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水长流（花鼓戏）(其他)
其他
2022-10-26
6459
执笔:左厚诚 李子俊
时 间 一九五一年春。
地 点 洞庭湖区。
人 物 张春生——三十岁，互助组组长。
喜鹊子——十八岁，互助组组员。
王力牛——二十岁，互助组组员。
王发金——五十岁，力牛之父。
谭健根——四十五岁。
［台左有棵大柳树，树下有两、三人用的新水车，车柱上有个金光闪闪的“奖”字，伏杠上有朵大红花。台右角上有辆陈旧的二人用水车。
［山歌：
太阳一出满天红，
春潮滚滚涌洞庭。
口唱山歌来车水，
歌声飞向北京城。
快向毛主席报喜讯，
互助组里气象新。
一心同奔康庄道，
干劲冲破九霄云。
［山歌声中，大幕徐开。张春生、王力牛、喜鹊子正在车水。
张春生 喜鹊子，力牛入组以后，爱说爱唱，人都变快活了。
喜鹊子 春生哥，组里喜事多，喜事越多人越喜欢，人一欢喜就爱唱歌罗。
张春生 喜喜喜，真是个喜鹊子，开口尽报喜！
［三人大笑，下车，喝茶。
喜鹊子 春生哥，我们咯些翻身户家底子薄，遇上天灾人祸，有的卖农具，有的又借债，要不是办起了互助组，碰上咯号春旱，莫说唱歌，连眼泪都不得干啦！
王力牛 听说周围几个村，都在学样板组啦！
张春生 是吗，我们是湖区第一个组，全县，连全省都在看着我们。我们一定要遵照华政委的指示，巩固扩大互助组，把组办得更好，起个好的带头作用。
王力牛 村里就剩三户了，你全批了吧。
喜鹊子 批批批，你爷老倌咬筋啦！
王力牛 他？怕他咬么子筋罗！
张春生 力牛，我想借扩组这个机会，使你爷老子的思想觉悟提高一步。
王力牛 他那只顽固脑筋，铁棍都打不通！
喜鹊子 一讲就是他脑筋顽固，自己又不做工作！
王力牛 你晓得我有做工作，只冇跟他打架咧！
张春生 打架？（笑）打架是打不通思想的，要耐心说服，下午我们一起来试试吧。
王力牛 好！（下）
喜鹊子 好。（下）
［王发金上。
张春生 哎呀，金叔，你老人家中饭蛮早呀？
王发金 把事早点子咧，听说咯只组还是要扩呀？
张春生 金叔呀，你老人家看组办得如何着？
王发金 组呀，
（唱）好比洞庭湖里春潮涌，
看哒看哒往上升。
高山打鼓名（鸣）声远，
有的来参观，有的来取经。
人人争说互助组好，
个个夸你这带头人。
张春生 你老人家说得又对又不对。
王发金 又对又不对？
张春生 大家都夸互助组好，是对的，不过组织起来这个带头人可不是我呀。
王发金 不是你？
张春生 是华政委！
王发金 是华政委？
张春生 对！
（唱）记得县里开大会，
华政委的报告振人心。
他领学《组织起来》，
点亮了我心中一盏灯。
会后找我去谈心，
指出办组是水到渠成。
派出干部来蹲点，
亲自指导到我村。
毛主席挥手指出幸福路，
华政委是我们的带路人。
如今道路越走越宽广，
该不该扩组再加人？
王发金 （接唱）
人多嘴杂麻纱多，
我看你难得去操心。
张春生 （接唱）
人人当家都作主，
哪怕它麻纱千万层。
人多议论多，主意多。扩组加人，互助组会办得更好呀！
王发金 好，好，好！唉！
张春生 咯是桩喜事哒，莫叹气唦。冇通就再想想罗。（下）
王发金 看样子，咯只组横直会要扩，再划算下看。方五老倌劳力不多，有犁耙，还有条水牯子，还要得；张六只有两公婆，都是好劳力，也马马虎虎；只有咯只谭健根一肩挑六张嘴巴，是个现贫农哒！呃，他来哒，还是在他身上打主意，堵不住那一头，要拉下咯一头。
［谭健根喜滋滋地上。
谭健根 哎呀！老表，真搭帮互助组，我那套丘硬车化哒！
王发金 老表，咯回车水硬搭帮我啦。
谭健根 费哒力，费哒力！
王发金 力倒冇费，动员他们来车水，话就讲了担把。
谭健根 我入组，还要麻烦你多讲几句咧。
王发金 呃，呃，老表，信我的咧，组你就莫入哒。
谭健根 何解？
王发金 我讲得直：你入了组会吃霉饭。
谭健根 会吃霉饭？
王发金 我问你罗：你有耕牛吗？
谭健根 冇得。
王发金 你有水车吗？
谭健根 冇得。
王发金 你有犁耙吗？
谭健根 也冇得。
王发金 天咧，你是只“冇得老倌”哒！热脸挨冷脸，怄气咧。
谭健根 组里九户就有八户贫农，张大个，王四爷同我一样的穷，冇看见呕气？
王发金 你还是要入？
谭健根 要入。
王发金 你硬是要入罗？
谭健根 要入。
王发金 哼！你入组人家都会退组！
谭健根 我入组人家退组了？！
王发金 何什，你还不相信啦？不说別人，就连表哥我都会开小差。我是为你好，入不入，你还想熨贴下罗。（下）
谭健根 我——唉！
［喜鹊子高兴地上。
喜鹊子 哎，健根哥，你的入组申请书写好吗？
［谭健根摇头叹息。
喜鹊子 你不会写，我给你代笔要得不？
［谭健根摇头。
喜鹊子 （旁白）未必是六月的笋子变了卦呀？（对谭健根）哎，你何什不开口罗？讲清楚唦？我，我找春生哥去！
谭健根 我……唉！
［张春生挑秧上。
张春生 喜鹊子，么子事咯样急？
喜鹊子 他……
谭健根 我……
张春生 健根哥，有么子心思就照直讲吧。
谭健根 组，我暂时不入了……
张春生 啊？健根哥，我们同在苦水里泡大的，有么子心思，只管照直讲。
谭健根 （唱）刚才与老表把话谈，
左思右想心不安。
我入组，他退组，
进进出出人心散。
我虽日思夜想能入组，
却不愿给集体添麻烦；
不忍心连累穷兄弟，
也不能让你们再为难。
只盼组里搞得好，
暂时不入组心也甜。
张春生 （激动地）健根哥！你一颗心全向着互助组！组里正需要你呀！
谭健根 不能为了照顾我，把个好端端的互助组扯散啦！
张春生 散不了！我们走集体化的道路，是吃了秤砣铁了心！扩组不是我春生伢子想的主意，是华政委的指示！
谭健根 华政委的指示？
张春生 健根哥！
（唱）前天我到县里去汇报，
政委听完点头笑。
指示扩组再加人，
依靠贫农不动摇！
谭健根 华政委指示正合人心啦！
张春生 政委还特別问到你哩。
谭健根 政委问我了？
张春生 （唱）问你田里耕没耕？
问你差不差肥料了，
问你田里有没有水？
问你缺不缺秧苗？
谭健根 政委那么忙，还为我想得咯样周到！
张春生 （接唱）问你入组写没写申请？
谭健根 我？！
张春生 （接唱）问你建设新农村劲头高不高？
谭健根 我？！（十分激动地）
（唱）祖祖辈辈作牛马，
死在路边无人瞧。
华政委关心胜亲人，
党的恩情比天高！
一辈子铁心跟党走，
雷打火烧不动摇！
张春生 好哇！
喜鹊子 健根哥！
谭健根 你快帮我写申请吧。春生，来入组我什么都没有，想了好久，我只有一片车叶……
张春生 那是你留作纪念的，还是留着吧。
喜鹊子 好！（一旁坐下写申请书）
张春生 （对谭健根）你的套丘搞好了，担秧去插。
谭健根 咯是你的？
张春生 我们一家人，担去吧。
谭健根 咯……
张春生 春插日子，夏插时，快担去吧。
谭健根 劳慰了！喜鹊子，申请写好了就交给春生吧。
喜鹊子 哎！
［谭健根挑秧下。王发金上。
张春生 金叔，想通了吗？
王发金 组还是要扩呀？
张春生 当然要扩。
王发金 要扩就扩咧。
喜鹊子 （示手中申请书）那今天晚上就开会，宣布新组员名单啦！
王发金 （指申请书）你莫捡哒封皮就是信！
喜鹊子 搞了半天，你还是不同意扩！
王发金 扩，扩，扩！先讲清楚何什扩唦！
张春生 依你老人家说呢？
王发金 我说呀，顶多批个户把两户。
喜鹊子 那就批谭健根罗。
王发金 莫信里信货①（①莫信里信货——莫不负责任地乱讲乱搞。）！
张春生 我看她讲的也有道理。三户都该批，谭健根积极性最高，更应该批。
喜鹊子 是的吧！
王发金 你晓得么子！（伸出一只手）你扳下看，对哪边扳才对？
喜鹊子 （扳手）当然只对里边扳得唦。
王发金 是的罗！
（唱）十指不能往外扳，
我为组里把心担。
困难户多了困难多，
互助组会办成个烂摊摊！
张春生 你还记得华政委作的手势吗了华政委说（伸出一指）这个力量小，（伸出两指）这个力量大；（伸出一个巴掌，三人同时讲：这今个量就更大！）对啦！这就叫单丝不成线，独木不成林。大家拧成一股劲，互助组会更火红。
王发金 互助互助，肥的拖瘦。你说会更火红，我会剐落一身肉！
张春生 不对！互助互助，互相帮助。由穷变富，大家都富足，穷千家富一户的老路不能走！
［王力牛上，被王发金推至一边。
王发金 你们硬要拉谭健根入组罗？
喜鹊子 他申请书都写好哒。
张春生 当然同意他入组。
王发金 那我退组。
王力牛 爹爹！
张春生 金叔，有话好商量……
王发金 我一家人早商量好哒。
王力牛 这……
张春生 力牛，你们真的商量好哒？
王力牛 几时打了商量，我还不晓得么子路呀！
张春生 你愿不愿意退组单干了
王力牛 我做梦都想过咯号路呀。
喜鹊子 （对王发金）要退你就退，还怕少只米虾子不满盘！
王发金 啊！我是只米虾子呀？！
（唱）真是蚂蚁打哈欠，
好大的口气，
我家劳力好，
耕牛农具齐。
看你们丢了米虾子，
能办海参席！
张春生 金叔！
（唱）一家一户条件差，
凑合起来样样齐。
大家绑紧把子干，
老天也会把头低。
一家一户条件再好，与集体相比，就算不得什么啦！金叔，还是不退组的好呀！
喜鹊子 （对王力牛）要退他退，你就莫退。
王发金 莫多嘴，我屋里事不要別个管。
喜鹊子 莫咬筋，组里人不许别个拉后腿！
王力牛 爹爹！
王发金 当初，我说入组也要看下子着，你充积极硬要入，好啦！咯下骑虎不得下背！
张春生 力牛以前拉你入组做得好；今天坚持不退组又做得对！力牛，你要站稳立场！
王发金 你要听爷的话，莫当报应崽！
张春生 这是两条道路的斗争，站在哪一边，对每个人都是一场考验。
王力牛 春生哥，他退组，我分家！
王发金 分家？！
喜鹊子 我支持。
张春生 （指头）要分只能分这个家。
王发金 崽吔，那就分不得啦！
王力牛 分不得也要分！
王发金 （旁白）分了家，剩下我这几根老骨头，还搞屁！
（对张春生）如今你是组长干部，搞得我一家不和，你要负责啦！
张春生 力牛走社会主义道路，我们当然应该支持。至于退不退组，你们爷崽还是打好商量。
王发金 （拉王力牛至一旁）蠢东西，莫分家，爷崽捆紧把子做，过两年就砌幢新瓦屋，多置点家具，替你收个好堂客，几多好……
王力牛 发家致富的路子我不走，你退组我分家！
王发金 你硬要分？
王力牛 你硬要退？
王发金 哼！
（唱）老子辛苦一世起的家，
财产冇得把你分。
喜鹊子 （接唱）
既然同意来分家，
家产就要两边分。
王发金 （接唱）耕牛农具都归我，
喜鹊子 （接唱）犁耙车戽，锄头扁担，互助组不少哪一宗！
王发金 （接唱）被窝帐子冇得把，
王力牛 （接唱）套把行李卡不住人。
王发金 （接唱）
房子不准你来住，
干脆莫进老子的门！
王力牛 我……
喜鹊子 （接唱）
你就搬到我屋里去，
我们全家都欢迎。
王力牛 （掏出一纸）
（接唱）分家就咯样分好了，
立个字据好为凭。
王发金 你？！老子……（追打王力牛）
张春生 （拦住）金叔，打人就不对啦！
王力牛 难怪人家喊他“王咬筋”罗！
王发金 （气得暴跳）呸！你咯条蠢牛！犟牛！连你咯只畜生都骂老子咬筋，老子……（追打不着，跺脚，哭泣）你看我有么子想头哟！
喜鹊子 金叔吔，有理就讲唦，当么子下势派头罗。
张春生 南风咯大，你还要哭下去，田里会开拆咧！
王发金 啊！咯又何得了咧！
张春生 喜鹊子，力牛，上车，继续帮谭健根车水！
王发金 （拖住张春生）我的田，你们丢下不管？
喜鹊子 你退了组哒。
王发金 我，我，我去找谭健根还我的工！
张春生 谭健根欠你的工？
王发金 他用人工换我的水车，用了两天，还了四个工，还欠两个工。
张春生 租一天车，还三个人工？
喜鹊子 咯是搞剥削！
王发金 我，我，我咯阵不跟你们争，先去请別个要得吧？（下）
张春生 力牛，你爷老倌做法对不对？
王力牛 他大路不走，刺蓬里钻，怕是想成地主富农了！
张春生 这样下去危险呀！
喜鹊子 让他去钻，会碰得他头破血流的。
张春生 不行，要拉住他，让他跟我们走一条路。
王力牛 碰哒咯号活爷啦！
张春生 小伙子，莫性躁。来，上车！
［三人上车车水。
张春生 哦嗬——
（唱）唱起山歌来车水，
喜鹊子／王力牛 （接唱）唱歌车水有精神。
［王发金上。
王发金 （接唱）
单干户都想加入组，
四处请不到小零工。（无可奈何地上车车水）
张春生／王力牛／喜鹊子 （接唱）水车唧哑唱小调，
流水哗哗笑盈盈。
王发金 （接唱）
踩担硬有千斤重，
车得浑身汗淋淋。
张春生／王力牛／喜鹊子 （接唱）越车越车越有劲。
王发金 （接唱）腰酸背痛脚卷筋。
张春生 （接唱）集体力量大无比，
王力牛／喜鹊子 （接唱）上山捉虎，下海捉蛟龙！
王发金 （用手扳车扳不动）
（接唱）踩不转来扳不动，
心中烧起火一盆！
［“啪”地一声，龙骨断了，王发金仰天一跤。谭健根上。
谭健根 老表吔，你独稳当的，何什拐了场？
王力牛 真是不上当就不成象！
张春生 要不是大家来得快，你一个筋头会打进水晶宫啦！
王发金 唉……
张春生 金叔，摔了跤子要吸取教训啦！
喜鹊子 你们看，龙骨断了。（示坏车叶）
王发金 啊，咯，咯又何得了咧？
张春生 力牛，你去看看水吧。
［王力牛背锄头下。
谭健根 我屋里还有一片车叶，我去拿来。
［张春生点头，谭健根下。
张春生 车叶少一片就少一片，接起来就是。
王发金 咯辆烂家伙，车叶子少得再少不得哒。
喜鹊子 那就请木匠再做一皮唦。
王发金 做呀，下回着。
［王发金取下新车上的备用叶，被喜鹊子拦住。
喜鹊子 搞么子？
王发金 退组也要分点东西吧。
喜鹊子 有那么容易！（抢车叶）
王发金 就要分！
喜鹊子 就不行！
张春生 喜鹊子，放手。
喜鹊子 你？！
张春生 金叔，你当真要分车了
王发金 有我一份哒。
张春生 你来看看这车。
王发金 那有么子看得。
张春生 看看水车，能回答我几个问题，就同意你分。
王发金 真的？你讲罗。
张春生 （唱）这辆水车好不好？
王发金 好。
张春生 （接唱）这辆水车新不新？
王发金 新。
张春生 （接唱）为什么这样好？
王发金 （接唱）木料结实手艺精。
张春生 （接唱）为什么这样新？
王发金 （接唱）用得爱惜洗刷勤。
张春生 （接唱）
为什么戴上大红花？
花儿为何格外红？
王发金 （接唱）
戴上红花更好看，
红花本来就通红。
喜鹊子 不对！
（唱）曾记得政委赤脚到田中，
同我们车水又谈心。
同顶烈日同流汗，
汗浸水车车轴红。
政委车上留脚印，
春水长流溜溜清。
苗得甘泉莲蓬长，
人得甘泉劲倍增。
众人扎花车上戴，
红花才会格外红。
张春生 （唱）它是插秧的雨水行船的风，
源远流长意义深。
金叔呀，你想一想，
水车应不应该分？
王发金 （送还车叶）不该分。可是我的车烂了，田里会开坼哒！
［谭健根持车叶上。
谭健根 春生！
王发金 车叶？！（迎上去）是你的？
谭健根 土改，政府分给我的水车，卖给你的时候，留下了它作个纪念，永世不忘党和毛主席的恩情！今天，我带着它来入组！（递车叶给张春生）
张春生 （激动地看着手中两片车叶）
（唱）两片车叶形难分，
两种思想好分明。
政委的眼力入木三分，
办组就靠这种人！
［谭健根、喜鹊子修车。
张春生 金叔呀，土改到现在仅仅二年光景，他卖农具你置业，他卖劳力你雇工。肥的越肥，瘦的越瘦，这样下去，怎么行啦？
王发金 这……
张春生 金叔，你不要担心，谭健根入了组，你不会吃亏，他作田是老把式，干社会主义是真心实意，这样的人越多，集体就越好。你不要只看到鼻子尖，要看到长远呀！
王发金 要看长远？
张春生 对！实现了农业集体化，还要实现机械化！电器化！
王发金 机械化，电器化？
张春生 （唱）到那时，万里江山添锦绣，
人来车往画中游。
集体拥有回天力，
水旱无愁保丰收。
王发金 那就好啦！
张春生 （接唱）插田不弯腰，
王发金 啊？
张春生 （接唱）割禾不低头，
王发金 哦？
张春生 （接唱）点灯不用油，
王发金 真的？
张春生 （接唱）耕田不用牛。
王发金 用么子？
喜鹊子 用铁牛。
张春生 （接唱）
水车换成抽水机，
河水哗哗往上流。
桃红柳绿映新村，
搬出茅屋住高楼。
芝麻开花节节高，
金叔呀，
那美好的日子在后头！
［众欢乐地大笑。
王发金 照你咯样讲，就有奔头啦！
［王力牛内喊：“春生哥！”上。
王力牛 好消息呀！
众 么子事，咯样高兴？
王力牛 华政委派人来了！
众 华政委派人来了！
王力牛 华政委派干部办组来了！
张春生 太及时了，我去看看。
王力牛 他们马上就会下田来。他们说，政委一再指示办组一定要依靠贫农，团结好中农。要把穷的变富，不要把富的拉穷，要共同富裕，建设好社会主义新农村！
张春生 金叔呀，怎么样？
王发金 我心里咯块石头总算落地了。
谭健根 往后，我们一起干吧！
王发金 我可是一百个对你不起呀！
张春生 同志们，今天晚上开会，宣布谭健根他们三户入组！
众 好哇！
张春生 现在加油干，用实际行动感谢华政委对我们的关怀！
众 干！（分头上车车水，合唱山歌）
华政委洒汗育红花，
花红全是心血凝。
春水欢腾流不尽，
万紫干红满园春！
——剧 终
时 间 一九五一年春。
地 点 洞庭湖区。
人 物 张春生——三十岁，互助组组长。
喜鹊子——十八岁，互助组组员。
王力牛——二十岁，互助组组员。
王发金——五十岁，力牛之父。
谭健根——四十五岁。
［台左有棵大柳树，树下有两、三人用的新水车，车柱上有个金光闪闪的“奖”字，伏杠上有朵大红花。台右角上有辆陈旧的二人用水车。
［山歌：
太阳一出满天红，
春潮滚滚涌洞庭。
口唱山歌来车水，
歌声飞向北京城。
快向毛主席报喜讯，
互助组里气象新。
一心同奔康庄道，
干劲冲破九霄云。
［山歌声中，大幕徐开。张春生、王力牛、喜鹊子正在车水。
张春生 喜鹊子，力牛入组以后，爱说爱唱，人都变快活了。
喜鹊子 春生哥，组里喜事多，喜事越多人越喜欢，人一欢喜就爱唱歌罗。
张春生 喜喜喜，真是个喜鹊子，开口尽报喜！
［三人大笑，下车，喝茶。
喜鹊子 春生哥，我们咯些翻身户家底子薄，遇上天灾人祸，有的卖农具，有的又借债，要不是办起了互助组，碰上咯号春旱，莫说唱歌，连眼泪都不得干啦！
王力牛 听说周围几个村，都在学样板组啦！
张春生 是吗，我们是湖区第一个组，全县，连全省都在看着我们。我们一定要遵照华政委的指示，巩固扩大互助组，把组办得更好，起个好的带头作用。
王力牛 村里就剩三户了，你全批了吧。
喜鹊子 批批批，你爷老倌咬筋啦！
王力牛 他？怕他咬么子筋罗！
张春生 力牛，我想借扩组这个机会，使你爷老子的思想觉悟提高一步。
王力牛 他那只顽固脑筋，铁棍都打不通！
喜鹊子 一讲就是他脑筋顽固，自己又不做工作！
王力牛 你晓得我有做工作，只冇跟他打架咧！
张春生 打架？（笑）打架是打不通思想的，要耐心说服，下午我们一起来试试吧。
王力牛 好！（下）
喜鹊子 好。（下）
［王发金上。
张春生 哎呀，金叔，你老人家中饭蛮早呀？
王发金 把事早点子咧，听说咯只组还是要扩呀？
张春生 金叔呀，你老人家看组办得如何着？
王发金 组呀，
（唱）好比洞庭湖里春潮涌，
看哒看哒往上升。
高山打鼓名（鸣）声远，
有的来参观，有的来取经。
人人争说互助组好，
个个夸你这带头人。
张春生 你老人家说得又对又不对。
王发金 又对又不对？
张春生 大家都夸互助组好，是对的，不过组织起来这个带头人可不是我呀。
王发金 不是你？
张春生 是华政委！
王发金 是华政委？
张春生 对！
（唱）记得县里开大会，
华政委的报告振人心。
他领学《组织起来》，
点亮了我心中一盏灯。
会后找我去谈心，
指出办组是水到渠成。
派出干部来蹲点，
亲自指导到我村。
毛主席挥手指出幸福路，
华政委是我们的带路人。
如今道路越走越宽广，
该不该扩组再加人？
王发金 （接唱）
人多嘴杂麻纱多，
我看你难得去操心。
张春生 （接唱）
人人当家都作主，
哪怕它麻纱千万层。
人多议论多，主意多。扩组加人，互助组会办得更好呀！
王发金 好，好，好！唉！
张春生 咯是桩喜事哒，莫叹气唦。冇通就再想想罗。（下）
王发金 看样子，咯只组横直会要扩，再划算下看。方五老倌劳力不多，有犁耙，还有条水牯子，还要得；张六只有两公婆，都是好劳力，也马马虎虎；只有咯只谭健根一肩挑六张嘴巴，是个现贫农哒！呃，他来哒，还是在他身上打主意，堵不住那一头，要拉下咯一头。
［谭健根喜滋滋地上。
谭健根 哎呀！老表，真搭帮互助组，我那套丘硬车化哒！
王发金 老表，咯回车水硬搭帮我啦。
谭健根 费哒力，费哒力！
王发金 力倒冇费，动员他们来车水，话就讲了担把。
谭健根 我入组，还要麻烦你多讲几句咧。
王发金 呃，呃，老表，信我的咧，组你就莫入哒。
谭健根 何解？
王发金 我讲得直：你入了组会吃霉饭。
谭健根 会吃霉饭？
王发金 我问你罗：你有耕牛吗？
谭健根 冇得。
王发金 你有水车吗？
谭健根 冇得。
王发金 你有犁耙吗？
谭健根 也冇得。
王发金 天咧，你是只“冇得老倌”哒！热脸挨冷脸，怄气咧。
谭健根 组里九户就有八户贫农，张大个，王四爷同我一样的穷，冇看见呕气？
王发金 你还是要入？
谭健根 要入。
王发金 你硬是要入罗？
谭健根 要入。
王发金 哼！你入组人家都会退组！
谭健根 我入组人家退组了？！
王发金 何什，你还不相信啦？不说別人，就连表哥我都会开小差。我是为你好，入不入，你还想熨贴下罗。（下）
谭健根 我——唉！
［喜鹊子高兴地上。
喜鹊子 哎，健根哥，你的入组申请书写好吗？
［谭健根摇头叹息。
喜鹊子 你不会写，我给你代笔要得不？
［谭健根摇头。
喜鹊子 （旁白）未必是六月的笋子变了卦呀？（对谭健根）哎，你何什不开口罗？讲清楚唦？我，我找春生哥去！
谭健根 我……唉！
［张春生挑秧上。
张春生 喜鹊子，么子事咯样急？
喜鹊子 他……
谭健根 我……
张春生 健根哥，有么子心思就照直讲吧。
谭健根 组，我暂时不入了……
张春生 啊？健根哥，我们同在苦水里泡大的，有么子心思，只管照直讲。
谭健根 （唱）刚才与老表把话谈，
左思右想心不安。
我入组，他退组，
进进出出人心散。
我虽日思夜想能入组，
却不愿给集体添麻烦；
不忍心连累穷兄弟，
也不能让你们再为难。
只盼组里搞得好，
暂时不入组心也甜。
张春生 （激动地）健根哥！你一颗心全向着互助组！组里正需要你呀！
谭健根 不能为了照顾我，把个好端端的互助组扯散啦！
张春生 散不了！我们走集体化的道路，是吃了秤砣铁了心！扩组不是我春生伢子想的主意，是华政委的指示！
谭健根 华政委的指示？
张春生 健根哥！
（唱）前天我到县里去汇报，
政委听完点头笑。
指示扩组再加人，
依靠贫农不动摇！
谭健根 华政委指示正合人心啦！
张春生 政委还特別问到你哩。
谭健根 政委问我了？
张春生 （唱）问你田里耕没耕？
问你差不差肥料了，
问你田里有没有水？
问你缺不缺秧苗？
谭健根 政委那么忙，还为我想得咯样周到！
张春生 （接唱）问你入组写没写申请？
谭健根 我？！
张春生 （接唱）问你建设新农村劲头高不高？
谭健根 我？！（十分激动地）
（唱）祖祖辈辈作牛马，
死在路边无人瞧。
华政委关心胜亲人，
党的恩情比天高！
一辈子铁心跟党走，
雷打火烧不动摇！
张春生 好哇！
喜鹊子 健根哥！
谭健根 你快帮我写申请吧。春生，来入组我什么都没有，想了好久，我只有一片车叶……
张春生 那是你留作纪念的，还是留着吧。
喜鹊子 好！（一旁坐下写申请书）
张春生 （对谭健根）你的套丘搞好了，担秧去插。
谭健根 咯是你的？
张春生 我们一家人，担去吧。
谭健根 咯……
张春生 春插日子，夏插时，快担去吧。
谭健根 劳慰了！喜鹊子，申请写好了就交给春生吧。
喜鹊子 哎！
［谭健根挑秧下。王发金上。
张春生 金叔，想通了吗？
王发金 组还是要扩呀？
张春生 当然要扩。
王发金 要扩就扩咧。
喜鹊子 （示手中申请书）那今天晚上就开会，宣布新组员名单啦！
王发金 （指申请书）你莫捡哒封皮就是信！
喜鹊子 搞了半天，你还是不同意扩！
王发金 扩，扩，扩！先讲清楚何什扩唦！
张春生 依你老人家说呢？
王发金 我说呀，顶多批个户把两户。
喜鹊子 那就批谭健根罗。
王发金 莫信里信货①（①莫信里信货——莫不负责任地乱讲乱搞。）！
张春生 我看她讲的也有道理。三户都该批，谭健根积极性最高，更应该批。
喜鹊子 是的吧！
王发金 你晓得么子！（伸出一只手）你扳下看，对哪边扳才对？
喜鹊子 （扳手）当然只对里边扳得唦。
王发金 是的罗！
（唱）十指不能往外扳，
我为组里把心担。
困难户多了困难多，
互助组会办成个烂摊摊！
张春生 你还记得华政委作的手势吗了华政委说（伸出一指）这个力量小，（伸出两指）这个力量大；（伸出一个巴掌，三人同时讲：这今个量就更大！）对啦！这就叫单丝不成线，独木不成林。大家拧成一股劲，互助组会更火红。
王发金 互助互助，肥的拖瘦。你说会更火红，我会剐落一身肉！
张春生 不对！互助互助，互相帮助。由穷变富，大家都富足，穷千家富一户的老路不能走！
［王力牛上，被王发金推至一边。
王发金 你们硬要拉谭健根入组罗？
喜鹊子 他申请书都写好哒。
张春生 当然同意他入组。
王发金 那我退组。
王力牛 爹爹！
张春生 金叔，有话好商量……
王发金 我一家人早商量好哒。
王力牛 这……
张春生 力牛，你们真的商量好哒？
王力牛 几时打了商量，我还不晓得么子路呀！
张春生 你愿不愿意退组单干了
王力牛 我做梦都想过咯号路呀。
喜鹊子 （对王发金）要退你就退，还怕少只米虾子不满盘！
王发金 啊！我是只米虾子呀？！
（唱）真是蚂蚁打哈欠，
好大的口气，
我家劳力好，
耕牛农具齐。
看你们丢了米虾子，
能办海参席！
张春生 金叔！
（唱）一家一户条件差，
凑合起来样样齐。
大家绑紧把子干，
老天也会把头低。
一家一户条件再好，与集体相比，就算不得什么啦！金叔，还是不退组的好呀！
喜鹊子 （对王力牛）要退他退，你就莫退。
王发金 莫多嘴，我屋里事不要別个管。
喜鹊子 莫咬筋，组里人不许别个拉后腿！
王力牛 爹爹！
王发金 当初，我说入组也要看下子着，你充积极硬要入，好啦！咯下骑虎不得下背！
张春生 力牛以前拉你入组做得好；今天坚持不退组又做得对！力牛，你要站稳立场！
王发金 你要听爷的话，莫当报应崽！
张春生 这是两条道路的斗争，站在哪一边，对每个人都是一场考验。
王力牛 春生哥，他退组，我分家！
王发金 分家？！
喜鹊子 我支持。
张春生 （指头）要分只能分这个家。
王发金 崽吔，那就分不得啦！
王力牛 分不得也要分！
王发金 （旁白）分了家，剩下我这几根老骨头，还搞屁！
（对张春生）如今你是组长干部，搞得我一家不和，你要负责啦！
张春生 力牛走社会主义道路，我们当然应该支持。至于退不退组，你们爷崽还是打好商量。
王发金 （拉王力牛至一旁）蠢东西，莫分家，爷崽捆紧把子做，过两年就砌幢新瓦屋，多置点家具，替你收个好堂客，几多好……
王力牛 发家致富的路子我不走，你退组我分家！
王发金 你硬要分？
王力牛 你硬要退？
王发金 哼！
（唱）老子辛苦一世起的家，
财产冇得把你分。
喜鹊子 （接唱）
既然同意来分家，
家产就要两边分。
王发金 （接唱）耕牛农具都归我，
喜鹊子 （接唱）犁耙车戽，锄头扁担，互助组不少哪一宗！
王发金 （接唱）被窝帐子冇得把，
王力牛 （接唱）套把行李卡不住人。
王发金 （接唱）
房子不准你来住，
干脆莫进老子的门！
王力牛 我……
喜鹊子 （接唱）
你就搬到我屋里去，
我们全家都欢迎。
王力牛 （掏出一纸）
（接唱）分家就咯样分好了，
立个字据好为凭。
王发金 你？！老子……（追打王力牛）
张春生 （拦住）金叔，打人就不对啦！
王力牛 难怪人家喊他“王咬筋”罗！
王发金 （气得暴跳）呸！你咯条蠢牛！犟牛！连你咯只畜生都骂老子咬筋，老子……（追打不着，跺脚，哭泣）你看我有么子想头哟！
喜鹊子 金叔吔，有理就讲唦，当么子下势派头罗。
张春生 南风咯大，你还要哭下去，田里会开拆咧！
王发金 啊！咯又何得了咧！
张春生 喜鹊子，力牛，上车，继续帮谭健根车水！
王发金 （拖住张春生）我的田，你们丢下不管？
喜鹊子 你退了组哒。
王发金 我，我，我去找谭健根还我的工！
张春生 谭健根欠你的工？
王发金 他用人工换我的水车，用了两天，还了四个工，还欠两个工。
张春生 租一天车，还三个人工？
喜鹊子 咯是搞剥削！
王发金 我，我，我咯阵不跟你们争，先去请別个要得吧？（下）
张春生 力牛，你爷老倌做法对不对？
王力牛 他大路不走，刺蓬里钻，怕是想成地主富农了！
张春生 这样下去危险呀！
喜鹊子 让他去钻，会碰得他头破血流的。
张春生 不行，要拉住他，让他跟我们走一条路。
王力牛 碰哒咯号活爷啦！
张春生 小伙子，莫性躁。来，上车！
［三人上车车水。
张春生 哦嗬——
（唱）唱起山歌来车水，
喜鹊子／王力牛 （接唱）唱歌车水有精神。
［王发金上。
王发金 （接唱）
单干户都想加入组，
四处请不到小零工。（无可奈何地上车车水）
张春生／王力牛／喜鹊子 （接唱）水车唧哑唱小调，
流水哗哗笑盈盈。
王发金 （接唱）
踩担硬有千斤重，
车得浑身汗淋淋。
张春生／王力牛／喜鹊子 （接唱）越车越车越有劲。
王发金 （接唱）腰酸背痛脚卷筋。
张春生 （接唱）集体力量大无比，
王力牛／喜鹊子 （接唱）上山捉虎，下海捉蛟龙！
王发金 （用手扳车扳不动）
（接唱）踩不转来扳不动，
心中烧起火一盆！
［“啪”地一声，龙骨断了，王发金仰天一跤。谭健根上。
谭健根 老表吔，你独稳当的，何什拐了场？
王力牛 真是不上当就不成象！
张春生 要不是大家来得快，你一个筋头会打进水晶宫啦！
王发金 唉……
张春生 金叔，摔了跤子要吸取教训啦！
喜鹊子 你们看，龙骨断了。（示坏车叶）
王发金 啊，咯，咯又何得了咧？
张春生 力牛，你去看看水吧。
［王力牛背锄头下。
谭健根 我屋里还有一片车叶，我去拿来。
［张春生点头，谭健根下。
张春生 车叶少一片就少一片，接起来就是。
王发金 咯辆烂家伙，车叶子少得再少不得哒。
喜鹊子 那就请木匠再做一皮唦。
王发金 做呀，下回着。
［王发金取下新车上的备用叶，被喜鹊子拦住。
喜鹊子 搞么子？
王发金 退组也要分点东西吧。
喜鹊子 有那么容易！（抢车叶）
王发金 就要分！
喜鹊子 就不行！
张春生 喜鹊子，放手。
喜鹊子 你？！
张春生 金叔，你当真要分车了
王发金 有我一份哒。
张春生 你来看看这车。
王发金 那有么子看得。
张春生 看看水车，能回答我几个问题，就同意你分。
王发金 真的？你讲罗。
张春生 （唱）这辆水车好不好？
王发金 好。
张春生 （接唱）这辆水车新不新？
王发金 新。
张春生 （接唱）为什么这样好？
王发金 （接唱）木料结实手艺精。
张春生 （接唱）为什么这样新？
王发金 （接唱）用得爱惜洗刷勤。
张春生 （接唱）
为什么戴上大红花？
花儿为何格外红？
王发金 （接唱）
戴上红花更好看，
红花本来就通红。
喜鹊子 不对！
（唱）曾记得政委赤脚到田中，
同我们车水又谈心。
同顶烈日同流汗，
汗浸水车车轴红。
政委车上留脚印，
春水长流溜溜清。
苗得甘泉莲蓬长，
人得甘泉劲倍增。
众人扎花车上戴，
红花才会格外红。
张春生 （唱）它是插秧的雨水行船的风，
源远流长意义深。
金叔呀，你想一想，
水车应不应该分？
王发金 （送还车叶）不该分。可是我的车烂了，田里会开坼哒！
［谭健根持车叶上。
谭健根 春生！
王发金 车叶？！（迎上去）是你的？
谭健根 土改，政府分给我的水车，卖给你的时候，留下了它作个纪念，永世不忘党和毛主席的恩情！今天，我带着它来入组！（递车叶给张春生）
张春生 （激动地看着手中两片车叶）
（唱）两片车叶形难分，
两种思想好分明。
政委的眼力入木三分，
办组就靠这种人！
［谭健根、喜鹊子修车。
张春生 金叔呀，土改到现在仅仅二年光景，他卖农具你置业，他卖劳力你雇工。肥的越肥，瘦的越瘦，这样下去，怎么行啦？
王发金 这……
张春生 金叔，你不要担心，谭健根入了组，你不会吃亏，他作田是老把式，干社会主义是真心实意，这样的人越多，集体就越好。你不要只看到鼻子尖，要看到长远呀！
王发金 要看长远？
张春生 对！实现了农业集体化，还要实现机械化！电器化！
王发金 机械化，电器化？
张春生 （唱）到那时，万里江山添锦绣，
人来车往画中游。
集体拥有回天力，
水旱无愁保丰收。
王发金 那就好啦！
张春生 （接唱）插田不弯腰，
王发金 啊？
张春生 （接唱）割禾不低头，
王发金 哦？
张春生 （接唱）点灯不用油，
王发金 真的？
张春生 （接唱）耕田不用牛。
王发金 用么子？
喜鹊子 用铁牛。
张春生 （接唱）
水车换成抽水机，
河水哗哗往上流。
桃红柳绿映新村，
搬出茅屋住高楼。
芝麻开花节节高，
金叔呀，
那美好的日子在后头！
［众欢乐地大笑。
王发金 照你咯样讲，就有奔头啦！
［王力牛内喊：“春生哥！”上。
王力牛 好消息呀！
众 么子事，咯样高兴？
王力牛 华政委派人来了！
众 华政委派人来了！
王力牛 华政委派干部办组来了！
张春生 太及时了，我去看看。
王力牛 他们马上就会下田来。他们说，政委一再指示办组一定要依靠贫农，团结好中农。要把穷的变富，不要把富的拉穷，要共同富裕，建设好社会主义新农村！
张春生 金叔呀，怎么样？
王发金 我心里咯块石头总算落地了。
谭健根 往后，我们一起干吧！
王发金 我可是一百个对你不起呀！
张春生 同志们，今天晚上开会，宣布谭健根他们三户入组！
众 好哇！
张春生 现在加油干，用实际行动感谢华政委对我们的关怀！
众 干！（分头上车车水，合唱山歌）
华政委洒汗育红花，
花红全是心血凝。
春水欢腾流不尽，
万紫干红满园春！
——剧 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