦迎贵宾，
到头来是买只擂槌打背心。
老 沈 （旁唱）百闻不如亲眼见，
群众反映是真情。
徐望宾 （旁唱）木匠带枷自讨苦，
骑虎难下急死人。
老魏叔 （上）徐书记，泥鳅拱豆腐，架得势哒！
徐望宾 （摇手示意）
老魏叔 不拱哒？沈同志，你看徐书记有味啵，他只讲要我快快快，牛催膘不管，猪发奶不探，只要记者吃得喷喷香，猪牛暂时靠边站，现在又不拱哒，正好拿豆浆喂猪去！（下）
老 沈 老徐，难怪三伢子不愿意喂牛罗！
徐望宾 ……（正想把笼子上的烟酒遮盖）
俭妹子 （上）哥哥，代销店小刘要你把烟酒钱送去，三条烟，四瓶酒，一共是二十八元七。
老 沈 老徐，这笔开支到哪里报销呢？
俭妹子 群众报销！喋，两手举锄头，一身汗直流，参观团。一锄，检查组一锄，现场会一锄，这里一锄，哪里一锄，自己剩半锄！
徐望宾 （对俭愤懑地）锄锄锄……
老 沈 你莫看这些锄锄锄，说出了社员心里的怨和愁。
徐望宾 这是个别人的怪话。
老魏叔 （捉鸡，拿刀上）徐书记，泥鳅不拱豆腐哒，这鸡还杀不杀？（徐急摇头）不杀！（徐急示低声）杀！（徐急得瞪眼）咳，你就讲话唦！
徐望宾 不杀哒！不杀哒！
老魏叔 噢，不杀哒！
老 沈 魏师付，杀鸡做么子？
老魏叔 你问他罗！（入内）
徐望宾 （忙对沈）嘿嘿，是这样的，我……屋里堂客坐月子。
老 沈 噢，你爱人生小孩哒。
（辣子嫂再次寻鸡上：“咯咯咯……”）
徐望宾 （急阻）你？你这个同志又来做么子？
辣子嫂 做么子，寻鸡！
徐望宾 （拉辣子嫂至一边）好好，你回去，等下我帮你寻回来。
辣子嫂 不行？
徐望宾 嗐，小声点罗！
辣子嫂 你还怕别个听见哒，我偏要大声讲，要是看到那个记者，还要告你状！
徐望宾 娘老子呃，他就是记者咧！
（辣子嫂不由一惊，老魏上。）
老 沈 哈哈，这位是……
老魏叔 她就是书记娘子呢！
老 沈 刚才听老徐讲，大嫂子不是在家里坐月子吗？
辣子嫂 冇咧冇咧！（对徐）你……我结扎三年哒，还坐什么鬼月子！
（俭妹子捉鸡上，给辣子嫂。）
徐望宾 嗐！
（唱）今日喇叭冇吹响，
记者面前脸丢光！
（老魏叔与俭妹子把烟酒、鱼篓，都塞到徐望宾手中。）
辣子嫂 （唱）叫化子背米自讨的，
俭妹子 （唱）自作自受自收场。
（徐望宾手捧烟酒，鱼篓，尬尴不堪。）
老 沈 老徐呀！
（唱）群众反对亲人愁，
大吃大喝不应当。
人人都在为四化，
你怎能肆意挥霍帮倒忙！
同志们，再见！
（众挥手告剐，幕徐落，把徐关在外，一束光照着他。）
徐望宾 （看着手中的东西，懊丧地）咳，空喜一场！
（灯骤暗。）
（剧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