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福走雪(湘剧)
湘剧
2022-02-05
7329
【题解】《曹福走雪》和下面一出《审假旨》，系整本戏《天启图》中的两折。全本剧情是：
明朝天启年间，宦官魏忠贤把持朝政，结党营私，残害忠良，企图篡位。吏部尚书曹正邦忤触魏忠贤，被贬携眷返里，魏又派遣心腹司羽率兵追至中途官庄铺，包围曹正邦一家歇宿之处，曹夫妇不甘受辱，自缢而死，全家大多被杀，唯老仆曹福保护曹女玉莲得脱。因大同总镇李能与曹为儿女亲家，两人想往大同投亲。行经广华山，天降大雪，僵冻难行，曹福为保护小姐，脱下身上衣服为其御寒。以致曹福冻死，适大同总镇李能闻讯派人来寻，乃接玉莲而去。
魏忠贤在杀害曹正邦的同时，想到大同总镇李能，与曹是儿女亲家，恐留后患，为此，他勾结满族皇太极，进攻大同，又命司羽矫诏拿问大同总镇李能，李之中军张守信看出破绽，得李能允许，审问司羽，终于审出拿问李能为假旨，即将司羽收监。李能出兵战胜皇太极，并获得魏忠贤通敌证据，率军围困京城，得以奏明天启帝，杀魏忠贤，剪除阉党，为曹正邦昭雪，其女玉莲与李公子完婚。
弹腔。整本《天启图》早佚，仅存二折。京剧整本名《后倭袍》。另有《后倭袍》弹词。
《曹福走雪》老本演出有汉钟离、吕洞宾等八仙①登场，他们是来度曹福登仙的。故曹福临死前《反北路》唱段中，一一唱出八仙在南天门云端的神态，并说是来接他上天的。死后，即被八仙引下。此剧在不断演出实践中，艺人们已有所改进，20世纪40年代，八仙就不出场了，但仍保留了曹福描述八仙的唱段。解放后的演出，这一色彩逐渐淡化。此次收入本书，基本上按50年代初期著名女靠把杨福鹏演出本略加整理的。
为大靠老生“死戏”之一。已是老年的曹福，在数九寒天，被困荒山情境下，又脱下自己的衣服为曹小姐遮寒，加上饥饿，致使自己濒临死亡，可又放不下眼前这个孤苦伶仃的弱女子。能细腻刻画曹福此时此地心情神态的首推名靠周元华②，王益禄亦工此剧，但他喜“醉戏”而不喜“死戏”，只是偶一演出。女靠把中，相继有杨福鹏和陈福峰③。杨演得大气、干净，人物死前一些自然主义的表演如“流鼻涕”之类，予以删去。陈则继承了周元华的细腻风格。
曹福死前有“尊一声曹小姐听我一言”唱段，为“反北路”，苍凉凄婉，感情浓郁，这一板式为此戏所独有。1942年，田汉写的《武松》，由时在桂林的中兴湘剧团④排演，剧中的第十五场，武松约何九叔、郓哥在酒楼询问他哥哥死的情况，最后，武松有段长唱：“听罢了我哥哥屈死的缘故……”当时田汉要求唱腔充满悲愤又具有复仇的英雄气概。琴师彭菊生、鼓师吴润生⑤在一起商量配曲，怎样配田汉也不满意，后来彭、吴二位想起了《曹福走雪》这段《反北路》，他俩吸取其中的一些旋律，加以发展创新，然后唱给田汉听，田汉甚为赞赏。可见《曹福走雪》这段特有的《反北路》所具有的艺术魅力。
朝代：明朝
人物：曹 福（大靠老生）
曹玉莲（青衣）
朝奉，铁匠，脚夫，公差甲、乙、丙、丁
第一场
曹玉莲 （内唱《北路倒板》）
霎时间大祸从天降——
［老仆曹福护小姐曹玉莲上。
曹 福 （接唱《散板》）
一家数口尽遭殃。
曹玉莲 （接唱）主仆逃出天罗网，
曹 福 （接唱）可怜见老爷夫人自缢亡。
曹玉莲 哎哟……
曹 福 小姐因何不走？
曹玉莲 两足疼痛难以行走。
曹 福 请小姐强行几步。
曹玉莲 老哥哥前来搀扶。
曹 福 老奴遵命。
［曹福搀起小姐艰难前行。
曹玉莲 （唱《北路慢板》）
天启爷坐江山昏庸无状，
曹 福 （接唱）我老爷为朝廷赤胆忠良。
曹玉莲 （接唱）可恨那魏忠贤一帮阉党，
曹 福 （接唱）奏一本将老爷绑赴法场。
曹玉莲 （接唱）多感得程叔父保本奏上，
曹 福 （接唱）才落得削职为民回故乡。
曹玉莲 （接唱）那夜晚歇宿在官庄铺上，
曹 福 （接唱）魏忠贤派司羽半路埋藏。
曹玉莲 （接唱）那时节老哥哥登高瞭望，
曹 福 （接唱）官庄铺被包围如虎扑羊。
曹玉莲 （接唱）老爹爹不受辱天生强项，
曹 福 （接唱）和夫人同生死双双悬梁。
曹玉莲 爹娘呀……
（接唱）多亏得老哥哥临危义仗，
曹 福 （接唱）虎口内逃出了羊一双。
曹玉莲 （接唱）这一阵走得我腿酸足胀，
这腹中饥饿实难当。
哎哟！
曹 福 小姐为何又不走了？
曹玉莲 腹中饥饿，无力行走。
曹 福 这……小姐，主仆们逃出虎口，身上分文俱无啊！
曹玉莲 （取下耳环）这有金耳环一只，老哥哥拿去兑换银钱，看此地有水饭充饥无有。
曹 福 （张望）那厢有个铺面，待我前去。来此已是，里面有掌柜没有？
［铁匠上。
铁 匠 嗯哼！大雪纷纷下，柴米俱涨价；打开门一看，是个老王八。
曹 福 噫！是位老人家。
铁 匠 哦哦，是位老人家。请问老人家到此做甚？
曹 福 老汉这里有金耳环一只，烦老板换些银钱使用。
铁 匠 （接耳环，自语）常言道金子是甜的，待我尝尝看。呸，这是苦的，我不要。
曹 福 我这是上好的赤金呀！
铁 匠 莫哄我，我开了几十年铁匠铺，难道金子都不认得？你走吧！（下）
曹 福 哎，我老昏了，跑到铁匠铺兑金子。嗯！那厢还有个铺面，待我上前。里面有先生没有？
［朝奉⑥先生上。
朝 奉 生意兴隆通四海，财源茂盛达三江。哦，原来一位老人家，到此何事？
曹 福 老汉这里有金耳环一只，烦掌柜先生换些银钱使用。
朝 奉 拿了过来。（细看）嗯，果然是上好的赤金。
曹 福 掌柜的眼力不差
朝 奉 是要银子是要钱？
曹 福 银钱两便。
朝 奉 可值四两二钱银子，待我取来。（转身取银）
曹 福 倒还不欺人。
朝 奉 老人家，银钱在此。
曹 福 （接银）请问此地有水饭没有？
朝 奉 此地年岁饥荒，没有水饭，只有面食馍馍。
曹 福 有劳你拿来。
朝 奉 老人家拿去。
曹 福 给你钱。
朝 奉 相送了，请。（下）
曹 福 真是个好人。小姐，此地年岁饥荒，没有水饭，只有面食馍馍，你吞食了吧。
曹玉莲 （接过馍馍，吞吃不下，悲从中来）爹爹，母亲，哎呀，死得好苦的爹娘啊！……
曹 福 小姐为何不吃？
曹玉莲 思想一双爹娘死得好惨，咽喉哽哽，吞吃不下。老哥哥拿去吃吧。
曹 福 老奴遵命。……老爷，夫人，哎呀我那死得苦的老爷夫人！
曹玉莲 老哥哥想是吞吃不下。（曹福颔首）老哥哥，看此地有脚程⑦无有？
曹 福 遵命。（对内）请问掌柜先生，这里可有脚程？
内 声 这里有。刘三，有人要脚程呀！
［脚夫应声，赶马上。
脚 夫 老人家要往哪厢而去？
曹 福 往大同而去。
脚 夫 请问老人家，走大路还是走小路？
曹 福 大路怎样，小路如何？
脚 夫 大路远得三天，小路近得三天。
曹 福 如此就走小路。
脚 夫 什么走小路？呀呸！走小路要过广华山，山里惯出豺狼虎豹，吃了你是小事，吃了我这牲口——
曹 福 老汉赔得起。
脚 夫 莫讲歪理，我一家就靠这马儿养活，你赔得起？另找别家吧！（急下）
曹 福 嗯，人不在时中，我这个人反侄不如马了，真是岂有此理……小姐，此地无有脚程，请小姐走吧。
曹玉莲 老哥哥搀扶来。
曹 福 是。
［主仆继续前行。
曹玉莲 （唱《北路慢板》）
面食馍馍难下咽，
曹 福 （接唱）我小姐思亲实可怜。
曹玉莲 （接唱）往前看无有招商店，
曹 福 （接唱）往后瞧重重叠叠山。
曹玉莲 （接唱）山中无有打樵汉，
曹 福 （接唱）河下空无摆渡船。
曹玉莲 （接唱）见几个妇人门前站，
曹 福 （接唱）见几个孝子哭坟前。
曹玉莲 （接唱）他人行孝想自己，
喂呀……
曹 福 小姐！
（接唱）这都要恨那魏忠贤！
曹玉莲 （接唱）但愿得早见李郎面，
曹 福 （接唱）家遭不幸对他言。
曹玉莲 （接唱）但愿得大同搬兵转，
曹 福 （接唱）要仇报仇来冤报冤。
曹玉莲 爹爹呀……
曹 福 老爷呀……
曹玉莲 娘亲……
曹 福 太夫人……喂呀……
曹玉莲 （同叶）喂呀……
［同下。
第二场
［公差甲、乙、丙上。
公差甲 （唱《北路快打慢唱》）
今奉将令出大同，
公差乙 （接唱）迎接小姐路途中。
公差丙 （接唱）若是接得小姐到——
公差丁 （喊上）娃子们等等我呀！
（接唱）丢下我老倌子你们抢头功？
甲乙丙 糟老头，没想到有你呀。
公差丁 天门一百单八阵，哪阵少得我穆桂英！
甲乙丙 穆桂英长胡子啦哈哈哈……
公差丁 娃儿们，你们去迎小姐，走大路还是走小路？
甲乙丙 有何不同？
公差丁 大路远三天，小路近三日。
甲乙丙 那自然走小路去。
公差丁 不是老爹吓唬你们，走小路要经广华山，此山惯出豺狼虎豹呀！
公差甲 我们当兵吃粮之人，怕什么豺狼虎豹？
公差乙 我们都有这玩意儿啊。（亮刀）
公差丙 老爹，没什么可怕的！
公差丁 那就明知山有虎，
甲乙丙 偏向虎山行！走！
［众下。
第三场
［曹玉莲、曹福上。
曹玉莲 （唱《北路慢流水》）
中秋日我父寿筵开，
魏忠贤过府拜寿来。
酒过三巡他的心毒歹，
竟拉我父谋龙台。
爹爹闻言冲天怒，
大骂奸贼惹祸灾。
曹家满门俱受害，
黑夜逃出女裙钗。
主仆二人不敢懈怠，
怎奈我两足疼痛路难挨。
曹 福 小姐为何又不走了？
曹玉莲 两足疼痛，难以行走。喂呀……
曹 福 （接唱）小姑娘啼哭在土台，
滚滚珠泪洒下来。
从小未出闺门外，
足小路难挨。
扭回头，把话摆，
尊一声小姐听开怀。
你把这思爹想妈心事甩，
头上取下金钗来。
缠足带儿忙松解，
用金钗挑松红绣花鞋，好把路挨。
小姐，你看大雪来了！
（接唱《散板》）
一霎时老天变得快，
曹玉莲 （接唱）鹅毛大雪降下来。
曹 福 （接唱）冰雹不住满天盖，
曹玉莲 （接唱）只打得头昏眼也呆。
曹 福 （接唱）主仆二人往前踹——（急走）
曹玉莲 （接唱）冷得我玉莲足难抬。
曹 福 小姐要走啊！
曹玉莲 身上寒冷，难以行走哇……
曹 福 呀！
（唱《北路快打慢唱》）
小姑娘啼哭好心酸，
老曹福闻之也泪涟。
罢罢罢，脱下衣一件——（脱衣）
把把把，把与我小姐遮一遮寒，且莫怨天。（将衣覆在玉莲身上）
曹玉莲 （唱）难道说我冷你不冷？
老哥哥你并非铁打的人。（欲让衣，曹福阻住）
曹 福 （接唱）男儿汉，头上自有三把火——
曹玉莲 老哥哥，你冷与不冷？
曹 福 我……我不冷。
（接唱）我比你小姑娘要强十分。
曹玉莲 呀！
（唱）老哥哥他为我把衣脱下，
只冻得年迈人战栗咬牙。
上前去说几句体贴之话，
你比我亲生父半点不差。
但愿得到大同平安住下，
玉莲我做女儿侍奉汤茶。
倘不幸老哥哥命归泉下，
曹玉莲愿与你戴孝披麻。
曹 福 （接唱）小姑娘说此话把我折煞，
讲什么比生父半点不差。
讲什么做女儿将我报答，
讲什么我死后戴孝披麻。
我只望将魏贼千刀万剐，
为老爷报仇雪恨，
为小姐平安到家，
我曹福不求有他。
曹玉莲 （接唱）老哥哥说出了真情之话，
忠心一片感动我二八女娃。
行一步来至在独木桥下——（过桥）
险些儿被树枝挂掉头发。
［曹福颤悠悠过桥，十分吃力。
曹玉莲 老哥哥你过得来么？
曹 福 无……无妨的。
（唱）小姐她担心我过桥不便，
强打精神别让姑娘把心担。
三步当做两步趱——
唉嘿！
［曹福勉强过桥后跌倒。
曹玉莲 老哥哥！
曹 福 （接唱）昏昏沉沉倒荒山。（晕了过去）
曹玉莲 （哭喊）老哥哥速醒！老哥哥速醒！
曹福 （唱《反北路倒板》）
老曹福倒荒山一声叫喊——
小姑娘，小姑娘，哎呀我的小姑娘！
曹玉莲 玉莲在这里……
［玉莲扶起曹福，将衣披在他的身上。
曹 福 （哆嗦）唉……
（接唱《反北路》）
尊一声曹小姐细听我言。
前朝中有几个义仆堪羡，
有马义滚钉板替主鸣冤。
蓟州城小莫成替主赴难，
海世荣为梅仲舍了亲男。
先只想保小姐大同避难，
又谁知广华山不得周全。
看起来大雪天难延残喘，
我性命就在这顷刻之间。
小姐呀，老奴一死无所怨，
担心你弱女身一线孤单。
我死后休得要眼泪洗面，
一定要挨过雪山直往前。
我想这大同城不会太远，
你夫妻定能够相见团圆。
说着说着我的肝肠寸断——
小……小姐啊……
休怪我中途路上，丢下你在广……广华山。
［曹福死去。
曹玉莲 （扑向曹福）老哥哥呀……
（唱）老哥哥中途把命丧，
丢下我玉莲好惨伤。
老哥哥呀……（抚尸而哭）
［众公差上。
公差甲 到了到了。
公差丁 到了哪里？
公差甲 到了广华山。
公差丁 么子⑧，到了鬼门关？
甲乙丙 不是，到了广华山……
曹玉莲 苦呀……
公差丁 哎呀，打虎打虎！（拔刀）哪里有虎？
公差乙 不是，好像有人叫苦。
公差丙 嗯，是像有人叫苦。
公差甲 分途寻找！这厢有一女子。
公差丁 我胆子大，待我问来。这女子，为何数九寒天一人在此啼哭？
曹玉莲 哎，苦呀！
（唱）恼恨奸贼魏忠贤，
杀我一家好惨然。
列位问我名和姓，
奴家名叫曹玉莲。
众公差 什么，你就是曹小姐？
公差甲 我们李能将军的儿媳妇？
公差丁 咱们公子未过门的堂客⑨？
众公乙 夫人啰！
公差丙 是不是呀？（曹玉莲害羞地颔首）
众公差 是的是的！参见曹小姐，我等奉李将军之命，前来迎接小姐。
［一阵风来，曹玉莲颤抖。
众公差 哎呀，小姐寒冷——
公差丁 脱我的衣——
公差乙 取我的帽——
公差甲 小姐请骑我的马。
曹玉莲 众位公差，这老人家的尸体？……
公差甲 禀小姐，暂且用雪掩盖，做下记号，待禀明老爷，前来搬尸，重新安葬。
公差丁 娃娃们，挖雪眼啊！
［众公差草草掩埋了曹福，做下标记。公差甲带马。
公差甲 请小姐上马。
［曹玉莲上马。
曹玉莲 （叫头⑩）老哥哥，老管家！哎呀我的老哥哥呀……
［众公差拥曹玉莲下。
——剧终
注释：
①八仙：古代神话传说中的八位神仙，即铁拐李、汉钟离、吕洞宾、张果老、何仙姑、韩湘子、蓝采和、曹国舅八人。民间传说有许多关于八仙的故事。戏曲有《八仙飘海》、《吕洞宾三戏白牡丹》等。
②周元华：约生于清光绪十五年（1889）左右，三元科班出身，大靠兼二靠，长期在乡间演出，宣统年间始进入长沙，演出《黄鹤楼》之刘备、《宁武关》之周遇吉、《广华山》之曹福，为观众所欣赏。
③陈福峰：1915年生于长沙，1924年入福禄坤班学湘剧，师从周元林，工大靠老生，1930年登上长沙湘剧舞台，直至1974年退休，没有离开过舞台。她功底扎实，表演规范，代表作有《广华山》之曹福、《黄鹤楼》之刘备、《钟无盐》之晏婴等。成为湘剧著名女靠把之一。
④中兴湘剧团：1942年，原湘剧抗敌宣传第二队在桂林演出，营业不佳，难以为继，相当一部分演员回了长沙，仅留下吴绍芝、彭菊生等一十八人。在田汉的组织领导下，设法充实演员，重组中兴湘剧团，排演了《江汉渔歌》、《土桥之战》、《新会缘桥》、《新武松》等，扩大了湘剧在广西的影响。1943年初，湘北战事相对稳定，沿湘桂路演回长沙。临行，田汉书“歌震湘漓”四字以壮行色。湖南国民党当局视为“有色彩”的团体，予以监视、刁难，于年底被迫解散。
⑤吴润生：著名鼓师，小生泰斗吴绍芝之长子，师从邓海林，不仅六场通晓，还学了一肚子戏。抗战时期参加“抗宣队”和中兴湘剧团，田汉所作《江汉渔歌》等新戏，他是圈腔、配曲之主力。新中国成立后参加长沙湘剧三团，为当家鼓师。
⑥朝奉：古时当铺里的先生称“朝奉”。
⑦脚程：指能载人的牲口，如骡马等。
⑧么子：长沙方言，“什么”之意。
⑨堂客：长沙方言，丈夫称自家的妻子为堂客。一般泛指成年的妇女，如“这些堂客们”。
⑩叫头：戏曲锣经。多用于剧中人情绪激动而有所呼号、控诉时。有单叫头和双叫头之分。一般用单叫头。情绪特别激昂时，重复一次，称双叫头。如剧中曹玉莲下场时念：“老哥哥，老管家！哎呀我的老哥哥呀……”即是。
明朝天启年间，宦官魏忠贤把持朝政，结党营私，残害忠良，企图篡位。吏部尚书曹正邦忤触魏忠贤，被贬携眷返里，魏又派遣心腹司羽率兵追至中途官庄铺，包围曹正邦一家歇宿之处，曹夫妇不甘受辱，自缢而死，全家大多被杀，唯老仆曹福保护曹女玉莲得脱。因大同总镇李能与曹为儿女亲家，两人想往大同投亲。行经广华山，天降大雪，僵冻难行，曹福为保护小姐，脱下身上衣服为其御寒。以致曹福冻死，适大同总镇李能闻讯派人来寻，乃接玉莲而去。
魏忠贤在杀害曹正邦的同时，想到大同总镇李能，与曹是儿女亲家，恐留后患，为此，他勾结满族皇太极，进攻大同，又命司羽矫诏拿问大同总镇李能，李之中军张守信看出破绽，得李能允许，审问司羽，终于审出拿问李能为假旨，即将司羽收监。李能出兵战胜皇太极，并获得魏忠贤通敌证据，率军围困京城，得以奏明天启帝，杀魏忠贤，剪除阉党，为曹正邦昭雪，其女玉莲与李公子完婚。
弹腔。整本《天启图》早佚，仅存二折。京剧整本名《后倭袍》。另有《后倭袍》弹词。
《曹福走雪》老本演出有汉钟离、吕洞宾等八仙①登场，他们是来度曹福登仙的。故曹福临死前《反北路》唱段中，一一唱出八仙在南天门云端的神态，并说是来接他上天的。死后，即被八仙引下。此剧在不断演出实践中，艺人们已有所改进，20世纪40年代，八仙就不出场了，但仍保留了曹福描述八仙的唱段。解放后的演出，这一色彩逐渐淡化。此次收入本书，基本上按50年代初期著名女靠把杨福鹏演出本略加整理的。
为大靠老生“死戏”之一。已是老年的曹福，在数九寒天，被困荒山情境下，又脱下自己的衣服为曹小姐遮寒，加上饥饿，致使自己濒临死亡，可又放不下眼前这个孤苦伶仃的弱女子。能细腻刻画曹福此时此地心情神态的首推名靠周元华②，王益禄亦工此剧，但他喜“醉戏”而不喜“死戏”，只是偶一演出。女靠把中，相继有杨福鹏和陈福峰③。杨演得大气、干净，人物死前一些自然主义的表演如“流鼻涕”之类，予以删去。陈则继承了周元华的细腻风格。
曹福死前有“尊一声曹小姐听我一言”唱段，为“反北路”，苍凉凄婉，感情浓郁，这一板式为此戏所独有。1942年，田汉写的《武松》，由时在桂林的中兴湘剧团④排演，剧中的第十五场，武松约何九叔、郓哥在酒楼询问他哥哥死的情况，最后，武松有段长唱：“听罢了我哥哥屈死的缘故……”当时田汉要求唱腔充满悲愤又具有复仇的英雄气概。琴师彭菊生、鼓师吴润生⑤在一起商量配曲，怎样配田汉也不满意，后来彭、吴二位想起了《曹福走雪》这段《反北路》，他俩吸取其中的一些旋律，加以发展创新，然后唱给田汉听，田汉甚为赞赏。可见《曹福走雪》这段特有的《反北路》所具有的艺术魅力。
朝代：明朝
人物：曹 福（大靠老生）
曹玉莲（青衣）
朝奉，铁匠，脚夫，公差甲、乙、丙、丁
第一场
曹玉莲 （内唱《北路倒板》）
霎时间大祸从天降——
［老仆曹福护小姐曹玉莲上。
曹 福 （接唱《散板》）
一家数口尽遭殃。
曹玉莲 （接唱）主仆逃出天罗网，
曹 福 （接唱）可怜见老爷夫人自缢亡。
曹玉莲 哎哟……
曹 福 小姐因何不走？
曹玉莲 两足疼痛难以行走。
曹 福 请小姐强行几步。
曹玉莲 老哥哥前来搀扶。
曹 福 老奴遵命。
［曹福搀起小姐艰难前行。
曹玉莲 （唱《北路慢板》）
天启爷坐江山昏庸无状，
曹 福 （接唱）我老爷为朝廷赤胆忠良。
曹玉莲 （接唱）可恨那魏忠贤一帮阉党，
曹 福 （接唱）奏一本将老爷绑赴法场。
曹玉莲 （接唱）多感得程叔父保本奏上，
曹 福 （接唱）才落得削职为民回故乡。
曹玉莲 （接唱）那夜晚歇宿在官庄铺上，
曹 福 （接唱）魏忠贤派司羽半路埋藏。
曹玉莲 （接唱）那时节老哥哥登高瞭望，
曹 福 （接唱）官庄铺被包围如虎扑羊。
曹玉莲 （接唱）老爹爹不受辱天生强项，
曹 福 （接唱）和夫人同生死双双悬梁。
曹玉莲 爹娘呀……
（接唱）多亏得老哥哥临危义仗，
曹 福 （接唱）虎口内逃出了羊一双。
曹玉莲 （接唱）这一阵走得我腿酸足胀，
这腹中饥饿实难当。
哎哟！
曹 福 小姐为何又不走了？
曹玉莲 腹中饥饿，无力行走。
曹 福 这……小姐，主仆们逃出虎口，身上分文俱无啊！
曹玉莲 （取下耳环）这有金耳环一只，老哥哥拿去兑换银钱，看此地有水饭充饥无有。
曹 福 （张望）那厢有个铺面，待我前去。来此已是，里面有掌柜没有？
［铁匠上。
铁 匠 嗯哼！大雪纷纷下，柴米俱涨价；打开门一看，是个老王八。
曹 福 噫！是位老人家。
铁 匠 哦哦，是位老人家。请问老人家到此做甚？
曹 福 老汉这里有金耳环一只，烦老板换些银钱使用。
铁 匠 （接耳环，自语）常言道金子是甜的，待我尝尝看。呸，这是苦的，我不要。
曹 福 我这是上好的赤金呀！
铁 匠 莫哄我，我开了几十年铁匠铺，难道金子都不认得？你走吧！（下）
曹 福 哎，我老昏了，跑到铁匠铺兑金子。嗯！那厢还有个铺面，待我上前。里面有先生没有？
［朝奉⑥先生上。
朝 奉 生意兴隆通四海，财源茂盛达三江。哦，原来一位老人家，到此何事？
曹 福 老汉这里有金耳环一只，烦掌柜先生换些银钱使用。
朝 奉 拿了过来。（细看）嗯，果然是上好的赤金。
曹 福 掌柜的眼力不差
朝 奉 是要银子是要钱？
曹 福 银钱两便。
朝 奉 可值四两二钱银子，待我取来。（转身取银）
曹 福 倒还不欺人。
朝 奉 老人家，银钱在此。
曹 福 （接银）请问此地有水饭没有？
朝 奉 此地年岁饥荒，没有水饭，只有面食馍馍。
曹 福 有劳你拿来。
朝 奉 老人家拿去。
曹 福 给你钱。
朝 奉 相送了，请。（下）
曹 福 真是个好人。小姐，此地年岁饥荒，没有水饭，只有面食馍馍，你吞食了吧。
曹玉莲 （接过馍馍，吞吃不下，悲从中来）爹爹，母亲，哎呀，死得好苦的爹娘啊！……
曹 福 小姐为何不吃？
曹玉莲 思想一双爹娘死得好惨，咽喉哽哽，吞吃不下。老哥哥拿去吃吧。
曹 福 老奴遵命。……老爷，夫人，哎呀我那死得苦的老爷夫人！
曹玉莲 老哥哥想是吞吃不下。（曹福颔首）老哥哥，看此地有脚程⑦无有？
曹 福 遵命。（对内）请问掌柜先生，这里可有脚程？
内 声 这里有。刘三，有人要脚程呀！
［脚夫应声，赶马上。
脚 夫 老人家要往哪厢而去？
曹 福 往大同而去。
脚 夫 请问老人家，走大路还是走小路？
曹 福 大路怎样，小路如何？
脚 夫 大路远得三天，小路近得三天。
曹 福 如此就走小路。
脚 夫 什么走小路？呀呸！走小路要过广华山，山里惯出豺狼虎豹，吃了你是小事，吃了我这牲口——
曹 福 老汉赔得起。
脚 夫 莫讲歪理，我一家就靠这马儿养活，你赔得起？另找别家吧！（急下）
曹 福 嗯，人不在时中，我这个人反侄不如马了，真是岂有此理……小姐，此地无有脚程，请小姐走吧。
曹玉莲 老哥哥搀扶来。
曹 福 是。
［主仆继续前行。
曹玉莲 （唱《北路慢板》）
面食馍馍难下咽，
曹 福 （接唱）我小姐思亲实可怜。
曹玉莲 （接唱）往前看无有招商店，
曹 福 （接唱）往后瞧重重叠叠山。
曹玉莲 （接唱）山中无有打樵汉，
曹 福 （接唱）河下空无摆渡船。
曹玉莲 （接唱）见几个妇人门前站，
曹 福 （接唱）见几个孝子哭坟前。
曹玉莲 （接唱）他人行孝想自己，
喂呀……
曹 福 小姐！
（接唱）这都要恨那魏忠贤！
曹玉莲 （接唱）但愿得早见李郎面，
曹 福 （接唱）家遭不幸对他言。
曹玉莲 （接唱）但愿得大同搬兵转，
曹 福 （接唱）要仇报仇来冤报冤。
曹玉莲 爹爹呀……
曹 福 老爷呀……
曹玉莲 娘亲……
曹 福 太夫人……喂呀……
曹玉莲 （同叶）喂呀……
［同下。
第二场
［公差甲、乙、丙上。
公差甲 （唱《北路快打慢唱》）
今奉将令出大同，
公差乙 （接唱）迎接小姐路途中。
公差丙 （接唱）若是接得小姐到——
公差丁 （喊上）娃子们等等我呀！
（接唱）丢下我老倌子你们抢头功？
甲乙丙 糟老头，没想到有你呀。
公差丁 天门一百单八阵，哪阵少得我穆桂英！
甲乙丙 穆桂英长胡子啦哈哈哈……
公差丁 娃儿们，你们去迎小姐，走大路还是走小路？
甲乙丙 有何不同？
公差丁 大路远三天，小路近三日。
甲乙丙 那自然走小路去。
公差丁 不是老爹吓唬你们，走小路要经广华山，此山惯出豺狼虎豹呀！
公差甲 我们当兵吃粮之人，怕什么豺狼虎豹？
公差乙 我们都有这玩意儿啊。（亮刀）
公差丙 老爹，没什么可怕的！
公差丁 那就明知山有虎，
甲乙丙 偏向虎山行！走！
［众下。
第三场
［曹玉莲、曹福上。
曹玉莲 （唱《北路慢流水》）
中秋日我父寿筵开，
魏忠贤过府拜寿来。
酒过三巡他的心毒歹，
竟拉我父谋龙台。
爹爹闻言冲天怒，
大骂奸贼惹祸灾。
曹家满门俱受害，
黑夜逃出女裙钗。
主仆二人不敢懈怠，
怎奈我两足疼痛路难挨。
曹 福 小姐为何又不走了？
曹玉莲 两足疼痛，难以行走。喂呀……
曹 福 （接唱）小姑娘啼哭在土台，
滚滚珠泪洒下来。
从小未出闺门外，
足小路难挨。
扭回头，把话摆，
尊一声小姐听开怀。
你把这思爹想妈心事甩，
头上取下金钗来。
缠足带儿忙松解，
用金钗挑松红绣花鞋，好把路挨。
小姐，你看大雪来了！
（接唱《散板》）
一霎时老天变得快，
曹玉莲 （接唱）鹅毛大雪降下来。
曹 福 （接唱）冰雹不住满天盖，
曹玉莲 （接唱）只打得头昏眼也呆。
曹 福 （接唱）主仆二人往前踹——（急走）
曹玉莲 （接唱）冷得我玉莲足难抬。
曹 福 小姐要走啊！
曹玉莲 身上寒冷，难以行走哇……
曹 福 呀！
（唱《北路快打慢唱》）
小姑娘啼哭好心酸，
老曹福闻之也泪涟。
罢罢罢，脱下衣一件——（脱衣）
把把把，把与我小姐遮一遮寒，且莫怨天。（将衣覆在玉莲身上）
曹玉莲 （唱）难道说我冷你不冷？
老哥哥你并非铁打的人。（欲让衣，曹福阻住）
曹 福 （接唱）男儿汉，头上自有三把火——
曹玉莲 老哥哥，你冷与不冷？
曹 福 我……我不冷。
（接唱）我比你小姑娘要强十分。
曹玉莲 呀！
（唱）老哥哥他为我把衣脱下，
只冻得年迈人战栗咬牙。
上前去说几句体贴之话，
你比我亲生父半点不差。
但愿得到大同平安住下，
玉莲我做女儿侍奉汤茶。
倘不幸老哥哥命归泉下，
曹玉莲愿与你戴孝披麻。
曹 福 （接唱）小姑娘说此话把我折煞，
讲什么比生父半点不差。
讲什么做女儿将我报答，
讲什么我死后戴孝披麻。
我只望将魏贼千刀万剐，
为老爷报仇雪恨，
为小姐平安到家，
我曹福不求有他。
曹玉莲 （接唱）老哥哥说出了真情之话，
忠心一片感动我二八女娃。
行一步来至在独木桥下——（过桥）
险些儿被树枝挂掉头发。
［曹福颤悠悠过桥，十分吃力。
曹玉莲 老哥哥你过得来么？
曹 福 无……无妨的。
（唱）小姐她担心我过桥不便，
强打精神别让姑娘把心担。
三步当做两步趱——
唉嘿！
［曹福勉强过桥后跌倒。
曹玉莲 老哥哥！
曹 福 （接唱）昏昏沉沉倒荒山。（晕了过去）
曹玉莲 （哭喊）老哥哥速醒！老哥哥速醒！
曹福 （唱《反北路倒板》）
老曹福倒荒山一声叫喊——
小姑娘，小姑娘，哎呀我的小姑娘！
曹玉莲 玉莲在这里……
［玉莲扶起曹福，将衣披在他的身上。
曹 福 （哆嗦）唉……
（接唱《反北路》）
尊一声曹小姐细听我言。
前朝中有几个义仆堪羡，
有马义滚钉板替主鸣冤。
蓟州城小莫成替主赴难，
海世荣为梅仲舍了亲男。
先只想保小姐大同避难，
又谁知广华山不得周全。
看起来大雪天难延残喘，
我性命就在这顷刻之间。
小姐呀，老奴一死无所怨，
担心你弱女身一线孤单。
我死后休得要眼泪洗面，
一定要挨过雪山直往前。
我想这大同城不会太远，
你夫妻定能够相见团圆。
说着说着我的肝肠寸断——
小……小姐啊……
休怪我中途路上，丢下你在广……广华山。
［曹福死去。
曹玉莲 （扑向曹福）老哥哥呀……
（唱）老哥哥中途把命丧，
丢下我玉莲好惨伤。
老哥哥呀……（抚尸而哭）
［众公差上。
公差甲 到了到了。
公差丁 到了哪里？
公差甲 到了广华山。
公差丁 么子⑧，到了鬼门关？
甲乙丙 不是，到了广华山……
曹玉莲 苦呀……
公差丁 哎呀，打虎打虎！（拔刀）哪里有虎？
公差乙 不是，好像有人叫苦。
公差丙 嗯，是像有人叫苦。
公差甲 分途寻找！这厢有一女子。
公差丁 我胆子大，待我问来。这女子，为何数九寒天一人在此啼哭？
曹玉莲 哎，苦呀！
（唱）恼恨奸贼魏忠贤，
杀我一家好惨然。
列位问我名和姓，
奴家名叫曹玉莲。
众公差 什么，你就是曹小姐？
公差甲 我们李能将军的儿媳妇？
公差丁 咱们公子未过门的堂客⑨？
众公乙 夫人啰！
公差丙 是不是呀？（曹玉莲害羞地颔首）
众公差 是的是的！参见曹小姐，我等奉李将军之命，前来迎接小姐。
［一阵风来，曹玉莲颤抖。
众公差 哎呀，小姐寒冷——
公差丁 脱我的衣——
公差乙 取我的帽——
公差甲 小姐请骑我的马。
曹玉莲 众位公差，这老人家的尸体？……
公差甲 禀小姐，暂且用雪掩盖，做下记号，待禀明老爷，前来搬尸，重新安葬。
公差丁 娃娃们，挖雪眼啊！
［众公差草草掩埋了曹福，做下标记。公差甲带马。
公差甲 请小姐上马。
［曹玉莲上马。
曹玉莲 （叫头⑩）老哥哥，老管家！哎呀我的老哥哥呀……
［众公差拥曹玉莲下。
——剧终
注释：
①八仙：古代神话传说中的八位神仙，即铁拐李、汉钟离、吕洞宾、张果老、何仙姑、韩湘子、蓝采和、曹国舅八人。民间传说有许多关于八仙的故事。戏曲有《八仙飘海》、《吕洞宾三戏白牡丹》等。
②周元华：约生于清光绪十五年（1889）左右，三元科班出身，大靠兼二靠，长期在乡间演出，宣统年间始进入长沙，演出《黄鹤楼》之刘备、《宁武关》之周遇吉、《广华山》之曹福，为观众所欣赏。
③陈福峰：1915年生于长沙，1924年入福禄坤班学湘剧，师从周元林，工大靠老生，1930年登上长沙湘剧舞台，直至1974年退休，没有离开过舞台。她功底扎实，表演规范，代表作有《广华山》之曹福、《黄鹤楼》之刘备、《钟无盐》之晏婴等。成为湘剧著名女靠把之一。
④中兴湘剧团：1942年，原湘剧抗敌宣传第二队在桂林演出，营业不佳，难以为继，相当一部分演员回了长沙，仅留下吴绍芝、彭菊生等一十八人。在田汉的组织领导下，设法充实演员，重组中兴湘剧团，排演了《江汉渔歌》、《土桥之战》、《新会缘桥》、《新武松》等，扩大了湘剧在广西的影响。1943年初，湘北战事相对稳定，沿湘桂路演回长沙。临行，田汉书“歌震湘漓”四字以壮行色。湖南国民党当局视为“有色彩”的团体，予以监视、刁难，于年底被迫解散。
⑤吴润生：著名鼓师，小生泰斗吴绍芝之长子，师从邓海林，不仅六场通晓，还学了一肚子戏。抗战时期参加“抗宣队”和中兴湘剧团，田汉所作《江汉渔歌》等新戏，他是圈腔、配曲之主力。新中国成立后参加长沙湘剧三团，为当家鼓师。
⑥朝奉：古时当铺里的先生称“朝奉”。
⑦脚程：指能载人的牲口，如骡马等。
⑧么子：长沙方言，“什么”之意。
⑨堂客：长沙方言，丈夫称自家的妻子为堂客。一般泛指成年的妇女，如“这些堂客们”。
⑩叫头：戏曲锣经。多用于剧中人情绪激动而有所呼号、控诉时。有单叫头和双叫头之分。一般用单叫头。情绪特别激昂时，重复一次，称双叫头。如剧中曹玉莲下场时念：“老哥哥，老管家！哎呀我的老哥哥呀……”即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