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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百·三间(其他)

其他 2022-08-21 7183
时 间 一九八二年春
地 点 江南某厂近郊的一所工人宿舍
人 物 袁德功 汤桂珍 张惠君
(布景:正墙中心有窗户,窗下有床,床单,被褥齐全。床左有写字台,上面放着收录机。床右有食品柜,上面放着热水瓶、杯子。左墙切面有门。屋旁有翠竹数株。远看,工厂与田野连成一片。)
(一阵热闹的锣鼓声中开幕。汤桂珍打扫擦抹家什,心情高兴。)
汤桂珍 (唱)汤桂珍我四十零,
老倌他大我十八春。
老男人最痛嫩堂客,
遇事见我让三分。
莫看他咯只“窝笋”样,
厂里厂外蛮有名!
车、钳、刨,铣、还会钻眼,
手艺工夫样样精。
如今都唱“致富经”,
到处都有活钱挣,
昨天老李来找我,
邀我老倌去包工。
答应我补贴工资两百整,
答应我三间房子门朝东。
这两百,这三间,
两百、三间,几多过瘾!
我劝老倌快退休,
速办手续莫留停。
哪怕他本事有天大,
挡不住我九级“枕头风”!
退哒休,捞外块,
那时候,吃的、穿的、住的、用的、带的、看的、听的我都有!
还有那票子它它进袋拱。
家里添置新一色,
咯硬是,赵公元帅进哒门。
不晓得何解,有的人工资比我家少,吃饭的人比我家多,屋里硬搞得擂活的,应有尽有。看戏不出门有电视机,走路不用脚有屁眼里冒烟的“摸腿”(摩托)机,洗衣不要自动手有洗衣机,就是呷饭,每餐少不了鱼、肉、鸡。唉!我屋里老倌不晓得何解咯样呆,连不晓得打圈圈,咯次呀!我定要老倌子退休,到民办工厂去称行角,那呀票子、房子都会有,哎呀!你看我,只顾讲话,炉锅冒烟哒!(急下,袁上)
袁德功 (唱)我老袁本是个老实它,
三十八岁才讨个嫩婆婆。
她人又体面手又巧,
能说、会道、硬是只辣利婆。
莫看她如今四十岁,
那硬只看得二十多。
我俩人要是一起走,
别人会讲,咯是爷女,不是公婆。
那一晚,我俩去看戏,
堂客们挤眉弄眼勺样子多!
独独演的《老少配》,
她望哒我,我望哒她,笑起那跟泪一它它。
她对我体贴又细心,
袁老倌脑壳笑进哒后颈窝。
凡事要顺她的心意做,
不顺她的心意会“漫它”。
嘴巴翅起象只鸡屁眼,
眼睛一古就吵场和。
家中小事我让步,
原则问题还是不把稀泥和。
(汤端盆上场,袁推门进屋。)
汤桂珍 老倌子,你回来哒!(急忙接衣,搬凳)
袁德功 回来哒!呃!满伢子他娘咧!(掏钱)咯是这个月的奖金,一十五块三角九分整。咯是这个月的保健费,六块二角整。
汤桂珍 (接钱)老倌子,洗脸罗!(打水)呷饭唦!
袁德功 好!我自己来!自己来!(抢着干)
汤桂珍 嘻嘻!老倌子,我们公婆生活哒咯多年,你看我到底对你好不好啦?
袁德功 婆婆子,你又贤惠,又能干,对我又体贴,你咯号堂客呀,叫做“帽子烂哒边”——顶好咧!
汤桂珍 老倌子!
(唱)你我结婚到如今,
你说我对你忠不忠?
袁德功 忠!忠!我比你大咯多,你从来有嫌过我,有的人想打你的主意,还被你臭骂哒一顿!咯还有么子不忠的罗!
汤桂珍 (唱)有时我虽然脾气大,
也是为家才操心。
袁德功 咯要么子紧罗,你发哒脾气以后,还是老倌前,老倌后地喊,喊得我呀,就象跌进哒蜜糖罐里,连脚板心都是甜的咧!
汤桂珍 (唱)光讲空话有何用,
今天就要看行动。
若要夫妻莫扯皮,
我的话你听不听?
袁德功 你讲的话,我哪次冇听啦?哪次有照办啦?讲得对的,我都听!
汤桂珍 (唱)如果愿听我的话,
我有一事讲在先。
如今做工图两点,
一图松泛二图钱。
在厂拿点呆工资,
又脏又累惹人嫌。
劝你早点把休退,
外面好弄松泛钱。
袁德功 (唱)叫声婆婆莫着急,
退休我还差两年,
松泛钱我弄不到,
这件事情暂莫言。
汤桂珍 刚才还讲听我的,就变卦哒?
袁德功 我讲哒,对的我听!
汤桂珍 老倌子,俗话讲得好,城乡内外钱埋腰,抓钱不到是草包。
袁德功 婆婆子,歪门邪道不要搞,群众眼睛象灯泡,轻的批评或教育,触犯法律要坐牢!
汤桂珍 凭力气弄钱,犯么子法啦?呃!你硬愿意当草包罗?
袁德功 咯号事,我不得搞,莫说是喊我草包,就喊我糖包、肉包、面包、汤包都要得。
汤桂珍 (生气地)你……,每个月拿哒咯点点奖金,放胡椒不辣。
袁德功 你就多放点朝天辣椒唦!
汤桂珍 你莫跟我斗把啦!
袁德功 莫罗!莫罗!粗话细讲!
汤桂珍 你呀,快六十岁的人哒,不图多弄点钱!还图什么?你趁早与我退休!
袁德功 我还差两年啦!
汤桂珍 人家陆保爹,比你细五岁,身板壮得象条水牛,呃!他又何什退哒啦?你呀,不要死板子不开拆!
袁德功 我是工会委员,怎么能这样做呢?
汤桂珍 委员又何什啦?委员能当饭呷呀?委员就不要钱买得东西到呀?到菜场里买两分钱葱,你只给他一分钱,他都不会让你走的,懂不懂呀呆子!
袁德功 你总得讲点原则唦!
汤桂珍 原则?!哼!原则好多钱一斤?不偷、不抢,凭力气,凭技术弄钱,违反哪条原则啦?
袁德功 拿国家的工资,就应该把精力用在生一产上,为“四化”多作贡献,无病无痛,提前退休去弄活动钱,呃!咯不是违反原则,又是什么?
汤桂珍 哼!人家周师傅,是党员,工段长,他讲哒原则冇啦?进厂多年,从冇病过,还不是开后门,搞哒一张诊断书,提前退休哒!
袁德功 人吃五谷六米,病痛是讲不准的,冇得病,医生又何什会开诊断书罗,快些莫乱讲!
汤桂珍 老鬼吔,你脑壳何什咯呆罗,老周讲,肾炎嘛,验尿时,把针在手上钻出点血来,滴在尿里,化验单马上就会,(打手式划+字)喋!喋!三个加号!
袁德功 (惊奇,气愤地)这……这是真的?
汤桂珍 不信?你就去问他唦!民办工厂的事,我答应哒!明天就去上班,你马上到医院把病假、疾病诊断书搞到手,等手续下来,两百块钱、三间房子,都到哒手咧!哈哈!
袁德功 你就是要我每天帮你倒马桶都要得,咯号事呀,杀哒我也不会搞!
汤桂珍 倒马桶?呃!你跟我倒过几回马桶啦?硬把我气死哒!好!你不搞,我搞!我到医院去!(欲走)
袁德功 你……,唉!我上班去!(提工具袋欲走)
汤桂珍 你敢走!
袁德功 我要上班!你要我何什搞罗?
汤桂珍 你退不退?(逼着走)
袁德功 我……我还差两年啦!
汤桂珍 (气极地)老不死的鬼呃,你就莫搭发我啦!我的脾气,你是晓得的,眼腈一鼓,就会不认得人啦!
袁德功 咯号事,我求你千万莫做,会犯错误,你要听啦!
汤桂珍 我听咧!我听咧!我听你只鬼咧!(抢袁工具袋,往屋内一丢,袁急进屋拿工具袋,汤马上将门锁住,袁使劲摇门)
袁德功 满伢子他娘咧!开门罗,你开门唦,我要上班,我的咯活娘咧!
汤桂珍 今日你莫想上班,哼!找医师去!(下)
袁德功 你与我开门罗!(无限伤感地)
(唱)桂珍她太任性将门上锁,
我心中涌起了万丈洪波。
我不该一手脉被她抓死,
到如今冇办法奈她不何。
我原想在家中求得和气,
又谁知让着她反起风波!
在厂里同志们对我尊敬,
在家中我为何变成糯米它。
同志们正等我去做试验,
真好比,蚂蟥咬到鹭鸶脚,走不开,跳不脱,我无计奈何!
(袁焦急地在屋中来回走着,张急急上场。)
张惠君 (唱)张惠君,急急行,
寻找师傅到工人村。
我师傅从来不迟到,
为何今日不见人?
莫非他路上出事故?
莫非他病倒在家中?
匆匆来到他家看,
其中一定有原因!
开门罗!唉……(张向屋内张望,疑惑地)
师傅家中锁了门,
为何里面有人声?
莫非小偷进了屋?!
摸清情况再喊人!
(张轻轻推门,想从门缝看内,袁见有人推门,误认为汤桂珍回家。)
袁德功 哎呀!我亲爱的婆婆吔,你就做好事,快些开门罗!
张惠君 (唱)师傅他何解锁屋里,
喊师母硬喊得就酸的,
笑又不敢笑,急又不好急,
只好牙齿咬住嘴巴皮。哈…(抚嘴)
袁德功 你笑死啦,我急死哒咧!唉!
(叫头)我那婆婆,满伢子娘咧!
(唱)你平日对我最关怀,
两公婆本就合得来。
看在夫妻情分上,
你做好事把门开。 
张惠君 我……,哎呀!看我师傅罗,把我当成哒师母!(噘着嘴地)哎呀咧!是我咧!
袁德功 我晓得是你罗!
张惠君 我是张惠君!
袁德功 我晓得你是我婆婆汤桂珍!
张惠君 哎呀!我……我是你徒弟!
袁德功 什么头妻二妻罗,我就只找哒你咯只嫩婆婆啦!
张惠君 我……我跟你讲不清!
袁德功 老夫老妻,又有么子路讲不清唦!
(唱)你是我婆婆汤桂珍,
求你再莫把气生,
我关在屋里会蔽死,
有事开门再讲清。
张惠君 你看他讲得几多作孽罗!一定是师母有意关他的,嗯!今日呀,我定要逗我师傅一下(模仿师母声音)哼!你怕不怕我啦?
袁德功 你咯样恶,怎么不怕罗!活娘咧!
(唱)我怕你象老鼠子见哒猫,
我怕你发脾气把炉锅撬。
我怕你又哭又闹来吵架,
我怕你锁哒门不把人饶。
张惠君 哈哈,(忙抚嘴,继续模仿)你认为我这样做对不对呀?
袁德功 配不配?呃!配得蛮好咧!
(唱)我俩的感情真可贵,
就象那台上唱的《天仙配》,
硬象哒青年哥哥谈恋爱,
经常还有点酸梅子味。
张惠君 哎呀!咯何得了罗,我师傅越讲越出“宝”,丑死人哒!哎呀!师傅,我是小张咧!
袁德功 什么?!你是……,看咯何得了,什么宝话都讲出来哒!小张,是你呀!咯就对不起啦,你快些开门罗!
张惠君 我又冇得钥匙,师父,您咯是何解啦?嘻嘻!
袁德功 我……
张惠君 哈哈!您一定是得罪哒师母,所以呀,才把您关在屋里,是吧?
袁德功 你莫乱讲啦,我袁老倌什么时候又怕过堂客啦?刚才我睡哒,师母要出去买东西,怕小偷,所以才锁哒门咧!
张惠君 原来是咯样罗!那我去把师母找来!
袁德功 呃呃……,快莫去找。
张惠君 不把她找来,门又怎么开罗?
袁德功 她就有只怪脾气,越找她开门,就越不得开!
张惠君 咯又何得了罗,车间里的同志都等您做试验,这……,哦,有哒!我拿砖头来,把锁打烂。
袁德功 呃呃,打不得!打不得!咯就打不得!她看见锁被打烂哒,越会寻哒我……
张惠君 (紧接袁的话)吵!是吧?哈哈,我晓得是师母有意关的吧!
袁德功 不是的咧!是我自己要她关的。
张惠君 哦!既是自己要她关的,那我就走哒!
袁德功 哎呀,小张咧,你走不得。
张惠君 我回车间去,把情况对师傅们讲:你们不要等我师傅哒!他被师母锁在屋里,想出来,又怕揪耳朵咧!
袁德功 鬼妹子,咯就讲不得,讲出来,别人越会喊我叫袁怕怕咧!你快帮我想个办法唦。
张惠君 喊师母来开门又喊不得!
袁德功 喊不得!
张惠君 把锁打烂又打不得!
袁德功 打不得!
张惠君 告诉师傅们又告不得!
袁德功 告不得!
张惠君 师傅,你自己想办法唦!
袁德功 哎呀,我现在是和尚的脑壳——冇得发(法)咧!你帮我想下罗!
张惠君 这……,真急死人哒!(焦急地围着房子看)
袁德功 小张咧,你快点帮我想下罗,我硬是兔子碰达豺狗子,急发跳咧!
张惠君 (张见窗户,大喜)师傅,有办法哒,你来看!
(指窗户作手势,要他跳出来。)
袁德功 哎呀,你看我何解咯样呆,就冇想咯只窍门!
(开窗欲跳,张忙制止,作一连串手式。)
袁德功 呵!呵呵!哈……,你是讲,把被窝装成象人睡觉一样,再把录音机,录上我的声音,装在门上,等她回来,把门一开,铺上睡的人在喊,莫吵罗,我要睡觉咧,鬼妹子,亏你想得出,哈哈哈哈!
(袁将被褥铺好,装成人睡觉一样,又将录音机,录上“我要睡觉,莫吵罗……”将电线一端接在录音机上,一端接上两块铜片,一块插在墙上,开门时两块铜片接触,录音机发出声音,安装完毕,袁跳窗出来。)
袁德功 哼!咯回我袁老倌就不会怕你!
张惠君 师傅!师傅!快快快,师母她回来哒!
袁德功 喔唷!(袁慌忙随张奔另一边下,汤高兴地上)
汤桂珍 (唱)刚才找哒朱医生,
咯只眼镜蛮通情,
礼物我往桌上摆,
病假条子到手中。
真是有礼走天下,
无礼寸步也难行,
诊断证明到了手,
病名叫做坐铺(骨)神经!
假条我往厂里送,
咯下急死哒车间的人,
等他去把试验作,
哪个管你这般经。
人为财死鸟为食,
师公无钱法不灵!
回家再把工作做,
不愁他不依我汤棒珍!(进屋)
(白)老倌子,你睡哒呀!(录音机发出我要睡觉,莫吵罗)老倌子,什么事都办好哒,你就明天到民办工厂上班。来一个先休病,后退休。免得领导讲,冇得病,不能退休。咯次你就一定要依我!呃!你同意不同意啦?(录音机继续叫)呃!你要睡觉莫吵,哪个吵罗?你……(掀被子,大惊)哎呀!我的咯天咧……!我把他锁在屋里都跑敢哒,你咯只吃萝卜菜不洗根的!噫呀!何解还在咯里喊啦?(看见录音机还在叫)哎呀!他用咯只把戏来哄我啦!你看咯何得了,跳窗子走的!又冇跌死!好呀!你走吧,等你回来再跟你算帐!(汤关好门,收拾铺,坐着生闷气,袁上)
袁德功 (唱)刚才匆忙离家门,
忘记把图纸带在身,
回家再把图纸接,
就怕难进这张门!
袁德功呀袁德功,
凡事总要是非分明。
哪怕她是只土蜂窝,
我也要咬起牙关捅一捅。(敲门)
(白)满伢子他娘咧,开门罗!
汤桂珍 你是谁呀,走错哒屋吧,这不是你的家!
袁德功 咯又怎么会错罗,你是满伢子的娘,我是满伢子的爹啦!
汤桂珍 哼!你反正不要咯只屋,莫想进来!
袁德功 我要是走哒,你莫又来拖我来!
汤桂珍 你咯世不回来都要得,鬼会来拖你!
袁德功 我走哒!(袁见窗户开着,乘机跳了进去,张在门旁偷听动静,袁拿到图纸,准备跳窗,有意地咳嗽一声,张大惊失色)
汤桂珍 哎呀!我的咯爷咧!吓得我手脚都是冰冷的,你咯只害人鬼,(见袁手拿图纸)好呀!你又想走呀,我跟你没完!(抢图纸)
袁德功 呃呃……,你!
汤桂珍 哼!又想走呀,你就走吧!(并门)你……你与我出去!(推袁,袁围着桌子打圈)
袁德功 (唱)叫声婆婆你莫推,
推起我硬象起哒飞。
好象那电影里的慢镜头,
女的跑来男的追。
汤桂珍 (唱)碰哒你的鬼,撞哒你的神,
你几十岁哒发神经。
望哒你硬是满肚子火,
哪个与你穷开心。
袁德功 (唱)劝你少把脾气发,
中医道理讲得清。
怒气伤肝难得治,
快活使人变年轻。
汤桂珍 (唱)你年轻,你年轻,
年轻得象只树蔸根!
脑壳呆得象榆木,
钢锉处(钻)都处(钻)不通!
袁德功 (唱)唯独你婆婆讲我呆,
汤桂珍 (唱)你为何有钱不去挣?
袁德功 (唱)违反原则不能搞,
汤桂珍 (唱)不准你进我的门!
袁德功 (唱)如果你定要咯样做!
我找书记把理评!
汤桂珍 (唱)想找书记汇我的报,
扫我的面子点我的名。
袁德功 (唱)要钱还要什么脸,
会上点名几多“光荣”。
汤桂珍 (唱)你快拿刀杀了我,
(插白)你杀呀!你杀呀!
(唱)免得我丢丑挨批评。
袁德功 (唱)你若想死自己找,
你看哪样最时兴!
汤桂珍 (唱)要死我就跳大桥,
你逼死堂客罪不轻。
袁德功 (唱)大家晓得我怕堂客,
怎能逼死你汤桂珍。
汤桂珍 (唱)只要我真的跳河死,
抓你坐牢判徒刑,
袁德功 (唱)如果你真的跳大桥,
别人定会议论纷纷。
一定是做了见不得人韵事,
这才跳河把死寻。
汤桂珍 (唱)他一句话真把我气得死……
(大哭)我的咯天老爷!我何解要找哒咯只老鬼来怄气呀……!我的咯娘咧……我何得了……(抹泪)走!(拉袁)
(唱)我与你一刀两断打离婚!
袁德功 (装佯地)什么?离婚啦?莫罗!莫罗!老夫老妻,还离么子婚罗!
汤桂珍 那定要离!
袁德功 有道是,张三嫂,李四嫂,有得老倌到处我,还是莫离好些来!
汤桂珍 如今是,堂客的话,你不听,叫你变个老光棍!
袁德功 我咯样的老倌,蛮难得找啦,要是真的离哒婚,呃!你莫又后悔来!
汤桂珍 我从来不后悔!
袁德功 硬要离?
汤桂珍 硬要离!
袁德功 不后悔?
汤桂珍 不后悔!
袁德功 晓得你会来咯一手,好,离婚报告签名罗!(从口袋里拿出纸)喋,签名罗!
汤桂珍 你……你,好哇!你看我有得工作,现在崽女都大哒,你就想和我离婚啦!哼!办不到!(撕纸)
袁德功 只要你莫想那号弄钱的歪点子,莫扯皮,莫吵架,就不离婚唦,如果再咯样搞呀,哼!那就非离不可!
(张惠君上。)
张惠君 (念)合同已签好,
必须争分秒。
喜讯报师傅,
急往他家跑。(到门口停下,偷听)
袁德功 你如果还要咯样做,那就叫做阎王老子作报告,鬼听你的。
汤桂珍 你……,(汤气得抓住袁的衣领,张慌忙进屋)
张惠君 师傅,师母!你……
袁德功 她……,唉!
汤桂珍 我……,我跟我老倌子在……
张惠君 (急中生智,紧接汤的话)扣衣服!是吗?
汤桂珍 这……,嘿嘿!嗯……
张惠君 您真关心师傅呀!
汤桂珍 嘿嘿!是呀!是呀!
袁德功 小张,找我有事吗?
张惠君 哦!师傅,您说的那件事,厂领导要您马上就去!
袁德功 哦,那件事,他们同意哒?
张惠君 同意哒!
袁德功 真的呀!同意给多少?
张惠君 两百!这不算少吧?!
袁德功 两百!行!哦!小张,给多少房子?
张惠君 三间!
袁德功 唉!就是房子少了点,算了吧,我装好工具,马上就走!(进内装工具)
张惠君 好的!
汤桂珍 (旁白)噫!听他们打讲,有点门道啦!两百……那是两百块钱唦,三间房子……两百、三间、三间、两百、三间三间,两百两百……嘻嘻嘻嘻,咯跟我的心里硬合得上板来。慢点着,还要问熨贴点。(对张)嘻嘻,小张,你刚才讲那三间房子,要我老倌子什么时候搬啦?
张惠君 明天就搬!
汤桂珍 哎呀,那怎么搞得手脚赢罗!
张惠君 师母呀,大家一齐动手,搬起来那还不快!
汤桂珍 你讲的可是真话?!
张惠君 领导都批准哒,咯还有么子假唦。
汤桂珍 (旁白)两百、三间,三间、两百。哎呀!哈哈哈哈!你莫看哒咯只鬼老倌,半天还打不出个屁来,心里还蛮有眼咧,口里讲原则,心里打算盘,哈哈,有得两百块钱他还不搞咧,唉哟,两百块钱,要是角钱一张的,怕硬有一尺多高来,不退休,又拿满工资,加上奖金、保健,再加它一个两百块,哎呀!那硬是只“高价”老倌罗!哈哈哈哈!还有三间房子,好好好哟!
(袁上。)
袁德功 婆婆子,你就莫打我的退休算盘来,我不得退!
汤桂珍 老倌子,哈哈哈哈!还退么子休罗,喋!咯是疾病诊断书,我把它撕掉!(撕纸)
袁德功 (旁白)哎呀!咯是何解啦,一下子就转哒个一百八十度的弯,呃!你讲话算得数?
汤桂珍 我哪次讲话有算数?
袁德功 那病假条子呢?
汤桂珍 还请么子病假罗,搞工作要紧,为四化贡献力量唦!
袁德功 嘿!她也晓得为四化呀!
汤桂珍 就你晓得!我也学习哒。
袁德功 你学习一只鬼咧,这时候讲得好,等下又变卦。
汤桂珍 不会的!
袁德功 当真?
汤桂珍 当真!
张惠君 师母,我们请师傅,利用业余时间,当我们的青年革新组的技术顾问,您冇得意见吧?
汤桂珍 咯有么子意见罗!搞工作要紧!喋!给你!(交图纸)
袁德功 咯才是我的好婆婆!(接图纸)
汤桂珍 老倌子,晚上冷,你到箱子里拿件衣穿哒,莫又冻哒啦!
袁德功 好!好!我婆婆恶是恶,还是蛮痛我的咧!(下)
汤挂珍 嘻嘻,小张咧,你们讲的那个两百呀,他们……他们什么时候给呀?
张惠君 他们已经给哒。
汤桂珍 啊!就给哒呀,还冇盖章啦!
张惠君 盖哒,盖哒!大章,小章,公章,私章都盖哒咧!
汤桂珍 我老倌他还有盖章啦,喋!章子还在我咯里。
张惠君 啊!他盖章做么子罗?
汤桂珍 你刚才不是讲……
张惠君 刚才讲的是新产品试制合同书上,单位要签字盖章。
汤桂珍 哦?不是两百?
张惠君 是两百,合同书上写得明明白白,同意我厂完成两百台新产品试制任务!
汤桂珍 哎呀!拐哒场,不是两百块钱工资呀!哼!就这几间房子,那个干!
张惠君 给三间房子就蛮不错咧!局里见我们房子小,任务重,还是特地腾出三间房子给我们做厂房。
汤桂珍 (旁白)什么?房子也不是给我的呀!(对张)那……那他的工资呢?
张惠君 师傅每个月不是发哒工资吗?
汤桂珍 我问的是厂里给他多少补贴工资!
张惠君 哈……,师傅经常利用业余时间帮我们厂里搞革新,从来冇要过一分钱工资,都是尽义务!
汤桂珍 啊!什么?他……(旁白)好哇!我要他去不成!哎哟!(装昏倒的样子)
张惠君 哎呀!师母!师母!您怎么啦,师傅快来呀!
(袁上)
袁德功 刚才还蛮好的,怎么一下子就来哒病罗?(若有所思地)嗯!看来病还有蛮严重啦!
张惠君 刚才我讲您为哒厂里搞革新,从来冇要过一分钱工资,她听哒就……
袁德功 哦!一定是这个问题(指钱)想得太狠哒!很可能是神经破裂,来!小张,赶快抬师母到精神病院去做电疗!
汤桂珍 (发急)碰达你的鬼咧!我又不是神经病,(自己又感到露了马脚,马上装成病态)哎呀!我头痛,头昏咧!
袁德功 哦,神经冇得毛病,怎么会咯样痛呢?要莫是,脑壳里面长哒瘤子来,干脆,要外科朱医生,把脑壳切开看看。
汤桂珍 碰达你的鬼咧,我上好的,哦!(自己感到失言)哦!我就是头昏咧!哎哟……
张惠君 师母,您可能是感冒头昏吧?
汤桂珍 正是的,正是的罗。哎哟……
张惠君 我这里有专治头昏、感冒的雷击散,来!你快搽点!(将药末放入鼻内,汤大打喷嚏)
汤桂珍 老倌子,唉啾!你做好事,咯号唉啾……药!我受不了哒,唉啾!(袁示意张赶快溜走,汤不见袁,追到门口,袁与张回头对她笑,汤气极地)鬼老哎吔!唉啾!等你回来哒,唉啾!我再跟你来算……算帐!唉啾……
(剧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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