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水机旁（花鼓戏）(其他)
其他
2022-10-16
2542
改编：湖南省花鼓戏剧团
时 间 春耕时节。
地 点 磨子山生产队机房旁。
人 物 赵书记——四十余岁，县委书记。
杨队长——三十岁左右，生产队长。
春 兰——十七岁，女机手。
秀妹子——十三岁，红小兵。
［幕启。台左两个水管横直放着，可以坐人。远处高岸田，桃树开花，柳树发芽。春兰正满头大汗在机房内修理机子，拿起子不合适扔掉，又拿扳手不合适，再拿钳子。
春 兰 （唱）背时的旧机子把人磨，
［杨队长背犁急上。
杨队长 （接唱）田里干得结了壳，
犁耙工夫急如火
季节催人不能拖。
春兰，春兰，机子还冇修好呀？！
春 兰 队长呃，上午栽树，下午就要歇凉，哪里咯样快罗。
杨队长 春兰，坡上那三十亩高岸田，就等水开犁啦。
（唱）队上人望着你、等着你，
望你等你把水送上山坡。
张满伢子急得脚直跳，
刘桂生急得手直搓，
我还算有点子忍耐性，
也急得机房、田里，田里、机房两头梭。
春 兰 好了好了，马上就要试车了。
杨队长 什么什么？马上就要试车了，那好，我先去帮你把引水提满。（下）
春 兰 （欲进机房，远处劳动号子起）
（唱）磨子山日新月异变化大，
连年丰收好似锦上添了花。
队上要我春兰当机手，
我定把机埠当作自己的家。
只是这机房简陋条件差，
机子也老得掉了牙，
心只想换部新机子，
再把机房改建重粉刷。
来人参观多气派，
半晚上做梦我都在打哈哈。
［秀妹子上。
秀妹子 春兰姐姐，你找人喊我来做么子？
春 兰 秀妹子，请你帮我找王老师把三角板、计算尺这些东西都借哒，快点送来。
秀妹子 你当机手的要三角板、计算尺做什么啦？
春 兰 昨天晚上跟你讲了，我要搞机房的设计哒。
秀妹子 你机子还冇修好哒？
春 兰 就会修好的，你快去罗，快些去。
［秀妹子下。杨队长提桶上。
杨队长 春兰……
春 兰 （向远方）要快点送来啦！
杨队长 春兰，引水提满了，试车吧。
春 兰 呃！（进机房）
杨队长 我的咯崽呀，总算要试车了！刘桂生呢，把牛牵到八亩六丘去。张满伢子，告诉你爹爹，准备开犁。
［电闸开，马达声，二人紧盯出水管，无水。
春 兰 （气馁地）哎！（坐在机房门边）
杨队长 （目瞪口呆）哎！你……机手同志，你还坐着做什么，你未必就不急呀？！
春 兰 急，急有什么用啦。
杨队长 春兰，这部机子的毛病，你就硬是检查不出来？
春 兰 毛病，它是一身的病，它是只四季病。
杨队长 春兰，要不要到外队请个里手点的机手帮帮忙？再不是，我就帮你把那些技术本本都搬来，你照着书再检查检查看罗！
春 兰 你这都是劳空神，这部机子老得象八、九十岁的娭毑，冇得修手。
杨队长 这就怪，去年子李保罗在这里当机手，又修得上好。
春 兰 去年是去年，今年是今年，这部烂家伙，一年不如一年。
杨队长 嗯！变得这样快？
春 兰 这么子奇怪着，它总要变成一堆废铁的吧。
杨队长 春兰，县里的赵书记这两天就会要到队里来检查春耕生产。
春 兰 什么？赵书记要来呀？什么时候啦？
杨队长 不是今天就是明天。
春 兰 我正想找他，就是每次都碰塌了，连一次都冇见过。这一回……
杨队长 这一回，我看你这个当机手的拿什么向他汇报着。
春 兰 我心里有数，
杨队长 还有数。
［春兰欲跑下。
杨队长 你到哪里去，这部机子你不修哒？
春 兰 这部机子冇得修手哒。（下）
杨队长 春兰，春兰……（欲追下）
［内喊：“杨队长，抽水机到底修好了冇？”
杨队长 机手修不好，她不修哒。（欲追下）
［赵书记上。
［内又喊：“那我们不窝工了，你快来安排一下吧。”
杨队长 是这样的：张满伢子你就……（感到讲不清）好，我来我来，哎！（欲下）
赵书记 （学杨队长）哎！
杨队长 赵书记，是你呀。
赵书记 老杨，你平素一个蛮快活的角色，今天什么事叹起气来了？
杨队长 老赵，你来得正好，这一段，我们磨子山的工作连冇扯得伸。
赵书记 我看形势不错嘛！
（唱）千军万马把春耕闹，
战天斗地气势豪。
读书班办在田头上，
革命山歌满垅飘。
草籽肥、秧苗好，
栏里的耕牛又长了膘。
公社人勤春来早，
一向冇来，
（唱）磨子山风光艳丽格外娇。
杨队长 那都是政治队长老陈抓的，他到大寨参观去了，要是他在屋里，那事情就好办得多。老赵，你看，磨子山上那三十亩高岸田……
赵书记 我早看到了，等水灌田，这部机子修不好了？
杨队长 机手修得不耐烦，她不修哒。
赵书记 哦，不修啦？
杨队长 本事冇过得坳，霸蛮修，还不是空的。
赵书记 你们机手不是到县农机训练班学习过吗？
杨队长 学是学了几个月，连冇学进去。
赵书记 哦！（边听边查看机房）
杨队长 老赵，原来那个机手李保罗技术上真有两下子，机子被他盘得烂熟的，只要听下响声，就晓得毛病在哪里。
赵书记 我记得把他调走的时候，你还连舍不得，找我磨了半天。
杨队长 嘿嘿，那时是县电排站需要人，你讲要顾全大局。老赵，如今隔了一年把，电排站只怕又培养了蛮多新机手吧？
赵书记 那是培养了不少哇。
杨队长 （旁白）有门路！老赵，你也晓得，我们磨子山今年订了计划，光单季就要过八百，如今正用得着机手的时候，偏偏她又顶不上来……
赵书记 这是个严重的问题呀！
杨队长 是呀是呀！那就把李保罗换回来吧。
赵书记 我早晓得你是这个意思，哈哈……
杨队长 老赵，当初人是你开口调走的，如今只要你再开一句口，李保罗就来得成，你看呢？
赵书记 老杨，你们老陈一生下来就会当政治队长？你一生下来就会当队长？都是在实践中学会的嘛，就算你们机手技术不行，也要让她在实践中边学边提高呀！机手有的是，到处都需要，换人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杨队长 那……
［内喊：“队长，你还来不来呀！”
杨队长 来了来了！老赵，这件事等下向你汇报，我先把你的住宿安顿一下。
赵书记 不忙，你先到田里安排去。
杨队长 那也好，我先去布置他们车水灌田。（下）
赵书记 技术不行？这个问题，我还要了解一下。（看机房）
［春兰上。
春 兰 （唱）我给赵书记打了报告，
这一回换机子把握不小。
大路边去把赵书记等，
咦！是谁在机子上钉钉敲敲？
莫不是队长真的请了人来修？（向前）老同志，你是来帮忙修机子的吧？
［赵书记仍在注意机子。
春 兰 这部机子冇得修手哒。
赵书记 （站起，出门）咦，你，春兰！
春 兰 有，嘿嘿，你认得我？
赵书记 不记得了？上个月你到县农机厂买叶轮……
春 兰 （回忆）上个月我到农机厂买叶轮，去晚了，只差一点点回磨子山的班车就要开了，那时候，我……
赵书记 那时候，你差点哭起来了，讲：“春兰春兰，做事太憨，计划不周，误了时间。”
春 兰 对了！就是你：“春兰春兰，莫急莫慌，有我老赵，帮你的忙。”说完一把抢过叶轮，大喝一声：“走！”一路飞脚就把我送到了车站。
赵书记 开车时，你把头从车窗里伸出来喊：“老赵，谢谢你。”
［二人笑。
赵书记 想不到我们又在这里见面了。
春 兰 是呀！哦，老赵，你是来下乡修理农业机械的吧？
赵书记 嗯，春兰，你在磨子山当机手，搞了好久啦？
春 兰 在县农机训练班学习了三个月，正式开机子有半年了，你坐。
赵书记 春兰，你们这机房门好象改建过？
春 兰 你的眼睛真厉害呀！
赵书记 原来门是开在那边。
春 兰 就是罗，这地势是那边高，这边低，你讲这机房门能朝那边开吗？
赵书记 你讲哩？
春 兰 当然不能朝那边开，碰上下雨，水就流呀流呀，就流到机房里头了。你看，这对机子有好处吗？
赵书记 你看呢？
春 兰 我看好处有一点，坏处多的是，我们当机手的最怕的就是机房不干燥，不坚固。后来，我向杨队长提出过，就改建了，通风窗都多开了一两扇呢。咦，你少讲点，也是个五级师傅，未必这还不懂呀？嗯，你是在考我呀！
赵书记 你的实践经验很丰富嘛。
春 兰 才学哩！
赵书记 春兰，这部机子你修不好，只怕是有个大毛病，是不是我们两个再来检查检查。
春 兰 老赵，急么子罗，坐罗，吃茶唦，这是我们磨子山的雨前新茶。
赵书记 机子不修好，喝茶也不香啊。（欲进机房）
春 兰 老赵，（拖住赵书记）这部机子，冇得修手哒。
赵书记 冇得修手？
春 兰 你们农机厂不是出了种71型的新机子吗？
赵书记 是呀。
春 兰 听说优点蛮多呀？
赵书记 是呀，性能好，马力足……
春 兰 又好用，又好看是吧？这就带劲啦，听说新机子分给谁不分给谁，都要归县里的赵书记批？
赵书记 那也不见得，赵书记也要根据需要，再说要和有关部门一起研究决定才行。
春 兰 那倒是的罗，不过人家赵书记总是我们县里的主要领导同志不着？
赵书记 春兰，你打听这些做什么？
春 兰 老赵，你不晓得，我们只差一点点就搞到一部71型的新机子哒。
赵书记 差一点点？
春 兰 （唱）时间就是上星期，
赵书记来到了我们队里。
赵书记 （风趣地）赵书记来过？
春 兰 来过，听说他经常下乡。
（接唱）
要想搞部新机器，
本是个难得的好时机。
赵书记 那你何解冇找他提出来？
春 兰 （接唱）
倒霉的事情莫提起，
那天我恰好进城买油漆。
赵书记 （旁白）是的罗，我讲那天何解冇看见她。
春 兰 （唱）要是我那天在队里，
我要找着赵书记磨嘴皮，
我跟着他转，我粘着他磨，
保险他会把条子批，
新机子乖乖到队里。
赵书记 （旁唱）
春兰谈话漏了底，
原来是想部新抽水机。
我还要顺藤摸瓜问仔细，
找到病根好行医。
春兰，那你打算还向赵书记提罗？
春 兰 嗯！今天我还给他打了报告。
赵书记 打了报告，我可以看吗？
春 兰 你看吧！
赵书记 （见报告）“赵书记亲收”。（拆信，念）“敬爱的赵书记，这部机子……”
（唱）轴承闸阀有毛病，
泵壳泵架变了形，
要是不把机子换，
误了今春误明春。
春兰，这几点提得有些过分吧？！
春 兰 不夸张点，那新的何得到手着。
赵书记 春兰，赵书记到这里来过，他对机子也了解，只怕你这份报告他不得批哟。
春 兰 不得批？也是啊。老赵，上次我到你们厂里去买叶轮，听说赵书记一有空就到你们厂跟班劳动，那你老人家认得他罗？
赵书记 认得认得。
春 兰 蛮熟？
赵书记 蛮熟，蛮熟。
春 兰 （旁白）有门路。老赵，你在这里多住两天罗。
赵书记 这几天我还不得走。
春 兰 那就好，你不晓得赵书记这两天就会要到我们队里来，你无论如何要帮了我这个忙，好吧？
赵书记 我能帮你什么忙？
春 兰 （唱）自从上次认得你，
就晓得你最肯帮助人。
报告请你交把他，
麻烦你跟赵书记讲一声。
赵书记 我跟他怎么讲？
春 兰 （唱）你就说旧机子用不得，
最好换部71型。
你是老师傅、老内行、老把式、老经验，
又是赵书记的老熟人，
你讲的话赵书记信。
他把条子一批，
（接唱）新机子乖乖进了村。
赵书记 春兰，这个伸手派我可不能当呀！
春 兰 莫罗莫罗，我晓得你最肯帮忙！
［杨队长上。
杨队长 老赵、老赵，这个人的问题……（见春兰）呵，春兰也在这里呀！
春 兰 老赵，这部机子……
杨队长 这部机子一时三刻也修不好，你还是跟大家一起担水灌田去。
春 兰 好罗，（推赵书记到一边）老赵，赵书记来了，你一定要把报告交给他，记得要帮我打下子边鼓啦！
杨队长 快些去啦！
春 兰 （欲走又回头）哦，老赵，你头一莫对他讲这份报告有些夸张啦，他晓得了，保险我会挨批评。
赵书记 好，我跟你保密。
［春兰下。
杨队长 这车水灌田要搞到什么时候去，你还是松句口，把李保罗换回来算了。
赵书记 老杨，你先看看这份报告，你这里一个要换人，她那里一个要换机子。
杨队长 哼，旧的修不好，她就想换新的！搞部新的把她，我还怕她仰烂去①（①仰烂去——搞坏了。）。老赵，机子不要换，还是换个有学问、有技术的机手算啦。
赵书记 你硬认定了春兰是技术问题？
杨队长 她要不是技术问题，何解会修了一两天还是柳树开花无结果呢？
赵书记 老杨，我问你：
（唱）机房门原来朝西面，
谁提议改成了面向南？
杨队长 春兰啦。
赵书记 （唱）通风窗多开了一两扇，
谁把这建议与你谈？
杨队长 是春兰。
赵书记 是啊，没有一定技术的机手，能提出这些建议来？
杨队长 这……未必硬是咯部机子坏得不能修啦？
赵书记 机子我看过了，没有什么大问题，主要是保养不好造成的。
杨队长 那一不是机子问题，二不是技术问题，那未必是这个问题？（指头）
赵书记 是呀！
杨队长 冇想到还是只思想问题。哎，早不出，迟不出，偏偏咯个时候还出只思想问题，真不得了。
赵书记 越是这个时候越要抓思想工作。这一环不抓，那才真是不得了哇。
杨队长 忙啊，连搞手脚不赢。
赵书记 （唱）春耕大忙时间紧，
思想工作更不能放松。
机子要靠人开动，
要教育机手思想红。
忙要忙在点子上，
磨刀不误砍柴工。
［秀妹子上。
秀妹子 春兰姐姐！春兰姐姐！哎，赵伯伯在这里。
赵书记 秀妹子，你找春兰姐姐？
秀妹子 我帮她送东西来的哩。
杨队长 去去去，我们这里有正事。
秀妹子 是她今天早上要我帮她借的，她还要我快点送来呃！
赵书记 什么要紧的东西，让赵伯伯看看。
秀妹子 好。
杨队长 那我要找她谈谈去。
赵书记 老杨，还是先问清楚再说吧。
杨队长 你放心，她那个思想，我摸得有个八开。（下）
秀妹子 赵伯伯，你看。（递三角板、计算尺给赵书记）
赵书记 三角板、计算尺，秀妹子，她借这些东西做什么？
秀妹子 （唱）她今晚要为机房搞设计，
要我把这些东西都借齐。
赵书记 她要为机房设计？设什么计？
秀妹子 （唱）泥巴墙要改成红砖房，
大红瓦要代替杉树皮，
门口栽一串女贞树，
机房内外要铺水泥。
赵书记 这就真有气魄呀！
秀妹子 她正是这样想的。
（唱）这样子才象个丰收队，
新机房、新机子、新环境、新机手搭配一起最相宜。
［春兰哭着上。
赵书记 才还高高兴兴的，怎么一下子就哭起来了？
秀妹子 哎吨，这样大了还哭脸呢。
春 兰 不要你讲。
秀妹子 春兰姐姐，东西借来了。
春 兰 不要哒，送回去。
秀妹子 刚才还要我借来，又要我送回去！（下）
春 兰 老赵，把那份报告退给我吧。
赵书记 新机子不要啦？
春 兰 不要了，不要了，从今以后再不提新机子了。
（气冲冲进机房，修机子，扭螺丝不动）
赵书记 机子生了锈，涂点机油，擦一擦就扭得动了。
［春兰拿机油，继续哭。
赵书记 春兰，要机油，不要桐油。（指眼泪）
［春兰忍不住噗哧一笑。
赵书记 （唱）脸上哭，心里愁，怎能修好？
人畅快，手脚灵，效率才高。
春兰……
春 兰 （接唱）赵师傅……
赵书记 （接唱）
你有心事谈一谈，
赵师傅帮你开开窍。
春 兰 （接唱）队长他……
赵书记 （接唱）他怎么啦？
春 兰 （接唱）他扣的帽子我戴不了。
赵书记 他扣了你一些什么帽子？
春 兰 （接唱）
他说我嫌弃旧机子，
是怕苦怕累怕麻烦；
他说我想部新机子，
是腾出时间好去玩。
［杨队长上。
杨队长 老赵、老赵，（春兰扭到一旁）老赵，这思想工作要做到哪一天才做得通？我还只讲得一刻钟，她就哭了两次。
赵书记 不做深入细致的思想工作，怎么做得通呀？
杨队长 老赵，这是我打的一份报告，只要你老人家批上“同意”两个字，……
赵书记 还是要换人？（接信）
杨队长 先把李保罗换来搞一阵子，过了春耕犁田这一关再换回去都要得。来罗，笔都给你准备好了。
赵书记 这个报告不能批，这是个原则问题。
杨队长 老赵，你莫讲得这样玄罗。
赵书记 老杨，这部机子生了锈，我们来帮忙擦一擦。春兰，还有砂纸吗？
春 兰 有。
赵书记 拿点砂纸来。老杨，来嘛！
［三人擦机子。
赵书记 春兰，我猜得出你为什么要换机子。
春 兰 你猜得出呀？
杨队长 什么罗，她还不是想进城去玩！
春 兰 我……
赵书记 春兰！
（唱）你觉得连年生产大发展，
银行有存款，仓里谷如山。
旧机房、旧机子可以摔掉，
新机房、新机子快快修建快快添。
丰收队应该有丰收气派，
讲点子排场理当然。
春 兰 （唱）赵师傅一碗清水看到底，
好象和我同事三、四年。
杨队长 啊吔！（接唱）
看起来我做工作冇过得细，
把只炉锅硬提错了边。
春兰，这讲排场、摆阔气是资产阶级大少爷作风。
春 兰 什么？大少爷作风，哼，我一不要在磨子山盖楼堂馆所，二不是讲究吃喝玩乐，我是要修机房，换机子，这都是用在生产上嘛！
赵书记 用在生产上也不能讲排场，铺张浪费呀！
杨队长 对，我们要勤俭办社，用较少的钱办较多的事。
春 兰 这又不是才搞合作化，如今磨子山富裕得很呢。
赵书记 集体越富裕，就越要坚持勤俭办社，要永远保持穷棒子革命精神。这样才能为中国革命和世界革命作出更大的贡献啊！
春 兰 这……
赵书记 春兰，你莫看这部机子上了年纪，就嫌弃它。依我看，它最能体现我们贫下中农的革命气概。
春 兰 它……
赵书记 是呀！
（唱）想当年农业合作化完成后，
毛主席的伟大号召传到村头，
机械化是农业的根本出路，
磨子山首建机埠展宏图。
筑坝开渠全靠贫下中农一双手，
树雄心，立壮志，困难再大也不低头。
自力更生引来幸福水，
连年高产夺丰收。
这水泵十几年来勤吞吐，
社员看它胜过耕牛。
一颗螺丝一颗钉，
有多少革命气概铭刻在上头。
春兰啊！
切不要把它不当数，
更不能把它当废铁丢，
自力更生、艰苦奋斗，
这光荣的革命传统不能丢。
春 兰 我明白了。
赵书记 明白了就好呀！
春 兰 老赵，杨队长，我再把机子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检查一遍，保证送水。（进机房）
杨队长 老赵，你这思想工作硬做得蛮透彻，可是我次次提错了炉锅。
赵书记 你讲这是为什么？
杨队长 讲来讲去，和春兰一个毛病，就是缺乏艰苦奋斗的作风。
赵书记 我们当干部的更应该保持艰苦奋斗的政治本色，只有这样才能联系群众，代表群众，领导群众啊！
春 兰 报告，机子检查完毕。
赵书记 那毛病主要在哪里？
春 兰 主要是我想讲阔气，检查机子冇过得细，填料被磨损了，机子漏气，就抽不上水呀！
赵书记 还有填料吗？
春 兰 有，我都装好了。
赵书记 机手同志，准备试车。
杨队长 老赵，把那份介绍信退给我吧。
赵书记 人不换了？
杨队长 不换了，不换了。
春 兰 老赵，把那份报告退给我吧，机子不换了。
赵书记 你们……哈哈哈……机手同志，试车！
春 兰 是！
［赵书记去背犁。
杨队长 刘桂生，张满伢子，准备开犁，咯回真的要上水啦！老赵，你又去犁么子田罗，等下人家又会讲，赵书记来了连冇歇过气。
春 兰 （拖杨队长）么子？他是赵书记？
杨队长 他是赵书记。
春 兰 他不是农机厂的师傅呀？
杨队长 什么农机厂的师傅，搞了半天，你还蒙在鼓里，他就是到这里来检查春耕生产的县委书记老赵，赵书记！
［赵书记背犁下。
春 兰 （激动地）赵书记！
杨队长 他走了！
［二人追喊：“赵书记！赵书记！”
——剧终
时 间 春耕时节。
地 点 磨子山生产队机房旁。
人 物 赵书记——四十余岁，县委书记。
杨队长——三十岁左右，生产队长。
春 兰——十七岁，女机手。
秀妹子——十三岁，红小兵。
［幕启。台左两个水管横直放着，可以坐人。远处高岸田，桃树开花，柳树发芽。春兰正满头大汗在机房内修理机子，拿起子不合适扔掉，又拿扳手不合适，再拿钳子。
春 兰 （唱）背时的旧机子把人磨，
［杨队长背犁急上。
杨队长 （接唱）田里干得结了壳，
犁耙工夫急如火
季节催人不能拖。
春兰，春兰，机子还冇修好呀？！
春 兰 队长呃，上午栽树，下午就要歇凉，哪里咯样快罗。
杨队长 春兰，坡上那三十亩高岸田，就等水开犁啦。
（唱）队上人望着你、等着你，
望你等你把水送上山坡。
张满伢子急得脚直跳，
刘桂生急得手直搓，
我还算有点子忍耐性，
也急得机房、田里，田里、机房两头梭。
春 兰 好了好了，马上就要试车了。
杨队长 什么什么？马上就要试车了，那好，我先去帮你把引水提满。（下）
春 兰 （欲进机房，远处劳动号子起）
（唱）磨子山日新月异变化大，
连年丰收好似锦上添了花。
队上要我春兰当机手，
我定把机埠当作自己的家。
只是这机房简陋条件差，
机子也老得掉了牙，
心只想换部新机子，
再把机房改建重粉刷。
来人参观多气派，
半晚上做梦我都在打哈哈。
［秀妹子上。
秀妹子 春兰姐姐，你找人喊我来做么子？
春 兰 秀妹子，请你帮我找王老师把三角板、计算尺这些东西都借哒，快点送来。
秀妹子 你当机手的要三角板、计算尺做什么啦？
春 兰 昨天晚上跟你讲了，我要搞机房的设计哒。
秀妹子 你机子还冇修好哒？
春 兰 就会修好的，你快去罗，快些去。
［秀妹子下。杨队长提桶上。
杨队长 春兰……
春 兰 （向远方）要快点送来啦！
杨队长 春兰，引水提满了，试车吧。
春 兰 呃！（进机房）
杨队长 我的咯崽呀，总算要试车了！刘桂生呢，把牛牵到八亩六丘去。张满伢子，告诉你爹爹，准备开犁。
［电闸开，马达声，二人紧盯出水管，无水。
春 兰 （气馁地）哎！（坐在机房门边）
杨队长 （目瞪口呆）哎！你……机手同志，你还坐着做什么，你未必就不急呀？！
春 兰 急，急有什么用啦。
杨队长 春兰，这部机子的毛病，你就硬是检查不出来？
春 兰 毛病，它是一身的病，它是只四季病。
杨队长 春兰，要不要到外队请个里手点的机手帮帮忙？再不是，我就帮你把那些技术本本都搬来，你照着书再检查检查看罗！
春 兰 你这都是劳空神，这部机子老得象八、九十岁的娭毑，冇得修手。
杨队长 这就怪，去年子李保罗在这里当机手，又修得上好。
春 兰 去年是去年，今年是今年，这部烂家伙，一年不如一年。
杨队长 嗯！变得这样快？
春 兰 这么子奇怪着，它总要变成一堆废铁的吧。
杨队长 春兰，县里的赵书记这两天就会要到队里来检查春耕生产。
春 兰 什么？赵书记要来呀？什么时候啦？
杨队长 不是今天就是明天。
春 兰 我正想找他，就是每次都碰塌了，连一次都冇见过。这一回……
杨队长 这一回，我看你这个当机手的拿什么向他汇报着。
春 兰 我心里有数，
杨队长 还有数。
［春兰欲跑下。
杨队长 你到哪里去，这部机子你不修哒？
春 兰 这部机子冇得修手哒。（下）
杨队长 春兰，春兰……（欲追下）
［内喊：“杨队长，抽水机到底修好了冇？”
杨队长 机手修不好，她不修哒。（欲追下）
［赵书记上。
［内又喊：“那我们不窝工了，你快来安排一下吧。”
杨队长 是这样的：张满伢子你就……（感到讲不清）好，我来我来，哎！（欲下）
赵书记 （学杨队长）哎！
杨队长 赵书记，是你呀。
赵书记 老杨，你平素一个蛮快活的角色，今天什么事叹起气来了？
杨队长 老赵，你来得正好，这一段，我们磨子山的工作连冇扯得伸。
赵书记 我看形势不错嘛！
（唱）千军万马把春耕闹，
战天斗地气势豪。
读书班办在田头上，
革命山歌满垅飘。
草籽肥、秧苗好，
栏里的耕牛又长了膘。
公社人勤春来早，
一向冇来，
（唱）磨子山风光艳丽格外娇。
杨队长 那都是政治队长老陈抓的，他到大寨参观去了，要是他在屋里，那事情就好办得多。老赵，你看，磨子山上那三十亩高岸田……
赵书记 我早看到了，等水灌田，这部机子修不好了？
杨队长 机手修得不耐烦，她不修哒。
赵书记 哦，不修啦？
杨队长 本事冇过得坳，霸蛮修，还不是空的。
赵书记 你们机手不是到县农机训练班学习过吗？
杨队长 学是学了几个月，连冇学进去。
赵书记 哦！（边听边查看机房）
杨队长 老赵，原来那个机手李保罗技术上真有两下子，机子被他盘得烂熟的，只要听下响声，就晓得毛病在哪里。
赵书记 我记得把他调走的时候，你还连舍不得，找我磨了半天。
杨队长 嘿嘿，那时是县电排站需要人，你讲要顾全大局。老赵，如今隔了一年把，电排站只怕又培养了蛮多新机手吧？
赵书记 那是培养了不少哇。
杨队长 （旁白）有门路！老赵，你也晓得，我们磨子山今年订了计划，光单季就要过八百，如今正用得着机手的时候，偏偏她又顶不上来……
赵书记 这是个严重的问题呀！
杨队长 是呀是呀！那就把李保罗换回来吧。
赵书记 我早晓得你是这个意思，哈哈……
杨队长 老赵，当初人是你开口调走的，如今只要你再开一句口，李保罗就来得成，你看呢？
赵书记 老杨，你们老陈一生下来就会当政治队长？你一生下来就会当队长？都是在实践中学会的嘛，就算你们机手技术不行，也要让她在实践中边学边提高呀！机手有的是，到处都需要，换人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杨队长 那……
［内喊：“队长，你还来不来呀！”
杨队长 来了来了！老赵，这件事等下向你汇报，我先把你的住宿安顿一下。
赵书记 不忙，你先到田里安排去。
杨队长 那也好，我先去布置他们车水灌田。（下）
赵书记 技术不行？这个问题，我还要了解一下。（看机房）
［春兰上。
春 兰 （唱）我给赵书记打了报告，
这一回换机子把握不小。
大路边去把赵书记等，
咦！是谁在机子上钉钉敲敲？
莫不是队长真的请了人来修？（向前）老同志，你是来帮忙修机子的吧？
［赵书记仍在注意机子。
春 兰 这部机子冇得修手哒。
赵书记 （站起，出门）咦，你，春兰！
春 兰 有，嘿嘿，你认得我？
赵书记 不记得了？上个月你到县农机厂买叶轮……
春 兰 （回忆）上个月我到农机厂买叶轮，去晚了，只差一点点回磨子山的班车就要开了，那时候，我……
赵书记 那时候，你差点哭起来了，讲：“春兰春兰，做事太憨，计划不周，误了时间。”
春 兰 对了！就是你：“春兰春兰，莫急莫慌，有我老赵，帮你的忙。”说完一把抢过叶轮，大喝一声：“走！”一路飞脚就把我送到了车站。
赵书记 开车时，你把头从车窗里伸出来喊：“老赵，谢谢你。”
［二人笑。
赵书记 想不到我们又在这里见面了。
春 兰 是呀！哦，老赵，你是来下乡修理农业机械的吧？
赵书记 嗯，春兰，你在磨子山当机手，搞了好久啦？
春 兰 在县农机训练班学习了三个月，正式开机子有半年了，你坐。
赵书记 春兰，你们这机房门好象改建过？
春 兰 你的眼睛真厉害呀！
赵书记 原来门是开在那边。
春 兰 就是罗，这地势是那边高，这边低，你讲这机房门能朝那边开吗？
赵书记 你讲哩？
春 兰 当然不能朝那边开，碰上下雨，水就流呀流呀，就流到机房里头了。你看，这对机子有好处吗？
赵书记 你看呢？
春 兰 我看好处有一点，坏处多的是，我们当机手的最怕的就是机房不干燥，不坚固。后来，我向杨队长提出过，就改建了，通风窗都多开了一两扇呢。咦，你少讲点，也是个五级师傅，未必这还不懂呀？嗯，你是在考我呀！
赵书记 你的实践经验很丰富嘛。
春 兰 才学哩！
赵书记 春兰，这部机子你修不好，只怕是有个大毛病，是不是我们两个再来检查检查。
春 兰 老赵，急么子罗，坐罗，吃茶唦，这是我们磨子山的雨前新茶。
赵书记 机子不修好，喝茶也不香啊。（欲进机房）
春 兰 老赵，（拖住赵书记）这部机子，冇得修手哒。
赵书记 冇得修手？
春 兰 你们农机厂不是出了种71型的新机子吗？
赵书记 是呀。
春 兰 听说优点蛮多呀？
赵书记 是呀，性能好，马力足……
春 兰 又好用，又好看是吧？这就带劲啦，听说新机子分给谁不分给谁，都要归县里的赵书记批？
赵书记 那也不见得，赵书记也要根据需要，再说要和有关部门一起研究决定才行。
春 兰 那倒是的罗，不过人家赵书记总是我们县里的主要领导同志不着？
赵书记 春兰，你打听这些做什么？
春 兰 老赵，你不晓得，我们只差一点点就搞到一部71型的新机子哒。
赵书记 差一点点？
春 兰 （唱）时间就是上星期，
赵书记来到了我们队里。
赵书记 （风趣地）赵书记来过？
春 兰 来过，听说他经常下乡。
（接唱）
要想搞部新机器，
本是个难得的好时机。
赵书记 那你何解冇找他提出来？
春 兰 （接唱）
倒霉的事情莫提起，
那天我恰好进城买油漆。
赵书记 （旁白）是的罗，我讲那天何解冇看见她。
春 兰 （唱）要是我那天在队里，
我要找着赵书记磨嘴皮，
我跟着他转，我粘着他磨，
保险他会把条子批，
新机子乖乖到队里。
赵书记 （旁唱）
春兰谈话漏了底，
原来是想部新抽水机。
我还要顺藤摸瓜问仔细，
找到病根好行医。
春兰，那你打算还向赵书记提罗？
春 兰 嗯！今天我还给他打了报告。
赵书记 打了报告，我可以看吗？
春 兰 你看吧！
赵书记 （见报告）“赵书记亲收”。（拆信，念）“敬爱的赵书记，这部机子……”
（唱）轴承闸阀有毛病，
泵壳泵架变了形，
要是不把机子换，
误了今春误明春。
春兰，这几点提得有些过分吧？！
春 兰 不夸张点，那新的何得到手着。
赵书记 春兰，赵书记到这里来过，他对机子也了解，只怕你这份报告他不得批哟。
春 兰 不得批？也是啊。老赵，上次我到你们厂里去买叶轮，听说赵书记一有空就到你们厂跟班劳动，那你老人家认得他罗？
赵书记 认得认得。
春 兰 蛮熟？
赵书记 蛮熟，蛮熟。
春 兰 （旁白）有门路。老赵，你在这里多住两天罗。
赵书记 这几天我还不得走。
春 兰 那就好，你不晓得赵书记这两天就会要到我们队里来，你无论如何要帮了我这个忙，好吧？
赵书记 我能帮你什么忙？
春 兰 （唱）自从上次认得你，
就晓得你最肯帮助人。
报告请你交把他，
麻烦你跟赵书记讲一声。
赵书记 我跟他怎么讲？
春 兰 （唱）你就说旧机子用不得，
最好换部71型。
你是老师傅、老内行、老把式、老经验，
又是赵书记的老熟人，
你讲的话赵书记信。
他把条子一批，
（接唱）新机子乖乖进了村。
赵书记 春兰，这个伸手派我可不能当呀！
春 兰 莫罗莫罗，我晓得你最肯帮忙！
［杨队长上。
杨队长 老赵、老赵，这个人的问题……（见春兰）呵，春兰也在这里呀！
春 兰 老赵，这部机子……
杨队长 这部机子一时三刻也修不好，你还是跟大家一起担水灌田去。
春 兰 好罗，（推赵书记到一边）老赵，赵书记来了，你一定要把报告交给他，记得要帮我打下子边鼓啦！
杨队长 快些去啦！
春 兰 （欲走又回头）哦，老赵，你头一莫对他讲这份报告有些夸张啦，他晓得了，保险我会挨批评。
赵书记 好，我跟你保密。
［春兰下。
杨队长 这车水灌田要搞到什么时候去，你还是松句口，把李保罗换回来算了。
赵书记 老杨，你先看看这份报告，你这里一个要换人，她那里一个要换机子。
杨队长 哼，旧的修不好，她就想换新的！搞部新的把她，我还怕她仰烂去①（①仰烂去——搞坏了。）。老赵，机子不要换，还是换个有学问、有技术的机手算啦。
赵书记 你硬认定了春兰是技术问题？
杨队长 她要不是技术问题，何解会修了一两天还是柳树开花无结果呢？
赵书记 老杨，我问你：
（唱）机房门原来朝西面，
谁提议改成了面向南？
杨队长 春兰啦。
赵书记 （唱）通风窗多开了一两扇，
谁把这建议与你谈？
杨队长 是春兰。
赵书记 是啊，没有一定技术的机手，能提出这些建议来？
杨队长 这……未必硬是咯部机子坏得不能修啦？
赵书记 机子我看过了，没有什么大问题，主要是保养不好造成的。
杨队长 那一不是机子问题，二不是技术问题，那未必是这个问题？（指头）
赵书记 是呀！
杨队长 冇想到还是只思想问题。哎，早不出，迟不出，偏偏咯个时候还出只思想问题，真不得了。
赵书记 越是这个时候越要抓思想工作。这一环不抓，那才真是不得了哇。
杨队长 忙啊，连搞手脚不赢。
赵书记 （唱）春耕大忙时间紧，
思想工作更不能放松。
机子要靠人开动，
要教育机手思想红。
忙要忙在点子上，
磨刀不误砍柴工。
［秀妹子上。
秀妹子 春兰姐姐！春兰姐姐！哎，赵伯伯在这里。
赵书记 秀妹子，你找春兰姐姐？
秀妹子 我帮她送东西来的哩。
杨队长 去去去，我们这里有正事。
秀妹子 是她今天早上要我帮她借的，她还要我快点送来呃！
赵书记 什么要紧的东西，让赵伯伯看看。
秀妹子 好。
杨队长 那我要找她谈谈去。
赵书记 老杨，还是先问清楚再说吧。
杨队长 你放心，她那个思想，我摸得有个八开。（下）
秀妹子 赵伯伯，你看。（递三角板、计算尺给赵书记）
赵书记 三角板、计算尺，秀妹子，她借这些东西做什么？
秀妹子 （唱）她今晚要为机房搞设计，
要我把这些东西都借齐。
赵书记 她要为机房设计？设什么计？
秀妹子 （唱）泥巴墙要改成红砖房，
大红瓦要代替杉树皮，
门口栽一串女贞树，
机房内外要铺水泥。
赵书记 这就真有气魄呀！
秀妹子 她正是这样想的。
（唱）这样子才象个丰收队，
新机房、新机子、新环境、新机手搭配一起最相宜。
［春兰哭着上。
赵书记 才还高高兴兴的，怎么一下子就哭起来了？
秀妹子 哎吨，这样大了还哭脸呢。
春 兰 不要你讲。
秀妹子 春兰姐姐，东西借来了。
春 兰 不要哒，送回去。
秀妹子 刚才还要我借来，又要我送回去！（下）
春 兰 老赵，把那份报告退给我吧。
赵书记 新机子不要啦？
春 兰 不要了，不要了，从今以后再不提新机子了。
（气冲冲进机房，修机子，扭螺丝不动）
赵书记 机子生了锈，涂点机油，擦一擦就扭得动了。
［春兰拿机油，继续哭。
赵书记 春兰，要机油，不要桐油。（指眼泪）
［春兰忍不住噗哧一笑。
赵书记 （唱）脸上哭，心里愁，怎能修好？
人畅快，手脚灵，效率才高。
春兰……
春 兰 （接唱）赵师傅……
赵书记 （接唱）
你有心事谈一谈，
赵师傅帮你开开窍。
春 兰 （接唱）队长他……
赵书记 （接唱）他怎么啦？
春 兰 （接唱）他扣的帽子我戴不了。
赵书记 他扣了你一些什么帽子？
春 兰 （接唱）
他说我嫌弃旧机子，
是怕苦怕累怕麻烦；
他说我想部新机子，
是腾出时间好去玩。
［杨队长上。
杨队长 老赵、老赵，（春兰扭到一旁）老赵，这思想工作要做到哪一天才做得通？我还只讲得一刻钟，她就哭了两次。
赵书记 不做深入细致的思想工作，怎么做得通呀？
杨队长 老赵，这是我打的一份报告，只要你老人家批上“同意”两个字，……
赵书记 还是要换人？（接信）
杨队长 先把李保罗换来搞一阵子，过了春耕犁田这一关再换回去都要得。来罗，笔都给你准备好了。
赵书记 这个报告不能批，这是个原则问题。
杨队长 老赵，你莫讲得这样玄罗。
赵书记 老杨，这部机子生了锈，我们来帮忙擦一擦。春兰，还有砂纸吗？
春 兰 有。
赵书记 拿点砂纸来。老杨，来嘛！
［三人擦机子。
赵书记 春兰，我猜得出你为什么要换机子。
春 兰 你猜得出呀？
杨队长 什么罗，她还不是想进城去玩！
春 兰 我……
赵书记 春兰！
（唱）你觉得连年生产大发展，
银行有存款，仓里谷如山。
旧机房、旧机子可以摔掉，
新机房、新机子快快修建快快添。
丰收队应该有丰收气派，
讲点子排场理当然。
春 兰 （唱）赵师傅一碗清水看到底，
好象和我同事三、四年。
杨队长 啊吔！（接唱）
看起来我做工作冇过得细，
把只炉锅硬提错了边。
春兰，这讲排场、摆阔气是资产阶级大少爷作风。
春 兰 什么？大少爷作风，哼，我一不要在磨子山盖楼堂馆所，二不是讲究吃喝玩乐，我是要修机房，换机子，这都是用在生产上嘛！
赵书记 用在生产上也不能讲排场，铺张浪费呀！
杨队长 对，我们要勤俭办社，用较少的钱办较多的事。
春 兰 这又不是才搞合作化，如今磨子山富裕得很呢。
赵书记 集体越富裕，就越要坚持勤俭办社，要永远保持穷棒子革命精神。这样才能为中国革命和世界革命作出更大的贡献啊！
春 兰 这……
赵书记 春兰，你莫看这部机子上了年纪，就嫌弃它。依我看，它最能体现我们贫下中农的革命气概。
春 兰 它……
赵书记 是呀！
（唱）想当年农业合作化完成后，
毛主席的伟大号召传到村头，
机械化是农业的根本出路，
磨子山首建机埠展宏图。
筑坝开渠全靠贫下中农一双手，
树雄心，立壮志，困难再大也不低头。
自力更生引来幸福水，
连年高产夺丰收。
这水泵十几年来勤吞吐，
社员看它胜过耕牛。
一颗螺丝一颗钉，
有多少革命气概铭刻在上头。
春兰啊！
切不要把它不当数，
更不能把它当废铁丢，
自力更生、艰苦奋斗，
这光荣的革命传统不能丢。
春 兰 我明白了。
赵书记 明白了就好呀！
春 兰 老赵，杨队长，我再把机子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检查一遍，保证送水。（进机房）
杨队长 老赵，你这思想工作硬做得蛮透彻，可是我次次提错了炉锅。
赵书记 你讲这是为什么？
杨队长 讲来讲去，和春兰一个毛病，就是缺乏艰苦奋斗的作风。
赵书记 我们当干部的更应该保持艰苦奋斗的政治本色，只有这样才能联系群众，代表群众，领导群众啊！
春 兰 报告，机子检查完毕。
赵书记 那毛病主要在哪里？
春 兰 主要是我想讲阔气，检查机子冇过得细，填料被磨损了，机子漏气，就抽不上水呀！
赵书记 还有填料吗？
春 兰 有，我都装好了。
赵书记 机手同志，准备试车。
杨队长 老赵，把那份介绍信退给我吧。
赵书记 人不换了？
杨队长 不换了，不换了。
春 兰 老赵，把那份报告退给我吧，机子不换了。
赵书记 你们……哈哈哈……机手同志，试车！
春 兰 是！
［赵书记去背犁。
杨队长 刘桂生，张满伢子，准备开犁，咯回真的要上水啦！老赵，你又去犁么子田罗，等下人家又会讲，赵书记来了连冇歇过气。
春 兰 （拖杨队长）么子？他是赵书记？
杨队长 他是赵书记。
春 兰 他不是农机厂的师傅呀？
杨队长 什么农机厂的师傅，搞了半天，你还蒙在鼓里，他就是到这里来检查春耕生产的县委书记老赵，赵书记！
［赵书记背犁下。
春 兰 （激动地）赵书记！
杨队长 他走了！
［二人追喊：“赵书记！赵书记！”
——剧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