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礼(其他)

人物表 刘志艳 男，28岁，海军某部志愿兵，班长
刘四萍 女，刘志艳之妻
艾 丽 女商人
刘小兵 男。刘志艳的同乡，司机
连 长 男，海军某部连长
刘 母 刘志艳的母亲
顺 爹 老农民
老 五 青年农民
小 李 男，战士
小 马 男，战士
小 王 男，战士
小 丁 男，战士
医生、护士、群众演员若干
（布景：此剧打破时间和空间的界限，布号为中性。）
序曲
（大年初一。古城村。）
（天幕上一片碧绿的油茶林。幕启：欢乐的音乐声中，群众演员载歌载舞上。）
（合唱）过新年，过新年，
张灯结彩贴春联。
男女老少喜洋洋，
家家户户劈哩叭啦、
劈哩叭啦、鞭炮声声响连天。
过新年，过新年，
走家串户忙拜年。
东村狮子舞，西村耍龙灯，
村村寨寨恭喜恭喜、
恭喜恭喜、大家过个顺心年。
（气氛热闹，老五拿易拉罐上。）
老 五 乡亲们！乡亲们！大家来看，看我放大鞭炮！
青年甲 老五！你这哪是个鞭炮？是个土炸弹！
青年乙 老五！莫乱来，会炸死人的！
老 五 大年初一，莫讲不吉利的话。看，这引线有尺把长，我把它远远一丢，不就没事了？（点燃引线往幕后一丢）。
（众人躲闪。）
（刘志艳和刘四萍携礼品上。）
刘志艳 怎么回事？
青年甲 志艳哥，老五玩土炮！
（幕后传来孩子们的欢呼声：“大鞭炮！大鞭炮！快来捡大鞭炮呀……”）
众 人 （惊呼）小孩！小孩！走开！
刘志艳 （大惊急呼）孩子们！快走开！危险！（挺身而出，毅然奔下）。
（幕后一声巨响，硝烟弥漫。）
刘四萍 （悲痛地）志艳呀——（奔下）
（众人大惊。定格。音乐骤起。）
啊………
（灯光渐暗。幕后伴唱）
刹那间满天起乌云，
刹那间欢乐变悲痛。
六名儿童脱了险，
英雄倒在血泊中！
（歌声中，烟雾里从台侧缓缓推出平台。平台上，刘四萍一手抱住昏迷的刘志艳，一手举起他炸掉了手掌的右手臂，一束灯光下，他们象一尊雕塑。）
（天幕上推出剧名：军礼）
第一场
（幕后伴唱）
山流泪，水含悲，
大地落惊雷。
部队的好战士，
家乡的好晚辈。
舍已救人洒热血，
手术台上生命垂危。
（歌声中灯光渐明。医院。手术室外。）
（刘四萍独自徘徊，心情沉重而焦灼。）
刘四萍 （唱）医院静悄悄，
越静心越跳。
是死是活两不知，
心中好似插了一把刀！
志艳呀！你不能倒啊不能倒。
十年来夫妻相隔千里远，
两地分居心一条。
对父母你尽忠又尽孝，
对娇儿你梦里都在把他叫。
你若是山高水低随风去，
父母亲老年丧子悲痛怎能受得了！
两岁的幼儿没了爹，
四萍我会春哭到夏、夏哭到冬，
哭向江水水断流，
哭向青山山也老！
（刘四萍坐台阶上抽泣。连长上。）
连 长 四萍同志！
刘四萍 连长！
连 长 刘志艳怎么样了？
刘四萍 还在抢救。
连 长 （在台阶上坐下）你不要太伤心，要保重身体。我已经打电话回部队，把刘志艳接回部队治疗。
刘四萍 接回部队去？
连 长 是的。部队医院的条件比这里要好一些。再说战士们都非常惦记他！
刘四萍 （一怔）啊……
连 长 （掏信）这是战士们捎来的信。
（刘四萍看信。灯光渐暗。音乐起。）
（一束追光射向台左，纱幕后的平台上，出现战士小李、小马、小王和小丁。）
四士兵 （深情地合唱）
班长啊班长，
你快回来，快回来。
让我们守候在你身旁，
轻轻地摘下你的痛伤。
忘不了春夏秋冬战友情，
驱寒问暖你是个好兄长。
忘不了风雪之夜远行车，
排险情除隐患都是你先上……
（幕后女声伴唱）
往事一桩桩，
桩桩在闪光，
多少情，多少爱，
在记忆的小河中流淌。
（歌声中）
（台阶上的刘四萍和连长隐去。）
（暗转。部队基地。汽车连车库外。）
（灯光渐明。四士兵从纱幕后走出。）
四士兵 （寻找。喊）班长！班长！
小 李 看！班长在车库里擦车呢！
（刘志艳从车库里走上。）
小 李 班长，今天休息呀！
小 马 你把车擦得这样干干净净、漂漂亮亮，是要给我们留个纪念吧？
刘志艳 （一怔）什么意思？
（四战士面面相觑，欲言又止。）
刘志艳 说呀！都是哑巴了？
小 李 （轻声地）班长，你忘了，你快复员了。
刘志艳 （一震）啊……
小 王 （从身后拿出一本相册）班长，这是我们送给你的，留个纪念。
小 丁 我们怕那一天出车回不来，提前把它送给你。
刘志艳 （怅然若失）……
小 李 班长……
刘志艳 （接过相册，心情沉重地）说实在的，我真不想离开部队。
小 李 可是，我们总得复员的呀！
刘志艳 （深情地注视军营的一切，感慨地）军营啊军营
（唱）自从那年来部队，
我好象鱼儿进大海。
首长关怀春风送暖，
战友帮助互敬互爱。
学技术长知识眼界开阔，
恰似向阳葵花朵朵开。
党是春风我是苗，
军营是沃土把我栽培。
这蓝色的军营啊，
心中的情心中的爱永远移不开！
小 李 班长，你哭啦？
刘志艳 （掩饰地）没……没有。
（刘小兵上。）
刘小兵 （兴奋地）志艳！志艳！好消息呀！
刘志艳 （一惊）刘小兵！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刘小兵 （掏出一张招工表）看！
刘志艳 （看表）招工表，怎么回事？！
刘小兵 你呀你！做好事不留名，可是人家没有忘记你，一定要找到你！
刘志艳 （茫然地）你在说什么呀？
刘小兵 我问你。有一次一辆小轿车翻在公路旁的泥沟里，公路上的车来来往往，就是没有去救它。是你把它救起。有不有这事？
刘志艳 （回忆地）有……有这事。
刘小兵 你知道那车上坐的是什么人吗？
四士兵 什么人？
刘小兵 铁道部大桥局的人事科长！
四士兵 （惊讶地）哇——
刘志艳 （一愣）……
刘小兵 他千找万找，找到我头上。我说，是刘志艳！没错！一定是他！科长知道你马上要复员，二话没说，指名要你。而且条件非常优惠：第一，把你的户口转到广州；第二，每月工资一千元以上！
四士兵 （欢呼雀跃）哇！班长！你走好运罗！
（刘志艳又惊又喜。）
刘小兵 志艳呀！（唱）这机会千载难逢。
四士兵 （齐唱）好机会！好机会！
刘小兵 （唱）从此后你就是个城里人！
四士兵 （齐唱）城里人！城里人！
刘小兵 （唱）脱下军装闯世界，混出个潇洒的好前程！
四士兵 （齐唱）混出个潇洒的好前程！
（围住刘志艳）班长！祝贺你！
刘小兵 （拦住）你去哪呀？
刘志艳 向连长汇报。
刘小兵 要是他不放你走呢？
刘志艳 这……（犹豫）
刘小兵 志艳！这回是你人生路上的一个大转折，你不能犹豫！不放你走你也要走！
刘志艳 （稍思，坚定地）不行！只要我一天没脱下军装，这一天我就得听部队的！
刘小兵 （愕然地）啊……你，你不是神经有毛病！
刘志艳 （恳切地）小兵，我们是同乡，又是战友，你应该了解我。
刘小兵 （着急地）不行！刘志艳！你这回必须听我的！先把这表填上！
刘志艳 为什么？
刘小兵 因为我是你老乡！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你在农村的父母妻儿着想，他们生活很困难。你有了这份工作，你的家庭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刘志艳 （沉重地）这我知道。我快复员了，我希望部队能放我走，但是……
刘小兵 但是什么！
刘志艳 是走是留，我还是要听部队安排。
刘小兵 （愣住）啊……
（刘志艳下。）
四士兵 班长——
刘小兵 （气急败坏地）刘志艳！你他妈急死我了！
（切光。）
第二场
（幕后伴唱）
他留下了，留下了。
就是首长一句话：
“部队需要你！”
就是首长一句话呀！
部队需要你！
（灯光转明。部队营房。）
（四士兵在房内各自忙碌。）
（刘四萍提行李上。小李欲去打水，两人相碰。）
小 李 哟！你找谁？
刘四萍 我找刘志艳。
小 李 刘志年？没有。我们只有一个刘志艳。
刘四萍 我就找他。
（众士兵围上。）
小 李 你是他什么人？
刘四萍 我是他堂客。
小 李 什么？你是他坦克？
小 王 （拉过小李）东北佬！你不懂，湖南人叫妻子，不叫老婆，也不叫爱人，叫坦克！
四士兵 （齐声调皮地）哦……我们知道了，你是刘班长的坦克？
刘四萍 不是坦克！是堂客！
四士兵 欢迎！欢迎！
（四士兵热情接待刘四萍。刘志艳上。）
小 王 班长！你看谁来了！
刘志艳 （惊喜地）四萍！
刘四萍 志艳……
（两人深情注视，四士兵悄悄溜走，躲石柱后窥望。）
刘志艳 你看，你看。你一来把大家都吓跑了。
刘四萍 我怎么会吓跑他们？我又不是老虎。
四士兵 你是坦克！（缩回石柱后）
（刘志艳和刘四萍吓了一跳。刘志艳悄悄走近石柱。）
（四士兵觅室内无反应，又一齐伸出头来。）
刘志艳 （佯装生气地）看什么！看什么！看电视呀！立正！齐步走！进来！
（四士兵进屋。）
刘志艳 四萍，带了好吃的没有？
刘四萍 （拿袋子）有，有花生瓜子枣子板栗都有。
刘志艳 来！有福同享！
（四士兵欢天喜地从袋里拿出果品。）
小 李 班长，我还有点事，先走了。（下）
小 王 班长，我也有点事，先走了。（下）
小 马 班长，我也有点事，拜拜！（下）
小 丁 班长，我……
刘志艳 （拉住）你有什么事？
小 丁 我……我……上厕所。
刘志艳 你边吃边上厕所呀！
小 丁 没关系，没关系！（奔下）
刘志艳 （忍俊不禁）这些家伙！
刘四萍 看来，你和大家的关系蛮融洽嘛！
刘志艳 我和战友们就象亲兄弟。（动情地）部队呀！真的比家还温暖。
刘四萍 什么？比家还温暖？那我呢？
刘志艳 （不好意思地）这……嘿嘿！你当然也好嘛！
（艾丽和刘小兵上。）
刘小兵 志艳！哟！四萍来了。
刘四萍 我来探亲。
刘志艳 小兵，今天刮什么风，又把你这老乡刮来了。
刘小兵 发财风呀！我来介绍一下，这是刘志艳，我们是老乡，都是在部队学会开车的。那是他爱人刘四萍。（指艾丽）这位女老板是艾丽小姐，总经理。
艾 丽 （递上名片）请多关照。
刘志艳 请坐。
刘四萍 小兵，坐吧！一起坐吧！（倒水）
刘志艳 小兵，找我有什么事？
刘小兵 老战友啊！
（唱）我在她公司搞承包，
生意兴隆人手少，
你趁休假帮个忙，
每月给你高酬劳。
刘志艳 搞运输？
刘小兵 当然是搞运输啦！
刘志艳 用公家的车？
刘小兵 当然是公家的车啦！
刘志艳 用公家的油？
刘小兵 当然是公家的油啦！
刘志艳 这酬劳进私人口袋里？
刘小兵 当然是塞进私人口袋里啦！
刘志艳 这真是不要本钱发大财呀！
刘小兵 当然是不要本钱发大财呀！
刘志艳 这是损公肥私呀！
刘小兵 当然是损公肥私……呃！不！不！怎么是损公肥私呢？
刘志艳 公家的车，公家的油，赚的钱塞进自己腰包，不是损公肥私是什么？
刘小兵 你不干呀？！
刘志艳 （诚恳地）小兵，你晓得，部队有规定，军人不能打工。我是军人，应该遵守部队的规定。
艾 丽 （派头十足地）刘先生，假如我给你车，给你油，你干不干？
刘志艳 给我车？给我油？
艾 丽 是呀！车是我的，油是我的，只是你出力出技术，你干不干？
刘志艳 不干！
艾 丽 为什么？
刘志艳 我刚才说了，我是军人，应该遵守部队的规定。
艾 丽 我说刘同志呀！
（唱）听他说你开车技术是最好，
我才不辞辛苦亲自走一遭。
当兵的日子清贫人人知，
口袋里邮票多来钞票少。
今天是改革开放新时代，
你那方向盘也该改改道。
只要你胆子放大一点，
车轮下的财路一条条！
刘志艳 这件事就不用再说了，（含蓄地）小兵，你还有什么别的事吗？
刘小兵 （尴尬地）这……
艾 丽 （无奈地）好吧！强迫不成买卖。山外有山，天外有天。我们走！（下）
刘小兵 志艳，你太古板呀，唉！（下）
刘四萍 （走上）那个女的好阔气，手上戴了四个金戒子呢？
刘志艳 你也想戴呀？
刘四萍 有戴当然想嘛！
刘志艳 唉！我没那个本事，我穷！
刘四萍 （亲昵地）你放心，我不会嫌弃你的。刘志艳同志！（在床边坐下）过来，亲我一下。
刘志艳 （一怔）啊……
刘四萍 过来呀！
（刘志艳缓缓走近妻子，正欲亲吻，连长上。连长进退两难，故意敲脸盆，两人吓了一跳，窘迫。）
刘志艳 （掩饰地）连长！四萍，快，叫连长。
刘四萍 连长！
刘志艳 连长，她叫刘四萍，第一次来探亲。
连 长 是啊！第一次来探亲……（欲言又止）。
刘志艳 （警觉地）连长，是不是有任务？
连 长 没……没有。
刘志艳 不！我看出来了，一定是有任务。是不是往惠州运炸药的任务下达了？
（连长默默点点头。）
刘志艳 连长，让我去吧！我是党员，又是连队的老兵，领导离不开，就让我带队吧！
连 长 不行，你爱人刚来，又是第一次探亲，我还是另做安排吧！
刘志艳 （急切地）连长！让我去吧！
刘四萍 （走上）志艳，你们在争什么呀？
刘志艳 四萍，是这样的，惠州要搞大工程，有个山头要把它炸平，我们的任务是运送炸药……
刘四萍 （一惊）运炸药？要是在车上炸了怎么办？
刘志艳 不会的呀！
刘四萍 马上要走？
刘志艳 时间紧迫，要在半个月内全部到位。
（刘四萍沉默，神色黯然。）
刘志艳 （请求地）四萍……
（刘四萍不语，暗暗伤心。）
连 长 刘志艳，你这回就留下吧！
刘志艳 不！连长……
连 长 （打断）刘志艳同志！
（唱）要知道当兵的也是人
也有妻儿父母亲。
两地分居相思苦，
相隔千里难相逢。
四萍初次来部队，
你陪她逛逛广州城。
尽管这次任务大，
也应该照顾夫妻情。
这件事就这样定了！（下）
刘志艳 （挽留地）连长……（无奈地望着刘四萍）
（刘四萍默然。）
（四士兵拿水果等礼品奔上。）
四士兵 （将礼品藏于身后，齐声地）嫂子！你好！
（刘志艳和刘四萍莫名其妙。）
小 李 （递上香蕉）这是我的，请收下！（将香蕉塞给刘四萍）
小 王 （递上菠罗）这是我的，请收下！（将菠罗塞给刘四萍）
小 马 （递上糖果）这是我的，请收下！（将果盒塞给刘四萍）
小 丁 （递上一个不倒翁玩具）这是我的，送给未来的小侄子！（将玩具塞给刘四萍）
刘四萍 （手忙脚乱，不知道怎么好）哟……你们……你们……
刘志艳 小李、小王、小马、小丁，你们这是干嘛呀！
小 李 班长，嫂子第一次来，这是我们一点心意！嫂子，任务下来了，我们马上要走，不能陪你啦，再见！
三士兵 再见！班长，你好好陪嫂子！拜拜！
（四士兵下。）
（刘志艳目送，坐立不安。）
刘志艳 （唱）看战友驾车出远门，
心中久久难平静。
刘四萍 （唱）这次探亲不凑巧，
是甜是苦说不清。
刘志艳 （唱）四萍初次来部队，
甩下她实在不忍心。
刘志萍 （唱）他心不宁神不定，
留下了人也留不住心！
刘志艳 （唱）这次任务太艰巨，
班长我不去不放心！
刘四萍 （唱）强扭的瓜儿不会甜，
只有我忍痛作牺牲！
两 人 （合唱）营房里静悄悄，
心里有话难作声。
（两人相视，同时欲言又止。）
刘志艳 你心里有什么话，就讲嘛！
刘四萍 你心里有什么话，也就讲嘛！
（气氛尴尬。连长提水果上。）
连 长 （有意打破僵局）哟，这桌上这么多水果，我这水果怎么办呀！
刘志艳 连长！
刘四萍 连长……
连 长 （递水果）四萍同志，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刘志艳，好好陪陪你爱人，要注意军民关系！
刘四萍 连长，让他去吧！
连 长 怎么？他欺负你啦？
刘四萍 没有。我留住他的人，留不住他的心！
连 长 那不行！刘志艳，我命令你，人留下来，心也要留下来！
刘四萍 （着急地）连长，我说的是真的，他这人的脾气我知道。连长呀！
（唱）我虽是普普通通农家女，
可也知家事国事分轻重。
志艳当兵为报国，
我不能拉他后腿误工程。
这次探亲不凑巧，
看他一眼我也放了心。
一辈子夫妻日子长，
相逢何必计时辰！
（诚恳地）连长，让志艳去吧！
刘志艳 连长，让我去吧！
连 长 （为难地）那她怎么办？
刘四萍 我去招待所，我会照顾自己的！
刘志艳 对，我送她去招待所。（拿行李）连长，我们先走了。（两人下）
连 长 （发现桌上水果，忙拿起）呃！等一等！（追下）
（切光。）
第三场
（灯光渐明。古城村。）
（顺爹挑水上。）
顺 爹 （唱）一担水我挑了两个时辰，
肚子痛又痛了我一个时辰，
加走来就是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我还没进家门。
幸亏我小时候也还聪明，
一加二等于三基本上算得清，
算得清就是没有钞票算，
肚子痛在肠子里生了根。
（胃痛，放下水桶）哎哟！哎哟！这背时的肚子又痛了起来了。哎哟……
（刘志艳上。）
刘志艳 （唱）回家乡一路春风，
桃花红李花白春色满田垅。
几天来走家串户叙家常，
村东人吃水用水陷困境。
和大家商议开新井，
小村庄打水井是个大工程，
挑起这个担子打头阵，
让全村人欢欢喜喜闹春耕。
（发现顺爹，一怔），顺爹，你怎么啦？
顺 爹 哎哟……我肚子痛。
刘志艳 你胃痛的毛病还没好？
顺 爹 没有，没有。
刘志艳 怎么不去看医生？
顺 爹 医生？看不得，看不得！
刘志艳 为什么？
顺 爹 看不得呀！
（唱）那医生是个糊涂虫，
说我的肚子穿了孔。
穿了孔为何不凉快，
肚子里热得象个蒸笼。
处方上面写满了字，
密密麻麻象篇祭文。
胃痛药开了三五粒，
脚气水开了十五瓶。
开了药品还不算，
还要我睡下打吊针。
打了半天打不进，
说我的血管根根是钢筋。
头一回花了二十元，
第二回花了三十整。
没想到肚子痛也会涨价，
我不敢再进医院门。
刘志艳 那你就上大医院去看看呀！
顺 爹 没有票子呀！
（老五拿罗盘上。）
老 五 志艳哥，罗盘拿来了。
顺 爹 你们拿罗盘干什么？
志艳哥 打井。
顺 爹 打井？打哪里？
刘志艳 这一边吃水用水都困难，昨天大家商量好了，在这边打口新井。
顺 爹 那不要花好多的钱？
老 五 志艳哥带头捐了五十块！
顺 爹 啊……哎哟！哎哟……
刘志艳 （扶住顺爹）顺爹，快去医院看看，会拖垮身体的。
顺 爹 我……我
刘志艳 （掏钱）你先拿我这点钱去吧！
顺 爹 不行！不行！你上次回来给了我四十块，这回我再也不能要了。
老 五 顺爹，志艳哥给你，你就收下。他在部队当兵，经济条件总比你好！
刘志艳 就是嘛！收下吧！
顺 爹 这……（收下钱）志艳呀！叫我怎样感谢你呀！
刘志艳 本乡本土的，别讲客气了。来，我送你回家。
（刘志艳挑水送顺爹下。）
老 五 （唱）这志艳出手蛮大方，
肯定在部队变了财神。
路边的果子人人摘，
我也乘机打打秋风。
（刘志艳复上。老五故作病态。）
刘志艳 老五，走。
老 五 我走不得了。
刘志艳 怎么啦？
老 五 我鼻子里有问题。
刘志艳 什么问题？
老 五 医生说，我鼻子里有问题。
刘志艳 什么问题？
老 五 医生说，我鼻子里有毒盐。
刘志艳 什么毒盐。老 五 鼻毒盐。
刘志艳 是鼻窦炎！
老 五 对！
刘志艳 怎么不去看医生？
老 五 没有钱！
刘志艳 （悟然，旁唱）
这小子耍起小聪明，
逗逗他来开开心。
老 五 （旁唱）要来几张工农兵，
上街买条希尔顿！
刘志艳 老五，刚才我们讲好了，一起去落实打井的位置。你鼻子有问题，不影响走路。
老 五 走不得，医生讲了，走久了出鼻血。
刘志艳 你现在没出。
老 五 它喊出就出。
老 五 它喊出就出。
刘志艳 我有办法。
老 五 什么办法？
刘志艳 我这里有棉花，用棉花塞住鼻孔。
老 五 那……怎么出气？
刘志艳 用嘴巴！
老 五 （无奈地）我试试看。（接棉花）
刘志艳 走！
老 五 慢！先讲好，你要给钱给我治鼻子。
刘志艳 可以！
老 五 好！走！
（两人走圆场。）
刘志艳 （唱）这个小精灵，
象只跟屁虫。
今天让他吃点苦，
整整他私心。
老 五 （唱）棉花塞鼻孔，
嘴巴变烟囱。
出气进气加吃饭，
真是个多功能！
刘志艳 （唱）迈开大步走，
看他怎么跟。
装成这副怪样子，
真是笑死人。
老 五 （唱）太阳晒嘴巴，
春风暖融融。
再过十分钟，
舌头上会长葱！
（止步喘气）不走了！不走了！
刘志艳 鼻子出血了？
老 五 喉咙里走火了！
（刘志艳乐得哈哈大笑。）
老 五 （发现上当）你真坏！（扑向刘志艳，搜口袋，搜出十块钱）
刘志艳 我身上的钱都在这里了。
老 五 十块！只能买两包希尔顿，唉……
刘志艳 （看地势）老五，这井就打这里吧！离村不远，地势又低，地下水一定丰富。
（刘四萍内喊：“志艳，志艳……”）
老 五 嫂子来了！（躲开）
（刘四萍上。）
刘志艳 四萍，什么事？
刘四萍 爹的肝病又犯了，拿钱给我去抓药。
刘志艳 这……
刘四萍 这什么，拿钱来呀。
刘志艳 我……
刘四萍 （搜刘志艳口袋）你的钱呢？你身上不是还有140块吗？哪里去了？哪里去了！
刘志艳 我……嘿嘿！
刘四萍 严肃点，哪个跟你嬉皮笑脸！
刘志艳 报告！140元是这样分配的。村里打水井捐款50元，刚才顺爹胃痛得在地上打滚，资助他80元医药费，还有10块……
刘四萍 还有10块呐？
刘志艳 还有10块给……给了老五。
刘四萍 给他干什么？
刘志艳 他出鼻血。
刘四萍 他什么时候出过鼻血。
刘志艳 这……（示意老五不要出来）
刘四萍 好哇，你真大方，银行都不敢这样贷款呐！你！你完全不顾这个家呀！
（唱）你爹爹患肝炎抱病在床，
要钱买药要钱买营养。
你妈妈虽然身体好，
几年来没穿过一件好衣裳。
半岁的娃娃没奶吃，
买了奶粉买不了糖。
日子过得紧巴巴，
你花钱也该细打算！
刘志艳 四萍
（唱）你说的字字都在理，
一句句似雨点落在我心上。
我晓得家里的生活不宽裕，
我晓得多年来愧对爹和娘。
可是我有时候管不住自己，
见别人有困难就想帮忙。
顺爹犯胃痛我心里难受，
恨不得帮他摘除胃溃疡。
更希望全村人快步奔小康，
打水井我带头捐了款。
原谅我事先没和你商量，
爹娘面前帮我撒个谎！
刘四萍 哼！撒谎，你自己去！
老 五 （上）嫂子！
刘四萍 老五，你躲着干什么？
老 五 嫂子呀！
（唱）只怪我想的太荒唐，
满以为志艳哥是个大款。
挖空心思向他要钱，
哪晓得你家的财政也紧张。
志艳哥助人为乐人人敬，
你不要横起眼睛太嚣张。
阴盛阳衰是城里人，
乡下人还是男人说了算！（退钱）
这十块钱我不要你们的！
刘四萍 算了，算了！
老 五 男子汉，大丈夫，不要就不要！（将钱塞给刘志艳欲走）
刘志艳 你去哪里？
老 五 我去找顺爹，把那80块钱给你要回来！
刘志艳 站住！
（老五止步。）
刘四萍 （追上）老五，莫发蠢气！
老 五 你家也有困难呀！你爹患肝炎，等钱去抓药呐！
刘四萍 我这里还有钱呐！（掏钱）
刘志艳 你还晓得打埋伏呀！
刘四萍 打点埋伏，将来好离婚！
老 五 你敢！看我老五的拳头！
（刘母内喊：“志艳！志艳！”急上。）
刘志艳 妈！什么事？
刘 母 志艳，打井的位置定了吗？大家都在等咧！
刘志艳 定下了，就在这里。
刘 母 （喊）乡亲们，就在这里打吧！
（众人响应，舞蹈。齐唱）
打水井，打水井，
一泓清泉绕山村。
清泉就是幸福水，
清泉就是军民情。
（切光。）
第四场
（幕后伴唱）
日月星辰转悠悠，
乘风驾车走神州。
南来北往过闹市，
两袖清风写春秋。
（灯光渐明。广深公路。路边竖着一块《特区检查站》的箭头指示牌。）
（艾丽神色焦灼地上。）
艾 丽 （焦急地喊）刘小兵！刘小兵！嗨！
（唱）检查站象道鬼门关，
一百台彩电卡在火车站。
从前的关系户进了牢房，
新来的检查员象座铁山。
常规武器根本打不进，
只好拿金银珠宝做导弹。
哪知导弹也熄了火，
差一点阴沟里面把船翻。
冒充港商我亲自出马，
露了马脚陷进泥潭，
幸亏我三分姿色七分打扮，
略施小计保了平安。
眼看这关卡就是通不过，
急得我七窍冒烟全身是汗！
（喊）刘小兵！刘小兵！（寻找）
（刘四萍一身打工妹打扮上。）
刘四萍 （唱）家乡的孔雀都往南飞，
打工妹打工仔一摊又一摊。
瞒着志艳我也来广州，
打工赚钱我也练练胆！
（四下打量）前面就是检查站了，我的边防证呢？
（打开袋子找证）
艾 丽 （发现刘四萍）噫？这人好面熟。
刘四萍 （发现艾丽）噫？我好象在哪里见过你……
艾 丽 哦！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刘班长的爱人！
刘四萍 我也想起来了，你是那个戴四个金戒子的女老板！
艾 丽 你不是湖南的吗？怎么在这里？
刘四萍 我送两个老乡来深圳打工。今天回广州去。
艾 丽 你爱人呢？
刘四萍 没告诉他，瞒着他出来的。
艾 丽 这不好。你应该和他商量商量。打工蛮苦的呀！费力不赚钱！
刘四萍 我不怕苦，我在农村苦惯了。
（刘小兵拉刘志艳上。）
艾 丽 刘小兵！你跑到哪里去了！
刘小兵 （指刘志艳）看！我找了个通行证来的！军车免检呀！
艾 丽 哦……你是刘班长！（高兴地）太好了！太好了！真巧，你爱人也在这里。
刘志艳 我爱人？
艾 丽 看！
（刘志艳和刘四萍同时愣住。）
刘志艳 （惊诧地）四萍，你怎么在这里？
刘四萍 你怎么也在这里？
刘志艳 我执行任务，每天都在这里跑。你呢？
刘四萍 我……我来打工。
刘志艳 （一惊）打工？为什么不写信告诉我？一个人跑广东来！
刘四萍 我又不是小孩，哪个敢吃了我？！
刘志艳 （生气地）你……
刘小兵 算了，算了！志艳，这可以理解嘛！成千上万的人来广东打工，还不是为了赚钱？四萍，你也是，应该和志艳打个招呼嘛！
刘四萍 打招呼，我就来不成了。
刘志艳 你不应该来打工！
刘四萍 你看！你看！我讲了嘛！（拿袋子欲走）
刘志艳 噫？你去哪里？
刘四萍 我呀！也潇洒走一回！（下）
刘志艳 四萍！（欲追）
刘小兵 （拦住）我去！（向艾丽耳语几句，追下）四萍！四萍
艾 丽 刘班长，你们夫妻意外相逢，你应该高兴呀！
刘志艳 高兴不高兴，军人有军人的标准。（欲走）
艾 丽 （拦住）呃！你去哪里？
刘志艳 找老婆！你要晓得，我就是这一个老婆呐！（欲走）
艾 丽 （拉住）呃！呃！你别急呀！我有事找你。
刘志艳 艾丽小姐，老实说，我不会做生意，也对做生意不感兴趣。
艾 丽 不是做生意！
刘志艳 是什么？
艾 丽 请你学雷锋，帮个忙！
刘志艳 帮个么忙？
艾 丽 刘班长呀！
（唱）解放军学雷锋可亲又可敬，
涨大水发地震靠你们去救人。
你们的心肠最最好，
乐于助人最光荣。
站岗放哨最辛苦，
保家卫国最威风。
艰苦朴素最勤俭，
人人夸你们是最最最最，
最可爱的人！
刘志艳 （唱）你拐弯抹角夸奖人，
不知你念的哪本经。
是不是身上涨了大水？
艾 丽 不！不……不是！
刘志艳 （唱）是不是你家发了地震？
艾 丽 不！不……不是！
刘志艳 （唱）没涨大水没地震，
要我怎么学雷锋？！
艾 丽 （狠狈地）这……我刚才讲快了，讲错了，你多包涵！
刘志艳 对不起，我要找老婆去了。（欲走）
艾 丽 呃！呃！（拉住）刘班长！刘班长！
刘志艳 莫拉拉扯扯，我老婆在这里！
艾 丽 （拖住）刘班长！你要救救我呀！（佯哭）
刘志艳 噫？你好好的哭什么？哭什么？
艾 丽 刘班长呀！
（唱）真神面前不烧假香，
我一百台彩电过不关。
你是军车不检查，
帮我把彩电送出门。
刘志艳 你有一百台彩电？
艾 丽 是呀？只要你答应帮忙，每台给你的辛苦费一百块？
刘志艳 一台一百块？
艾 丽 对呀！一台一百块，一百台就是一万！
刘班长呀！
（唱）想发财要靠人机灵，
这样的机会难得寻。
轻轻松松赚一万，
你会变成穿军装的大富翁！
刘志艳 原来你是要我发财！
艾 丽 （高兴地）对呀对呀！我是要你发财！
刘志艳 那你又哭什么？
艾 丽 我……我是高兴得哭！
刘志艳 对罗！我就让你再高兴高兴。这桩事我不会干！
艾 丽 （怔住）什么？你不干？
刘志艳 不干。
（刘小兵拉着刘四萍上。）
刘小兵 志艳，四萍答应了，不去打工了。
刘志艳 （意外地）啊！
刘四萍 志艳，小兵说，要我到她公司去做事。
刘志艳 （一怔，觉得不对头，严肃地）小兵呀！（指艾丽），她我不熟，我不讲她。你！是同乡，又是老战友，你对四萍讲了些什么？
刘小兵 志艳呀！
（唱）你是一个志愿兵，
迟早要退伍回农村。
如今的世道大变样，
你要为将来谋前程。
我在她公司当助手，
每月的工资一万零。
你让四萍先致富，
退伍后夫妻俩扎根广州城！
刘志艳 （稍思）你让四萍进她的公司，是有条件的吧？
刘小兵 这条件嘛……其实很简单。
刘志艳 什么？
刘小兵 我们有一百台彩电过不了关，你是军车不检查，帮个忙把彩电送过关。
艾 丽 刚才我讲了，一台给一百块辛苦费。
刘志艳 （平静地）要是我不干呢？
刘小兵 （惊呀地）什么？你不干？我的妈！你怎么这样蠢！一台一百块，一百台是一万呀！你到哪里去发财？！
刘四萍 （意外地）啊……
刘志艳 （有意地）四萍，这事你怎么看？
刘四萍 我……
刘志艳 小兵，是这样的，我和四萍商量一下，再做答复，好吗？
刘小兵 （高兴地）好！好！我们不打忧！不打忧！
（示意艾丽，两人下）
刘志艳 （恳切地）四萍啊！
（唱）我当了八年汽车兵，
走南闯北感触深。
商品经济浪打浪，
稍不留神掉陷阱。
这百台彩电有蹊跷，
不能让金钱蒙住眼睛。
我是军人要自律，
当兵就要当个好兵！
刘四萍 我不反对你当个好兵呀！
刘志艳 四萍，这一百台彩电肯定有问题。
刘四萍 什么问题？
刘志艳 你想想，如果有正当手续，完全可以顺利过关。我敢肯定，这是走私！
刘四萍 啊……（稍思）走私犯法的事。我不会让你去。可是我来广州打工总不犯法吧？
刘志艳 你来打工，我也不会阻挡。（沉重地）可是部队有规定，志愿兵的家属不能到驻地打工。
刘四萍 我不住驻地！
刘志艳 那你住哪去？
刘四萍 这……
刘志艳 四萍啊……
（唱）我晓得你为我付出的太多，
家里的任何事全靠你支撑。
上有老下有小里外操劳，
田里土里消磨了你的好青春！
别人的妻子穿金又戴银。
可是你一件风衣穿了几秋冬。
别人的妻子三餐送上桌，
可是你油米柴盐操碎了心。
别人的妻子丈夫常相伴，
可是你一盏孤灯伴睡眠。
别人的妻子游山又玩水，
可是你一家老小拖住了身。
你不嫌当兵的苦，
你不嫌当兵的穷。
你不赚当兵的远在天边，
结了婚也象是打单身！
我欠你的情，欠你的爱，
你的情爱今生今世还不情。
四萍啊！假如人生有来世，
来世再报答你的妻子情！
刘四萍 （感动）志艳呀——（扑进他怀里抽泣）
刘志艳 和我回部队去吧！
刘四萍 （点头）……
（艾丽，刘小兵上。）
刘小兵 志艳……
刘小兵 刘班长，商量好了吗？
刘志艳 商量好了。这百台彩百，你就是给我一座金山一座银山，也不干！
刘小兵 啊……
艾 丽 （拉住刘四萍着急地）帮个忙！帮个忙，只要你答应，这四个金戒子都送给你！
刘四萍 他讲了，给金山银山我们都不要。志艳，我们回部队去！
（刘志艳和刘四萍亲昵地下。）
艾 丽 刘小兵，你这个老乡是个大傻冒！
刘小兵 唉！没办法！
艾 丽 我的妈！我这一百台彩电怎么办啊！
（切光。）
第五场
（幕后伴唱）
大地含春东风催，
江河水暖燕归来。
只要人间真情在，
不信春风唤不回。
（灯光渐明。医院。）
（台阶上，刘四萍和连长仍坐在原处，从回忆中清醒过来。）
连 长 四萍同志，时间不早了，你去休息一会。这里有我呢！
刘四萍 不！我再等等。
（顺爹上。）
顺 爹 四萍，四萍！志艳怎么样了？
刘四萍 还没醒过来。
顺 爹 唉……全村的人都惦记他，等一会大家都会来看他，县里的领导也会来……
（医生上。三人立即围住医生。）
连 长 医生，刘志艳情况如何？
医 生 他伤势很重，从身上取出了23块易拉罐金属片……
顺 爹 （着急地）医生！医生呀！你一定要治好他！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他从小就是个好娃娃！医生呀！
（唱）小时候他就是个好娃娃，
爱同学敬老师成绩年年好。
两次救起遇险的小邻居，
十岁起自愿帮助三个老五保。
挑水种菜做煤球，
逢年过节去慰劳。
小小年纪心肠热，
人人夸他是个好苗苗。
（请求他）医生，我求求你！你一定要治好他！我老顺向你下跪了！（跪下）
医 生 （急忙拉起）老人家，你放心，你放心！他不会有生命危险，已经醒过来了。
三 人 （惊喜地）醒过来了？！
（两护士推着躺在手术床上的刘志艳上。）
（众人围上。）
连 长 刘志艳！刘志艳！
刘志萍 志艳！志艳！
顺 爹 志艳！志艳！
（两护士轻轻扶起刘志艳。）
刘志艳 （扫视众人，微弱地）那几个小孩呢？他们怎么样了？
顺 爹 没事！没事！他们一点皮都没伤着。
刘志艳 （欣慰地）这就好，这就好！
（两女青年搀扶着刘母上。）
刘四萍 志艳，妈来了。
刘 母 志艳！志艳！（仔细端详儿子，发现没了右手，惊愕地）你的手呢？你的手呢？（悲痛欲绝）你的手呢——我的儿呀！
（唱）千耽心，万耽心，
耽心你变成残疾人，
今天一看果然是啊……
我的儿啊……
（众人不忍相看纷纷背身而泣。）
刘 母 （接唱）哪怕你掉下一指甲，
也是娘的身上肉。
如今整整的没了一只手，
叫娘怎么不心痛啊……
小时候你聪明又孝顺，
小小年纪知道家里穷。
那一年过年只有半斤肉，
你一双小手不向碗里伸。
上小学别的小孩穿新衣，
你的衣裳补丁叠补丁。
娘要为你扯几尺布，
你却说留着钱给爹爹治肝病。
你是一个孝顺儿，
村里老人你都亲。
今天你全身是血迹斑斑，
叫娘怎能不心疼！（抽泣）
刘志艳 妈，你别伤心。我也是个做了父亲的人。如果那个六个小孩炸毁了，那六对父母会比你更伤心！妈——
（唱）我也是农民的儿子，
我是个普通的军人。
只要六名儿童脱了险，
哪怕是掉了两只手也甘心！
（众人感动。老五等众乡亲上。）
老 五 志艳哥，是我害了你呀！（跪下）
（刘四萍急忙拉起老五。）
（四士兵上。）
四士兵 班长！（齐刷刷敬礼）
连 长 你们怎么来了？
四士兵 奉命接班长回部队治疗！（围住刘志艳）班长，不要紧吧？
刘志艳 不要紧，不要紧。
小 节 班长，每一个首长都在惦记你哪！（献花）这是大家托我们带来的问候！
刘志艳 （感动地）谢谢！谢谢！（吃力地支撑着坐起来）连长，医生，乡亲们！我做的实在是我应该做的呀！你们是这样的关心我，我谢谢大家！谢谢大家！（庄严地举起失去了手掌的右手，敬礼）
（音乐骤起）
啊……
军礼！军礼！军礼！
无手的军礼！
无比珍贵的军礼！
（歌声中，灯光渐暗。一束追光渐渐集中在刘志艳身上。）
（群情激昂。切光。剧终。）
（剧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