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站长(其他)
其他
2022-09-18
4634
时 间 现代。春天的一个下午。
地 点 湖南某茶区。
人 物 张云梅 云雾溪茶叶收购站站长。女，二十七岁。
茶 香 云雾溪茶叶收购站会计，刚参加工作的知识青年。女，二十岁。
岩松伯 花果园生产队队长，老贫农，五十多岁。
桂 爹 云雾溪茶叶收购站评价员，五十多岁。
（收购站内。远处青山起伏，茶园翠绿，春意正浓。）
（幕启 一天的茶叶收购高潮已近尾声，茶香正在忙碌地收拾。幕后传来“茶山处处好风光”的山歌声。）
茶 香 （远望，高兴地）
（唱）春茶丰收传喜讯，
收购站里忙不赢。
党的政策落实好，
大担小篓摆满坪。
只是呀，今天开秤有争论，
都说桂爹评价不公平。
我把意见转告他，
反怪我不懂“茶叶经”。
盼望新站长早来到，
是非曲直要分清。
（向内喊）桂爹！
桂 爹 （内应）来哒！（上）做么子？
茶 香 花果园这盘茶到底何是评？
桂 爹 已经评了一级三等。
茶 香 人家花果园会计有意见，账还没结，回去和队长打商量去了。其他参加评茶的都说评得太紧，不合党的收购政策。还是看下水色吧，我来冲水。（冲水）
桂 爹 算哒，要泡你泡，我是不看的。
茶 香 你老人家这几年养病去了，如今是推广民主评茶呀！
桂 爹 民主民主，民得主来，还要我这个评价员做什么？
茶 香 群众的意见你要考虑呀！
桂 爹 这一套我都懂。开秤紧一点，国家没吃亏，要是评松了，将来茶叶对不得上面的等级，你我会交不得差！
茶 香 （不理解地）交不得差？
（电话铃响，茶香接电话，桂爹看茶。）
茶 香 （接电话）喂，哪里？王主任吗？……收购情况很好。数字晚上再报……什么？张站长？还没来呀？……是的，好，要得，再见。（放下话筒，高兴地走向桂爹）桂爹，新站长来哒！
桂 爹 在哪里？
茶 香 还没到。王主任说昨天下午动了身。
桂 爹 昨天下午动身，只有几个小时路程，何是今天还没到咧？
茶 香 是呀，该没走错路吧！
桂 爹 这里是大路哒。新站长姓么子？
茶 香 姓张。
桂 爹 哪里人？
茶 香 不晓得。
桂 爹 多大年纪？
茶 香 不晓得。
桂 爹 看你，真的是“子姜不辣”，你要问清楚唦！
茶 香 听说新站长来哒，我心里喜得跳，哪个还这样过细问罗！（想了想）那我再打电话问问看。
桂 爹 算哒！不问我也默得清神。
茶 香 那你看新站长是什么样子？
桂 爹 我看新来的站长呀，身穿干部服，年纪四十零，背个黄挎包，见面笑盈盈。
茶 香 你未必把年纪都猜得准？
桂 爹 那当然，你是知识青年，城里长大的。还不晓得这茶叶子里面学问硬有蛮深，没得三分硬本事，进不得站房门；年纪不上四十零，就不懂得茶叶子这本经！
（岩松伯喊“桂胡子”上。）
岩松伯 茶香，桂胡子！
桂 爹 老队长，来得好。你们队上那担茶是评的一级三等，单价一百七十元结账，有什么意见吗？
岩松伯 桂胡子，我们会计回去讲，这担茶评级有争论，要我来结账，我相信你们会按政策办的。这号茶，今年我们试制了两担，要请你这老行家提提意见，今后我们好改进。
茶 香 桂爹，那你就看看水，提提意见嘛！
桂 爹 不要看了，我心里有数。（对岩）老队长，你们这担茶，还是算好茶。
茶 香 那，等级？
桂 爹 一级三等不变。
茶 香 这未必符合收购政策？
桂 爹 （生气地）我还不晓得收购政策！
茶 香 那……
岩松伯 茶香，他的脾气我晓得，你就按一级三等结账吧。
茶 香 岩松伯，我看慢点结账，等我们新站长来了再决定。
桂 爹 新站长也要听我的。
岩松伯 茶香，这担茶你还是结账，下担茶再请你们新站长研究吧！
茶 香 好罗！
（岩松伯和茶香下。）
桂 爹 （唱）今年开秤大不同，
民主评茶蛮时新；
张三喊，李四争，
吵得我头晕眼也花，
耳朵里好象钻进了几只蜜蜂。
我评茶的资历不算浅，
山里山外还有点名。
象这样七嘴八舌定等级，
日后我怎么把茶评？
还是按照老规矩，
桂爹我大笔一挥要为凭。
（岩松伯、茶香上。）
桂 爹 老队长，吸壶烟吧。
（远处传来雷声）
岩松伯 （看看天色）快要下雨了，我还要去买化肥，下次送茶再陪你打讲。
桂 爹 老队长，茶叶子是土里生的，担把茶等级有点出入要什么紧罗，俗话说，肉煮烂了在锅里。
岩松伯 桂胡子，你这块“一言堂”的招牌，今天也要改一改罗！（下）
桂 爹 （一愣）那……是……
茶 香 桂爹，花果园这担茶你是评得不合理呀！
桂 爹 你晓得什么？不要你管！
茶 香 不按政策办事，我就是要管！
桂 爹 我是评价员，有权定等。
茶 香 （急躁地）你……
桂 爹 我不会错！
茶 香 （想讲又讲不清楚）这担茶不能归堆，等新站长来了再作决定！
桂 爹 新站长也会同意我的决定的！
（张云梅背喷雾器、行李，风尘仆仆出现在窗口；桂爹、茶香赌气不语。）
云 梅 （进屋）桂爹，今天开秤忙不赢啵？
桂 爹 没得事咧！（打量地）你是农技站的吗？请坐，喝茶罗！
云 梅 莫客气。桂爹，天快下雨哒，今天送茶的怕不多了啵？
桂 爹 是呀，快要收场哒。
茶 香 桂爹，还有花果园一担茶要送来。（端茶给云梅）同志，喝茶。
云 梅 （一饮而尽）好香的春茶！谢谢你，茶香。
茶 香 你何是认得我？
云 梅 （爽朗地）哈哈，云雾溪茶叶收购站的老将新兵是“高山擂响鼓——名声到处传”啦！茶香，刚才一路上听社员们说，花果园有担茶，你们评紧了一点，是吗？
茶 香 桂爹，你听，你听，这就是群众的反映咧！
（唱）按质论价有规定，
民主评茶要实行。
党的政策是生命，
怎能髓意作变更！
桂 爹 （忍住火气）我清白！
（唱）你是新手不知情，
茶叶子是本难念的经。
劝你当好会计莫错账，
不要帮我操空心。
（张云梅细心观察，倾听两人争论。）
茶 香 什么，我这是操空心？
桂 爹 茶香！
（唱）俗话说，“开秤三天紧”。
茶 香 （唱）政策上哪有紧和松？
桂 爹 （唱）我不能丢掉老规矩，
茶 香 （唱）你说的是一本旧生意经。
桂 爹 （旁唱）碰到这张辣椒嘴，
硬是呕死人！
茶香！
（唱）我是评价员，
有权作决定。
云 梅 （旁唱）小小收购站，
评茶有斗争。
桂爹！
政策要落实，
怎能凭感情？
茶 香 对，这位同志说得好，执行政策就是不能凭感情！
桂 爹 又来了一个操空心的，这何是收场？（对云梅）同志，这是我们内部的事，你喝你的茶罗！
云 梅 （唱）民主评茶好，
大家应关心。
（张云梅端样茶盘，桂爹，茶香惊异。）
云 梅 桂爹，你老人家评茶多年，经验丰富，我们青年人还要向你们这些老班子学习咧！
桂 爹 这还差不多，只有她另外一条筋，跟着别人打嗬声。我在茶山里滚了几十年未必不晓得评茶？
云 梅 听参加评茶的社员们说，花果园这批茶是经过改良土壤，按先进办法试制的，质量很不错咧！
茶 香 他硬不泡水，只评一级三等。
云 梅 那我们再来个民主评茶，按质论价好吗？
桂 爹 （旁白）她也来评茶？
云 梅 桂爹，我看这是一等茶。
桂 爹 一等？同志，什么叫一等茶？你懂吗？看外形，条索好，均匀紧结；净度纯，拣得干净；嫩度高，在于芽尖多寡；看色，黑里透红；闻气，芳香扑鼻； 查内质，水色清而不浊，叶子无烧焦沤坏，就是色、香、味、形，样样都好，这号茶才能评为一等。
云 梅 你老人家讲的这些都是宝贵经验，以后还需要你多多指点咧！桂爹，你看这盘茶的条索如何？
桂 爹 你看咧？
云 梅 我看哪，桂爹我！（评茶）
（唱）这批茶叶爱死人，
我讲的不对请批评。
它外形好净度纯，
发酵正常火力匀，
论色黑里又透红，
底下的毛尖白如银。
茶 香 （旁白）这一定是个做茶的，蛮内行哒！（忙从架上端来水叶碗，伸向云梅）
（唱）看完外形查内质，
水叶请你过细评。
云 梅 （唱）水色清，芽叶嫩，
不浓不暗也不深。
及时采摘精心制，
一芽茶叶一片心。
茶香你快快尝一口，
（茶香猛喝一口，桂爹呆然一旁。）
茶 香 嘿！
（唱）香味赛过茉莉精。
要是送到广交会，
保险要吸引外国人。
云 梅 （取来国家样茶标本）
（唱）取过一等样茶两对照，
桂爹，你看咧？
桂 爹 （支支吾吾）差不多！
茶 香 不是差不多，硬是一个样！
云 梅 （接唱）这个等级何是评？
茶 香 那还用说，一级一等。桂爹，你同意吗？
桂 爹 （无可奈何）同志，你是过身歇脚的，不晓得我们收购站的规矩。如果开秤不紧一点，以后茶叶会越做越毛，那就收不得场。
云 梅 收不得场？！株株茶树根连根，党和群众心连心。桂爹，按质论价是党的政策，只要我们认真贯彻执行，就会调动群众的积极性，怎么会越做越毛！
桂 爹 紧一点，反正国家没吃亏。
云 梅 桂爹，“开秤三天紧”是解放前留下来的旧经营思想，人民的收购站，怎么能采用这一套呢？
桂 爹 呃，同志，你这喷雾器是去修的吗？（云梅笑）趁天色还早，莫耽误你的事。（提喷雾器）等下子修理社关了门，就修不成器了，如今春耕如抢宝，要抢火色。
云 梅 桂爹，你是催我走啵？（往凳上一坐）我不走哒！
桂 爹 你何是不走咧？
云 梅 我就是要在这里抢火色唦！
桂 爹 （不解地）这里要你抢什么火色？
云 梅 喋，（指壁上的标语）要抢这“按质论价”的火色。
桂 爹 你到底要何是搞？
云 梅 我还有一个意见。
桂 爹 什么意见？
云 梅 这盘茶改三等为一等。
茶 香 我同意。
桂 爹 这才有味，提不提意见是你的事；改不改是我的事，我们黄牛角，水牛角，各管各。
云 梅 桂爹，不要有顾虑，评错了就大胆改嘛！
桂 爹 笑话，我有什么顾虑？要改，也要等我们新站长来了再作决定。
云 梅 新站长也要按政策办事。
茶 香 对！（电话铃响。接电话）喂，王主任吗？……张站长，还没来哩！……
云 梅 （亲切地）茶香！
茶 香 （将话筒给张）你？……
桂 爹 （扯茶香到一边）你何是准她接电话唦？真是子姜不辣咧！
云 梅 （向桂、茶微笑示意）王主任吗？我是张云梅咧！……
茶 香 （惊喜地向桂）桂爹呃，她就是新站长哒，你刚才还说“年纪四十零……”
桂 爹 莫打岔！
云 梅 （继续打电话）昨天我沿路了解了几个大队送茶的情况，后来听说金星公社穿天界大队茶树起了虫，赶到那里去了，所以没有按时到站……
茶 香 桂爹，穿天界到这里有多远？
桂 爹 有几十里山路。不简单，不简单！
茶 香 桂爹，凭老皇历看不得新年岁呀！
（张打完电话，茶香迎上。）
茶 香 张站长！
云 梅 茶香，你就叫我云梅吧，以后还要你们多多帮助呀！（向桂）桂爹！
桂 爹 呃，张站长，你怎么背个喷雾器呢？我以为……
茶 香 是农技站的啵？
云 梅 哈哈，这是我在茶场借的，到穿天界治虫，明天还要送回去。
桂 爹 云梅同志，你想得真周到。
茶 香 云梅姐，你以前在哪里工作，对茶叶蛮内行。
云 梅 我是实验茶场的工人，今年调到收购部门的。
桂 爹 难怪，难怪！评起茶来头头是道，句句在理。二十多岁的人就懂得这本茶叶“经”，了不起，了不起！
云 梅 我学的这点东西比起你老人家来，还差得远哩！
桂 爹 哪里，哪里！
云 梅 桂爹，这盘茶叶你的意见改不改？
桂 爹 还是要改？
茶 香 当然要改呀！
桂 爹 张站长，账已结了，钱都拿走了，几十斤茶叶还不算哒！
云 梅 （恳切地）算哒？桂爹，那不行，哪怕是一斤茶，也要按质论价。
桂 爹 （勉强地）那就改罗！
茶 香 （高兴地）我就改凭单去！（欲走）
云 梅 改好后，把差价款带来。
茶 香 桂爹（同时）差价款？……
云 梅 立即送上花果园！
茶 香 好。（下）
桂 爹 （自言自语）送上花果园？
云 梅 向社员们说明情况。
桂 爹 呃，张站长，这个收购站还要不要我这个评价员罗！
云 梅 （笑）当然要唦！
桂 爹 是罗，这样去说明情况，明明是作检讨，你这样一搞，叫我怎么下台嘛！
云 梅 桂爹，你要相信群众。
桂 爹 我评茶多年，才看见收购站……
云 梅 桂爹！
桂 爹 （有气地）好，我相信群众。（冲下）
云 梅 桂爹，你？……（天暗下来，云梅心情激动）
（唱）评茶的风波并未平静，
桂爹他言语间露出私心。
临行前王主任再三嘱咐，
收购政策一定要坚决执行。
沿途来又听到群众反映，
云梅我心潮起伏怎能平？
（一声惊雷）春雷滚滚松涛吼，
乌云飞涌山雨临，
抬头遥望花果园，
已在蒙蒙雨雾中。
共产党员责任重，
哪怕山高坡陡路难行。
迎风雨，跨溪洪，
要把这差价款立即送往山村。
（茶香上。）
茶 香 云梅姐，八十斤茶叶按一等牌价，应补差价三十六元。上花果园尽是山路，天又下雨，要送明天送吧！
云 梅 不，这个评价差错，影响党的政策落实，不能拖延。
茶 香 那我去吧，今天你已经很辛苦了！
云 梅 你是会计，等下有人送茶来，怎么办？给我吧！
茶 香 嗨，只怪得桂爹，害得你气还没歇又要跑路。
云 梅 不能怪他。落实党的政策我们都有责任，对桂爹要耐心帮助他去掉旧思想，我们也还要学习他日积月累的评茶经验。
茶 香 嗯，你把雨伞带上。
云 梅 告诉桂爹，我走了！（下）
茶 香 （喜悦地）
（唱）云梅姐想得周到看得远，
为人民忠心耿耿服务周全，
她不怕雨骤风狂山路险，
把党的政策送到社员群众心里边，
茶香我要好好向她学，
当好人民的勤务员。
（桂爹上。）
桂 爹 茶香，张站长咧？
茶 香 上花果园去了。
桂 爹 下这样大的雨，何是让她去罗！
茶 香 她不要我去哒！（搬起张云梅的行李）我帮云梅姐收拾房间去。
桂 爹 要得。你把窗户褙熨贴，山风大了吹了要不得。
（内喊：“评价员，看茶咧！”）
茶 香 （放下行李）你是哪个队的？
（内应：“花果园生产队的。”）
桂 爹 花果园第二担茶来了，茶香，忙取样。
（茶香取样下，桂爹准备水碗，煽炉灶。）
茶 香 （上）桂爹，送茶的人说，这和上午送的是一批茶。
桂 爹 是一批茶？
茶 香 他说是一批茶。
（桂爹看茶，雨停。）
桂 爹 嗯。（用墨笔写纸条）一级一等。茶香，结账。
茶 香 过下细吧。
桂 爹 （大声地）要相信群众！（下）
茶 香 桂爹，这担茶好重？
桂 爹 （上）七十五斤，单价二百二十元。
（内喊：“快点罗！”）
桂 爹 好罗！你休息一下。茶香，快点，人家要赶路。
茶 香 来哒！这个人为什么这样急唦！
桂 爹 天不早哒，人家还要上花果园去的。
（茶香挑茶上。）
桂 爹 茶我担上楼去，面上的淋湿了一点，暂时不能归堆。你帮张站长收拾好房间。
茶 香 好。
（两人分途下。）
云 梅 （内唱）雨过天晴现晚霞。（上）
茶 香 （闻声上）云梅姐，你回来了？
云 梅 回来了。
茶 香 社员们讲些什么？
云 梅 茶香呀！
（接唱）社员们都把党的政策夸。
旧社会新茶上市把价卡，
新社会按质论价分毫不差。
还夸奖收购站落实政策好，
把党的温暖送千家，
贫下中农对我讲跃进规划，
决心为革命种好茶。
社员们对我的教育实在大，
从今后我们要严要求，找差距，
为革命收好每一斤茶。
茶 香 对，云梅姐，你走后，花果园又送来了茶。
云 梅 又送来了茶？
茶 香 这是样茶。
（张云梅看茶，发现问题。）
云 梅 桂爹！
（桂爹上。）
桂 爹 张站长回来了？
云 梅 桂爹，花果园这担茶你泡了水吗？
桂 爹 他说是一批茶，我相信他就没泡水。
云 梅 你闻闻。
桂 爹 （闻）哎呀！
茶 香 怎么啦？
云 梅 烧坏了叶子！
茶 香 什么？烧坏了叶子（气恼、埋怨）桂爹，你今天何是尽出差错！
桂 爹 （茫然）我？！……
茶 香 当评一等的不评一等；如今烧坏了的茶，你偏偏又评上了一等！
云 梅 （制止）茶香！
茶 香 我讲哒要他过下细，他一顿乱扒起，就喊一级一等。
桂 爹 张站长，这个评价员我当不下了！
云 梅 当不下了？桂爹，你这想法不对呀！
桂 爹 不对？这担茶就是按你的意见办，才出的差错！
茶 香 桂爹，你这是什么话？
桂 爹 我说开秤紧点，你们批评我是旧思想，不相信群众，没有执行按质论价的政策。如今，我依你的，你看群众却在搞我的名堂。张站长，你说说，我这个评价员怎么当，怎么当呀！
茶 香 （气极）桂爹！……
云 梅 （热情，恳切地）桂爹！
（唱）今天你连续出差错，
事非偶然确有因。
开始对群众意见听不进，
如今又不负责任把茶评。
两担茶前紧后松为什么？
分明是计较得失有私心。
桂爹呀，
人民把评茶大权交给你，
这是党的委托，群众的信任。
你要把今天的事故想一想，
莫辜负党的期望，多为人民立新功。
桂 爹 （难过地）张站长，我去把送茶的人追回来。（欲走）
云 梅 （拦住）不能追。多从我们自己身上找原因。要相信花果园的社员群众，是关心国家利益，关心我们收购站的。
（幕后喊声：“桂胡子”！）
茶 香 岩松伯来了。
（岩松伯气喘吁吁上。）
岩松伯 （急问）桂胡子，我们第二担茶没归堆吧？
桂 爹 还没有。
岩松伯 （放心地）哎，好危险！
茶 香 岩松伯，你们这担茶何是烧坏了叶子？
岩松伯 我买化肥去了。送茶的牛满伢子，他把昨晚烘坏了的一笼茶倒在好茶里面，担来了。幸亏没归堆，要不会给国家造成多大的损失啊！
茶 香 搭帮我们的新站长发现得早咧。
岩松伯 你就是新站长？听说你一进云雾溪，沿途宣传党的收购政策，刚才你把差价款送到我们队上，真的把党的政策落实到群众的心坎上呀。
云 梅 岩松伯，莫表扬，我们还做得很不够。
岩松伯 张站长，这担茶我挑回去。
云 梅 茶叶不要担回去了，可以重新按质论价。
岩松伯 好，那就请桂胡子重新评价吧。
桂 爹 请张站长评吧。
云 梅 桂爹，这是你的职责，大胆评吧！
茶 香 大胆评吧！
岩松伯 大胆评吧！
（桂戴上眼镜，看茶。）
桂 爹 同志们，我们还是民主评茶。我提出初步意见，这担茶拷杂了烧坏的叶子，内质起了变化，应该从一等降为六等。单价一百五十元，同意吗？
众 同意！
岩松伯 （开玩笑地）桂胡子，莫又走了眼色啦！
茶 香 （学桂爹腔调）笑话！
（众一阵欢乐的笑声。
（剧终）
（在湖南人民出版社1973年出版的演出本上略有修改）
地 点 湖南某茶区。
人 物 张云梅 云雾溪茶叶收购站站长。女，二十七岁。
茶 香 云雾溪茶叶收购站会计，刚参加工作的知识青年。女，二十岁。
岩松伯 花果园生产队队长，老贫农，五十多岁。
桂 爹 云雾溪茶叶收购站评价员，五十多岁。
（收购站内。远处青山起伏，茶园翠绿，春意正浓。）
（幕启 一天的茶叶收购高潮已近尾声，茶香正在忙碌地收拾。幕后传来“茶山处处好风光”的山歌声。）
茶 香 （远望，高兴地）
（唱）春茶丰收传喜讯，
收购站里忙不赢。
党的政策落实好，
大担小篓摆满坪。
只是呀，今天开秤有争论，
都说桂爹评价不公平。
我把意见转告他，
反怪我不懂“茶叶经”。
盼望新站长早来到，
是非曲直要分清。
（向内喊）桂爹！
桂 爹 （内应）来哒！（上）做么子？
茶 香 花果园这盘茶到底何是评？
桂 爹 已经评了一级三等。
茶 香 人家花果园会计有意见，账还没结，回去和队长打商量去了。其他参加评茶的都说评得太紧，不合党的收购政策。还是看下水色吧，我来冲水。（冲水）
桂 爹 算哒，要泡你泡，我是不看的。
茶 香 你老人家这几年养病去了，如今是推广民主评茶呀！
桂 爹 民主民主，民得主来，还要我这个评价员做什么？
茶 香 群众的意见你要考虑呀！
桂 爹 这一套我都懂。开秤紧一点，国家没吃亏，要是评松了，将来茶叶对不得上面的等级，你我会交不得差！
茶 香 （不理解地）交不得差？
（电话铃响，茶香接电话，桂爹看茶。）
茶 香 （接电话）喂，哪里？王主任吗？……收购情况很好。数字晚上再报……什么？张站长？还没来呀？……是的，好，要得，再见。（放下话筒，高兴地走向桂爹）桂爹，新站长来哒！
桂 爹 在哪里？
茶 香 还没到。王主任说昨天下午动了身。
桂 爹 昨天下午动身，只有几个小时路程，何是今天还没到咧？
茶 香 是呀，该没走错路吧！
桂 爹 这里是大路哒。新站长姓么子？
茶 香 姓张。
桂 爹 哪里人？
茶 香 不晓得。
桂 爹 多大年纪？
茶 香 不晓得。
桂 爹 看你，真的是“子姜不辣”，你要问清楚唦！
茶 香 听说新站长来哒，我心里喜得跳，哪个还这样过细问罗！（想了想）那我再打电话问问看。
桂 爹 算哒！不问我也默得清神。
茶 香 那你看新站长是什么样子？
桂 爹 我看新来的站长呀，身穿干部服，年纪四十零，背个黄挎包，见面笑盈盈。
茶 香 你未必把年纪都猜得准？
桂 爹 那当然，你是知识青年，城里长大的。还不晓得这茶叶子里面学问硬有蛮深，没得三分硬本事，进不得站房门；年纪不上四十零，就不懂得茶叶子这本经！
（岩松伯喊“桂胡子”上。）
岩松伯 茶香，桂胡子！
桂 爹 老队长，来得好。你们队上那担茶是评的一级三等，单价一百七十元结账，有什么意见吗？
岩松伯 桂胡子，我们会计回去讲，这担茶评级有争论，要我来结账，我相信你们会按政策办的。这号茶，今年我们试制了两担，要请你这老行家提提意见，今后我们好改进。
茶 香 桂爹，那你就看看水，提提意见嘛！
桂 爹 不要看了，我心里有数。（对岩）老队长，你们这担茶，还是算好茶。
茶 香 那，等级？
桂 爹 一级三等不变。
茶 香 这未必符合收购政策？
桂 爹 （生气地）我还不晓得收购政策！
茶 香 那……
岩松伯 茶香，他的脾气我晓得，你就按一级三等结账吧。
茶 香 岩松伯，我看慢点结账，等我们新站长来了再决定。
桂 爹 新站长也要听我的。
岩松伯 茶香，这担茶你还是结账，下担茶再请你们新站长研究吧！
茶 香 好罗！
（岩松伯和茶香下。）
桂 爹 （唱）今年开秤大不同，
民主评茶蛮时新；
张三喊，李四争，
吵得我头晕眼也花，
耳朵里好象钻进了几只蜜蜂。
我评茶的资历不算浅，
山里山外还有点名。
象这样七嘴八舌定等级，
日后我怎么把茶评？
还是按照老规矩，
桂爹我大笔一挥要为凭。
（岩松伯、茶香上。）
桂 爹 老队长，吸壶烟吧。
（远处传来雷声）
岩松伯 （看看天色）快要下雨了，我还要去买化肥，下次送茶再陪你打讲。
桂 爹 老队长，茶叶子是土里生的，担把茶等级有点出入要什么紧罗，俗话说，肉煮烂了在锅里。
岩松伯 桂胡子，你这块“一言堂”的招牌，今天也要改一改罗！（下）
桂 爹 （一愣）那……是……
茶 香 桂爹，花果园这担茶你是评得不合理呀！
桂 爹 你晓得什么？不要你管！
茶 香 不按政策办事，我就是要管！
桂 爹 我是评价员，有权定等。
茶 香 （急躁地）你……
桂 爹 我不会错！
茶 香 （想讲又讲不清楚）这担茶不能归堆，等新站长来了再作决定！
桂 爹 新站长也会同意我的决定的！
（张云梅背喷雾器、行李，风尘仆仆出现在窗口；桂爹、茶香赌气不语。）
云 梅 （进屋）桂爹，今天开秤忙不赢啵？
桂 爹 没得事咧！（打量地）你是农技站的吗？请坐，喝茶罗！
云 梅 莫客气。桂爹，天快下雨哒，今天送茶的怕不多了啵？
桂 爹 是呀，快要收场哒。
茶 香 桂爹，还有花果园一担茶要送来。（端茶给云梅）同志，喝茶。
云 梅 （一饮而尽）好香的春茶！谢谢你，茶香。
茶 香 你何是认得我？
云 梅 （爽朗地）哈哈，云雾溪茶叶收购站的老将新兵是“高山擂响鼓——名声到处传”啦！茶香，刚才一路上听社员们说，花果园有担茶，你们评紧了一点，是吗？
茶 香 桂爹，你听，你听，这就是群众的反映咧！
（唱）按质论价有规定，
民主评茶要实行。
党的政策是生命，
怎能髓意作变更！
桂 爹 （忍住火气）我清白！
（唱）你是新手不知情，
茶叶子是本难念的经。
劝你当好会计莫错账，
不要帮我操空心。
（张云梅细心观察，倾听两人争论。）
茶 香 什么，我这是操空心？
桂 爹 茶香！
（唱）俗话说，“开秤三天紧”。
茶 香 （唱）政策上哪有紧和松？
桂 爹 （唱）我不能丢掉老规矩，
茶 香 （唱）你说的是一本旧生意经。
桂 爹 （旁唱）碰到这张辣椒嘴，
硬是呕死人！
茶香！
（唱）我是评价员，
有权作决定。
云 梅 （旁唱）小小收购站，
评茶有斗争。
桂爹！
政策要落实，
怎能凭感情？
茶 香 对，这位同志说得好，执行政策就是不能凭感情！
桂 爹 又来了一个操空心的，这何是收场？（对云梅）同志，这是我们内部的事，你喝你的茶罗！
云 梅 （唱）民主评茶好，
大家应关心。
（张云梅端样茶盘，桂爹，茶香惊异。）
云 梅 桂爹，你老人家评茶多年，经验丰富，我们青年人还要向你们这些老班子学习咧！
桂 爹 这还差不多，只有她另外一条筋，跟着别人打嗬声。我在茶山里滚了几十年未必不晓得评茶？
云 梅 听参加评茶的社员们说，花果园这批茶是经过改良土壤，按先进办法试制的，质量很不错咧！
茶 香 他硬不泡水，只评一级三等。
云 梅 那我们再来个民主评茶，按质论价好吗？
桂 爹 （旁白）她也来评茶？
云 梅 桂爹，我看这是一等茶。
桂 爹 一等？同志，什么叫一等茶？你懂吗？看外形，条索好，均匀紧结；净度纯，拣得干净；嫩度高，在于芽尖多寡；看色，黑里透红；闻气，芳香扑鼻； 查内质，水色清而不浊，叶子无烧焦沤坏，就是色、香、味、形，样样都好，这号茶才能评为一等。
云 梅 你老人家讲的这些都是宝贵经验，以后还需要你多多指点咧！桂爹，你看这盘茶的条索如何？
桂 爹 你看咧？
云 梅 我看哪，桂爹我！（评茶）
（唱）这批茶叶爱死人，
我讲的不对请批评。
它外形好净度纯，
发酵正常火力匀，
论色黑里又透红，
底下的毛尖白如银。
茶 香 （旁白）这一定是个做茶的，蛮内行哒！（忙从架上端来水叶碗，伸向云梅）
（唱）看完外形查内质，
水叶请你过细评。
云 梅 （唱）水色清，芽叶嫩，
不浓不暗也不深。
及时采摘精心制，
一芽茶叶一片心。
茶香你快快尝一口，
（茶香猛喝一口，桂爹呆然一旁。）
茶 香 嘿！
（唱）香味赛过茉莉精。
要是送到广交会，
保险要吸引外国人。
云 梅 （取来国家样茶标本）
（唱）取过一等样茶两对照，
桂爹，你看咧？
桂 爹 （支支吾吾）差不多！
茶 香 不是差不多，硬是一个样！
云 梅 （接唱）这个等级何是评？
茶 香 那还用说，一级一等。桂爹，你同意吗？
桂 爹 （无可奈何）同志，你是过身歇脚的，不晓得我们收购站的规矩。如果开秤不紧一点，以后茶叶会越做越毛，那就收不得场。
云 梅 收不得场？！株株茶树根连根，党和群众心连心。桂爹，按质论价是党的政策，只要我们认真贯彻执行，就会调动群众的积极性，怎么会越做越毛！
桂 爹 紧一点，反正国家没吃亏。
云 梅 桂爹，“开秤三天紧”是解放前留下来的旧经营思想，人民的收购站，怎么能采用这一套呢？
桂 爹 呃，同志，你这喷雾器是去修的吗？（云梅笑）趁天色还早，莫耽误你的事。（提喷雾器）等下子修理社关了门，就修不成器了，如今春耕如抢宝，要抢火色。
云 梅 桂爹，你是催我走啵？（往凳上一坐）我不走哒！
桂 爹 你何是不走咧？
云 梅 我就是要在这里抢火色唦！
桂 爹 （不解地）这里要你抢什么火色？
云 梅 喋，（指壁上的标语）要抢这“按质论价”的火色。
桂 爹 你到底要何是搞？
云 梅 我还有一个意见。
桂 爹 什么意见？
云 梅 这盘茶改三等为一等。
茶 香 我同意。
桂 爹 这才有味，提不提意见是你的事；改不改是我的事，我们黄牛角，水牛角，各管各。
云 梅 桂爹，不要有顾虑，评错了就大胆改嘛！
桂 爹 笑话，我有什么顾虑？要改，也要等我们新站长来了再作决定。
云 梅 新站长也要按政策办事。
茶 香 对！（电话铃响。接电话）喂，王主任吗？……张站长，还没来哩！……
云 梅 （亲切地）茶香！
茶 香 （将话筒给张）你？……
桂 爹 （扯茶香到一边）你何是准她接电话唦？真是子姜不辣咧！
云 梅 （向桂、茶微笑示意）王主任吗？我是张云梅咧！……
茶 香 （惊喜地向桂）桂爹呃，她就是新站长哒，你刚才还说“年纪四十零……”
桂 爹 莫打岔！
云 梅 （继续打电话）昨天我沿路了解了几个大队送茶的情况，后来听说金星公社穿天界大队茶树起了虫，赶到那里去了，所以没有按时到站……
茶 香 桂爹，穿天界到这里有多远？
桂 爹 有几十里山路。不简单，不简单！
茶 香 桂爹，凭老皇历看不得新年岁呀！
（张打完电话，茶香迎上。）
茶 香 张站长！
云 梅 茶香，你就叫我云梅吧，以后还要你们多多帮助呀！（向桂）桂爹！
桂 爹 呃，张站长，你怎么背个喷雾器呢？我以为……
茶 香 是农技站的啵？
云 梅 哈哈，这是我在茶场借的，到穿天界治虫，明天还要送回去。
桂 爹 云梅同志，你想得真周到。
茶 香 云梅姐，你以前在哪里工作，对茶叶蛮内行。
云 梅 我是实验茶场的工人，今年调到收购部门的。
桂 爹 难怪，难怪！评起茶来头头是道，句句在理。二十多岁的人就懂得这本茶叶“经”，了不起，了不起！
云 梅 我学的这点东西比起你老人家来，还差得远哩！
桂 爹 哪里，哪里！
云 梅 桂爹，这盘茶叶你的意见改不改？
桂 爹 还是要改？
茶 香 当然要改呀！
桂 爹 张站长，账已结了，钱都拿走了，几十斤茶叶还不算哒！
云 梅 （恳切地）算哒？桂爹，那不行，哪怕是一斤茶，也要按质论价。
桂 爹 （勉强地）那就改罗！
茶 香 （高兴地）我就改凭单去！（欲走）
云 梅 改好后，把差价款带来。
茶 香 桂爹（同时）差价款？……
云 梅 立即送上花果园！
茶 香 好。（下）
桂 爹 （自言自语）送上花果园？
云 梅 向社员们说明情况。
桂 爹 呃，张站长，这个收购站还要不要我这个评价员罗！
云 梅 （笑）当然要唦！
桂 爹 是罗，这样去说明情况，明明是作检讨，你这样一搞，叫我怎么下台嘛！
云 梅 桂爹，你要相信群众。
桂 爹 我评茶多年，才看见收购站……
云 梅 桂爹！
桂 爹 （有气地）好，我相信群众。（冲下）
云 梅 桂爹，你？……（天暗下来，云梅心情激动）
（唱）评茶的风波并未平静，
桂爹他言语间露出私心。
临行前王主任再三嘱咐，
收购政策一定要坚决执行。
沿途来又听到群众反映，
云梅我心潮起伏怎能平？
（一声惊雷）春雷滚滚松涛吼，
乌云飞涌山雨临，
抬头遥望花果园，
已在蒙蒙雨雾中。
共产党员责任重，
哪怕山高坡陡路难行。
迎风雨，跨溪洪，
要把这差价款立即送往山村。
（茶香上。）
茶 香 云梅姐，八十斤茶叶按一等牌价，应补差价三十六元。上花果园尽是山路，天又下雨，要送明天送吧！
云 梅 不，这个评价差错，影响党的政策落实，不能拖延。
茶 香 那我去吧，今天你已经很辛苦了！
云 梅 你是会计，等下有人送茶来，怎么办？给我吧！
茶 香 嗨，只怪得桂爹，害得你气还没歇又要跑路。
云 梅 不能怪他。落实党的政策我们都有责任，对桂爹要耐心帮助他去掉旧思想，我们也还要学习他日积月累的评茶经验。
茶 香 嗯，你把雨伞带上。
云 梅 告诉桂爹，我走了！（下）
茶 香 （喜悦地）
（唱）云梅姐想得周到看得远，
为人民忠心耿耿服务周全，
她不怕雨骤风狂山路险，
把党的政策送到社员群众心里边，
茶香我要好好向她学，
当好人民的勤务员。
（桂爹上。）
桂 爹 茶香，张站长咧？
茶 香 上花果园去了。
桂 爹 下这样大的雨，何是让她去罗！
茶 香 她不要我去哒！（搬起张云梅的行李）我帮云梅姐收拾房间去。
桂 爹 要得。你把窗户褙熨贴，山风大了吹了要不得。
（内喊：“评价员，看茶咧！”）
茶 香 （放下行李）你是哪个队的？
（内应：“花果园生产队的。”）
桂 爹 花果园第二担茶来了，茶香，忙取样。
（茶香取样下，桂爹准备水碗，煽炉灶。）
茶 香 （上）桂爹，送茶的人说，这和上午送的是一批茶。
桂 爹 是一批茶？
茶 香 他说是一批茶。
（桂爹看茶，雨停。）
桂 爹 嗯。（用墨笔写纸条）一级一等。茶香，结账。
茶 香 过下细吧。
桂 爹 （大声地）要相信群众！（下）
茶 香 桂爹，这担茶好重？
桂 爹 （上）七十五斤，单价二百二十元。
（内喊：“快点罗！”）
桂 爹 好罗！你休息一下。茶香，快点，人家要赶路。
茶 香 来哒！这个人为什么这样急唦！
桂 爹 天不早哒，人家还要上花果园去的。
（茶香挑茶上。）
桂 爹 茶我担上楼去，面上的淋湿了一点，暂时不能归堆。你帮张站长收拾好房间。
茶 香 好。
（两人分途下。）
云 梅 （内唱）雨过天晴现晚霞。（上）
茶 香 （闻声上）云梅姐，你回来了？
云 梅 回来了。
茶 香 社员们讲些什么？
云 梅 茶香呀！
（接唱）社员们都把党的政策夸。
旧社会新茶上市把价卡，
新社会按质论价分毫不差。
还夸奖收购站落实政策好，
把党的温暖送千家，
贫下中农对我讲跃进规划，
决心为革命种好茶。
社员们对我的教育实在大，
从今后我们要严要求，找差距，
为革命收好每一斤茶。
茶 香 对，云梅姐，你走后，花果园又送来了茶。
云 梅 又送来了茶？
茶 香 这是样茶。
（张云梅看茶，发现问题。）
云 梅 桂爹！
（桂爹上。）
桂 爹 张站长回来了？
云 梅 桂爹，花果园这担茶你泡了水吗？
桂 爹 他说是一批茶，我相信他就没泡水。
云 梅 你闻闻。
桂 爹 （闻）哎呀！
茶 香 怎么啦？
云 梅 烧坏了叶子！
茶 香 什么？烧坏了叶子（气恼、埋怨）桂爹，你今天何是尽出差错！
桂 爹 （茫然）我？！……
茶 香 当评一等的不评一等；如今烧坏了的茶，你偏偏又评上了一等！
云 梅 （制止）茶香！
茶 香 我讲哒要他过下细，他一顿乱扒起，就喊一级一等。
桂 爹 张站长，这个评价员我当不下了！
云 梅 当不下了？桂爹，你这想法不对呀！
桂 爹 不对？这担茶就是按你的意见办，才出的差错！
茶 香 桂爹，你这是什么话？
桂 爹 我说开秤紧点，你们批评我是旧思想，不相信群众，没有执行按质论价的政策。如今，我依你的，你看群众却在搞我的名堂。张站长，你说说，我这个评价员怎么当，怎么当呀！
茶 香 （气极）桂爹！……
云 梅 （热情，恳切地）桂爹！
（唱）今天你连续出差错，
事非偶然确有因。
开始对群众意见听不进，
如今又不负责任把茶评。
两担茶前紧后松为什么？
分明是计较得失有私心。
桂爹呀，
人民把评茶大权交给你，
这是党的委托，群众的信任。
你要把今天的事故想一想，
莫辜负党的期望，多为人民立新功。
桂 爹 （难过地）张站长，我去把送茶的人追回来。（欲走）
云 梅 （拦住）不能追。多从我们自己身上找原因。要相信花果园的社员群众，是关心国家利益，关心我们收购站的。
（幕后喊声：“桂胡子”！）
茶 香 岩松伯来了。
（岩松伯气喘吁吁上。）
岩松伯 （急问）桂胡子，我们第二担茶没归堆吧？
桂 爹 还没有。
岩松伯 （放心地）哎，好危险！
茶 香 岩松伯，你们这担茶何是烧坏了叶子？
岩松伯 我买化肥去了。送茶的牛满伢子，他把昨晚烘坏了的一笼茶倒在好茶里面，担来了。幸亏没归堆，要不会给国家造成多大的损失啊！
茶 香 搭帮我们的新站长发现得早咧。
岩松伯 你就是新站长？听说你一进云雾溪，沿途宣传党的收购政策，刚才你把差价款送到我们队上，真的把党的政策落实到群众的心坎上呀。
云 梅 岩松伯，莫表扬，我们还做得很不够。
岩松伯 张站长，这担茶我挑回去。
云 梅 茶叶不要担回去了，可以重新按质论价。
岩松伯 好，那就请桂胡子重新评价吧。
桂 爹 请张站长评吧。
云 梅 桂爹，这是你的职责，大胆评吧！
茶 香 大胆评吧！
岩松伯 大胆评吧！
（桂戴上眼镜，看茶。）
桂 爹 同志们，我们还是民主评茶。我提出初步意见，这担茶拷杂了烧坏的叶子，内质起了变化，应该从一等降为六等。单价一百五十元，同意吗？
众 同意！
岩松伯 （开玩笑地）桂胡子，莫又走了眼色啦！
茶 香 （学桂爹腔调）笑话！
（众一阵欢乐的笑声。
（剧终）
（在湖南人民出版社1973年出版的演出本上略有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