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排宴(其他)

时 间 现代，仲夏的一天。
地 点 谭书记堂屋，普通农家摆设，两侧有门通向里屋，外一株古柳，树上贴着一张大红请帖，上写喜庆寿辰，敬请光临，巧排寿宴，人人欢欣。
人 物 谭书记——大队书记。
老大嫂——谭书记之妻。
腊妹子——队办瓷厂彩绘工人。
肖会计——大队会计。
（幕启。）
（谭笑着上。）
谭书记 哈哈哈！
（唱）泥饭碗端了四十一载，
没想到大队选我来挂帅，
上管政策下管养崽，
生产生活挂在怀。
付业发展上得快，
社员群众发了财，
我新官上任又逢生日，
急急忙忙回家来。
（嫂内哭诉：咯回硬是死得成了！）
谭书记 （接唱）老婆子在家哭何来？（想）
哈哈，八成是东窗事发了！（走近嫂的背后故带拖腔）婆婆子吔，快出来！
老大嫂 （越发哭得厉害）呜——呜——老头子吔！
谭书记 哎哟，莫哭罗，你晓得我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那堂客们把泪下。你再哭，我也会哭哒。（作哭状。）你哭吗咯罗？
老大嫂 老头子呃！
（唱）青天白日遭盗灾，
祸从猫眼里钻进来，
哪个该死的三只手，
偷走寿礼大把钱财。
谭书记 （故意）吗咯，寿礼钱被偷哒？你人吗冒被别人偷走嘞！
老大嫂 呸啾！都是你惹下的祸根。肖会计昨天送寿礼来的时候，我要你莫收，你硬要留下。
谭书记 他收来那样多的寿礼，盛情难却嘛！
老大嫂 （学舌）吔吔吔吔。肖会计是条老鲢拐子，看你当了书记恐怕没安好心。今天我想偷偷地把钱退回去，嗬吙，钱被偷个精打光了！呜——
谭书记 寿礼钱偷走算哒，反正也不是你我的血汗钱，你就当我冒生日冒收礼。算哒，算哒！
老大嫂 算哒？不行！
谭书记 那你要吗样？
老大嫂 那我就到公社去报案。
谭书记 报案也冒用，不要报。
老大嫂 那我就要倒披蓑衣，手拿菜刀，砍钉板骂三天咧！
谭书记 那影响不好，不要骂。
老大嫂 我硬要骂一肚子气出来吔！
谭书记 要出气，好，让你骂几句啰！
老大嫂 我来骂吔！
（唱）骂一声贼牯子实可恶，
敢把老娘的东西摸。
谭书记 摸了又怎么样？
老大嫂 （接唱）愿他出门就让颠狗子咬，
睡觉就叫夜猫子拖。
谭书记 嘿嘿，还有呢？
老大嫂 （接唱）下河叫那王八呷，
上山摔断手和脚。
谭书记 哎吔！
老大嫂 （接唱）有朝一日我抓住了，
先抽贼筋再把贼皮剥！
谭书记 哎呀呀，有咯厉害呀，只怕你舍不得下手嘞？这个贼嘛，我倒是晓得那。
老大嫂 （急问）是哪哪一个？
谭书记 你要问他么，婆婆子吔——
（唱）莫乱骂，莫发恶，
你莫发恨你莫跺脚。
老大嫂 我又急又气！快说是哪一个？
谭书记 （唱）要问贼是哪一个？
他……他与你、日同餐，夜同床，就是我婆婆的老倌我谭哥哥。（大笑）哈哈哈哈！
老大嫂 （气得一跳）呸！原来是你这个家贼呀！
谭书记 你狠心地骂呀！骂呀！
老大嫂 你偷钱做么子用啦，你说啦，你说哪！你不说，我就是这一巴掌打来！（步步逼进）
谭书记 （嘻笑地）莫打！别人看见会丑死人咧！
老大嫂 那你快讲！
谭书记 （唱）我家吃穿全不缺，
留着钞票不能生崽崽，
现金存进信用社，
你说我偷得该不该？！
老大嫂 （破涕为笑）嘿嘿！该！该！你该死嘞！咯个老东西！
谭书记 怎么该死咧？
老大嫂 我问你罗，俗话讲，呷人酒菜、要人担待，接人银钱、要人消差，差两天就是你的生日，到现在一不请人帮忙、二不置办杂货，风不刮、雨不落、冷冷冰冰、是吗场伙。寿礼你不退，你把钱存起来，又不拿钱办酒席，你不要面子，我还要脸哪。
谭书记 我晓得你会要面子，我说你呀，莫呷多萝卜操空心，我如今是干部了，不但要面子，还要底子咧。咯一回呀，一概不要你费神，一切由我来安排。
老大嫂 此话当真？
谭书记 一点不假，
老大嫂 阿弥佗佛，那你打算怎么办呐？
谭书记 （拖嫂出屋指树上的请帖）婆婆子，你来看！
老大嫂 （左右端祥不识）哎呀，你咯是画的吗东西？
谭书记 （念）“喜庆寿辰，敬请光临。宾客前来，热烈欢迎，巧排寿宴，人人欢欣。”
老大嫂 哎吔！做酒挂请帖，你发懵咧！
（唱）你当干部做寿酒，
不怕群众讲嫌话，
乌龟成龙难脱壳，
你吃泻药冒屎拉。
我撕了你张鬼桃符，
谭书记 咯就撕不得！
（接唱）唱戏开台就靠它。
一张请帖树上挂，
招引童子拜菩萨，
看他作揖为打什么卦？
我再施道法把妖拿！
老大嫂 啊？你咯是要唱吗咯戏呀？
谭书记 告诉你，拿耳朵来啰。（对嫂耳语）
老大嫂 冒听清，这边耳朵背风。
谭书记 拿那边耳朵来罗！（又耳语）
老大嫂 听不清，大点子讲啰。
谭书记 （左盼右望小声地）那边人来哒，这里不是讲话的地方，进屋去！
（肖会计一手提鸡公、一手提钱包上。）
肖会计 哈哈，我好不高兴呀！
（唱）谭书记高悬招牌把客请，
乐得我肖会计笑盈盈。
先以为他是清水衙门冷冰冰，
却原来与我也是同路人。
巧立名目把钱弄，
生财之道路路通。
我乘机送礼做人情，
好借大树来遮阴。
手提一只叫鸡公，
借拜寿星供财神。
（肖得意地看树上请帖，腊妹子怒气冲冲上）
腊妹子 （接唱）行船不怕打头风，
我偏要追回大鸡公。
肖会计 腊妹子来了，真是冤家，快走！（欲走）
腊妹子 肖会计，等一等！（拦住）
肖会计 腊妹子，找我有何公干？
腊妹子 没有公干，只有私干。
肖会计 什么私干？
腊妹子 你把鸡公还把我。
肖会计 这是你娘送把谭书记做寿的。
腊妹子 若是平常，莫说是一只，就是十只我也舍得。
肖会计 平常他是社员，今天当书记了。
腊妹子 今天呀，我一毛不拔，肖会计呃。
（唱）劝你莫学势利眼，
劝你为人要正当，
拍马屁莫拍到马蹄上，
踢肿你那块脸皮难收场。
肖会计 哈哈，腊妹子，画画你是内行，咯看问题你就还差点子呐。
（唱）不是我天生的势利眼，
起屋都要门朝阳。
你看那正直无私的包青天，
也要人鸣锣开道来捧场。
叫声腊妹子你来看罗，
书记的请帖高高挂树上。
腊妹子 （腊看请帖强压怒气）啊？真有此事！
肖会计 （接唱）我也劝你莫做死心眼，
捧下子场来会沾光。
腊妹子 原来你们是一个请客，一个收礼，都想沾光。
肖会计 嘿嘿，刚才讲句实话，我又沾什么光啰，想讨杯寿酒喝咧。
腊妹子 肖会计，今天又收到好多礼钱哪？
肖会计 （故意炫耀）不多不少，整整四百八十元，外加你屋送的一只叫鸡公。
腊妹子 拿来！
肖会计 拿么子？
腊妹子 鸡公！
肖会计 作为寿礼，小小体面。
腊妹子 是你强迫，我不承愿。
肖会计 既已送来，概不退还。
腊妹子 你敢不退？
肖会计 你敢怎样？
腊妹子 那就休怪我无礼了！（抢鸡）
（二人争做一团，腊急中生智夺过钱包。）
腊妹子 哈哈，你不退算哒，鸡公我不要哒，就作价四百八十块，划得来，肖会计，我少陪哒哩！（欲下，肖急忙拖住）
肖会计 我的娘吔，好！好！我退罗，我退！（还鸡）
腊妹子 （接鸡，鸡挣扎乱叫）你叫死嘞，你咯只灾鸡子，东奔西走，驼背哈腰，活像个狗腿子。我天天把食喂饱，你偏偏和那叫化子一样，东家一粒谷，西家一粒饭，你今年也满周岁哒，走！我也给你做酒去！哈哈！（笑下）
肖会计 （望着腊的背影恨恨地）咯硬是守着和尚骂秃驴，可恼那！天底下都寻不出咯号辣姜婆，哼，我愿你一世都嫁不脱！
（潭从屋内出，拍肖的肩膀，肖一惊。）
谭书记 肖会订，你在骂哪个呀！
肖会计 （急转口）嘿嘿，是老书记呀，我是说呀……
谭书记 说么子？
肖会计 （试探地）我是说你老咯大字写得好，我想学罗！
谭书记 想跟我学？你怕是给我刷浆糊、灌米汤啰，莫瞎捧场！
肖会计 书记吔，我连不是给你戴高帽子，党内信任你，群众拥护你，就是不写请帖，大家都会来的。
谭书记 当真？
肖会计 句句是实！
谭书记 这么说你今天又是专门为我收礼来的啰？
肖会计 （旁白）吔嘿，我人还冒进屋，这阎王老子就要打领条啦！我的书记吔——（拖谭进屋）
（唱）高山打鼓响得远，
你的美名全队扬。
你一张请帖礼周到，
社员们个个喜洋洋。
谭书记 哦？
肖会计 （唱）我特意为你把客请，
左村右邻跑屋场，
大队瓷厂和旅馆，
代销店又加医药房，
都说道，五业兴旺你领导好，
才换来户户存款有余粮，
说书记德高望重喜庆寿，
乡亲们凑个热闹理应当。
这个一张“工农兵”，
那个“工农兵”一张，
礼钱共有四百八，
我的书记哎——
请收下一片热心肠。
（肖将钱包恭敬地交给谭，得意地坐下扇风）
谭书记 （接唱）双手接过钱一袋，
如同捧座小银行。
我好比六月天吃冰棒，
又是热来又是凉！
哈哈哈哈！
肖会计 你老热的是什么？
谭书记 （接唱）热的是送礼人多有余钱。
肖会计 你老凉的又是什么？
谭书记 （接唱）凉的是有人乘机耍花枪。
你快把礼单拿我看……
肖会计 礼单在这里。
谭书记 （念礼单）李三阳三十元，好！王运生二十元，好，刘一球十五元，他养长毛兔有钱嘛，唔！（摇头）
肖会计 他舍不得。（旁白）呷餐寿酒十五元还嫌小。
谭书记 唐建旺三十元，好！赵八爹只有十元？肖会计，这笔数肯定是你搞错哒。
肖会计 嗐，谭书记，不会错的，咯几笔数都搞不清白，还当得成咯多年的会计呀！（旁白）看不出他硬是个要钱的鬼那。
谭书记 （接唱）腊妹子单上无帐是何名堂？
肖会计 嗐，你哪里晓得啰！
（唱）她的娘送只鸡公当寿礼，
腊妹子硬追我二三里，
抢回鸡公还不算，
骂得我浑身起鸡皮。
谭书记 骂些吗个话哪？
肖会计 （摇头）讲不出口喳。
谭书记 你讲嘛，怕什么。
肖会计 哎呀，书记哎，
（唱）他骂我是个狗腿子，
专爱溜须拍马屁，
骂我是个势利鬼，
只看天来不看地！
谭书记 （接唱）我看她硬是骂得好！
肖会计 骂得还好？
（接唱）她指桑骂槐实际是骂你。
谭书记 （唱）她不点名我装不知。
肖会计 （唱）日后我怎好当会计？
谭书记 （唱）把她骂的话儿牢牢记。
肖会计 （唱）总有一天我要她脱层皮！
谭书记 你要报复她一下？
肖会计 她做十五，我等她初一。
谭书记 那是以后的事，今天，我看有一个该送礼的，这礼单上却没有他的名字呢！（故意拿起礼单盯住肖会计）
肖会计 （恍然大悟）这一个嘛，那就是我，
谭书记 嘿嘿嘿嘿。
肖会计 （唱）亲亲热热叫书记，
你是我的新上级，
衷心向你来祝寿，
一份薄礼表心迹。
（肖会计拿出一个大红包。）
谭书记 这礼钱你不要送了。
肖会计 （接唱）你老不要来嫌弃，
我是一百元整整的。
谭书记 这样的大礼，我承担不起嘞！
肖会计 （旁白）送十块、二十块，他嫌小，送一百块他又嫌多哒。哎，谭书记。
（接唱）我是真心实意孝敬你，
一百两百也是应该的。
谭书记 真心实意？是假心假意吧。
肖会计 假心假意？我，我，我的谭书记呃！
（接唱）从去年你当了书记，
我这颗脔心交把了你。
谭书记 （唱）自古同志结真心，
不在钱财在感情，
分明是把我当作泥菩萨，
假烧香来假献情，
我看你今日送礼有原因，
不讲真话我不受分文。
肖会计 我实在没有什么原因。
谭书记 你呀，腊妹子告了你的状！
肖会计 这……
（旁唱）本想学那田螺走弯路，
慢慢转来暗暗行。
谭书记 唉！
（唱）有心栽花花不发，
真心换个假心人。
肖会计 （唱）他句句话儿动我心，
看起来此事早成功。
谭书记 肖会计！
（唱）你讲实话我好帮助你，
一收礼仪二收心。
肖会计 谭书记！
（唱）不是我对你不交心，
怕的是群众起吼声。
谭书记 什么事，说说看，我能不能帮忙啰！
肖会计 （很不自然心虚地）嘿，上个月有个采购员来大队瓷厂运货，我接了他一笔现金，就把正品当次品发给他了！
谭书记 接了多少钱哪？（肖伸出四个指头，谭故意地）哦，四十块钱，那怕什么！（肖摇头）什么四百块，咳，你咯胆也太大哒！
肖会计 （一惊）啊？
谭书记 难怪上个月亏损，群众议论纷纷，我查了几次都冒结果，你早给我讲，也免得群众议论嘛。钱用完哒？
肖会计 我都放在家里，请你包函包函点。这一百元请你收下。
谭书记 这才是真心实意，这礼钱嘛——（从肖手中按过钱装钱包）
肖会计 咯我就放心哒！
（嫂从屋内出。）
老大嫂 哎呀，老头子，咯只贪心不足的灾猪子，刚喂完，又拱到茅坑找屎呷，咄咄！惹我一身臭气！
谭书记 你怕是冒喂饱吧？
老大嫂 家当再大也会让它呷穷，都怪你这个死老头子，买只咯冒良心的猪。
肖会计 （假情地走到老大嫂身边）大嫂子吔，猪就是要会呷嘞。
老大嫂 （拍打身上衣服）咄咄！站开些，咯一身臭气。（转身对肖）贺喜你发财，我干脆一刀捅死它，得老倌子来做寿！
谭书记 连不需要咧，财神菩萨进屋哒，你看咯一把票子啰！
（递给嫂又对嫂耳语）
老大嫂 哎吔，肖会计，你也太舍本哒嘞！
肖会计 嘿嘿，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老嫂子，屋里屋外，你一个人忙不转，我来帮忙吧。
老大嫂 这一次不要你帮忙嘞！
（唱）我们早已作商量，
不需一人来帮忙，
队办旅馆定包餐，
吃的是冰莲墨鱼海参汤。
肖会计 吃海参席呀。
老大嫂 就怕你吃了泻肚子。
谭书记 打大锣、放鸣统、硬要热闹点，这宴会今天就办。
肖会计 什么，今天就办？
谭书记 对，今天就我在家，明天我要去开会。
老大嫂 那你也该早点打个招呼啰！
谭书记 来得及，我这就走，一去包席、二去请客，婆婆子呃，你也准备一下，等乡亲们来哒，先到屋里吃点糖果、喝杯茶，凉快凉快！
肖会计 屋里的事交给我来做。
（谭从桌上拿起钱包，带着微笑下。）
老大嫂 肖会计吔，你不要自找苦吃。
肖会计 （音乐声中，二人擦桌搬椅忙不停）冒关系，让我做起来。
（唱）靠背椅，擦干净，
老大嫂 （唱）红漆桌，摆当中，
肖会计 （唱）镀金的茶杯摆上来，
老大嫂 （唱）清泉泡茶香又浓。
老倌子的主意实在好，
肖会计 （唱）从此后，我大树底下好遮阴！
老大嫂 （唱）叫声肖会计吔，
肖会计 （唱）尊声嫂夫人，
老大嫂 （唱）你莫把来客请错了，
肖会计 （唱）我算盘子打得精又精，
合 唱 （唱）抹呀！擦呀、摸呀、抹呀！
单等那客人来呀来进门。
老大嫂 哟，客都来了。
肖会计 客来哒，我去招呼。
老大嫂 你请大家那边屋里坐啰！（下）
肖会计 哎，赵八爹、老王、林队长、都到那边坐，哪边凉快些！（内群众声：老书记拜寿呀，道喜呀！）吔，莫客气！莫客气。
（腊妹子手拿一红纸卷好的画上。）
腊妹子 （唱）谭书记庆寿辰大摆酒席，
肖会计收寿礼格外积极，
看一看他们演的什么戏，
腊妹子我巧送寿礼假赴席。
（内一群众声：腊妹子，你今天送个什么礼呀。）
腊妹子 我送的礼物比你们都高级咧，大家快呷酒去！
（内声：去啰！去啰！）
（谭、肖、嫂三人从不同方向朝内招呼上。）
肖会计 （突然发现腊）嘿嘿，老书记、大嫂子，你看，腊妹也来哒嘞！
腊妹子 谭书记，今天好热闹呀，我也给你送礼来啦。（递画，谭接，三人招呼腊）
谭书记 哈哈，我估计你一定会来，等你来坐上席嘞！
肖会计 （对谭）腊妹到底也学乖哒，（肖从谭手中拿过画卷）我猜你画的一定是《麻姑献寿》（腊暗笑，肖欲打开，被嫂一把拖去）
老大嫂 给我先看看，是吗个“麻蝈烂肚”？
肖会计 （媚笑）吔，老嫂子，是“麻姑献寿”。
老大嫂 （打开画卷亮给观众，原来是一张一米见方的大漫画，大肚皮圆脑袋的谭书记坐在马上，肖会计尖脑袋，眼睛画在额头上，双手拍马屁股）
谭书记 啊？漫画？（谭顿解其意，赞许地点头微笑）
老大嫂 什么乱画？我看画得蛮好呢。（倒过来，顺过去反复看）果连不是乱画，硬画得蛮有水平。（一把拉过谭）老头子，快来看啰！
（唱）这个人画得蛮像你，
寿老倌开天劈地把马骑。 （对腊）
就是脑壳画得圆圆的，（对观众）
不该挺着大肚皮，
老头子平时饭量小，
若呷咯多会出大问题。
（谭哭笑不得，嫂又一把拉过肖会计）
这个人又画得蛮像你，
就是脑壳尖又细。
腊妹子 那脑壳是削尖哒嘞！
老大嫂 （接唱）眼睛长在额头上，（对观众）
只看天来不看地。
双手摸着马屁股，
莫不是怕我老倌摔下地。
（肖狼狈不堪，嫂又一把拖过腊妹子）
妹子吔——
（接唱）你画得好来画得妙，
就不该把他们二人画一起，
明年我也逢五十，
硬请你画张单独的。
腊妹子 （唱）只要书记愿意干，
再画一张奉送你。
肖会计 嗐，大嫂子，她是在挖苦讽刺我们咧！
（夺过漫画，欲撕被谭拿去）
肖会计 （唱）腊妹子你吃了豹子胆，
胡画乱画太荒唐。
谭书记 （唱）我佩服你才华和胆量，
就是我本来面目冒画上。
老大嫂 （唱）有道礼轻人义重，
送根苦瓜也甜如糖。
（幕后唱：送的寿礼出花样，）
今天的宴会怎收场？
谭书记 （唱）你的礼物我收下，
把它贴在正中央！
婆婆子，把它贴起来！
老大嫂 （犹豫地）肖会计，这贴起来要得吧？
谭书记 嗨，我叫你贴你就贴啰！（打手势）
老大嫂 （似有所悟）哦？好！我贴、我贴。（贴画）
肖会计 书记，你这是……
谭书记 让大家都看看，晓得谁的用心！
肖会计 （威胁地）腊妹子，你竟敢在今天给书记送这样的礼！
腊妹子 你送的什么好礼呢？
谭书记 （突然地）腊妹子，告诉你，肖会计送一百块钱。嘿嘿！
腊妹子 （惊讶地）一百块？
老大嫂 硬是一百块，十张崭新的工农兵！
肖会计 老书记，你这是何意？
腊妹子 吔嘿，肖会计，你一定得个送礼冠军哪！
谭书记 是的啰！他发哒财咧！
腊妹子 （顿时明白）哦？
谭书记 妹子吔，请听啰！
（唱）曾记得上次把帐清，
瓷厂亏损群众闹纷纷，
都疑心肖会计搞了鬼，
查来查去无结论，
我多次侧旁启发他，
无奈他钱迷心窍无作用。
（肖大惊失色，坐立不安）
我巧借庆寿把宴摆，
引他送礼吐真情。
他承认接受贿款四百元，
发货把正品当次品。
（肖狼狈不堪，丧气地坐于椅上）
我借摆宴请乡亲，
一明真相二谢情，
正人正己正党风，
建设精神文明志向同。
腊妹子 啊！
谭书记 （递给腊一个大红包）这是我对送礼者的回敬！（腊打开一看，露出一把存折）
腊妹子 存折？
谭书记 我已把大家送的礼金，存入信用社，现在我宣布：钱归原主，全部退回。只有肖会计的不退，上交大队瓷厂，等候处理。肖会计呀肖会计，这回硬对不住，请你吃了杯罚酒了！（肖低头坐于一边）
老大嫂 肖会计，你莫要喝醉了！
肖会计 （羞愧地站起）我一定吸取教训，这就去向群众检查！（下）
腊妹子 （激动地）谭书记，我错怪你了！新的领导班子就是好！
老大嫂 老头子呃，乡亲们还在等你开宴呢！
谭书记 走，腊妹子！请你来主持这次特别宴会，退存折，开宴去！
腊妹子 慢走，这幅画呀，让我来再改一下！
（腊走上前去，一把撕掉漫画，露出另一幅画面，一株刚劲挺拔的劲松，上写“万年长青”。）
（一束强光射向画面，更显得青翠欲滴。灯光骤明，音乐热烈欢快）
（合唱）传奇一曲巧排宴，
清茶当酒香又甜，
新风吹得青松劲，
绿叶新枝满人间！
（剧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