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肚皮(其他)
其他
2022-10-12
11302
人 物 桃 桃 24岁，阿明的妻子。
阿 明 25岁，某乡镇企业业务员。
牛大头 30多岁，某乡镇企业厂长。
［幽深迷蒙的紫色光启。
［一群孩童似蝴蝶般翩翩而舞。
［童曲：
“蝴蝶蝴蝶飞飞，
我跟妈妈把家归，
蝴蝶蝴蝶来来，
我是妈妈的乖乖孩……”
［孩童们围住桃桃嘻嘻哈哈地跳着、笑着……
［收光。孩童们隐去。
桃 桃 孩儿！孩儿……
［光复明。
桃 桃 （惊起）我的孩儿……（一脸的汗珠）
［桃桃环顾空寂的房屋，慌乱地往后退行，又见天空群星闪烁，她一声叹息，眼泪直下。
桃 桃 （唱）都道婚后有好运。
生个宝宝耀家门。
可叹我与他结婚一年整，
身不怀孕好惊心。
邻居翻白眼，
亲朋发怨声，
阿明苦闷闷，
我心乱纷纷。
［桃桃心绪烦乱地编织婴儿毛衣。
［牛大头上。
牛大头 （唱）在家见她常气愤，
在外又觉丢了魂。
看见人家的乖乖崽，
我恨她骂她怒火升。
贱婆娘，肚不能挺，
害得我中年无子到如今。
若不靠岳父的权威往上爬，
明就与她闹离婚。
（来到桃桃的门口）心里想的事，双脚就来到。
［牛大头敲门。
［桃桃惊喜。
桃 桃 阿明他回来了！他回来了！ （开门）阿明……（见是牛大头）原来是牛厂长。哦，屋里坐，屋里坐。
牛大头 哈哈，把我当成阿明了？他才一个月不在家，你就想他了？
桃 桃 厂长……
牛大头 说说，你一人在家有什么困难吗？
桃 桃 谢谢厂长的关心，只是……
牛大头 有困难就提嘛，我们当领导的，就是要想方设法替你们解决的嘛。
桃 桃 厂长，阿明怎么还不回来呀？
牛大头 （拍她肩膀）他出差才一个月，看你急得……
桃 桃 （后退）我……
牛大头 （又拍她肩膀）有困难不好提？
桃 桃 （连连后退）阿明留给我的钱，已经用完了，这……
牛大头 你还有工资呢？
桃 桃 厂长，我是个临时工，一个月没有多少钱，根本就不够用，上次我去趟医院，就花了两百多块……哎呀我给你讲这些干什么。
［牛大头此时直勾勾地盯住桃桃。
桃 桃 厂长你……（羞赧，转身）
牛大头 嘿嘿嘿……桃桃啊，你现在的工作还觉得满意吗？
桃 桃 厂长，我都干了快两年了，办理正式的招工手续，你不是答应了我……我和阿明急得……
牛大头 这个……
（旁唱）她提此事将我催，
正中心怀舒愁眉。
佯装醉意把话说出嘴，
让她从我这一回。
借她的肚皮生我的崽，
她称心来我不亏。
（为难地）桃桃啊，你，你招工的这个事……
桃 桃 为难吗？
牛大头 说，说难……不难，说不……不难，又……又为难哟……（走近桃桃身边）我看……还是时间的……还是时间的问题……
桃 桃 （速离开）你喝了酒？
牛大头 对，我喝了酒！桃桃啊，我答应给你办……办的事，我一定会……会办，你要相信我，……相信我，……才对啊……
桃 桃 我相信，我相信，（看表）哎呀，时间很晚了！
牛大头 （明白她的意思）桃桃，你现在有困难，我这有五百块钱，你暂时用着吧。（递钱）
桃 桃 不行，这不行！
牛大头 呃，日后还我就是，拿着吧！
［桃桃接钱，牛大头欲摸桃桃的脸。
［桃桃急躲开。
桃 桃 （怒）你！你怎么可以这样？！
牛大头 桃桃，我有心事呀！
桃 桃 你有心事，就打我的坏主意？
牛大头 桃桃啊！
（唱）我并非好色浪荡辈，
你怎知我的苦和悲。
我那婆娘没生育，
断我后代香烟吹。
只要你与我生一子，
包你招工加薪水。
桃 桃 啊！
（唱）听此言，气心肺，
你仗势欺人心太黑。
女人不是出租品，
你闭上臭嘴快滚回！
［桃桃把钱打在牛大头的脸上。
牛大头 哼！
（唱）你不答应必后悔，
到时休要徒伤悲。
桃 桃 你！你给我快滚！
牛大头 （忽转笑容）桃桃啊，你不要生气嘛，招工的事，我一定会给你办好的。只要你……（猛然抱住桃桃）
［桃桃用髌骨狠狠地顿下牛大头的腹部，他疼痛不已。
牛大头 哎……哟……你！你……
桃 桃 （拿起扫帚欲打）还不快滚！
牛大头 哼，不识抬举！从明天起，你不要去上班了！
桃 桃 你……
牛大头 哼！
［牛大头拾起钱，恼羞成怒地下。
［桃桃一阵头晕。
［阿明提包欣然跑上。
阿 明 （唱）接到家信速回归，
我一切烦恼烟云飞。
“送子殿”，我顿首作揖忙把送子娘娘跪，
祈求她赐我个崽传宗接代门庭生辉。
［阿明激动万分，敲门不止。
桃 桃 （惊）他又来了！（拿起扫帚，开门就打。后发现是阿明）阿明，你回来了！（一下抱紧他）你怎么才回来呀？
阿 明 我回来你就给我表演“扫帚舞”，你看看，挨打是小，衣服却弄脏了。
桃 桃 我以为是贼来了。
阿 明 东西被偷了？
桃 桃 （摇头）没……
阿 明 （诙谐地）人呢？
桃 桃 该死的，尽说鬼话。有人偷了我，你心里安得？
阿 明 （抱紧她）谁敢偷我老婆，我跟他拼命！（忽然盯着桃看）
桃 桃 （羞涩地）去、去！看你满脸大汗，全身灰尘，活象一个大傻瓜。
［桃桃从袋内拿出手绢替阿明揩汗，一张小纸条掉落在地。
阿 明 （笑）嘿嘿，爸爸妈妈好，不如老婆好。（发现地上的小纸条）掉了什么？化验单……
桃 桃 （急忙拾入袋内）不是的，是购买化肥单。
阿 明 桃桃，你在信上写道，说我们会有孩子？
桃 桃 （点头）嗯。
阿 明 是医生对你说的？
桃 桃 （点头）是。
阿 明 （高兴地从小包里拿出两本书）桃桃，你来看，这本书说了“怀孕必须具备的条件是什么？”“孕妇需要哪些营养？”还有这本，“促进婴儿迅速成长的条件是什么？”“婴儿会叫妈妈，爸爸有何想法？”这两本书，你我都要好好看看，多多学习呀！
桃 桃 瞧你想孩子想得快疯了，我何尝不是这样呢？
阿 明 你快告诉我，医生是怎样说的？
桃 桃 他说……
（旁唱）阿明性急问此事，
暗暗叫我着了急。
是讲？不讲？如何讲？
这个……
阿 明 （接唱）医生到底怎言辞？
桃 桃 阿明，医生说我们会，会有孩子的……
阿 明 （跳了起来）好！好！上次我们去医院检查，是没问题了。
桃 桃 阿明……
阿 明 （亲昵地）桃桃，我们……
桃 桃 不不不……阿明，你坐了一天的车，还是早点歇息吧。（慌忙后退）
阿 明 啊？！
（旁唱）见她慌乱面不喜，
必有隐情叫人急。
桃 桃 （旁唱）说了他会乱心绪，
我的心怦怦直跳乱成丝！
阿 明 （旁唱）细观她，心乱不言语，
我不能蒙在鼓里让她欺。
桃 桃 （旁唱）见他面容生怒气，
我必须以情打动他心底。
阿明啊！
（唱）不管孩子不孩子，
夫妻还是我夫妻。
世上多少无子女，
他们却亲亲热热，恩恩爱爱俩不离。
阿 明 （惊）啊！你这是什么意思？
桃 桃 （挽着阿明的手）阿明，不管将来有没有孩子，我们都要相敬如宾，白头到老，你说好不好？
阿 明 （甩开她的手）没有孩子，我结什么婚？传什么代？光什么宗？耀什么祖？你说！你说！
桃 桃 我……
阿 明 （目光严厉）莫非是你不能生育？！
桃 桃 这……
阿 明 啊？！
桃 桃 （含着泪，点头）阿明……
阿 明 （怒斥）你你你！你为什么骗我？你当初为什么骗我？！为什么不早对我说？！
桃 桃 （流出泪，直摇头）阿明……
阿 明 （两眼发呆）孩子！我的孩子……你在哪里呀……
桃 桃 阿明，你别这样。我不能当一位好妈妈，我却能当你的一位好妻子啊！阿明，我会好好地待你一辈子的。
阿 明 一辈子？没有孩子，别人会怎样说我？我这一辈子又怎样过？（哭）是你害了我，是你害了我啊……（蹲地）
桃 桃 阿明，我写信叫你回来，是有些事想与你商量。
阿 明 没有孩子，没什么商量。
桃 桃 我想把我表哥的女儿带来抚养，你看好不好？
阿 明 什么？你表哥的女儿？以后他们经常往我家里跑，只怕我担负不起，不行，不行！
桃 桃 那就到孤儿院带一个？
阿 明 （十分厌恶）别说了！你要知道，他不是我自己的亲生孩子！
桃 桃 那该怎么办？
阿 明 我怎会这样？怎会和你这样的女人结婚？（歇斯底里地）你是个骗子！是个恶魔！是个害人精！（把婴儿毛衣扯得满地）
桃 桃 （心如刀割）你……
阿 明 离婚！我们离婚！
桃 桃 离婚……
阿 明 你没生育，我们在一起根本就没有意义！
桃 桃 阿明，别离婚吧，我能生育，我能生小孩！
阿 明 你还要骗我？！
桃 桃 我没骗你，真的没骗你，我这有医生的证明。（即从袋内拿出小纸条，但又惊慌失措）
阿 明 拿来看呀，你不敢吧？
桃 桃 我不敢？阿明……
阿 明 哼！（抢来小纸条）嘿嘿，我帮你来念。
桃 桃 快给我！（欲抢）
［阿明推倒桃桃。他一看小纸条，两眼发直，瘫倒在地。
阿 明 （梦呓般）不可能，这不可能……
桃 桃 医生说你患有克氏综合症，是绝对没有生育的。阿明，只要我俩相亲相爱，我不怪你。
阿 明 （带着哭腔）我造的什么孽啊，怎会这样……
桃 桃 我怕你伤心痛苦而失去生活的勇气，又怕影响我们夫妻问的感情。你看，我想方设法打扮自己，让你感到我们还是从前那样柔情蜜意。你刚才不是发现了我高耸的胸脯？那是因为我从市里买来了健美丰乳器。我原来从不穿这贴身的健美裤，可现在我爱穿了。为什么？我这是为了什么？阿明……（抱紧阿明痛哭）
阿 明 （歉仄地）桃桃……我们不可能没有孩子啊。
［沉默片刻。
桃 桃 如果你同意，我到市里医院去做人工授精，不就有孩子哪。
阿 明 人工授精？就是拿别人的那个……给你……唉，那是一个找不到父亲的孩子！人家问起来，我脸往哪搁？
桃 桃 这是没办法的办法。这种事别人又不会知道，只花点钱就行了。
阿 明 花点钱？你知道要花多少钱？那是要上千上万的！
（唱）做这事，需要花重“米”，
借不到来凑不齐。
这次出差到外地，
输掉现金七百七。
桃 桃 （气愤）你，你……
（唱）你的赌瘾日加剧，
这家叫我难维持。
上次赌债尚未清，
只怕你赌来赌去赌掉妻！
象你这样赌法，有了儿子，只怕也会赌掉！
阿 明 唉！
（唱）她那里，怨我赌博输票子，
我这里，七上八下翻肠子。
我爹想抱孙子，
我也想亲儿子。
儿子票子我都要……
有了！
桃 桃 （眄视）有了什么？
阿 明 （对桃桃耳语）……
桃 桃 （大惊）啊……
（接唱）又是一个“借肚皮”！
你，你，你这没出息的东西，竟愿意把自己的老婆送给别人？！你太卑鄙了，你把女人当作了什么？！
阿 明 桃桃，在我们村里，这种事时有发生，何况人家不会亏待我们的。
桃 桃 谁？
阿 明 牛大头，牛厂长。
桃 桃 啊！
（唱）他说此话无情义，
心里哪有我这妻。
他把女人作交易，
我阵阵心寒好悲戚。
牛大头，求我“借肚皮”，
阿明他，劝我“借肚皮”；
“借肚皮”，为的生儿子，
“借肚皮”，也为赚票子。
难道说，
女人的含义是肚皮？
难道说，
女人肚皮是生儿的工具？
啊……女人……
做女人，不由己，
做女人，受威逼，
有人仗势欺女人，
女人脚下路弯曲。
啊……女人……
做女人，泪如雨。
做女人，好孤凄，
男人不惜女人爱，
女人心中情被欺……
阿 明 桃桃……
［桃桃环顾四周，慢慢地收拾衣物，提着皮箱，然后，飞快地冲下。
阿 明 （急呼）桃桃……
［阿明忽被满地的毛线缠住了双脚，他戚然地望着桃桃的背影消失在茫茫的黑夜中。
［收光。
［剧终。
阿 明 25岁，某乡镇企业业务员。
牛大头 30多岁，某乡镇企业厂长。
［幽深迷蒙的紫色光启。
［一群孩童似蝴蝶般翩翩而舞。
［童曲：
“蝴蝶蝴蝶飞飞，
我跟妈妈把家归，
蝴蝶蝴蝶来来，
我是妈妈的乖乖孩……”
［孩童们围住桃桃嘻嘻哈哈地跳着、笑着……
［收光。孩童们隐去。
桃 桃 孩儿！孩儿……
［光复明。
桃 桃 （惊起）我的孩儿……（一脸的汗珠）
［桃桃环顾空寂的房屋，慌乱地往后退行，又见天空群星闪烁，她一声叹息，眼泪直下。
桃 桃 （唱）都道婚后有好运。
生个宝宝耀家门。
可叹我与他结婚一年整，
身不怀孕好惊心。
邻居翻白眼，
亲朋发怨声，
阿明苦闷闷，
我心乱纷纷。
［桃桃心绪烦乱地编织婴儿毛衣。
［牛大头上。
牛大头 （唱）在家见她常气愤，
在外又觉丢了魂。
看见人家的乖乖崽，
我恨她骂她怒火升。
贱婆娘，肚不能挺，
害得我中年无子到如今。
若不靠岳父的权威往上爬，
明就与她闹离婚。
（来到桃桃的门口）心里想的事，双脚就来到。
［牛大头敲门。
［桃桃惊喜。
桃 桃 阿明他回来了！他回来了！ （开门）阿明……（见是牛大头）原来是牛厂长。哦，屋里坐，屋里坐。
牛大头 哈哈，把我当成阿明了？他才一个月不在家，你就想他了？
桃 桃 厂长……
牛大头 说说，你一人在家有什么困难吗？
桃 桃 谢谢厂长的关心，只是……
牛大头 有困难就提嘛，我们当领导的，就是要想方设法替你们解决的嘛。
桃 桃 厂长，阿明怎么还不回来呀？
牛大头 （拍她肩膀）他出差才一个月，看你急得……
桃 桃 （后退）我……
牛大头 （又拍她肩膀）有困难不好提？
桃 桃 （连连后退）阿明留给我的钱，已经用完了，这……
牛大头 你还有工资呢？
桃 桃 厂长，我是个临时工，一个月没有多少钱，根本就不够用，上次我去趟医院，就花了两百多块……哎呀我给你讲这些干什么。
［牛大头此时直勾勾地盯住桃桃。
桃 桃 厂长你……（羞赧，转身）
牛大头 嘿嘿嘿……桃桃啊，你现在的工作还觉得满意吗？
桃 桃 厂长，我都干了快两年了，办理正式的招工手续，你不是答应了我……我和阿明急得……
牛大头 这个……
（旁唱）她提此事将我催，
正中心怀舒愁眉。
佯装醉意把话说出嘴，
让她从我这一回。
借她的肚皮生我的崽，
她称心来我不亏。
（为难地）桃桃啊，你，你招工的这个事……
桃 桃 为难吗？
牛大头 说，说难……不难，说不……不难，又……又为难哟……（走近桃桃身边）我看……还是时间的……还是时间的问题……
桃 桃 （速离开）你喝了酒？
牛大头 对，我喝了酒！桃桃啊，我答应给你办……办的事，我一定会……会办，你要相信我，……相信我，……才对啊……
桃 桃 我相信，我相信，（看表）哎呀，时间很晚了！
牛大头 （明白她的意思）桃桃，你现在有困难，我这有五百块钱，你暂时用着吧。（递钱）
桃 桃 不行，这不行！
牛大头 呃，日后还我就是，拿着吧！
［桃桃接钱，牛大头欲摸桃桃的脸。
［桃桃急躲开。
桃 桃 （怒）你！你怎么可以这样？！
牛大头 桃桃，我有心事呀！
桃 桃 你有心事，就打我的坏主意？
牛大头 桃桃啊！
（唱）我并非好色浪荡辈，
你怎知我的苦和悲。
我那婆娘没生育，
断我后代香烟吹。
只要你与我生一子，
包你招工加薪水。
桃 桃 啊！
（唱）听此言，气心肺，
你仗势欺人心太黑。
女人不是出租品，
你闭上臭嘴快滚回！
［桃桃把钱打在牛大头的脸上。
牛大头 哼！
（唱）你不答应必后悔，
到时休要徒伤悲。
桃 桃 你！你给我快滚！
牛大头 （忽转笑容）桃桃啊，你不要生气嘛，招工的事，我一定会给你办好的。只要你……（猛然抱住桃桃）
［桃桃用髌骨狠狠地顿下牛大头的腹部，他疼痛不已。
牛大头 哎……哟……你！你……
桃 桃 （拿起扫帚欲打）还不快滚！
牛大头 哼，不识抬举！从明天起，你不要去上班了！
桃 桃 你……
牛大头 哼！
［牛大头拾起钱，恼羞成怒地下。
［桃桃一阵头晕。
［阿明提包欣然跑上。
阿 明 （唱）接到家信速回归，
我一切烦恼烟云飞。
“送子殿”，我顿首作揖忙把送子娘娘跪，
祈求她赐我个崽传宗接代门庭生辉。
［阿明激动万分，敲门不止。
桃 桃 （惊）他又来了！（拿起扫帚，开门就打。后发现是阿明）阿明，你回来了！（一下抱紧他）你怎么才回来呀？
阿 明 我回来你就给我表演“扫帚舞”，你看看，挨打是小，衣服却弄脏了。
桃 桃 我以为是贼来了。
阿 明 东西被偷了？
桃 桃 （摇头）没……
阿 明 （诙谐地）人呢？
桃 桃 该死的，尽说鬼话。有人偷了我，你心里安得？
阿 明 （抱紧她）谁敢偷我老婆，我跟他拼命！（忽然盯着桃看）
桃 桃 （羞涩地）去、去！看你满脸大汗，全身灰尘，活象一个大傻瓜。
［桃桃从袋内拿出手绢替阿明揩汗，一张小纸条掉落在地。
阿 明 （笑）嘿嘿，爸爸妈妈好，不如老婆好。（发现地上的小纸条）掉了什么？化验单……
桃 桃 （急忙拾入袋内）不是的，是购买化肥单。
阿 明 桃桃，你在信上写道，说我们会有孩子？
桃 桃 （点头）嗯。
阿 明 是医生对你说的？
桃 桃 （点头）是。
阿 明 （高兴地从小包里拿出两本书）桃桃，你来看，这本书说了“怀孕必须具备的条件是什么？”“孕妇需要哪些营养？”还有这本，“促进婴儿迅速成长的条件是什么？”“婴儿会叫妈妈，爸爸有何想法？”这两本书，你我都要好好看看，多多学习呀！
桃 桃 瞧你想孩子想得快疯了，我何尝不是这样呢？
阿 明 你快告诉我，医生是怎样说的？
桃 桃 他说……
（旁唱）阿明性急问此事，
暗暗叫我着了急。
是讲？不讲？如何讲？
这个……
阿 明 （接唱）医生到底怎言辞？
桃 桃 阿明，医生说我们会，会有孩子的……
阿 明 （跳了起来）好！好！上次我们去医院检查，是没问题了。
桃 桃 阿明……
阿 明 （亲昵地）桃桃，我们……
桃 桃 不不不……阿明，你坐了一天的车，还是早点歇息吧。（慌忙后退）
阿 明 啊？！
（旁唱）见她慌乱面不喜，
必有隐情叫人急。
桃 桃 （旁唱）说了他会乱心绪，
我的心怦怦直跳乱成丝！
阿 明 （旁唱）细观她，心乱不言语，
我不能蒙在鼓里让她欺。
桃 桃 （旁唱）见他面容生怒气，
我必须以情打动他心底。
阿明啊！
（唱）不管孩子不孩子，
夫妻还是我夫妻。
世上多少无子女，
他们却亲亲热热，恩恩爱爱俩不离。
阿 明 （惊）啊！你这是什么意思？
桃 桃 （挽着阿明的手）阿明，不管将来有没有孩子，我们都要相敬如宾，白头到老，你说好不好？
阿 明 （甩开她的手）没有孩子，我结什么婚？传什么代？光什么宗？耀什么祖？你说！你说！
桃 桃 我……
阿 明 （目光严厉）莫非是你不能生育？！
桃 桃 这……
阿 明 啊？！
桃 桃 （含着泪，点头）阿明……
阿 明 （怒斥）你你你！你为什么骗我？你当初为什么骗我？！为什么不早对我说？！
桃 桃 （流出泪，直摇头）阿明……
阿 明 （两眼发呆）孩子！我的孩子……你在哪里呀……
桃 桃 阿明，你别这样。我不能当一位好妈妈，我却能当你的一位好妻子啊！阿明，我会好好地待你一辈子的。
阿 明 一辈子？没有孩子，别人会怎样说我？我这一辈子又怎样过？（哭）是你害了我，是你害了我啊……（蹲地）
桃 桃 阿明，我写信叫你回来，是有些事想与你商量。
阿 明 没有孩子，没什么商量。
桃 桃 我想把我表哥的女儿带来抚养，你看好不好？
阿 明 什么？你表哥的女儿？以后他们经常往我家里跑，只怕我担负不起，不行，不行！
桃 桃 那就到孤儿院带一个？
阿 明 （十分厌恶）别说了！你要知道，他不是我自己的亲生孩子！
桃 桃 那该怎么办？
阿 明 我怎会这样？怎会和你这样的女人结婚？（歇斯底里地）你是个骗子！是个恶魔！是个害人精！（把婴儿毛衣扯得满地）
桃 桃 （心如刀割）你……
阿 明 离婚！我们离婚！
桃 桃 离婚……
阿 明 你没生育，我们在一起根本就没有意义！
桃 桃 阿明，别离婚吧，我能生育，我能生小孩！
阿 明 你还要骗我？！
桃 桃 我没骗你，真的没骗你，我这有医生的证明。（即从袋内拿出小纸条，但又惊慌失措）
阿 明 拿来看呀，你不敢吧？
桃 桃 我不敢？阿明……
阿 明 哼！（抢来小纸条）嘿嘿，我帮你来念。
桃 桃 快给我！（欲抢）
［阿明推倒桃桃。他一看小纸条，两眼发直，瘫倒在地。
阿 明 （梦呓般）不可能，这不可能……
桃 桃 医生说你患有克氏综合症，是绝对没有生育的。阿明，只要我俩相亲相爱，我不怪你。
阿 明 （带着哭腔）我造的什么孽啊，怎会这样……
桃 桃 我怕你伤心痛苦而失去生活的勇气，又怕影响我们夫妻问的感情。你看，我想方设法打扮自己，让你感到我们还是从前那样柔情蜜意。你刚才不是发现了我高耸的胸脯？那是因为我从市里买来了健美丰乳器。我原来从不穿这贴身的健美裤，可现在我爱穿了。为什么？我这是为了什么？阿明……（抱紧阿明痛哭）
阿 明 （歉仄地）桃桃……我们不可能没有孩子啊。
［沉默片刻。
桃 桃 如果你同意，我到市里医院去做人工授精，不就有孩子哪。
阿 明 人工授精？就是拿别人的那个……给你……唉，那是一个找不到父亲的孩子！人家问起来，我脸往哪搁？
桃 桃 这是没办法的办法。这种事别人又不会知道，只花点钱就行了。
阿 明 花点钱？你知道要花多少钱？那是要上千上万的！
（唱）做这事，需要花重“米”，
借不到来凑不齐。
这次出差到外地，
输掉现金七百七。
桃 桃 （气愤）你，你……
（唱）你的赌瘾日加剧，
这家叫我难维持。
上次赌债尚未清，
只怕你赌来赌去赌掉妻！
象你这样赌法，有了儿子，只怕也会赌掉！
阿 明 唉！
（唱）她那里，怨我赌博输票子，
我这里，七上八下翻肠子。
我爹想抱孙子，
我也想亲儿子。
儿子票子我都要……
有了！
桃 桃 （眄视）有了什么？
阿 明 （对桃桃耳语）……
桃 桃 （大惊）啊……
（接唱）又是一个“借肚皮”！
你，你，你这没出息的东西，竟愿意把自己的老婆送给别人？！你太卑鄙了，你把女人当作了什么？！
阿 明 桃桃，在我们村里，这种事时有发生，何况人家不会亏待我们的。
桃 桃 谁？
阿 明 牛大头，牛厂长。
桃 桃 啊！
（唱）他说此话无情义，
心里哪有我这妻。
他把女人作交易，
我阵阵心寒好悲戚。
牛大头，求我“借肚皮”，
阿明他，劝我“借肚皮”；
“借肚皮”，为的生儿子，
“借肚皮”，也为赚票子。
难道说，
女人的含义是肚皮？
难道说，
女人肚皮是生儿的工具？
啊……女人……
做女人，不由己，
做女人，受威逼，
有人仗势欺女人，
女人脚下路弯曲。
啊……女人……
做女人，泪如雨。
做女人，好孤凄，
男人不惜女人爱，
女人心中情被欺……
阿 明 桃桃……
［桃桃环顾四周，慢慢地收拾衣物，提着皮箱，然后，飞快地冲下。
阿 明 （急呼）桃桃……
［阿明忽被满地的毛线缠住了双脚，他戚然地望着桃桃的背影消失在茫茫的黑夜中。
［收光。
［剧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