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泉曲（花鼓戏）(其他)

执笔：芋 农
时 间 七十年代初，秋天。
地 点 湘赣边境某林场的护林站。
人 物 洪 钟——老红军，现任林场党委书记。
路 梅——刚退休的老干部。
小 嵘——洪钟的女儿，新来的知识青年。
铁 锤——路梅的儿子，在护林站锻炼的知识青年。
［台右露出小木房，门口挂着一块“龙泉护林站”的木牌。屋边有两株苍劲挺拔的青松，树下黄花盛开。远处是林海。暸望台矗立山头。
［幕启。送来阵阵松涛声。
［洪钟内唱：
秋风爽，雁南飞，松涛澎湃，
［小嵘背被包、马刀和水壶兴致勃勃地上。
小 嵘 （向内喊）爹！
［洪钟手拿草帽，神采奕奕地上。草帽上有“农业学大寨”五个鲜红的字，非常醒目。
洪 钟 （接唱）
喜看这，红叶迎风摆，黄花带笑开，燕舞莺歌新气派，满山尽是栋梁材。
接女下乡，为革命培育后一代，
四十年前征战处今又重来。
战地新颜春常在，
继续革命立新功，怎顾这两鬓如霜白皑皑。
小 嵘 （接唱）
您奔赴新战场，为的是学大寨，
胜似那山中老树常把鲜花开。
洪 钟 嗬，你也来夸爹哪！
小 嵘 不！（接唱）
党报早将您的先进事迹来登载，
“老红军革命斗志永不衰！”
洪 钟 孩子，农业学大寨是毛主席发出的战斗号令。要做个彻底的无产阶级革命者，就要为人民立新功，时时刻刻注意改造这个呀！（指头脑）
小 嵘 这就是要继续革命，对吗？
洪 钟 说得对！
小 嵘 爹，快中午了，我们走吧！
洪 钟 好，走！（摘下路边一朵野菊花，深情地）啊！老战友，我们又重逢啦！
小 嵘 爹，看您罗，碰到这么一朵野菊花也有话说呀。快走吧！
洪 钟 小嵘，我问你，毛主席写的《采桑子·重阳》那首词，你还记得吗？
小 嵘 （激动地）《采桑子·重阳》（情不自禁地朗诵起来）
人生易老天难老，
岁岁重阳。
今又重阳，
战地黄花分外香。
……
洪 钟 对，四十多年前，我们跟随毛主席在这湘赣边境一带作战的时候，是它，常伴着我们站岗放哨；是它，常随着我们宿露餐风啊！
小 嵘 （接过野菊花，感情地）爹，它从前是您的“战友”，现在又是我的“战友”了！（珍惜地将花插在水壶上）
［洪钟含笑点头。
小 嵘 （看到木牌）“龙泉护林站”。爹，这里是个护林站，我们休息下吧？
洪 钟 行！
［父女俩放下行李。
小 嵘 （欣赏地）这个地方真不错呀！呃，爹，您常给我讲的四十年前您那位姓张的老战友，就住在这一带吧？
洪 钟 我调到林场不久，这几天又忙着到县里开会，还没来得及去调查访问，等一下我们再去打听打听。
小 嵘 爹，你们两个要是见了面，还能认识吗？
洪 钟 能。你不是带了这把刀吗？他见到这刀，就会知道的。
小 嵘 哎。爹，我去搞壶水来喝、（提水壶欲下）
［铁锤手持一纸“决心书”上。
小 嵘 同志，你们这里能搞点水喝吗？
铁 锤 （不悦地）龙泉龙泉，越喝越甜，你要喝，自己到屋里去舀吧。
小 嵘 （莫名其妙地）你……
铁 锤 （出示“决心书”）对不起，我有紧要事！
洪 钟 小伙子，你是……
铁 锤 我是这里的护林员。你们是干什么的？
小 嵘 （半开玩笑地）我们哪，是去上“大学”的！
铁 锤 上大学？
洪 钟 呃，对呀！
铁 锤 （向洪钟）呃，您老人家也是去上大学的呀？
小 嵘 他是我爹，在你们林场场部工作。（提壶入屋内）
铁 锤 啊，我们林场有位新调来的党委书记，您认识吗？
洪 钟 呃，我们还是老相识啊！
铁 锤 老相识了老人家，您知不知道他办事情有个原则性啊？
洪 钟 办事情当然应该坚持革命的原则性，但不能没有一个灵活性罗。
铁 锤 比如说，一个青年不想离开这里，可他妈妈硬要他离开，您看这位党委书记会不会同意呢？
洪 钟 这具体情况要作具体分析。你说的这个青年的妈妈为什么硬要她的儿子离开这里呢？
铁 锤 她是个老干部，最近退了休，想把她的儿子搞进工厂，按她安排的路子走。
洪 钟 嗯。那么这个青年又为什么硬不愿意离开这里呢？
铁 锤 老人家！
（唱）这青年下乡锻炼三四年，
毛主席教导记心间。
立下鸿鹄志，
翱翔万里天。
他正要为学大寨作出贡献，
哪能够中途转舵告別龙泉！
洪 钟 嗬，这个青年很不错，他现在在哪里呀？
铁 锤 看罗，不就站在您老人家的面前呀！
洪 钟 是你？
铁 锤 嗯，我讲的就是我罗！
洪 钟 你叫什么名字哪？
铁 锤 铁锤。
洪 钟 铁锤？
铁 锤 钢铁的铁，锤炼的锤。
洪 钟 嗯，这个名字取得好！好铁是要经过锤炼才能成钢呀！担负这护林工作，正是锤炼的好场所啊！
铁 锤 是呀，怕就怕我们那新来的党委书记也同意我妈妈的意见呀！
洪 钟 你怎么知道党委书记也会同意你妈妈的意见呢？
铁 锤 我妈讲，我与別人不同，我有“优先证”！
洪 钟 优先证！什么优先证？
铁 锤 她说我是革命烈士后代，又是老干部子弟，党委书记一定会优先照顾。
洪 钟 啊，革命烈士后代，老干部子弟就应该优先离开山区？这是哪里来的规矩啊？
铁 锤 唉，要是您老人家是我们的党委书记就好了罗！
洪 钟 我可以把情况向你们的林场党委反映反映。呃，你妈妈呢？
铁 锤 她到场部找肖秘书去啦。
洪 钟 小伙子呀，一个要去，一个要留，这矛盾你打算怎么解决呀？
铁 锤 我呀，等下子见了我们的党委书记，就向他递交这份决心书！（亮出“决心书”）
洪 钟 （接过“决心书”）要是你们的党委书记又同意你妈妈的意见呢？
铁 锤 他只讲灵活性不讲原则性哪，那，那我就贴他的大字报！
洪 钟 （高兴地）嗬，火药味还蛮浓呀！（打开“决心书”，念）“决心学大寨，扎根在山区”。好！你们的党委书记一定会支持你这种革命行动，我替他收下了。
铁 锤 要是等下子我妈妈来了……
洪 钟 你妈妈来了，我帮你打通打通她的思想。
铁 锤 （高兴地）您老人家真肯帮助人呀！
［小嵘持水壶上。
小 嵘 爹，我们还要到场部去，走吧！
铁 锤 （热情地）那怎么行呀？到场部还有十八、九里，你们要走也得吃了饭再走。只是我们的站长不在家，不然哪，还能请您喝上两杯“浏河小曲”！
小 嵘 （笑）你真太热情啦。
铁 锤 你们休息，我做饭去。
小 嵘 （向铁锤）来，我给你帮忙。
铁 锤 好！（与小嵘同下）
洪 钟 （目送两青年下，赞许地）这些小家伙呀！
（唱）小将们已向老辈把战挑，
战斗豪情涌春潮。
全靠着毛泽东思想指引他们走上了光辉道，
喜看那浏河水，一浪追一浪，
一浪赶一浪，一浪更比一浪高。
［铁锤端茶壶上。
铁 锤 老人家，请喝茶！
洪 钟 好好好！
［小嵘用毛巾揩手上。
小 嵘 爹，菜已经洗好了，您去炒炒吧！
洪 钟 好！
铁 锤 我去！
小 嵘 不，我爹是个老炊事员，手艺好得很，连野菜都会做出鲜汤来。
铁 锤 啊，你是干炊事工作的呀！
洪 钟 是呀，干过不少年啊！
铁 锤 咦？我经常到场部去开会，厨房里怎么没有看见过你呀？
洪 钟 我刚来不久嘛！
小 嵘 我爹是……
洪 钟 （制止地）小嵘！
小 嵘 （笑）嘻嘻嘻嘻！
铁 锤 （旁白）他原来还是我们场部的一位大师傅！
洪 钟 小伙子，等下子请你评一评我这老炊事员的烹调技术啊。哈哈哈哈！
［洪钟接过小嵘手中的毛巾，边卷袖边笑，下。
小嵘和铁锤欲随下。
［路梅急上。
路 梅 铁锤，东西都捡好了吗？
铁 锤 我……
路 梅 刚才肖秘书讲，县里的会议已经结束，你们的党委书记今天下午就会回，只要他点下头，你就可以办手续。我们赶快走吧！
铁 锤 妈，我已经下定了决心……
路 梅 （高兴地）那好哇，跟我回城里！
铁 锤 不，留在林区！
路 梅 （气恼地）啊，你你你，太不听话啦！
小 嵘 （直爽地）老人家，我看您屋里这个崽还蛮听话哩！
路 梅 还听话？
小 嵘 他听的是毛主席的话嘛，何解硬要听您老人家的话才算听话哩？
路 梅 你，你是哪里的呀？
小 嵘 我，我是过路的呀！
路 梅 啊，你还是过路的啊！
铁 锤 妈，她是去上大学的。
路 梅 去上大学的？小同志呀，以后要好好学习，当你还不了解实际情况之前，就不要无的放矢啊。
小 嵘 无的放矢？对你们的真实情况哪，我清清楚楚。
路 梅 你清清楚楚？
小 嵘 嗯。
路 梅 （向铁锤）她……
铁 锤 是我刚才向她介绍的。
路 梅 啊，原来还是你请来一位炮手，对着你妈来乱轰啊！
小 嵘 大婶呃，我看您老人家这个“司令部”呀，（指头脑）就是要轰几炮才行哩！
路 梅 要轰我几炮？嘻嘻！小同志呀，你莫搞错了对象哪，还是留着你的炮弹，去轰资产阶级吧！
小 嵘 我看您老人家只怕也受了点资产阶级的思想影响罗！
路 梅 啊，你说这话有什么根据？你讲！
铁 锤 妈，人家是客……
路 梅 是客就不要把思想弄清了呃，小同志呀，我问你，你今年多大岁数啦？
小 嵘 我？十八呀！
路 梅 十八？嗯，我象你们这么大时，已经钻在山沟，冒着枪林弹雨，参加了革命战争啊！
小 嵘 大婶，革命经历长，只能说明您有光荣的过去，可不能躺在功劳簿上摆老资格呀，还要继续革命咧！
路 梅 （没好气地）啊，你倒教训起我来了！
小 嵘 大婶，这不是教训您，这是……
铁 锤 这是青年人对老一辈提点意见嘛！
［洪钟从屋内上。见状止步。
路 梅 好，我今日发扬民主，还有什么意见，你们提吧！我听着！（含嗔地坐下）
［小嵘向铁锤示意，要他说出自己的看法。铁锤欲说又有些胆怯，小嵘替他着急。
路 梅 提呀！不提啦？
洪 钟 怎么，刚才还紧锣密鼓，何解一下子却鼓歇锣停哪？
小 嵘 爹，这就是铁锤的妈妈。
洪 钟 啊，你就是铁锤同志的母亲。
路 梅 你是……
小 嵘 他是我爹。
路 梅 （旁白）啊，也是个过路的！
铁 锤 他是我们场部的大师傅。
洪 钟 一个普通劳动者啊！
路 梅 你屋里这姑娘，真好象大炮筒子一样，不问青红皂白，朝着我乱轰呀！
洪 钟 乱轰那还行，应该是“有的放矢”嘛！
路 梅 这样对待一个老同志，是什么态度啊？
铁 锤 （欲劝说）妈……
小 嵘 （不服气地）态度，我态度怎么样？
洪 钟 你的思想方法也得注意。
小 蝾 爹，我向她老人家提点意见，完全是出于好心啊！
洪 钟 你心是好的，可效果如何？
小 嵘 效果？……
洪 钟 一个人做事只凭动机，不问效果，等于一个医生只顾开药方，病人吃死了多少他是不管的。你说，这样做对吗？
小 嵘 （无语可对）这……
路 梅 （旁白）咦！这位大师傅倒还学习得蛮不错呀。老人家，你坐吧！
洪 钟 好好好，你也坐吧！
路 梅 铁锤，你把我带来的那种烟，拿给这位老师傅抽抽。
铁 锤 哎。（入屋内）
洪 钟 小嵘，你去看看那锅里的东西煮得怎么样哪！
小 嵘 好！（欲下，复转身向路梅）老人家，刚才我的态度不够好，请您原谅啊！
路 梅 （和悦地）没关系，认识了就行了。
小 嵘 不过，您老人家对于继续革命的问题，还是要好好考虑考虑哩！（入屋内）
路 梅 （啼笑皆非）你……，老师傅，你看你屋里这位姑娘……
洪 钟 我看她提的这个问题，倒是“有的放矢”啊！
路 梅 这是“有的放矢”？老师傅，你还不了解我家的情况哪。
（唱）干革命并非是自我夸耀，
打江山我有人已把头颅抛。
我为党献青春两鬓白了，
照顾这后一代哪可剔挑？
洪 钟 （唱）你铁锤扎根山区坚守护林哨，
青春似火烈焰高。
愿做一块铺路石，
填平那三大差别的沟和壕。
小将们觉悟高朝前迅跑，
老一辈理理应当继续革命不辞劳。
路 梅 （唱）你这些大道理谁不知晓，
我自家的锣鼓用不着别人敲。
洪 钟 （唱）不敲起响鼓重锣毛病改不了。
路 梅 （唱）你真是人老话多，爱把空心操！
为革命我出生入死钻山坳，
为的是让后代胜过前朝。
洪 钟 （唱）当年钻山坳，是为了今天把山沟建设好，
难道说胜利后就把农村拋？
路 梅 （唱）莫拿着电筒光把别人照，
为什么不让你女儿长守山郊？
洪 钟 （唱）广阔天地正是个大学校。
路 梅 （唱）我铁锤不同于野草蓬蒿！
洪 钟 （一震）什么？你的孩子不同？哪点不同？
（接唱）
有什么理由不能与工农同战斗？
共产党岂能有世袭功劳。
路 梅 （唱）我和你说不清，去把你们的党委书记找。
洪 钟 你要找他？
路 梅 （接唱）他是个老干部，水平比你高！（冲下）
洪 钟 （激动地）当年钻山沟，为的是让她的孩子不再钻山沟……（面对黄花，心如潮涌）
［伴唱：
抚今追昔心激荡，
放眼龙泉旧战场，
为什么，为什么战地黄花开不败，年年怒放？
为什么，为什么当年的战士，今朝却变得停步不前，眼睛不亮？
洪 钟 （接唱）
无产者本应该终身奋斗在战场上，
怎能够捧着功劳簿驻马收缰！
怎能够向党伸手求照顾，只图安逸，
肩上重任竟全忘。
同志啊，放眼望，
征程远，莫迷航，
看江河咆哮群山莽，
斗争风云遍八方。
“人生易老天难老”，
毛主席的战士愈老愈坚强，愈老志愈刚！
［屋内传来路梅与铁锤的争吵声。小嵘急上。
小 嵘 爹！（向屋内一指）
［路梅提着被包、马刀及提包上。铁锤随上。
路 梅 好，你不去，我去！
洪 钟 老嫂子，你就这么走，不好吧？
路 梅 怎么不好？
洪 钟 我看你应该轻装上阵才行啊。背着这么个沉重的包袱，要当心在那崎岖的山路上摔倒啊！
路 梅 我不怕。铁锤，走吧！
铁 锤 妈！（拉住被包）
洪 钟 老嫂子，你还是冷静点吧。
路 梅 好，以后你就莫回家啦！（手一松，马刀跌落在地）
小 嵘 刀！
洪 钟 刀？
铁 锤 （拾刀）这就是我妈说的“优先证”。
洪 钟 “优先证”？来，我看看。（接过刀，大惊）啊！你这刀是哪里来的？
铁 锤 这是我爹留下来交给我母亲的。
洪 钟 你爹他……
铁 锤 他长期坚持地下斗争，一九四九年迎接解放军南渡时，在一次与敌人的战斗中，壮烈牺牲了！
洪 钟 他名叫……
铁 锤 张志刚！
洪 钟 张——志——刚！（抚刀，再接过小嵘递过的另一把刀，心潮起伏，感慨万千，旁唱）
志刚他巳将生命献给党，
喜的是后来人能把红旗扛！
我这里借双刀先把铁锤娘的眼擦亮，
老嫂子！
（唱）这光荣的刀史你可知详？
路 梅 我当然清楚。
洪 钟 请你讲讲。
路 梅 要讲，我要向你们党委书记去讲！
小 嵘 大婶，党委书记……
洪 钟 小嵘，不要多嘴，让大婶给我们讲讲！
铁 锤 妈，你就讲给他老人家听听嘛！
路 梅 好，我就讲一段给你听听，看对这孩子该不该照顾！
（唱）秋收起义春雷响，
毛主席率领部队上井冈。
蒋匪帮五次“围剿”狼烟滚，
同志们连年转战在赣湘。
有一次，志刚他们与白匪激战在龙泉山上——
小嵘／铁锤 龙泉山！
路 梅 对，就是这龙泉山战士们与敌人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白刃战，志刚他连续刺倒了几个敌人，不料身中一弹，倒在地上，一群匪徒扑了过来，眼见敌人的刺刀就要刺入他的胸膛……
小嵘／铁锤 啊！
路 梅 正在这危急关头，忽听得大吼一声，山谷震响。
铁 锤 这是谁呀？
路 梅 他们的班长！
铁 锤 班长！
路 梅 只见他手起刀落，砍倒了敌人，救出了负伤的志刚。
小嵘／铁锤 （兴奋地）好哇！
洪 钟 突然，东西两侧燃起了冲天大火。
小嵘／铁锤 冲天大火！
洪 钟 敌人妄图焚毀山林，使红军没有隐蔽之地。同志们正待要出动救火，可身后又涌来一大帮匪徒。
小嵘／铁锤 哎呀！
洪 钟 你爹一跃而起，同战友们一起，冲入敌群，杀、杀、杀！直杀得敌人丢盔弃甲，人仰马翻，终于保住了阵地。可是志刚他，他……
小嵘／铁锤 （关切地）他怎么哪？
洪 钟 （接唱）
他一步一血印，怒目横刀，
雄赳赳屹立在松树旁。
铁 锤 （向着青松激动地）爹呀！
洪 钟 这时，东山月出，映照着战地黄花，部队奉命立即转移。
铁 锤 我爹呢？
洪 钟 他从担架上挣扎起来，眼望着北斗星，紧紧握住那班长的手，谆谆嘱托……要是见到了毛主席，请你告诉他，他的战士张志刚，不管任何艰难险阻，一定一步一个脚印跟他走，革命到底不回头！
小嵘／铁锤 后来呢？
洪 钟 （唱）党教志刚留下养伤，坚持斗争在湖广，
那班长跟随领袖北上抗日渡乌江。
从此后两把刀南北相望，
到今日才相会共浴阳光！
路 梅 哎呀，老人家，你这刀……
洪 钟 这刀是秋收暴动的时候，我和你家志刚共同打的呀！
路 梅 你……
洪 钟 我就是你志刚的战友，在龙泉山战斗中受他重托的班长洪钟啊！
路 梅 （无比激动地）老洪同志！（紧握着洪钟的手）
铁 锤 （热泪盈眶，抱住洪钟）大伯！
洪 钟 孩子！
小 嵘 （深为感动，抱住路梅）大婶！
路 梅 妹子！
［静场片刻。
路 梅 （激动地）孩子啊，我找了你们多少年，今天……
小 嵘 （噙着热泪）大婶，我爹和我妈也时常在叨念着你们哪！……
洪 钟 孩子，你爹把这刀传下来，是为了使你们能继承革命前辈的遗志，为实现共产主义而奋斗。你们看，当年我和你爹打刀的时候，曾在刀上刻有两行字迹！
铁 锤 （看刀，念）“为解放劳苦大众英勇奋斗”！
小 嵘 （看刀，念）“为实现共产主义奋斗终生”！
洪 钟 你们再看，上面还有什么字？（替两青年交换双刀）
小 嵘 “革”！
铁 锤 “命”！
洪 钟 革命刀！
［音乐大作，使人精神振奋。
小 嵘 （唱）精神振，
铁 锤 （唱）信心坚，
小嵘／铁锤 （同唱）劲增百倍——
小 嵘 爹！
铁 锤 大伯！
小嵘／铁锤 （同唱）
洪炉烈火定把钢铁意志锤。
征途上，不掉队，
学先烈，志不摧。
革命战刀常磨锐，
小嵘／铁锤 我继承遗志，永做向日葵！
路 梅 （接过铁锤手中刀，激动地）刀啊！
洪 钟 老嫂子！
（唱）这双刀寄托着前辈希望，
后继者应为它增添荣光，
怎能当“优先证”要求报偿。
志刚他英勇牺牲为哪桩？
我们为什么参加革命？为什么要入党？
为的是解放全人类的伟大理想！
问一问湘江水、井冈松，延河浪……
有多少老战士为人民谱写新章。
想一想苏联是当年列宁亲手创，
为什么到今日克里姆林宫上的红星失去光芒？
你和我可不能让鬂边白发磨灭了当年理想，
一息尚存就应该为革命站好最后一班岗。
须提防资产阶级思想的迷雾把眼障，
定要把反修防修的重任来担当。
昂首阔步前进在继续革命的大道上，
同迎接共产主义的灿烂朝阳！
路 梅 （接唱）
今日事真叫人心难平静，
进山来这一课教育蛮深。
错的是将过去辛劳当作“优先证”’
错的是吃老本不图立新功，
错的是对毛主席著作学了不去用，
思想改造放了松。
钻进了安乐窝忘了革命，
路梅我真路迷暗自心痛，应受批评！
洪 钟 （掏出“决心书”）铁锤，你妈妈的思想通了，这份决心书还要不要我帮你带到场部去呢？
铁 锤 那就不必麻烦您老人家啦。
小 嵘 （接过“决心书”）不，铁锤同志，我也在上面签个名，一同送交林场党委！
路梅／铁锤 怎么？你不去上大学啦？
小 嵘 大婶，我爹是特地接我来这广阔的天地里，上这林业大学的。
铁 锤 （兴奋地）啊，原来你上的是这个大学呀！
洪 钟 是呀！
路 梅 （深受感动地）来，把决心书给我，我也在上面签个名！（接过“决心书”，签名）
小 嵘 大婶，你……
路 梅 我也要求来山区扎根，为农业学大寨作点贡献，不知道你们林场党委会不会同意呀？
洪 钟 好哇！老干部焕发了革命青春，我代表林场党委热烈欢迎你！
铁 锤 （惊奇地）大伯，你？
小 嵘 他就是你们要找的那个新来的党委书记。
路 梅 啊！老洪同志，搞了半天，我们要找的原来就是你呀。
铁 锤 嘿嘿，大伯，我以为你真的是我们林场的大师傅啊。
洪 钟 书记和大师傅又有什么区別？不都是人民的勤务员，普通劳动者吗！孩子，我们要永远走同工人、农民相结合的道路哇！
路 梅 老洪同志，你真是人老心红，值得我好好学习呀！
洪 钟 不，我还做得很不够。我们大家都要牢记毛主席的教导：“成千成万的先烈，为着人民的利益，在我们的前头英勇地牺牲了，让我们高举起他们的旗帜，踏着他们的血迹前进吧！”
路梅／小嵘／铁锤 对，踏着他们的血迹前进！
［“亮相”。幕闭。
——剧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