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党员(其他)
其他
2022-08-29
3254
人 物 叶长青 谷山高级农业社支书，后为金桥人民公社支书，三十岁
方永贵 支委，谷山社社长，后为金桥公礼的大队长，二十五岁
方永香 共青团员，永贵的妹妹，十八岁
寿老倌 方永贵的祖父，七十岁
柳翠英 方永贵的妻子，二十三岁
红鼻子 本名柳正湘，方永贵的岳父，曾经做过小买卖的富裕中农
盛 爹 叶长青的父亲，五十多岁
丁凤娥 女会计，二十一岁，外号“一言堂”
丁胜保 青年农民，二十一岁
九嫂子 胜保之婶，三十六岁
喜妹子 九嫂子之女，七岁
叫鸡公 无牵无挂的单身青年，共青团员
周书记 乡党委书记，后为公社党委书记
彭支书 莲山社支书
王大汉 莲山社社员
群 众 若干人
第一场
（1958年双抢开始的一天早晨。）
（洞庭湖边，谷山农业社的田野。）
（湖边的夏天，绿柳成荫，熟了的早稻，一片金黄。）
（早晨，天未大明，景物被一层薄雾罩得有点朦胧。）
（丁胜保、方永香上。）
丁胜保 （唱）金鸡三唱月西沉。
方永香 出水朝阳透雾明，
丁胜保 今日开工忙双抢，
方永香 双双起早抢头名。
丁胜保 今天定算我们早。
方永香 （捡起叶的牙刷）
谁知更有早行人！
胜保，我捡了一只牙刷！
丁胜保 牙刷？看看！（拿过牙刷）碰了你的鬼咧！一个烂牙刷要它干什么！（丢下）
方永香 干什么？用处大得很哩！（又捡起）
丁胜保 什么用啦？
方永香 把哥哥擦皮鞋。
（叫鸡公暗上，偷听。）
丁胜保 事事只为哥哥着想。
方永香 那就送把你吧！
丁胜保 好的不送，捡个这样的家伙送把我！我不要。
叫鸡公 （从他们两人身后一钻出来）你不要我要。
（丁胜保，方永香不好意思，将牙刷丢在地上。）
叫鸡公 呃，送把他就恭恭敬敬的递过去，送把我就丢在地上，这个鬼就不秀气咧！好吧，我也不嫌弃。（捡起）
叫鸡公 嗨，原来是这个牙刷呀！
丁胜保
方永香 你知道是谁的吗？
叫鸡公 当然晓得！
（唱）这个牙刷真命好，
一年四季随人跑，
别看它掉了几根毛，
用了三年不算少。
方永香 那是谁的呢？
叫鸡公 （唱）这个人真正好，
待人和气一脸笑，
关心群众关心社，
硬此亲人还要好，
若问生产怎么样，
特等劳模当上了，
他为群众谋幸福，
名字上过湖南报。
丁胜保
方永香 啊，原来是叶支书的呀！
叫鸡公 呃，对啦！
方永香 我真不解他为什么老是把个牙刷带在身上！
叫鸡公 为了工作啥！
方永香 这也是为了工作。
叫鸡公 （唱）为工作，到处跑，
在家睡觉时间少，
有时开会到天明，
下田又把生产搞。
这个牙刷带身旁，
池塘冼脸倒还好，
他自己吃苦为别人，
你说这个人好不好？
丁胜保 叶支书真是一个好领导！
叫鸡公 我们社里就因为有了处处为群众着想的叶支书，（对永香）再加上你哥哥，那个会出点子的社长，大家和他们一起苦干，所以就成了滨湖有名的富社。
方永香 你们看，我哥哥和嫂子来了。
叫鸡公 呃！他昨晚上开会开得那样晚，今天还是起得这早啊！
方永香 要是你呀！只怕还没有翻边咧！
叫鸡公 你又莫把我看得太低了！
（众上。）
方永贵 同志们早啊！
叫鸡公 抢红旗，当然早嘛！
方永贵 对呀！同志们，我们谷山社一连三年夺了丰产红旗。今年我们的早稻又作得这样好，只要双抢这一关走在前面了，今年的红旗不用说，又会是……
众 我们的。
丁胜保 方社长，牛皮莫吹早了啦！
方永贵 哈哈……，一点也不吹牛皮。
（唱）我们的社真正行，
样样的事情赛别人。
耕牛现有百把头，
河里的划子数不清。
耕种多方便，
百事不求人，
项项工作在前面，
这次双抢打先锋。
稻谷每亩一千几，
黄麻长得丈多深，
社员的生活都富裕，
公积金有了七万零。
人力物力样样好，
夺取红旗不费心。
叫鸡公 （唱）方社长，不要轻别人，
莲山社的跃进蛮吓人。
他们的干劲鼓得足，
齐心合力在赶我们。
方永贵 哼！莲山社！
（唱）他们不行真不行，
困难十足底子穷，
落后是他们的老规矩，
年年的收入不及我们。
这回想把红旗抢，
真是梦里捡黄金。
同志们，莫信心不足，干吧！
众 干！
（九嫂子背锄头急上。）
九嫂子 （难过地）方社长，我又迟到。
方永贵 九嫂子呃！我已经不止讲过一回了，怎么还是这样拖拖拉拉的呀！
九嫂子 不是我愿意这样。你看老九病成这个样子，家里伢妹细崽……
某嫂子 方社长，你屋里没得小孩，就不晓得我们这些崽女多的困难咧！
方永贵 困难我晓得，你要克服一些啥！只晓得向社里超支，连不想办法多做点工分，将来拿什么还账。
丁胜保 方社长，要是讲我九婶还没克服困难咧！那就实在……
方永贵 莫讲空话了。
众 干吧！（下）
红鼻子 （上，念）
社会主义也还好，
按劳付酬我愿搞，
家里人少负担轻，
半做半歇也吃饱。
我红鼻子，又会作田，又会经商，常跑集镇，见多识广。屋里三个人吃饭，三个人做事，少做一点也过得下去。一个大女，嫁把方社长做堂客，人格上也还体面。尤其是上屋里张公公，下屋里杨婆婆，都说我命好。就是那些后生子，老是说我思想不好罗！干劲不足罗！哼！我倒横直是老丝瓜硬了皮，不管你批评也好，意见也好，吃多少，我就做多少，这叫做“按酬付劳”。
方永贵 （上）你怎么才来啦？
红鼻子 嘿！又迟到了。
方永贵 老毛病。
红鼻子 只怪你岳母娘起晚了，这又要请你向同志们说一下。
方永贵 大家都出工很久了！你还是……
红鼻子 接受，接受。（下）
（叶长青上。）
方永贵 哎！不讲他儿句咧又耽误生产，讲得他来又……
叶长青 面子上难以为情？
方永贵 哎！长青，你看怎么得了？
叶长青 这有什么，不按时出工，当然要批评呀！老方，我们抽几分钟商量一个问题吧！
方永贵 什么问题？
叶长青 老方！
（唱）刚才我到了一下莲山社，
他们的情况很紧张。
稻谷在田里无人割，
肥料在城里运不回乡。
人力物力都困难，
我们有责任去帮忙。
派一些人力和木船，
帮他们把肥料运回乡。
方永贵 （唱）双抢竞赛这样紧，
哪能抽人去帮忙。
叶长青 （唱）抽调一个青年突击队，
自己加班也无妨。
方永贵 （唱）分明是拱手把红旗让，
这样的做法太荒唐。
叶长青 （唱）红旗是鼓舞全面生产，
并不是单为争荣光。
方永贵 （唱）红旗既是鼓舞生产，
就不能把自己的生产丢一旁。
叶长青 （唱）他们的困难比我们大，
迟了就会不能插秧。
方永贵 （唱）支援了别人自己会落后。
叶长青 （唱）支援了别人自己更荣光。
方永贵 莫只顾了支援别人，等下搞得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啦，我要割采去。（下）
叶长青 （目送方下，摆摆头）唉！永贵这个同志什么都好，就是有点本位观念，今晚开支委会再研究一下。
喜妹子 （边哭边上）妈妈，妈妈！
叶长青 喜妹子，什么事呀？
喜妹子 我弟弟跌在烂泥巴里面。
叶长青 （向内）九嫂子，九嫂子！快请个假回去一下吧！你屋里毛伢子跌了一身泥巴。
（九嫂子急上。）
喜妹子 妈妈，你回去跟他换一下衣服再来出工吧！
（胜保上。）
九嫂子 你跟他烤干一下，等散了工回来再跟他换。
喜妹子 （哭得更厉害）我不咧，我不咧！丁胜保 婶婶，还是你回去一下吧！
九嫂子 胜保，我不能回去。
叶长青 九嫂子，你怎么啦？
九嫂子 叶支书，我家的困难你很了解。现在已经超支了社里一百多块了，老九的病又不好。娭毑眼睛看不见，细伢子又多，拖着我不能多做些工分，今天又迟到了……
叶长青 你的困难大家都清楚，你有多少能力就出多少工吧！
丁胜保 婶婶，你以后不要出工了，好好照顾九叔的病和弟弟妹妹们，外面的事让我来搞好了。
叶长青 胜保，这也不好，有—分力就要发一分光嘛！
九嫂子 对！叶支书讲得有道理，我也不能光依赖你和社里的照顾。喜妹子，你回去好好带弟弟，我等一下就会回来。（下）
喜妹子 我不咧！我不咧！
叶长青 胜保，那你回去招扶一下吧！
丁胜保 好！（拉喜妹子下）
方永贵 （上）哎呀！老叶，你真是婆婆妈妈的，小孩子哭脸你也搞得半天。
叶长青 老方，你知道人家是多么困难吗？
方永贵 解放这么久了，别人都富裕了，他们还在这里困难困难。唉！这怨谁啊！
叶长青 我看社里是不是还借点钱把她，把老九的病诊好。
方永贵 还借呀，他现在已经超支百多块了。
叶长青 老方，这不完全是钱的问题，而是对社员的关心问题。
方永贵 这么讲起来，今晚上开会研究一下这两个问题吧！
叶长青 对。我们割禾去。
（二人同下）
第二场
（第二天中午。）
（方永贵的家里，壁上挂着毛主席象，两边贴有“翻身不忘共产党，永远跟着毛泽东”的对联，厅内摆设着崭新的家具。）
（二幕前，柳翠英收午工回家。）
柳翠英 （上，唱）
太阳当顶火一样红，
好比我和永贵情意浓。
出工收工同出进，
犹如影子不离踪。
邻家的姊妹将我笑，
说什么连裆共裤一般同。
我脸上有点热，
心里有点冲，
又是羞来又是喜，
甜丝丝的滋味在心中。
刚才双抢散午工，
为什么不见他影和踪？
多半是有了紧急任务，
我只好独自转回家中。
（二幕开，进门。）
自从结婚一年整，
永贵的胃口我摸通，
他吃饭喜欢硬，
吃蛋喜放葱。
添柴点火将饭搞，
等他吃饭好出工。（下）
方永贵 （上，唱）
我的爱人柳翠英，
去年才和我结婚。
今天是她到我家的头个生日，
丈夫不可不费点神。
抽空到了一下供销社，
东西了好几宗。
急急忙忙回家转，
要与老婆庆寿辰。
翠英！翠英！
（翠英上。音乐过场。）
柳翠英 你到哪里去了？
方永贵 （举袋子）嘿！你看！
柳翠英 什么东西呀？
方永贵 你喜欢的。
柳翠英 我喜欢的？
方永贵 嗯？（从袋子里取出东西）
（唱）今天你满二十三，
这个日子我不得忘。
走了一转供销社
东西买了好几桩。
桩桩件件送与你，
管叫你心中喜一场。
柳翠英 （唱）接过东西好高兴，
一件一件看端详。
纺绸风吹着摇摇摆，
花锻子穿着溜溜光。
披在身上看一看，
呃噫！
我这个样子配不上。
方永贵 配得上，配得上，
（唱）红花绿叶正相当。
人家都说嫦娥美，
你比嫦娥还要强。
柳翠英 你莫尽把空话讲，此事还要细思量。
（唱）作田农民穿绸缎，
当心别人道短长。
方永贵 翠英，你这个人哪，太没有远见了。党领导我们革命，就是为了过好日子嘛！
柳翠英 穿得？方永贵 当然穿得。莫讲了，快点搞饭吃。
柳翠英 好罗！（收东西下）
方永贵 （看看钟）啊！十二点半了，我帮你破鱼去。（下）
（寿老倌背锄头由左上，红鼻子提酒瓶从右上。）
寿老倌 （念）太阳当顶收午工。
红鼻子 酒瓶一只拿手中。
寿老倌 快吃午饭好下地。
红鼻子 肥肉嚥酒润喉咙。
（二人进门，碰面。）
红鼻子 哎呀！亲家爹你老人家才收工？
寿老倌 （不高兴地）才收工，你来了？
红鼻子 嘻嘻，翠英的生日，来看看。
寿老倌 请进吧！
红鼻子 好，好，好，请！
（二人同入。）
方永贵 （上）岳父来了，请坐，请坐。
红鼻子 莫客气，莫客气。（把酒瓶放在桌上，坐下）
柳翠英 （从厨房出来）爹爹来了。
红鼻子 来了。
（柳翠英忙泡茶拿烟。）
寿老倌 （讨厌红鼻子）翠英，搞点现菜现饭，我吃了要出工夫。
红鼻子 亲家爹，喝两杯酒吧！
寿老倌 对不起，我没有闲功夫陪你。（入内）
红鼻子 亲家爹到底是个老积极分子啊！
方永贵 现在正是双抢的时候，哪里还有很多时间来准备做生日罗！所以就没有来请你吃饭。
红鼻子 呃！请什么，自己来嘛！
方永香 （上）哥哥，我要六角钱。
方永贵 六角钱干什么？
方永香 买书。
方永贵 只看见你要钱买书，你学透了没有？
方永香 我会写信了。
方永贵 好好好。（掏皮包出来）五元的，有找吗？
方永香 我有钱找还会向你要！
方永贵 （又取钱）三角够不够？
方永香 不够。
方永贵 什么书，这样贵。
方永香 又不是一本。
方永贵 买几本？
方永香 （不好意思地）两本。
方永黄 一本还学不好，还买两本。
红鼻子 呃！永贵咧！这都不明白，要买一本送爱人啦！
方永贵 真麻烦。
（九嫂子散工路过，在门外听。）
红鼻子 丁胜保是个单身汉，说起来应该是他买书给永香的，就是他被九嫂子拖住了，拖得胜保一个钱都没得，那当然只有永香送倒礼啥！
方永贵 拿去，真讨嫌。
红鼻子 唉！讨嫌的日子还没有来咧！以后结婚了，今日扯，明日借，那个无底洞就会填不满了。
方永香 （反抗地）填不满又不要你填。
方永贵 你这是什么态度，这样没大没细的。
红鼻子 香姑娘咧，我这是一片好心好意，要不是看在亲戚分上，我还不得讲。莫到了将来又后悔啦！
方永香 我没有什么后悔的。（冲下）
九嫂子 什么，嫌我家贫困，不和我胜保结婚。（下）
红鼻子 永贵，你还是要耐烦一点，打通打通她的思想，使她断绝了来往，找一个军官或者找一个干部，那几多好哩！
方永贵 好，算了，算了！
柳翠英 （送菜上）吃饭了！
红鼻子 好，好，吃饭。
（三人吃饭。）
方永贵 翠英，今天是你的生日，你也喝一杯酒吧？
柳翠英 我喝不得酒。
方永贵 请！
红鼻子 （看看红漆桌子）呃！永贵，你们又添买了一套木器啊？花多少钱？
方永贵 这只有几十块钱。
红鼻子 不贵，不贵。看样子今年的收入比去年又要多一点啦！
方永贵 还不止多一点啦！
红鼻子 永贵！
（唱）你一家四人全出工，
无牵无挂一身轻。
去年长存五百几，
今年还能有多少存？
柳翠英 （唱）已经做了四百个劳动日，
以后还能做三百零。
栏里肥猪有三只，
最少也有五百斤。
总起来不止一千元，
可做一桩大事情。
红鼻子 （唱）你准备把它做何用？
方永贵 （唱）高大的瓦房来盖一栋。
红鼻子 对！
（唱）这个办法好得很，
我举双手来赞成。
来年今日把酒饮，
庆祝这富裕的新家庭。
叶长青 （上，念）
支援大队已组成，
去催永贵早动身。（进门）
红鼻子 哎呀！叶支书来了。请坐，请坐。
叶长青 不坐，不坐。
红鼻子 今天是我女儿生日，打了一点酒，来喝一杯吧！
叶长青 谢谢你，我不会喝酒。老方，你这个支援队长准备好了吗？
方永贵 我看我还是留在自己社里扮禾吧！
叶长青 为什么？
方永贵 把我们这些身强力壮的好劳动力都抽走了，自己的生产还要不要人搞啊！
叶长青 我们去支援人家，当然应该派好劳动力击呀！
方永贵 这件事再慎重考虑一下吧！
叶长青 支部既然作了决定，就坚决执行吧，有意见以后再提吧！
方永贵 好吧！那就走吧！（进内拿衣）
红鼻子 （见风使舵地）现在自己的双抢工作这样紧张，还要去支援别人，那真是大公无私，大公无私啊！
叶长青 （问红鼻子）正湘公，人家都出工很久了，你还在这里饮酒，这与大跃进不大相符合吧！
红鼻子 对，对，对，虚心接受，立即改正，马上出工。
叶长青 那好，那就快去吧！
红鼻子 是，是，是。
（叶长青、方永贵同下，柳翠英收碗筷下。）
红鼻子 （念）都讲叶支书为人好，
我看他还是有偏心，
九嫂子迟到他安慰，
我一迟到就批评。
唉！倒霉。（下）
第三场
（幕启，九嫂子的院子里一株古树，枝叶罩着当顶。靠树的一角设有桌、椅、摇篮，另一角设有矮桌，桌上放着炉锅饭碗。喜妹子这时在洗衣服，背上背起小毛毛，摇篮里弟弟又哭，也要摇，忙了这顾不了那，自己也要哭了，幕内有“哎哟”之声。）
声 喜妹子，你娘回来了吗？
喜妹子 妈妈还没回来，保哥回来了。
声 哎哟！
喜妹子 （喊）保哥，保哥，你来罗！
丁胜保 （内）做什么？我在这里搞饭咧！
喜妹子 我一个人搞不赢。快来罗？
丁胜保 （忙从厨房出来）哎！怎么搞的罗！
喜妹子 你来帮妹妹穿衣服，我穿不进，我来摇弟弟。
丁胜保 好，好，快点吧！我吃了饭还要出工。（急忙抱过，与妹妹穿衣）
喜妹子 （蹲在摇篮边，边摇边哼摇篮曲）
小弟弟，快些睡，
晏点起来背背背。
背你去看禾，
谷子结得多，
管叫你看了会笑呵呵。
丁胜保 （给妹妹穿好衣服后上来）哎，真不得了！（忙从厨房里端了饭菜上）喜妹子，弟弟睡觉了吗？
喜妹子 （轻轻回答，又看摇篮）睡觉了。
丁胜保 睡着了你就来吃饭吧！怎么婶婶还没有回啥？
喜妹子 真的，妈妈怎么还不回罗？（准备吃饭）娭毑快出来吃饭罗！
娭 毑 （内白）你帮娭毑夹一点菜送到屋里来吃。
喜妹子 你自己出来吃。
丁胜保 娭毑眼睛看不见，你帮她老送进去吧！
（喜妹子进内送饭又出。
丁胜保 （边吃饭边唱）哎！
我丁胜保今年二十一岁，
解放前我爹娘相继归阴。
那时节我还只一十二岁，
多亏了九叔父抚养成人。
解放后我加入了团的组织，
象我们穷人家大大翻身。
谁料到去年春祸从天降，
九叔父得下了风湿病根。
每日里茶和汤都要人喂，
多亏了九婶娘照顾殷勤。
又怎奈弟妹多把她牵累，
再加上叔祖母双目失明，
家里的生活就慢慢低落，
在社里超支了一百有零，
九婶娘搞生产从不偷懒，
他对我丁胜保俨若亲生。
我虽然无父母并不孤苦，
有了党领导我工作安心。
我一心无二意努力生产，
生产好都富裕共同上升。
越思想越高兴浑身是劲，
我还要吃了饭赶快出工。
（高兴地在吃饭）
丁胜保 喜妹子，你好生招扶弟弟，我要出工去了。
喜妹子 好，我带弟弟守屋。
（丁胜保拿锄头出，与九嫂子碰见。）
丁胜保 婶婶，你回来了，快去吃饭。
九嫂子 （叹气）哎！
丁胜保 九婶，你今天回来为什么不高兴。
九嫂子 没得什么哩！
丁胜保 是不是跟人家吵了嘴，呕了气呀？
九嫂子 胜保，我待你好象是亲生的崽一样，你待我也是象亲娘一样的。不是婶娘嫌你，胜保，你现在已是门高树大的人了，可以成家立业了。
丁胜保 （莫明其妙地）九婶，这是为什么呀？是不是我冲撞了你，是不是对弟弟妹妹照顾不周？
九嫂子 哎！你对我那是没有话讲，只是我不能老是拖累你。
丁胜保 到底是为什么？
九嫂子 哎！胜保呃！
（唱）适才我收工回家转，
路过方社长他家门。
听得有人在道我长短，
不由得停步听分明。
原来富裕中农红鼻子，
他高谈阔论把是非生。
藐你是个单身汉，
还要养活我一家人，
三餐茶饭难入口，
身上穿的尽补丁。
他说要……
丁胜保 要什么？
九嫂子 （唱）要是永香嫁给你，
会要跟你受苦辛。
如是长来如是短，
方社长听了也动了心。
看样子不会跟你好，
都只怪我人多家太贫，
不该把你来牵累，
害得你不能把家成。
你还是及早立门户，
免得误了你的终身。
丁胜保 （唱）听罢九婶一席话，
好比晴空霹雳声，
方社长他不该听信挑拨，
红鼻子他不该把是非生。
九婶且把宽心放，
胜保人穿志不穷，
不讨老婆不要紧，
要我分家万不能。
九嫂子 胜保，我是为你好呵！
丁胜保 算了，我也不打算和她结婚了，我倒要看她嫁给—个什么样的富豪公子。（生气地坐下）
（九嫂子看看摇篮里的儿子，吃饭。）
（叶长青、永香同上。）
叶长青 胜保！
九嫂子 啊！叶支书来了，请坐罗！
丁胜保 叶支书来了，请坐吧！
方永香 胜保，叶支书要我们组织支援队，去支援莲山社，到城里去运肥料，我们马上就要走啊！
（胜保不理，永香不知为何，笑脸马上沉下来了。）
叶长青 是呀，胜保，现在莲山社田里要施肥，要进城运肥料，可是他们缺少人力和船，我们社里就组织一些人马上去城里帮他们运肥料，决定你也去一个。
丁胜保 好，什么时候去？
叶长青 马上就去，你去把船调拢来一下吧！
方永香 走罗！我同你一路去。
丁胜保 你走吧，我配你不上。
方永香 我有话要跟你讲哩！
叶长青 走吧，她要和你商量结婚的事哩！
丁胜保 我家里又没底子，哪个会和我结婚罗！
方永香 你讲这个是什么意思呀？
丁胜保 你去问你哥哥吧！
方永香 气死我了。（哭下）
叶长青 胜保，你为什么生起永香的气来了？害得她这样哭。快去，快去调船吧！走！
（丁胜保下。）
叶长青 九嫂，胜保到底为什么事生气？
九嫂子 唉！都只怪我连累了他。
叶长青 连累他？你只管讲吧，有问题我也可以解决啥！
九嫂子 （欲言又不言明）叶支书！
（唱）尊一声叶支书且听我讲，
只怪我人口多劳力不强，
连累了胜保儿不能自立，
惹得旁人道短长。
叶长青 未必有这号人？
九嫂子 我还能扯谎。
（唱）我胜保与永香感情深厚，
同耕作同学习亲密非常。
谁知道方社长他不满意，
红鼻子挑拨是非不应当。
叶长青 你是怎样知道的？
九嫂子 我刚才从他门口过身，无心听到的。
叶长青 可能是开玩笑的。九嫂子，你放心吧，永香会跟胜保好的。
九嫂子 叶支书，这还要拜托你去讲一下呀！
叶长青 没关系。（欲走）啊！老九的病好了些吗？
九嫂子 劳你挂心，还是现样子。
（叶长青进内看老九又出。）
叶长青 哎！老九是个好社员，劳力又强，人又忠厚。哎！怎么一病就是一年多！
九嫂子 是呀，老九的病总是不好，超支社里的钱越来越多，这样下去，又怎么得了罗！叶支书，讲良心话，我要是不背这些包袱，讲劳动我哪一样又不如别人。我想呀，一个人生在世界上，什么时候只要不为穿吃发愁了，那就好了。
叶长青 会有那一天的。你看现在的形势，真是“一日千里”，粮食大大的增产，工业大大的发展，我看哪，我们都会共同富裕的。
九嫂子 也是。我这一家人要是在旧社会只怕早就饿死了。讲劳动我实在是尽力搞，唉！只是老九总是这样病，细伢子又这样多，总不能老是向社里超支啥！叶支书，象这样拖下去，又怎么得了啥？（背过身来擦眼泪，怕叶支书察觉自己）看我罗，搞了半天，我连茶都忘记饱了。（进内）
叶长青 呵！
（唱）听罢九嫂子问一言，
不由得我心事上心间。
九嫂子过生活实在勤俭，
论生产论学习她不怕困难。（端起桌上的饭）
为什么穷困难摆脱，
又愁吃来又愁穿。
这样的情况须改变，
大家富裕我心才安。
九嫂子 （上）叶支书，喝茶罗！
叶长青 啊，不喝了，我还要到莲山社去。九嫂子，把心放宽些，有什么困难，社里会帮助你的，我去了。（下）
九嫂子 叶支书讲，共同富裕，共同上升。唉！又何得这一天到罗！
第四场
（二幕前，周书记从县里开会回乡，手拿“红旗杂志”。）
周书记 （唱）在县里开罢了乡干大会，
就要把人民公社办起来。
几个乡合一起并成大社，
劳力多田土广统一安排。
工、农、商、学、兵五位一体，
便领导便发挥各尽其才。
群众的思想要深入了解，
有的社困难多应该关怀，
顺路到莲山社去走一转，
任务紧快快走切莫迟挨。
（幕启，莲山社的田野，到处贴有感谢支援的标语，谷山社的支援大队来到了这里，开始了紧张的劳动。）
群 众 （唱）千条树枝一条根，
邻社相帮一条心，
组织起来力量大，
生产协作土交金。
（劳动大队在歌声中下，妇女儿童挑绿豆汤、茶水等下。幕后传出“同志们辛苦了”、“感谢谷山社对我们的支援”等口号声，彭支书领着王大汉抬西瓜上。）
彭支书 走起些，走起些！
王大汉 莫急罗，莫急罗！（大汉子一脚踢在石头上，担子翻了，西瓜滚了一地）
彭支书 大汉子呃！你以前那样大的力，挑两百斤都起飞跑，为什么今天这样没得劲罗？
王大汉 没吃饭又哪里来的劲着！
彭支书 （关心地）哎呀！那你快回去吃饭吧！
王大汉 回去就有饭吃呀！没得那样好，屋里没人手，米还没下锅咧！几个崽只怕早就饿得哇哇哭了。
彭支书 你大伢子该帮得你一下忙了吧？
王大汉 帮忙，帮倒忙，八、九岁的人晓得做什么罗？彭支书呃！屋里把堂客一死，到底不是路咧！
彭支书 难怪你这一向人都拖霉了。
王大汉 要是有人带细伢，有人搞饭吃，我王大汉这一把把子劲在社里还是算得一个头号角色咧！
彭支书 总要解决的呵！
（叶长青、方永贵手持红旗上，上面写着“谷山社支援大队”字样。）
叶长青 老彭，搞起这多礼性做什么！
彭支书 快，快，快，到那边休息下子，吃西瓜去，好招待没有，吃两个西瓜，还有绿豆汤，随你们喜爱。
王大汉 （拖方永贵）走罗，走罗！这西瓜有蛮甜。
方永贵 莫客气，我们在这里看看，学习学习你们的先进经验。
叫鸡公 （上）叶支书，任务完成了，我们回去吧！
叶长青 好，你们先走吧！
彭支书 哎，吃了西瓜再走。
叫鸡公 有西瓜吃！那好，彭支书，等我来抬。
（大汉子与叫鸡公抬西瓜下。）
彭支书 （对内）同志们，你们辛苦了！大家多玩一下再回去呀！
（内回声。）
老叶，老方，这次就真正搭帮你们谷山社对我社的支援，我代表我们莲山社全体社员向你们致谢。
方永贵 老彭，这点小意思，还有什么值得谢的罗！
彭支书 小意思？这才是雪里送炭咧！
叶长青 这完全是应该的。
彭支书 （深深地嘘了一口气）哎呀，今晚上我可以扯伸脚睡它一觉了。
（莲山社生产队长甲、乙上。）
队长甲 彭支书，望肥料望得要死，搞了半天，我们生产队只分得三百担，这又何得了罗？
队长乙 彭支书，我们队上为什么只分得四百担肥料呢？
队长甲 你们此我们多了一百担，还有什么话讲的罗！
队长乙 我们的田此你们的多些哒！
队长甲 那你们的田好些哒！
队长乙 好罗！那我们打斢罗！
队长甲 斢罗！
彭支书 呃！不要吵，不要吵！目前哪个队的肥料都不足，领导上做事不会偏心，会按实际情况分配的。
队长甲 那我们队上就应该多分点才合理。
队长乙 我们队上要多分点才合理。
彭支书 呃！怎么又吵起来了！
队长甲 彭支书，呃！只喊要亩产两千斤，没有肥料，又怎么增产罗？巧媳妇难做无米饭哪！
队长乙 正是的，又要马儿长得好，又要马儿不吃草，哪里有这号好事！
彭支书 一共只有这点肥料，你要分得来啥！
队长甲 分不来，再买吧！
彭支书 社里就是少了钱罗！
队长乙 那我脱不得身，你帮我到队上去讲一句。
队长甲 不，先到我们队上去。
（彭支书又被两人拚命拖着。）
彭支书 莫拖，莫拖，我又不是肥料。
（又一青年上。）
青 年 彭支书，彭支书，人都快急死了！
彭支书 你有什么事比我还急些罗！
青 年 只喊要办铁厂，办铁厂，有煤开不出来；有耐火泥，又冒得钱开张，还不是空的。
彭支书 想办法罗！
青 年 想得办法出我还找你，总要把点钱吧！走罗走罗！想办法去！（三人将彭支书拖下）
叶长青 （唱）彭支书被群众包围得紧，
社员们为肥料争吵纷纷。
先只想帮他们解决困难，
谁知道莲山社困难不轻。
一不是社员们没有干劲；
二不是彭支书工作不行，
为什么他们总是增产少？
为什么每次竞赛搞不赢？
方永贵 （折了一根谷穗数了数，唱）
顺手扯下禾线一根，
数一数谷粒八十零。
我们的每根有一百多粒，
比起他们强十分。
看样子他们又难争先进，
这一次红旗定归我们。
叶长青 永贵，你—个人在运什么神？
方永贵 长青，这一次红旗我们又拿稳了。唉！莲山社太不争气了。
叶长青 你怎么晓得人家不争气？
方永贵 争气的又何得老是背乌罗！
叶长青 我看随什么人，总没有自愿背乌龟的。刚才的情况你看清楚了吧！我看，我们社是不是再借点钱把他们……
方永贵 看你罗，又来了。
叶长青 人家有困难，我们总不能袖手旁观吧！
方永贵 我们哪里袖手旁观了呢？我饭都没吃完，就带起队伍来支援他们。又是人，又是船，未必还对他们不住呀！
叶长青 只是光靠这些支援还是不能解决他们的困难呀！
方永贵 呃？你这号人就是爱替自己找麻烦。人家并没有开口借钱，你又何必搞起那样积极罗！
（彭上，被肥料问题搞得焦头烂额。）
彭支书 这就不得开交，他们只晓得喊要肥料要钱，就不晓得当家人的难处。
方永贵 老彭呃，困难总是克服的嘛，光靠拿钱买肥料那不是办法哪，要想窍门啊！
彭支书 方社长呃！
（唱）哪一样办法没有想，
哪一样窍门没有寻。
陈墙老灶都拆换，
士地庙堂都铲平，
伢妹子四处拾猪粪，
就是那婆婆老倌也下地刈青，
堂客们个个齐出动，
塘泥挑了好几层，
哪怕是家里的冼脚水，
也没有糟蹋过一小盆。
心想再买点化学肥料，
还想把杀虫药粉买几百斤，
新式农具虽然好，
无钱空想急死人。
方永贵 （唱）凡事都得依靠群众，
发动大家投资金。
彭支书 （唱）我社历来较贫困，
哪家还存得有现金。
铁矿煤矿虽然丰富，
无钱开采干急人，
杉木楠竹多得很，
就是无法运出山林，
九九归一—句话，
缺少资金事难成。
叶长青 （旁唱）我社富来他社贫，
两社相近又相亲。
我们怎能坐观成败，
为建设应该是合力同心。
回头我对永贵讲，
彭支书讲的话你听得清，
眼看他们增产难保证，
还是将资金借给他们。
方永贵 （唱）并不是我故意反对，
动用资金是大事情，
必须要经社干慎重讨论，
你何必要把麻烦找进门。
叶长青 （唱）都是为了建段社会主义，
社员们一定会赞成，
要互助才能够全面增产。
（周书记悄悄地躲在身后，早已听见了他们的讲话，而且和彭支书低语着什么。）
周书记 这才是共产主义的协作精神。
叶长青
方永贵 （同时惊讶地）周书记！
周书记 （故意地）你们这种互助精神真了不起呀！
（方有点尴尬难为情。）
你们打算借好多钱把莲山社呀？
叶长青 老彭，大概要多少钱？
彭支书 什么？真的借钱把我们，那太好了。（思考一下）四千块行不行？
叶长青 行！
周书记 老方，你说呢？
方永贵 （勉强地）行！
彭支书 哎呀！老叶，这就真是久旱逢甘雨啊！叶长青 （停了一下）周书记，我有件事连想不通。
周书记 啊！你也有想不通的事？
叶长青 是呀！
（唱）解放后生活都有改善，
合作化更是上青天，
为什么社社之间有贫富；
为什么家家之间有苦甜。
有的是丰衣足食有余剩；
有的是还愁吃和穿。
生产不能大发展，
生活提高有困难，
这样的现象如何改变，
要请周书记说周全。
周书记 呃！这件事问得有意思。你看怎么解决？
叶长青 周书记，我倒有个想法。
周书记 什么想法？
叶长青 我们相近的有莲山社，五爱社，清水社，和我们谷山社，我看呀！
（唱）人相亲，地相挨，
四社犹如共一胎。
生产上面有牵带，
生活上面有往来，
互助合作无旁贷，
索性把它合拢来。
他社有煤不能开采，
遍山的树木运不出来，
我社钱多可把矿采，
船只多来可运木材，
士地连成一大块，
资金劳力统一安排，
水田旱土赶季节，
时间上可以略错开。
抽水机可以买三部，
拖拉机可以买两台，
人多地广力量大，
百样工夫撒得开。
再来个吃饭不用把钱付，
人人个个乐开怀，
生产更能大跃进，
幸福生活早日来。
彭支书 好啊，这个办法想得真好，我举双手赞成。
方永贵 （旁白）长青，我看这个问题要慎重考虑考虑。
叶长青 考虑什么？
周书记 考虑是不是可以再扩大—点。
（方永贵本想讲出自己不同意，听周书记说还要扩大，因此不敢做声了。）
叶长青 只要可能，那就把周围十个社一齐合起来。
方永贵 哪呀……
周书记 （紧接）还少了！
方永贵 还少了？
周书记 我看最好把几个乡合起来。
彭支书 （惊得目瞪口呆，舌头伸出来，收不进去）哎呀！你莫吓了我，你这是拿远景规划来鼓舞我们吧！
周书记 远景规划？你们看！（从口袋掏出文件）
叶长青 （边看边念）毛主席说：还是“人民公社好”！它的好处是可以把工农商学兵合在一起。便于领导，发展生产。
方永贵
彭支书 人民公社？
周书记 （揭页）这里还有河南卫星公社的具体经验介绍。
彭支书
叶长青 （同唱）适才间只想到四社合并，
毛主席看问题无比英明。
几个乡办个社真是带劲，
此我们想到的强过万分。
方永贵 这就没想得到！我们跟穷社搞在一起。（两手一摊）
彭支书 周书记，我们就办起来吧！
周书记 （试探地）你们看是不是办得起来？
彭支书 我们社是一穷二白，保证没有顾虑。不过你们谷山社，条件那样好，收入那样多，呃！方社长，你……
方永贵 我？办人民公社当然拥护。
彭支书 拥是拥护，只怕不愿意和我们穷社合。
叶长青 老彭，你不要把别人觉悟看得太低了，看我俩的实际行动吧！
彭支书 那就好，我们马上开会。
周书记 你真积极。
彭支书 大跃进呗！
叶长青 只要党委作了决定，我们马上就干。
周书记 你们到群众中摸摸底，真要是办起来的话，可能会产生一些什么问题。
彭支书 没有，保证一发就动！
叶长青 永贵，我们回去吧！（永贵在沉思）
彭支书 等一下，等一下再走。（下）
周书记 老叶，毛主席提出办人民公社，县委估计大多数群众会拥护，不过比较富裕的社一定会反映出很多矛盾来。老叶，解决这些矛盾，需要更细致更深入地做工作，因为一定要叫人们心服口服，真正的自觉自愿。你们是有名的富裕社，希望你们做出一个好榜样来！
叶长青 周书记，请放心，我一定能够完成党交给我的任务。永贵，快走吧！
（叶兴奋地、快步地走在前面，永贵沉思慢步地跟在后头。）
周书记 （唱）叶长青他表现立场坚定，
这样的干部真正爱人。
他能够登高望远不断革命，
对组织对同志赤胆忠心。
他领导谷山社生产跃进，
还能够支援邻社借资金。
要把这面红旗来插稳，
何愁人民公社办不成。（下）
彭支书 （抱着西瓜并拿了一面送谷山社的锦旗上）周书记，方社长，呵嗬，都走了！
这正是：
田土本连人相亲，
公社合成一家人。
喂！吃了西瓜再走罗！（追下）
第五场
（幕后歌声）
太阳出来红通通，
金堤柳林闹哄哄，
人民公社要建立，
遍地歌声震长空。
九嫂子 （上，唱）
我们的毛主席，
想出了好主意。
人民公社要建立，
几个乡合并在一起。
妇女翻身翻彻底，
我无牵无挂为社里。
丁胜保 （上，唱）
买了张大红纸，
买了枝新毛笔，
写张申请交社里，
报名定要争第一。
（永香也手拿申请书上，与胜保碰个对面，两人转欢笑为沉默，永香想喊胜保，胜保背过身去，永香提脚就走，被九嫂子一把拖住。）
九嫂子 你们这是做什么呀？
（永香不语，九嫂子向胜保示意，要他主动，胜保不依。）
九嫂子 唉！都只怪我不该多嘴。
丁胜保 婶婶，这怎么怪你呢！这号事不能霸蛮，人家不愿意就算了。
九嫂子 胜保，你这个人嘛！太爱争硬气。
丁胜保 我这个人就是三担牛屎六箢箕。讲明的，婶婶我是要负担的。
方永香 （实在蹩不住）哪个不愿意，哪个不愿意？
丁胜保 不是你未必还是我？
方永香 你了解情况没有？
丁胜保 了解不了解，我婶婶亲耳听见的，总不得假。
方永香 那是红鼻子在挑拨我哥哥的哒！
丁胜保 你也在场！
九嫂子 香姑娘是在场，他并没做半句声。
方永香 我几时对你三心二意过？
九嫂子 胜保听见了没有？人家还是一片真心对你，只要你们两个自己合心，还怕他哥哥阻拦！
方永香 哥哥的话又不是圣旨，我要是起了这号心，我不得好死！
丁胜保 （也平静了）你没就没罗，赌咒做什么！
九嫂子 好了，好了，讲清楚了就没得事了。
（永香欲走。）
你到哪里去？
方永香 送申请书去。
丁胜保 一路走罗！
九嫂子 我要去找叶支书报名去。
（九嫂子有意地先走了，胜保和永香互相望了—眼。）
丁胜保 走罗！
方永香 （学丁）走罗！
（二人同下。）
（叶支书上。）
叶长青 （唱）公社成立万般好，
人人心里乐陶陶。
好比矮子上楼梯；
好比笋子节节高。
生产工作要做好，
迎接建社不辞劳。
（一群人乱纷纷上，有拿申请书的，有要求支书代写申请的，有投资的，吵闹万分。叶支书接过一大迭申请书。）
叶长青 喂！同志们，不要吵了，不要吵了！
（丁胜保、九嫂子、方永香上。）
（叫鸡公用手狠狠地吹了一声口哨，人们才稍微安静下来。）
叶长青 同志们，你们真积极呀！
九嫂子 叶支书呃！办公社这样好的事当然积极罗！
叶支书 是呀！人民公社就好比一条康庄大道，大家要齐心合力，社会主义才能早日建成。现在我们要盖食堂，办幼儿园、敬老院，更重要的是要搞好生产，每亩积肥一千担，迎接人民公社的建立，大家有信心吗？
众 有。
（大家分头而下。）
（盛爹抱着一大包毛线上。）
盛 爹 （唱）我的儿子叶长青，
社里支书他担承。
做起公事尽是劲，
就只不太顾家庭。
穿衣吃饭不讲究，
衣服上头打补钉，
米大事情他也管，
经常熬夜到天明。
如今公社要成立，
一件事情我不放心。
资金投到公社里，
不知何日打转身？
多得不如少得好，
少得不如得现成。
刚才到供销社把猪卖，
现款得了五十零。
要为儿子添衣服，
皇后牌毛线买了一斤，
这号毛线好，毛线真爱人，
欢欢喜喜回家门。
呃，到了。（进门）长青！长青！不在家想必又是到社里去了。硬跟野猫子一样，一天到晚不落屋。慢点着，等我把毛线藏好，等他回来要他猜，硬要逗他喜欢一下。藏在哪里好呢？
红鼻子 （上，念）
听说样样要归公，
我手拿瓮罈去探风，
要是真有这回事，
快把家当卖个空。
红鼻子 叶支书，叶支书，呵！不在家，盛爹，盛爹，恭喜恭喜！盛 爹 恭喜什么？
红鼻子 这一下成立了人民公社，你就不要做事了。
盛 爹 不做事吃什么？
红鼻子 进敬老院吃现成的嘛！
盛 爹 那我还要干两年着。
红鼻子 还干什么！你崽是支部书记，这点照顾又会有啦！
盛 爹 讲怪话，莫说如今我还做得，要是真有个什么，崽也不应该有什么偏心照顾我吧！
红鼻子 嘻嘻！讲得对，到底有这样的爹就有这样的崽！大公无私，大公无私。
（发现桌上的毛线）这毛线是你老人家买的吗？
盛 爹 是的。
红鼻子 好毛线，这毛线真好。盛爹，你也是半百的人了，如今，该穿的还是要穿，该吃的还是要吃点。这毛线的颜色正合老人家穿。
盛 爹 是帮长青买的哩！
红鼻子 啊，帮叶支书买的，那也相安，那也相安。
哎，叶支书也太不顾自己了。
盛 爹 这个伢子就是这个脾气。我多时就要帮他买点毛线打件衣，他硬不肯。今日我就下了决心，卖了猪买毛线，我想要是明日公社一成立呀……
红鼻子 公社成立怎样？
盛 爹 我是这样想，多得不如少得，少得不如现得。
红鼻子 盛爹，你的崽是支部书记，这些政策你总也摸清底子了罢。
盛 爹 我也搞不清，长青横直一天忙到晚，连冒同我讲过什么。听到别人讲，这猪呀只怕会靠不住了。
红鼻子 是呀！
（唱）你想的好主意，
卖猪买毛线；
公社要成立，
样样归集体，
鸡鸭要归公，
猪羊交社里；
行动不自由，
莫想走亲戚。
趁着没成立，
早点打主意，
能卖的我就卖，
能吃的我就吃。
公社来养活，
管他三七二十一。
盛 爹 今天这件事那我就做得好嘞。
红鼻子 当然做得好。
叶长青 （上）什么事做得好？
盛 爹 你看，我帮你买的毛线。
叶长青 爹爹，我不要。
盛 爹 什么？你不要？
叶长青 我有衣服，买它做什么？
盛 爹 哎呀，长青！你看哪个人不穿毛线衣。就只有你，一件卫生衣穿了五年了。一个当支部书记的人，人家看了也不象样子啥。
叶长青 爹爹，我身上的衣服还蛮好哒！俗语说得好，笑烂不笑补。这比旧社会的那烂布筋打吊强到哪里去了。
盛 爹 不要老拿旧社会比，如今我们生活提高了，穿几件衣服也是应该的吧！
叶长青 爹爹，你这是哪里来的钱？
盛 爹 卖猪来的。
叶长青 什么？你把猪卖了？
盛 爹 是呀，反正公社成立猪都要归公，少得不如现得。
叶长青 爹爹，你老这个想法不对，赶快把绳子退了，把猪赶回来。
盛 爹 呃！
（唱）这猪是我自己来喂养，
一把菜来一把糠，
自己劳动自己管，
你又何必乱主张。
叶长青 （唱）社里事情我都要管，
家里事情更应该作主张，
多少人将猪投资公社，
爹爹你为何帮倒忙！
盛 爹 （唱）肥猪卖给供销社，
这叫什么帮倒忙。
红鼻子 （唱）公买公卖本合理，
完成国家计划也荣光。
叶长青 （唱）为什么早不卖晚不卖，
这个时候来卖为了哪桩？
盛 爹 （唱）卖了钱来买毛线。
红鼻子 （唱）他也是为你费心肠。
何况公社建成后，
想卖肥猪更为难！
叶长青 （唱）爹爹卖猪自有权利，
这件事我没话讲。
好心肠儿也心感，
论道理我另有主张。
有钱投资为公社，
都只为后来的幸福长，
只图眼前争阔气，
自私自利无下场。
爹爹你应想一想，
想一想过去的苦时光。
讨米湾中遭苦难，
衣无领来裤无当，
洞庭湖上去飘荡，
芦芯蓼米充肌肠。
十天之内饿死我兄长，
至今想起还心伤。
若不是来了共产党，
一家人早已见阎王。
党号召我们办公社，
都只为今后幸福长，
只有生产大发展，
丰衣足食才有保障。
共产主义前途美，
你只顾眼前不应当。
柳翠英 （上）叶支书，叶支书！
叶长青 什么事？
柳翠英 我有件事想问你，听说成立了人民公社，吃饭在一起，还要什么……什么集体困觉是真的不？
红鼻子 那还用说，这才叫军事化，集体化嘛！
叶长青 谁讲的？
红鼻子 我是听见刘刮骨讲的。讲什么以后男男女女都要困在一起。还讲什么如今真的应了刘伯温的烧饼歌了：“九女共一夫”。
柳翠英 那我跟永贵……
叶长青 呵，你是怕跟永贵分开，是的吧？你们想一下看，哪里会有这样的事罗！刘刮骨是地主，这个人向来就不老实，他是存心在破坏我们公社，他的话也信得的！
柳翠英 啊，还是造谣的啊！
红鼻子 我是不信他那一套的。叶支书，我今天特来将瓮镡献把公社的。
盛 爹 为什么将瓮罈献把公社？
红鼻子 （拿出瓮罈）支援钢铁生产。人家要钱，我一个钱都不要。
盛 爹 社里收废铁都要把钱，你这里是个好瓮罈，当然更应该把钱罗。
红鼻子 （旁白）正合我心，（转向叶支书）那不要钱咧，我是自觉自愿。
柳翠英 爹爹这个瓮罈还蛮好啦！
红鼻子 要办人民公社了，都要吃大锅饭了，这东西留了也是一些废物。
盛 爹 难怪罗，他也是跟我一样的心里有名堂，怕这东西归公呵！
叶长青 你们真糊涂，公社怎么会要你这几个瓮罈罗！
红鼻子 他们讲，什么都要归公啦！
盛 爹 是的罗，不然我又何得卖猪、买毛线着！
叶长青 正湘爹，翠英呀！你们上了敌人的当，
（唱）哪有九女共一郎？
婚姻法上规定了，
一夫一妻有规章。
办公社只为发展生产，
房屋分配最相当。
一家老小并不分开，
夫妻还是住一房。
早晨钟响齐出工，
晚来欢聚在一堂。
柳翠英 那几多好。
红鼻子 （唱）现在说得甜如蜜，
只怕将来会变腔。
叶支书 （唱）人民公社成立了，
发展生产真正强。
生活资料个人有，
公社不会沾你的光。
鸡鸭猪羊任你喂，
各人住屋自当家。
公共食堂搞饭菜，
自备小灶也无妨。
共产党做事从不假，
快把顾虑丢一旁。
红鼻子 碰了鬼罗！这下又要回去打灶哪。
柳翠英 爹爹下次再莫是这样糊涂了。
红鼻子 还讲我，你自己呢？
柳翠英 我搞不清就问，总不象你把灶都拆掉了。
红鼻子 没大没细，快回去！
柳翠英 走罗！
红鼻子 叶支书，那么这只瓮罈我还是自己拿回去吧。（与柳翠英同下）
盛 爹 长青，我是迷魂荡喝多了，我老糊涂了。我把这卖猪剩下的钱交给你去投资，这毛线已经买来，我劝你还是用了吧。
叶长青 多谢爹爹！（盛爹下）
方永贵 （边喊边上）叶支书，叶支书！
叶长青 什么好事啦？
方永贵 我们多余的哪8，000多斤草子，现在益阳、华容都来了人要买，价钱出得高哪！此供销社的牌价高得多，我们卖几个钱把居民点修漂亮一点好不好？
叶长青 既然入了公社，那就不要由我们随便作主卖出去，要由公社来处理。
方永贵 呃！那照供销社的牌价，交8，000斤草子钱把公社里就是的。赚来多的钱拿来盖孱子，有什么不可以呢？
叶长青 你这样做法不对呀！
方永贵 老叶，我看你硬有蛮蠢。
（唱）草子又不是统购物，
你死死不卖为哪桩？
只要我们是为群众，
赚钱砌屋又何妨！
叶长青 （唱）草子肥田用处大，
提高产量第一桩。
你把它偷偷卖出去，
资本主义路线不应当。
你身为党员不想想，
贫图暴利好羞惭！
方永贵 贪图暴利？我一片好心为了群众，反而讲我贪图暴利！讲起这样严重！
叶长青 你好好想一想。
方永贵 （不语，并不是沉思，而是不满叶长青）
叶长青 永贵，你这两天为什么不太高兴呀？
方永贵 哪里不高兴哪？
叶长青 办公社你有什么意见没有？
方永贵 党的号召我总积极响应。土改、搞互助组、办合作社，我哪样不是带头干。解放八、九年了，你看我卸过肩架没有？
（丁凤娥上，拿通知单。）
丁凤娥 叶支书，县里来了通知，要你赶快进城去开会。
叶长青 （看完通知）要我去研究公社建成后的分配问题。
方永贵 分配问题？
叶长青 是呀！我看，社里的一切东西暂时都不动它，等我回来再讲。凤娥，你要赶快把账目清好，不然一声喊要打移交，你会搞手脚不赢哪！好吧，我走了。
（三人同下）
第六场
（二幕前。）
方永贵 （上，唱）
小社的资金要归公社，
这件事情想不通。
资金本是劳动积累，
归公岂不要落空，
我左思右想无主意，
想，一个好窍门，
拆了旧屋盖新屋，
集体宿舍大兴工，
带着洋房入公社，
管叫大家兴冲冲。
（对内）同志们，快来。
众 （上）什么事？
方永贵 同志们，为了给大家谋福利，我决定抽一部分资金，并且拆掉几栋烂房，修一座居民点，这是一件大事，大家要鼓足干劲，来一个大突击，争取很快完成任务。大家有信心没有？
（众不语。）
红鼻子 有！
叫鸡公 方队长，目前我们的晚禾还要追肥，黄麻也要收割了，人力物力都抽不出来，我看先搞好生产再说吧！
方永贵 同志，这点你放心，我方永贵从来就不放松生产。不过也要边生产边建设。象你这样死板，怎么改变农村面貌呀！
红鼻子 叫鸡公咧，你不懂政策就莫乱发言罗！
叫鸡公 你懂？
红鼻子 我不懂就不懂，领导上分配我的工作，我就不反对。
叫鸡公 我这个人就不晓得摸“螺拐”，做得不好的我就要提意见。
方永贵 同志，意见是意见，工作是工作，下级服从上级，这是组织观念。
叫鸡公 莫拿组织观念压人好吧！
方永贵 呃！到底是我领导你，还是你领导我啊？
红鼻子 你是一队之主，支书不在家，你讲的当然作算呀！
群众甲 莫讲了，拆哪一栋？
方永贵 罗！（指那一边）就是那两栋。
丁胜保 那还是蛮好的两栋，拆了不可惜了。
方永贵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红鼻子 同志们，我又不是攀女婿关系哪，讲一句良心话，要不是有永贵这样处处为群众着想的队长，资金归公社不归公社，你住旧屋也好，住烂屋也好，关他的屁事。这真是领导有方，群众沾光。
方永贵 莫讲空话了，大家跟我来干吧！（下）
（群众跟下，叫鸡公扯住胜保。）
叫鸡公 胜保，你在这里拖住群众不要拆，我到叶支书那里报信去。
丁胜保 好！你快去吧！（下）
叫鸡公 （唱）方队长拆屋不应当，
抽动资金更荒唐。
我要赶到县里去，
要找叶支书说端详。
急急忙忙往前赶，（走圆场）
哎，到了！（拖出叶长青）
（叶长青手拿笔记本钢笔上。）
叶长青 （唱）你赶到这里为哪桩？
叫鸡公 叶支书，方队长他……
叶长青 他怎么样？
叫鸡公 他带了一些人在拆房子。
叶长青 为什么拆房子？
叫鸡公 盖什么居民点，他还抽社里的公积金呢！
叶长青 永贵为什么这样荒唐？
叫鸡公 他讲这是任务，要坚决执行。我讲他，他开口就是我组织观念不强，叶支书你快回去吧！
叶长青 好，我开完会就回来！
叫鸡公 等你开完会房子拆完了。
叶长青 那我去请个假。你先走一步，你只说要他们马上停工，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叫鸡公急下。）
周书记 （上）老叶呀，什么事？
叶长青 方永贵带了一班人在拆房子，说什么要带洋房子入公社。一定是他看了谷山社的资金多，怕别的社沾光，所以先下手为强。
周书记 我看老方的思想有些问题，你赶快回去也好，这件事不能随便，上梁不正下梁歪。
叶长青 那我走了。
周书记 等一下，（进内拿伞上）把伞带上吧，看样子会有大雨。老叶，记住，要耐心地去说服群众。对方永贵的思想问题，不可处理太急躁了。他的思想很典型，而且有普遍性，这是对我们每个人的考验。老叶，我们共产党就是要登高望远，不断革命。好吧！你快走吧！
叶长清 周书记，我永远不会忘记党对我的教育。
（叶与周握手，周下。）
（唱）党的领导象明灯，
周书记的指示紧就心，
方永贵他太任性，
本位自私为个人。
我急急忙忙往前奔，
不能让公社来吃亏。
三步把当两步走，
两步把当一步行。
狂风起，暴雨淋，（撑伞，舞蹈）
穿堤过垸转回程。（发现前面有人影）
行到此处抬头看，
叫鸡公冒雨在前行。
吱呀，那不是叫鸡公。叫鸡公！
叫鸡公 （上）叶支书，你怎么就赶上我了？
叶长青 心里急，走起路来就好象腾云一样呀！你的衣服都淋湿了，快脱了下来，穿上我这一件吧！（脱衣）
叫鸡公 我不要，你自己不冷？
叶长青 不要紧，快穿上吧！（帮叫鸡公穿衣）
（两人打一把伞同下。）
（二幕开，会计办公室。）
（丁凤娥拿账簿上。打算盘。）
丁凤娥 （唱）算盘打得响叮噹，
迎接公社忙又忙，
只要做事无私心，
哪怕喊我“一言堂”。
红鼻子 （上）
嘻嘻嘻，凤娥同志，这向你就辛苦了。清账呀，打移交，过硬忙不赢呀！
丁凤娥 这有什么辛苦罗！
红鼻子 辛苦，辛苦。象你这样一心一意为社，大公无私的角色，那靠得住又会当上人民公社的总会计罗！
丁凤娥 莫把奉承菜我吃，你有什么事就讲吧！
红鼻子 别的事都没得啊，我屋里二妹子看了这个月初八的日子要过门，我想……
丁凤娥 你想支钱办嫁妆！
红鼻子 是哪，是哪！你到底是聪明入，我还没开口，你就猜中了。
丁凤娥 呃！你为什么早不嫁女，迟不嫁女，偏偏凑到这个时候嫁女？
红鼻子 如今嫁女作爹娘的又作不得主，这是他李家里订的日子。
丁凤娥 等下莫又讲我讲了你的直话，我晓得你是怕成立公社，这个存款会落空去，所以找些由头来支钱是吧？
红鼻子 （旁白）你看好厉害啊，怪不得大家叫“一言堂。”
丁凤娥 （旁白）我呀！算是一碗清水，把他看到底啦！
红鼻子 会计同志，你这号话莫乱讲呀，办人民公社我硬举两只手赞成！吃饭不要钱，又有新房子住，这多好事哪个不拥护罗！
丁凤娥 既然拥护就好，如今正在清理账目，暂时支不得。
红鼻子 支不得，这是支我自己的钱，未必我二妹子嫁给别人家去，连布衣服都不要做一套。
丁凤娥 只怕没有这回事吧，你不缺钱用何必硬要支钱？
红鼻子 这太不公平了！
柳翠英 （上）永贵，永贵！（进门）爹爹，什么事不公平？
丁凤娥 你爹爹要支钱办嫁妆。
柳翠英 （诧异地）替哪个办嫁妆？
红鼻子 二妹子嘛！
柳翠英 嫁把哪个？
红鼻子 看你这个做姐姐的罗！人家李国球日子都看好了。
丁凤娥 李国球是哪个？
柳翠英 是解放军，我舅舅帮妹妹介绍的。哎呀，爹爹，为什么这样冒失。李国球还只跟二妹子通得两封信哒！
红鼻子 讲怪话，我跟你屋里妈妈一封信都没通也过了几十年。他两个自己合了心，谈好了。
柳翠英 什么？李国球回来了？
红鼻子 （支支吾吾）回倒是没回来……
柳翠英 我说罗！昨天二妹子给李国球写回信还在问我不晓得怎么称呼，哪能这样快就谈好了罗！
丁凤娥 怕莫是刚才坐飞机回来谈好的吧！正湘爹，这叫做速成结婚吧！
红鼻子 一言堂，我屋里的事不要你管。呃！你做事也不要太挖苦了。
丁凤娥 我哪一点做挖苦了？
红鼻子 九嫂子借钱要好多有好多，他是个超支户，反而处处地方受照顾，我们想支一个钱都没有。
丁凤娥 九嫂子家里困难，应该借把她。你家里吃得好，穿得好……。
红鼻子 我吃得好？我这一向手边一个钱都没得用你晓得不？
柳翠英 你上个月卖猪的钱哪里去了呢？你就只扯了一套衣服，还有我生日的那天打了一瓶酒哒！
红鼻子 你晓得我只扯了一套衣服？
柳翠英 是我帮你经手做的吧！
丁凤娥 湘爹呃！
（唱）你有余钱存社里，
支援生产是好事情。
你一不要钱买柴米，
二不要钱买衣襟，
分明是心里怕共产，
想方设法耍聪明。
我们公社的资源广，
谁在乎你这几分文。
你的存款有保障，
不会动你半毫分。
有朝一日真要用，
你要支取也来得赢。
柳翠英 爹爹，你放心吧！
（永贵上。）
柳翠英 死鬼，又跑到哪里去了？害得我找得要死。
方永贵 你先吃罢，我有事。
柳翠英 不罗！我要等你一路。
方永贵 凤娥，赶快开张三万块钱的支票把我去领钱。
丁凤娥 领什么钱？
方永贵 你还不晓得，我决定盖居民点，拿钱来去定砖瓦。
丁凤娥 这是哪个的决定？
方永贵 社员们都同意了，这是为了群众的利益。
丁凤娥 那不行吧！
方永贵 哎！
（唱）凤娥不要开玩笑，
听我从头说根苗。
成立公社虽然好，
小社的资金要上缴。
我们多来别人少，
你说这可怎么搞。
丁凤娥 （唱）这有什么不好搞，
成立公社一把交。
方永贵 （唱）你说话为什么不思考，
轻轻巧巧把舌饶！
红鼻子 （唱）要是你来当队长，
我们吃亏定不少。
方永贵 （唱）抽出资金一部分，
把新的宿舍来盖好，
带着洋房子入公社，
红鼻子 （唱）这个办法真正妙。
丁凤娥 （唱）叶支书临走交代了，
资金不准动分毫。
方永贵 我问你，我们社里的公积金，是哪里来的？
丁凤娥 是社员们劳动来的。
方永贵 是呀！既然是我们自己劳动得来的，为群众起宿舍，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丁凤娥 叶支书讲，高级社也是社，公社也是社，高级社的公积金转到人民公社，就象塘里水流到河里，是一样的。
方永贵 讲明的，莲山社就穷得无聊，要是我们把八万多块的公积金都缴到公社去，明明是我们吃大亏。
丁凤娥 公社也是我们的哒！
方永贵 同志，这些道理我都晓得。他们出两万我们也出两万，我们又不少出。多余的公积金，拿出来盖房子，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丁凤娥 方队长，莫怪我说了你本位呀！
方永贵 我本位呀？是你太主观了。为群众谋福利的事，你没有敢想敢做的精神。
丁凤娥 方队长……
方永贵 好！莫跟我上政治课了，开支票吧！
丁凤娥 我不能开！
方永贵 你莫逗着我讲多话好吧！快开！快开！
丁凤娥 开不得。
方永贵 领导的决定你都不服从了，你这是什么团员。
丁凤娥 叶支书讲，社里的财产任何人都不准动。
方永贵 你到底开不开？（拍桌子）
丁凤娥 你来火也不能开。
红鼻子 “一言堂”呃！又不是你私人的钱，卡起这么紧干什么？
方永贵 真是太机械了！
丁凤娥 我是坚持原则。
（二人争吵，叶与叫鸡公上。）
叶支书，你回来正好，方队长要支钱盖居民点。
叶长青 这是谁的决定？
方永贵 社员群众的意见。
叶长青 群众的意见？只怕是你个人的意见吧！
方永贵 我个人的意见？你……
丁凤娥 我跟他口都讲干了，他不依，还大闹，对我发火。还有他（指红鼻子）帮着打边鼓。
红鼻子 你莫乱讲，我没做半句声。（下）
丁凤娥 （唱）叶支书有所不知情，
听我从头说分明。
他说别社穷得很，
入公社没得好多资金。
因此上想方设法盖房子，
深怕自己吃亏好了别人。
方永贵 （唱）我一心一意为群众，
我永贵并无半点私心。
谷山社生产比他们好，
多劳多得才公平。
丁凤娥 （唱）你不看远来只看近，
公社的好处你看不清。
方永贵 （唱）我看不清你看得清，
你不了解情况就莫做声。
叶长青 永贵你冷静点吧，这件事情是你错了。
方永贵 又错了，难道我不应为群众着想吗？难道对社员有利的事我不应该做吗？
叶长青 为群众着想是应该的，但是不能片面的为了原来我们农业社群众的眼前利益，而损害人民公社和国家的利益。
方永贵 这我就想不通。公积金是社员劳动所赚来的钱，为社员谋福利，合理合法。
叶长青 我们把公积金缴到公社，用来发展生产，这样对自己对公社对国家不更好吗？
方永贵 啊！我们流血流汗，辛辛苦苦得来的钱通通交把公社，萝卜骨头一锅煮，不好了别个得路。
叶长青 怎么叫得路？
方永贵 还不得路。剥削我们的劳力，这就是对大家有利，这就叫集体主义！
叶长青 永贵呀！
（唱）你本位思想太严重，
长远利益你看不清。
分什么穷社与富社，
亲帮亲来邻帮邻。
嫌什么他们的资金少，
他们的煤矿、树木、楠竹，
潜在的资源数不清。
用我们的资金去开发，
所得收获远远超过我们这点公积金。
将来集体宿舍有得盖，
比你想的还要好十分！
方永贵 （唱）他们富裕我不想，
我们又不剥削别人。
丁凤娥 （唱）共产主义大协作，
应当团结一条心，
你身为党员太糊涂，
鼠目寸光认不清。
方永贵 （唱）怎么说我太糊涂，
成立公社我赞成，
你要为群众想一想，
劳动生产受苦辛，
泥一把来水一把，
由穷到富到如今，
自己劳动自己得，
多劳多得才公平。
叶长青 （唱）我们的资金入公社，
促进生产更繁荣。
只要生产大发展，
生活更快往上升，
公社人多力量大，
一年赛过十年春。
你不要死钻牛角尖，
永贵你还要细思忖。
叶长青 永贵，你想一想，我们社的富裕到底从何而来？无非是由于党的领导，发挥了群众集体的力量。如果认为富和强是单凭个人劳动和小集体的力量得来是不符合事实的。你想，我们谷山社过去是什么样子底子罗，还不是由于党和政府的领导和支持才富裕起来。要是大家都象你一样……
方永贵 算了，莫讲了。我剥削，我本位，都是我不对。
叫鸡公 你这是什么态度？
方永贵 同志，我又不是革命对象，再多扣些大帽子我都不怕。（冲下）
众 方队长，永贵……（追下）
叶长青 周书记讲过，共产党员就是要登高望远，不断革命。永贵这次迷失了方向，走到岔路上去了。还要耐心帮助才行。永贵！永贵！（下）
第七场
（二幕前，九嫂子上。）
九嫂子 （唱）人民医院来了信，
定是老九报佳音。
我三扒两搅吃完饭，
躲在这里看分明。
搭帮成立了人民公社，老九由公家送到医院诊病去了。今日他又来了一封信，快点拆开看看着。
（九嫂子看信，嫂子甲、乙、丙、丁暗上。）
九嫂子 （看完信激动得几乎要流下泪来，反复看信）这太好了！
众嫂子 （故意地）呵，九嫂躲在这里看爱情信罗！
九嫂子 （下意识地将信一收）几十岁了还什么爱情信罗！
嫂 甲 写些什么知心话啦？
九嫂子 莫开玩笑。呃，医生讲，老九再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众 真的呀？
九嫂子 （认真地将信给大家看）你们看吧！
众嫂子 （看信互语）不搭帮党和人民公社是……
九嫂子 同志们，叶支书要我通知你们，晚稻收割工作结束了，今天放假一天，大家都到会计室去领工资。
嫂子丙 我也有工资领？
九嫂子 连我都有，你怎么会没有。
嫂子乙 哈！真的，我还以为讲起好玩的。这真是开天辟地没有过的事情。
嫂子丁 你是我们的队长，你就帮我们一起领来算了。
九嫂子 今天是头一次发工资，我们都自己去领吧！
众 对，领工资去。（高兴地下）
（方永贵、红鼻子上。）
方永贵 （看着众嫂子的背影）嘿！这帮角色今天怎么这样快活？
红鼻子 吃冤枉吃饱了，还不快活？
方永贵 （自语地）吃冤枉？
红鼻子 一个月以前的九嫂子，屋里还是餐搞餐、顿搞顿，如今是一家大小吃了饭还要拿钱，这还不是剥削我们这些人的。
方永贵 算了算了，莫讲了，慢点又讲是资本主义思想。
红鼻子 没有那样多。他们违反了多劳多得的原则，还讲别个是资本主义。唉，你呀，理论水平到哪里去了？
方永贵 （稍沉思）哼！以后再讲吧，领工资去。
红鼻子 有几个钱领罗！（二人同下）
（二幕开，会计室窗前已经只有最后几个领工资的社员了。农民们大部分围在储蓄所、书店推销组、供销社售货站前买自己心爱的东西。）
方永香 （从书店推销组处买了好几本书又走向台前）好哇！
（唱）工资发给自己了，
要钱再不向哥哥讨，
一气买了几本书，
横看、直看看个饱。
（姑娘们围上看她买了什么书。一个年纪较小的姑娘冷不防抢了一本书出来。）
小姑娘 这是一本什么书呀！（看）怎样保护……（下面的字不认识）
（这时叫鸡公买了一卷挂图站在姑娘们后面。
叫鸡公 （见小姑娘不认字连忙告诉他）婴儿。
小姑娘 婴儿是什么家伙？
叫鸡公 就是毛毛子。
众 （大笑）哈哈！香妹子还没结婚就想毛毛了。
方永香 （害羞地抢过书）碰到鬼咧！别个帮嫂子买的。
（姑娘们又走去看叫鸡公的画片。九嫂子领着工资走向台前。）
九嫂子 （心情激动地唱）
人民公社好处大，
真正叫人喜开怀。
老九诊病有补助，
还有工资发下来。
吃饭不用把钱付，
还有人专门带小孩。
我放下了包袱多轻快，
一心生产无挂碍。
样样工作要把头带，
幸福的根苗集体栽。
喜妹子 （领工资走向九嫂子）妈妈呃，我也有五角钱工资，给你！
九嫂子 妹子，妈妈不要你的。你自己买点什么吧！
喜妹子 不，妈妈，把你买米吃。
九嫂子 蠢东西，如今吃饭不要钱了。还买什么米罗！
喜妹子 那我买一块石板，一枝石笔，一枝铅笔，好吗？
丁胜保 （买了石板、石笔、铅笔、小本子等物走来）喜妹子，明天你要上学了，哥哥送你的礼物。
（喜辣子高兴接过）
九嫂子 要你买什么罗！
（永香买了一双球鞋，用盒子装着，走来塞在胜保手中）
方永香 哪，给你！
丁胜保 什么？（打开一看，不好意思接受）我不要。
方永香 （含情地白了他一眼，将丁手推回去）
你……
叶长青 （暗上，看到这一对的情况）哈哈！公社化又把你们化拢来了啊！
叫鸡公 叶支书呃，你也犯一回官僚主义，他们早就和好了。
（众笑，胜保、永香羞。）
叶长青 同志们，我们又接受了新的任务啊！
众 什么新的任务？（围了上来）
叶长青 （唱）青莲湖水三万亩，
至今冷落几千年。
往年想把它来利用，
真是难如上青天。
如今公社有条件，
要人有人要钱有钱。
湖水潜力要挖尽，
要把发电站修在湖边。
养鱼灌溉又发电，
大家生活越见甜。
时间紧迫任务重，
明年五一要把礼献。
众 太好了，分配我们的任务吧！
九嫂子 什么时候动身呀？
叶长青 好，领导上研究了一下，九嫂子那一队明天出发。
众妇女 （欢呼）啊，我们修水闸去啊！（有人还故意对叫鸡公喊）
叶长青 妇女同志们，可以抓紧休息时间把家里的事情料理一下，明天就要出发了。
九嫂子 叶支书呃，如今不比往常，家里无牵无挂，一条心出工。
叶长青 嘿，这真是妇女彻底解放。
众嫂子 这就是人民公社的优越性嘛！
叶长青 对！
叫鸡公
丁胜保 （同时着急地）我们青年突击队呢？
叶长青 哈，着急了吧！少不了你们，你们两个带领青年突击队今天下午就走。现在大家跟我到办公室去看设计图吧！
（众随叶下，永贵、红鼻子上。）
红鼻子 （领了工资，取出一看）只有这一点点！
丁凤娥 呵！出工就怕多，要钱就嫌少啊！
红鼻子 九嫂子得好多？
丁凤娥 跟你一样。
红鼻子 她也跟我一样？
丁凤娥 哎呀！该好多就好多嘛！谁叫你不努力劳动。你怕这也跟你挑杂货担子一样，还有价钱讲吧！
红鼻子 （语塞）嗯！
丁凤娥 （发工资给方永贵）这是你的工资。
方永贵 还有呢？
丁凤娥 没有了。
方永贵 翠英的呢？
丁凤娥 自己领去了。
方永贵 我公公的呢？
丁凤娥 要他自己来领。
方永贵 还有永香的呢？
丁凤娥 永香的自己早领去了。
方永贵 为什么让她自己领？
丁凤娥 为什么不能？知今不作兴家长制了。
红鼻子 永贵，你过来。你看你跟一言堂有什么多话讲得罗！
方永贵 她没得道理嘛！
红鼻子 如今不兴讲道理了。连九嫂子都跟我拿一样多，这还有什么道理？
方永贵 这是什么搞法嘛！
红鼻子 什么搞法？还不是要一耳巴打平！
方永贵 一耳巴打平？
红鼻子 是的啦！还是我想得通，少得一点就少做一点，反正大家有饭吃。
方永贵 不行，这是打击劳动积极性，我找老叶去。
（欲下，正遇叶上）
叶长青 什么事？
方永贵 我有意见。
叶长青 哪一方面的？
方永贵 就是这个分配办法。
叶长青 等一下开支委会再谈吧！
方永贵 我这个人有话就要讲，一刻也等不得！
叶长青 （略事考虑）好，那就讲吧！
（群众渐渐围上来。）
方永贵 （唱）我一大堆意见闷在心，
大帽子压得我做不得声。
越看越是不合理，
拚着党籍也要鸣一鸣。
叶长青 （唱）公社成立公又大。
你说哪点不公平？
方永贵 （唱）不论贤愚都吃现成饭，
只能培养出懒人。
丁胜保 （唱）自从公社成立后，
劳动积极纪律严明。
大伙干得都起劲，
你说哪个是懒人？
方永贵 （唱）只讲九嫂子一家人，
伢婆细崽一大群。
过去的生活逼得那样紧，
出工拖蹋不热情。
如今是做不做都吃饭，
还有现钱拿进门。
这样的人家还不少，
他们只会偷懒不会勤。
九嫂子 同志们！
（唱）我翻身搭帮共产党，
沾了社的光来是实情。
若说我出工偷了懒，
大家公道评一评。
众 （插白）讲九嫂子懒，太没良心了。
叫鸡公 （唱）方队长讲话没良心，
九嫂子从来不缺勤。
记得双抢头一日，
同志们个个劲冲冲
她大伢子跌在泥塘里，
女儿屙坏一满身，
只为双抢任务紧，
她不愿回家打个转身。
你却中途上街去，
帮爱人买东西做寿辰。
如今九嫂子真积极，
门门工作不差别人，
同志们大家来评论，
到底谁懒与谁勤？
一青年 我看哪！象红鼻子这样的人才真有些懒气！
红鼻子 我又没搭发你！你几时看见我懒了？
方永香 我嫂子生日的那天你就打了酒在哪里喝，不想出工。这还不是懒！
方永贵 这个不算！吃饭不要钱，过去餐搞餐、顿搞顿的也搞到一起吃大锅饭，这还不是吃了我们这些劳动力强的？粮食供给制就是不合理嘛！
叶长青 老方，你想错了。
（唱）实行粮食供给制，
人人吃饭不操心。
集中精力搞生产，
一天要当二十春。
生产发展无止境，
生活迅速往上升。
这本是一桩大好事，
哪一个听了不开心。
就算你吃了一点亏，
工资上面还有照应。
偏偏有些这样的人，
专把小算盘耿在心，
处处生怕把亏吃，
只说什么都不公平。
装一脑壳的思想病，
出工才真会不热情。
丁凤娥 （唱）且把明年的规划算，
一年要当两三年。
单讲养鱼这一项，
每人收入有百多元。
粮食棉麻也要增产，
这些还没有算里边。
同志们大家算一算，
吃亏还是把光沾？
嫂子甲 （唱）只晓得闭眼想从前，
何不睁眼看来年。
青年甲 （唱）只晓得低头看眼前，
何不抬头看长远。
众 （唱）实行粮食供给制，
人人个个把心宽。
眼皮子底下你把灰舔，
怎么不打打大算盘？
方永贵 不管你们怎么讲法，反正有人吃冤枉就有人吃亏。
众 你讲哪个吃了冤枉，哪个吃了冤枉哪？
方永贵 象九嫂子这样的人家，只有两个人劳动，公家出钱帮他男人诊病不算，小孩子进托儿所、幼儿园，一家人吃现成饭还有钱拿回去，这还不是吃冤枉，这还不是吃冤枉。
叫鸡公 谁说吃冤枉？就只有吃饭不要钱，大家都不为养家活口发愁，一心搞好生产，这正是人民公社的优越性。再说，他男人看病小孩进幼儿园，他也出了一些钱嘛！
王大汉 呃！我也来讲两句实际的啦！我堂客死了以后，我硬被几个细伢子拖得五痨七伤。出工不能按时，收工没得饭吃。本来一担挑得两百斤的也只挑得百一二了。如今是细伢子有人带，吃饭有食堂。嘿嘿，讲别的我就不如别人，讲劳动那我就也要算把手啦！
九嫂子 这些好处你家里也不会少得呀！就算是吃了一点亏，是这样大吵大闹，象个什么党员罗。
丁凤娥 你公公老了将来不也要进敬老院吗？
众 甲 你将来也会要生小孩嘛！
众 乙 有个三病两痛也是合作医疗。
丁胜保 这就是筒车打水吃亏沾光轮流转嘛！
丁凤娥 明年公社收入多了你也有份啦！
叫鸡公 我看啦，有本事就莫参加人民公社。让那些开口劳力强、闭口吃了亏的角色单干几年，照顾你们得一回足的看。
众 对，有狠就莫参加公社。
丁凤娥 真是个典型的个人主义。
方永贵 哪个是个人主义？
方永香 哥哥，你莫讲了，同志们的意见都是对的。
方永贵 你莫多嘴！
叶长青 永贵，应孩考虑群众的意见，你的路越走越窄了。
方永贵 我反对你们用这样的态度对待我。我没错，是你们违反了按劳分配的原则。
叶长青 劳动多的得的工资也多，象你这样较突出的还发给奖金，并且以后工资部分的比例还要逐步提高，这怎么不是按劳分配？
方永贵 不管你讲得怎么好听，算起来还是我要吃亏，就是不该搞粮食供给制。
叶长青 不对！
（唱）实行工资供给相结合，
这个政策最英明。
目前仅仅粮食有供给，
有限的数量才占几成。
工资的比例还要年年长，
劳动好的还有奖金。
这还是按劳分配制，
我看这样最公平。
不错，光看眼前少数富裕的社员，可能今年暂时减少一点收入，但是你为什么不能稍微朝远一点想一想呢？
方永贵 要我减少收入那就不合理，就是有剥削。超支户的账也不还，随你讲到哪里去我也不得服。
丁凤娥 超支户一不好吃，二不懒做，就是有实际困难一时还不起你想把他怎么样？
方永贵 怎么样？爷还不起崽还！不吃饭喝米汤也要还！
（冲冲欲下）
叶长青 （大声地）方永贵！
方永香 哥哥！
方永贵 （回头）我要坚持原则。（下）
众 （纷纷地）
这是什么话！
这是什么思想！
这是什么态度！
这是什么原则！
叫鸡公 叶支书，我提议出他的大字报。
众 对，出他的大字报。
叶长青 同志们，方队长过去的工作是好的。他是被眼皮子底下的个人利益冲昏了头脑，迷失了方向。党支部要对他进行教育，同志们也要很好地帮助他。
众 好，我们写大字报去。（纷纷下）
第八场
（方永贵家的堂屋里，窗外能看到一排排居民的瓦房，室内到处贴满大字报。）
（晚上，柳翠英一个人坐在堂屋里惊慌地望着大字报，忽然大哭起来。）
叶长青 （上）呃，你哭什么？
柳翠英 （边哭边讲）叶……叶支书，永贵犯这样大的错……错误，会不会坐牢呀？
叶长青 哈哈！怎么想到坐牢去了！
柳翠英 那会不会开除党籍呢？
叶长青 那就要看他转变得怎么样了。
柳翠英 那怎么办啦？
叶长青 你也有责任帮助他认识错误啊！
柳翠英 我……？
叶长青 是呀！
柳翠英 我怎么帮助？
叶长青 你对他有意见没有？
柳翠英 也有一些。
叶长青 那就跟他谈一谈吧！
柳翠英 总是谈不进油盐。
叶长青 那就写张大字报也要得啥！
柳翠英 他犯了错误，我也能写大字报？
叶长青 为了帮助他嘛，越是爱他就越应该写。你看，（举手中大字报）我就写了这样多。
柳翠英 那我也写大字报去。（擦眼泪边讲边下）
（叶找地方贴上自己的大字报。）
（寿老倌上。）
寿老倌 叶支书来了。
叶长青 （回头）啊，你老人家知道了吗！
寿老倌 永香告诉我了。支书，这还是要全靠你批评他一下。看他能不能够转变好啊！
叶长青 不要紧，他会变好的。我先和他谈一下。
（寿老倌下。）
方永贵 （上，唱）
大家向我来围攻，
左想右想想不通。
分明是我的道理对，
人多嘴杂我讲不赢。
（进门看见了叶支书和大字报一惊。坐在一旁不理。）
叶长青 老方！
（唱）支部讨论了好几番，
你为何至今不转弯。
个人主义太严重，
应当仔细想一番。
方永贵 （唱）我白天黑夜拚命干，
不怕热来不顾寒。
果实得来非容易，
白养活别人心不甘。
叶长青 你想一想这象什么共产党员讲的话？
方永贵 共产党员又怎么样，我又不搞资本主义，剥削别人。长青，我们革命就是为了消灭剥削，使劳动能得到应有的报酬。可是你呢，是在培养新的剥削阶级。过去你一直比我进步，最近我发现你变得太快，你是不满意社会主义呀！你发动群众整我一下不要紧，我们是多年的老同志，我提醒一下。你如果还是这样继续下去，当心犯错误。
叶长青 不是我不满意社会主义，而是不满足于社会主义。不是我在培养新的剥削阶级，而正是为了彻底消灭剥削制度的残余。可是你还存在着剥削阶级思想。
方永贵 我有什么剥削阶级思想？
叶长青 资产阶级个人主义！
方永贵 难道我坚持按劳分配的原则也错了吗？
叶长青 按劳分配虽然对，可是你眼睛只固定的看着按劳分配，根本不考虑将来还要实现按需分配。你不是用共产主义的理想来看待这个问题，你是以个人主义思想来看这个问题。所以你就死扣着“按劳分配”四个字来抵抗人民公社的正确作法。象九嫂这样的人还不少，老的老，小的小，病的病，拚命劳动也是不能摆脱贫困。
方永贵 那怪哪个？
叶长青 哪个也不怪！
（唱）怪只怪生产发展不够快，
多数人不能富裕起来。
谁家没有个好和歹，
谁家没有个病和灾，
难道说你家人不老，
难道说你家不生小孩，
高低长短要多携带，
生产生活要妥安排。
共产主义大协作，
高尚的道德闪光彩。
实行粮食供给制，
共产主义萌芽出士来。
人人见了人人爱，
唯有你方永贵想不开。
这都是个人主义在作怪，
只想自己要发财。
吃亏没有芝麻大，
比死了爷娘还要悲哀。
多少革命英雄汉，
沙场马革裹尸骸。
为了解放全人类，
把宝贵的生命献出来。
这都是党员的好榜样，
远大的理想就心怀，
为了实现共产主义，
自我牺牲本应该。
倘若都和你一样，
革命成功哪里来？
（夹白）你想一想。
方永贵 （无语）
叶长青 （唱）你鼠目寸光无远见，
哪象一个共产党员，
曾记当初同患难，
土改斗争同向前。
光荣入党同宣誓，
合作化同把责任担。
谁知你今日受不起考验，
我这里替你好羞惭。
方永贵 （捧头不语）难道真是我错了。
寿老倌 （暗上）不是你错了，是哪个错了？
方永贵 公公！
寿老倌 你莫喊我做公公！
（唱）永香回来对我言，
你胡言乱语鬼话连篇。
你今天竟也嫌贫爱富，
气得我心中直冒烟。
方永贵 公公，我……
寿老倌 （唱）你给我老老实实听：
解放前有一年涨大水，
到处的堤垸尽打穿。
你爹爹在浪中把命丧；
你妈妈病倒在床前。
一家人，好比风筝断了线；
又好比浪打孤舟不着边。
好容易求来一块高台地，
牯牛棚子搭两间。
先只想将你妈妈来调治，
好叫她早早得复原。
又谁知，地主杀人不眨眼，
强催硬逼要租钱。
他说道，
爷还不起崽也要还！
不吃饭喝米汤也要还！
如若不把租金纳，
衙门牢底要坐穿。
没奈何只得将你卖，
还了租金五块钱。
你妈妈当时气的紧，
一命呜呼丧黄泉。
没有九嫂子来帮衬，
装尸无板化纸无钱。
自古穷人重情义，
天灾人祸互支援。
土改之后大生产，
我们底子薄来起不得肩。
要求参加互助组，
红鼻子要把我们丢一边。
幸亏周书记来领导，
十几户贫农紧相连。
政府贷粮又贷款，
耕牛农具都贷全。
接着又搞合作化，
真是步步上青天。
如今又办人民公社，
更好的日子在前边。
没有共产党来领导，
一家哪得有今天。
不料你黄毛未脱忘根本，
生活提高反把穷人嫌。
这是你的卖身纸，
一点一滴你要记心间。
（叶见寿激动过度，忙扶下。后上。）
（方永贵紧张激动，看四围的大字报。）
方永贵 九嫂子的大字报！（取下来念）方队长，（自语地）还喊我做方队长。（再看）叶支书给我们作报告说，办人民公社，实行工资制与供给制相结合，既是按劳分配又有共产主义因素的萌芽，我们听了都很高兴。你是一个共产党员，难道你不拥护共产主义吗？（自语地）我不拥护共产主义？
叶长青 是呀！周书记讲了，对待粮食供给制有三种人。一种立场坚定，坚决拥护社会主义，并且能够登高望远，不断革命，向共产主义社会迈进。另一种人想回到资本主义去，认为资本主义比社会主义好。
方永贵 这是右派。
叶长青 对，这是右派，是敌人。第三种人呢？他们反对资本主义，但是满足于现状，停滞不前，排斥新生事物，这种人发展下去也会要反对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
方永贵 反对？
叶长青 是呀！
方永贵 那我……
叶长青 就是这第三种人。如果象你岳父有这种思想，倒很自然。可是你是一个共产党员哪！难道你连入党宣誓的誓词，终身为共产主义事业和解放全人类奋斗到底的话都忘记了吗？我还要找周书记汇报去，你自己好好想想，明天来找我谈，我走了。（下）
（方永贵思想沉痛地斗争着）
方永贵 我，我错了。
（唱）老公公他说我忘了根本；
九嫂子她说我不象党员；
叶支书的批评更加诚恳，
他道我忘记了入党誓言。
想起来这些话句句不假，
好叫我方永贵泪珠涟涟。
我不该要卖草子贪图暴利；
我不该要起洋房乱用钱；
我不该反对粮食供给制；
我不该胡思乱想发狂言。
想当年我家代代都受苦，
为什么发家致富反把贫嫌。
这几年大生产大家生活更好，
为什么我不顾长远只顾眼前，
都只为我忘本不记从前苦，
都只为自私本位迷心肝。
党的利益不看重，
还算什么共产党员。
我给党造成这样坏的影响，我……我怎么办啦！（伏案而泣）
（柳翠英拿大字报上。）
柳翠英 永贵，永贵，你怎么啦？
方永贵 我，我错了。
柳翠英 （带着哭声）你错了就改嘛！
方永贵 （抓翠英手）翠英，我该怎么办哪？
柳翠英 （边哭边讲）你……你……你去找组织嘛！
方永贵 （恍悟地，擦去眼泪）对，我找周书记去。（冲下）
柳翠英 （破涕为笑）嘿，他还没看见我的大字报就转变了。公公，妹妹，快来！
永 香
寿老倌 （急上）什么事呀？
柳翠英 永贵转变了。
寿老倌
永 香 人呢？
柳翠英 找叶支书去了。
寿老倌 哎呀，祖宗保佑！
方永香 （纠正公公的话）是党的教育罗！
寿老倌 呵，对，对，是党的教育。
第九场
（二幕前，红鼻子提一盏马灯上。）
红鼻子 （唱）我柳正湘料事没塌过场，
只有去年子泼了一回汤。
先只想搞公社会有亏吃，
又谁知越搞就越沾了光；
先只想粮食供给会出懒汉，
又谁知个个出工象上战场。
永贵的思想也大转变，
生产工作样样强。
建闸工程中当了模范，
还在那县报上面把他表扬。
青莲湖修起了发电站，
同志们忙着布置会场，
听说马上要把车试，
我急忙赶去看风光。
手提马灯做准备，
怕的是电灯不来光。
免得回家摸黑路，
稳当还数我柳正湘。（下）
（二幕开，发电站大门前，彩楼扎起五色灯光。门上有“幸福门”三个大字。大门两边有对联一副，上联是：“政治当先，生产长成跃进树”，下联是：“红旗引路，劳动敲开幸福门。”姑娘们正在将彩色灯泡往对联两边装上去。）
（叫鸡公领唱，众和。）
青莲湖水浪攸攸，
电站修起几层楼。
从此夜间如白昼，
耕田种地不用牛。
（方永贵在电杆上喊叫着。）
方永贵 唱得好，再来一个！
众 （齐向高处望）方队长来一个！
柳翠英 哎呀咧！永贵，你爬起这样高，莫跌着啦！
叫鸡公 才见过你这号心疼男人的堂客。真是笋壳子脸，好厚啦！
丁凤娥 方队长，你站在电线杆子高处，只怕看得蛮远吧！
方永贵 （唱）个个登高朝远望，
共产主义在前头。
红鼻子 （提马灯上）姑娘们，你们这里好热闹啊！
方永香 呃！你提盏马灯来做什么罗？
红鼻子 这叫做晴带雨伞饱带粮。等下电灯万一不亮是……
众 哎哟！还是个保守思想啊！
红鼻子 莫笑罗！兴许又有用咧！
方永香 屁用！
（叶长青从发电站内弄得满身油泥上。）
叶长青 你们看见方队长没有？
丁凤娥 哪！（指内上方）在那里。
叶长青 老方，怎么样？七点半来电没得问题吧？
方永贵 （内）保证没有问题。
（九嫂子、老九双双背工具袋上。）
九嫂子 （对叶）叶支书，叫我检查一号二号线路完全合乎规格。
老 九 三号四号线路也合乎规格。
叫鸡公 你们看罗，老九和九嫂子过硬好比一对鸽子一样的。
九嫂子 只有这个鬼叫鸡公，总有这多空话讲得。
叫鸡公 好，不讲空话讲正经的，你们这一对建闸模范要保持光荣，发扬光荣，为多快多省地建设社会主义奋斗到底。
（叶敲了叫的脑袋一下，众笑。）
叶长青 老九，你的病才好不久，就参加这种高空作业行吗？
老 九 没问题。
叫鸡公 叶支书，你赶快换身衣服吧！搞漂亮一些，等下你还要作报告。
众 叶支书，去吧去吧！这一向你辛苦得够了，今晚痛痛快快地玩一场。
一青年 （急上）报告！水闸出了毛病，可能会影响试车。
叶长青 啊！老方，快下来！我们去看看。
方永贵 （急上）走！（方、叶、九嫂子、老九等同下）
红鼻子 （举起马灯对姑娘们）嗯！讲了怕靠不住吧。
众 （不耐烦地）你莫在这里泼冷水好不好？
红鼻子 好，我不做声。
（周书记、彭支书及其他群众上。）
周书记 同志们！辛苦了。怎么样，试车没有问题吧？
彭支书 呃！老叶与老方他们在哪里？
丁凤娥 水闸那边出了问题，他们去检查去了。
周书记 叫鸡公，快去问一下，七点半能不能准时试车。
叫鸡公 是。（下）
周书记 同志们，由于你们一大队提前完成了建闸任务，并且出色地完成了水电站的全部安装工作，公社将你们评为了模范大队呀！
众 （欢呼）啊！
叫鸡公 （上）叶支书和方队长正跳下一人多深的水里在修理。他们说保证准时发电。
周书记 （看表）哎呀！只差几分钟了，我去看看。（下，彭支书随下）
（众紧张地望着水闸那边，天色渐黑。）
红鼻子 （随望，见天黑了，取出洋火准备点马灯）
喂！这一下我的马灯有用了吧！你们都是些单干农民思想。不看到事实总是不相信……（划洋火）
（电灯大明，众欢呼。）
丁永香 （对红）喂！到底哪个是单干农民思想？
红鼻子 （支吾地）那，那，还不是我一根火柴点燃的。
（周书记等上。）
彭支书 老叶，老方，你们干得真不错呀！（指电站）想不到我们农村也有这一天啦！
王大汉 想不到我们三个月就修好这条公路呀！
叶长青 这都是人民公社带来的好处。
彭支书 要是我们莲山社不和你谷山社合并是……
方永贵 还讲什么你们我们，都是我们人民公社的。
彭支书 老方，还记得去年支援我们的那天吗？
方永贵 老底子快莫翻了，如今是……
周书记 如今啦！他的心被电灯照得雪亮了。
（众笑。）
众 （围上）周书记、叶支书、方队长，让我们进去参观一下吧。
周书记 好，模范大队的同志有优先参观的权利。
（周带头走向幸福门前，剪彩，看对联领唱。）
周书记 （领）政治为先，
众 （合）生产长成跃进树。
周书记 （领）红旗引路，
众 （合）劳动敲开幸福门。
周书记 同志们，我们一齐走进幸福门吧！
（出现一面大红旗，叶、方并肩站在红旗下面露出幸福的微笑。众舞下。叶、方留在后面。）
众 （唱）红旗下，彩门前，
阶级弟兄心相连。
叶长青，方永贵，
两个党员肩并肩。
不断革命，登高望远，
永远携手同向前。
（剧终）
方永贵 支委，谷山社社长，后为金桥公礼的大队长，二十五岁
方永香 共青团员，永贵的妹妹，十八岁
寿老倌 方永贵的祖父，七十岁
柳翠英 方永贵的妻子，二十三岁
红鼻子 本名柳正湘，方永贵的岳父，曾经做过小买卖的富裕中农
盛 爹 叶长青的父亲，五十多岁
丁凤娥 女会计，二十一岁，外号“一言堂”
丁胜保 青年农民，二十一岁
九嫂子 胜保之婶，三十六岁
喜妹子 九嫂子之女，七岁
叫鸡公 无牵无挂的单身青年，共青团员
周书记 乡党委书记，后为公社党委书记
彭支书 莲山社支书
王大汉 莲山社社员
群 众 若干人
第一场
（1958年双抢开始的一天早晨。）
（洞庭湖边，谷山农业社的田野。）
（湖边的夏天，绿柳成荫，熟了的早稻，一片金黄。）
（早晨，天未大明，景物被一层薄雾罩得有点朦胧。）
（丁胜保、方永香上。）
丁胜保 （唱）金鸡三唱月西沉。
方永香 出水朝阳透雾明，
丁胜保 今日开工忙双抢，
方永香 双双起早抢头名。
丁胜保 今天定算我们早。
方永香 （捡起叶的牙刷）
谁知更有早行人！
胜保，我捡了一只牙刷！
丁胜保 牙刷？看看！（拿过牙刷）碰了你的鬼咧！一个烂牙刷要它干什么！（丢下）
方永香 干什么？用处大得很哩！（又捡起）
丁胜保 什么用啦？
方永香 把哥哥擦皮鞋。
（叫鸡公暗上，偷听。）
丁胜保 事事只为哥哥着想。
方永香 那就送把你吧！
丁胜保 好的不送，捡个这样的家伙送把我！我不要。
叫鸡公 （从他们两人身后一钻出来）你不要我要。
（丁胜保，方永香不好意思，将牙刷丢在地上。）
叫鸡公 呃，送把他就恭恭敬敬的递过去，送把我就丢在地上，这个鬼就不秀气咧！好吧，我也不嫌弃。（捡起）
叫鸡公 嗨，原来是这个牙刷呀！
丁胜保
方永香 你知道是谁的吗？
叫鸡公 当然晓得！
（唱）这个牙刷真命好，
一年四季随人跑，
别看它掉了几根毛，
用了三年不算少。
方永香 那是谁的呢？
叫鸡公 （唱）这个人真正好，
待人和气一脸笑，
关心群众关心社，
硬此亲人还要好，
若问生产怎么样，
特等劳模当上了，
他为群众谋幸福，
名字上过湖南报。
丁胜保
方永香 啊，原来是叶支书的呀！
叫鸡公 呃，对啦！
方永香 我真不解他为什么老是把个牙刷带在身上！
叫鸡公 为了工作啥！
方永香 这也是为了工作。
叫鸡公 （唱）为工作，到处跑，
在家睡觉时间少，
有时开会到天明，
下田又把生产搞。
这个牙刷带身旁，
池塘冼脸倒还好，
他自己吃苦为别人，
你说这个人好不好？
丁胜保 叶支书真是一个好领导！
叫鸡公 我们社里就因为有了处处为群众着想的叶支书，（对永香）再加上你哥哥，那个会出点子的社长，大家和他们一起苦干，所以就成了滨湖有名的富社。
方永香 你们看，我哥哥和嫂子来了。
叫鸡公 呃！他昨晚上开会开得那样晚，今天还是起得这早啊！
方永香 要是你呀！只怕还没有翻边咧！
叫鸡公 你又莫把我看得太低了！
（众上。）
方永贵 同志们早啊！
叫鸡公 抢红旗，当然早嘛！
方永贵 对呀！同志们，我们谷山社一连三年夺了丰产红旗。今年我们的早稻又作得这样好，只要双抢这一关走在前面了，今年的红旗不用说，又会是……
众 我们的。
丁胜保 方社长，牛皮莫吹早了啦！
方永贵 哈哈……，一点也不吹牛皮。
（唱）我们的社真正行，
样样的事情赛别人。
耕牛现有百把头，
河里的划子数不清。
耕种多方便，
百事不求人，
项项工作在前面，
这次双抢打先锋。
稻谷每亩一千几，
黄麻长得丈多深，
社员的生活都富裕，
公积金有了七万零。
人力物力样样好，
夺取红旗不费心。
叫鸡公 （唱）方社长，不要轻别人，
莲山社的跃进蛮吓人。
他们的干劲鼓得足，
齐心合力在赶我们。
方永贵 哼！莲山社！
（唱）他们不行真不行，
困难十足底子穷，
落后是他们的老规矩，
年年的收入不及我们。
这回想把红旗抢，
真是梦里捡黄金。
同志们，莫信心不足，干吧！
众 干！
（九嫂子背锄头急上。）
九嫂子 （难过地）方社长，我又迟到。
方永贵 九嫂子呃！我已经不止讲过一回了，怎么还是这样拖拖拉拉的呀！
九嫂子 不是我愿意这样。你看老九病成这个样子，家里伢妹细崽……
某嫂子 方社长，你屋里没得小孩，就不晓得我们这些崽女多的困难咧！
方永贵 困难我晓得，你要克服一些啥！只晓得向社里超支，连不想办法多做点工分，将来拿什么还账。
丁胜保 方社长，要是讲我九婶还没克服困难咧！那就实在……
方永贵 莫讲空话了。
众 干吧！（下）
红鼻子 （上，念）
社会主义也还好，
按劳付酬我愿搞，
家里人少负担轻，
半做半歇也吃饱。
我红鼻子，又会作田，又会经商，常跑集镇，见多识广。屋里三个人吃饭，三个人做事，少做一点也过得下去。一个大女，嫁把方社长做堂客，人格上也还体面。尤其是上屋里张公公，下屋里杨婆婆，都说我命好。就是那些后生子，老是说我思想不好罗！干劲不足罗！哼！我倒横直是老丝瓜硬了皮，不管你批评也好，意见也好，吃多少，我就做多少，这叫做“按酬付劳”。
方永贵 （上）你怎么才来啦？
红鼻子 嘿！又迟到了。
方永贵 老毛病。
红鼻子 只怪你岳母娘起晚了，这又要请你向同志们说一下。
方永贵 大家都出工很久了！你还是……
红鼻子 接受，接受。（下）
（叶长青上。）
方永贵 哎！不讲他儿句咧又耽误生产，讲得他来又……
叶长青 面子上难以为情？
方永贵 哎！长青，你看怎么得了？
叶长青 这有什么，不按时出工，当然要批评呀！老方，我们抽几分钟商量一个问题吧！
方永贵 什么问题？
叶长青 老方！
（唱）刚才我到了一下莲山社，
他们的情况很紧张。
稻谷在田里无人割，
肥料在城里运不回乡。
人力物力都困难，
我们有责任去帮忙。
派一些人力和木船，
帮他们把肥料运回乡。
方永贵 （唱）双抢竞赛这样紧，
哪能抽人去帮忙。
叶长青 （唱）抽调一个青年突击队，
自己加班也无妨。
方永贵 （唱）分明是拱手把红旗让，
这样的做法太荒唐。
叶长青 （唱）红旗是鼓舞全面生产，
并不是单为争荣光。
方永贵 （唱）红旗既是鼓舞生产，
就不能把自己的生产丢一旁。
叶长青 （唱）他们的困难比我们大，
迟了就会不能插秧。
方永贵 （唱）支援了别人自己会落后。
叶长青 （唱）支援了别人自己更荣光。
方永贵 莫只顾了支援别人，等下搞得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啦，我要割采去。（下）
叶长青 （目送方下，摆摆头）唉！永贵这个同志什么都好，就是有点本位观念，今晚开支委会再研究一下。
喜妹子 （边哭边上）妈妈，妈妈！
叶长青 喜妹子，什么事呀？
喜妹子 我弟弟跌在烂泥巴里面。
叶长青 （向内）九嫂子，九嫂子！快请个假回去一下吧！你屋里毛伢子跌了一身泥巴。
（九嫂子急上。）
喜妹子 妈妈，你回去跟他换一下衣服再来出工吧！
（胜保上。）
九嫂子 你跟他烤干一下，等散了工回来再跟他换。
喜妹子 （哭得更厉害）我不咧，我不咧！丁胜保 婶婶，还是你回去一下吧！
九嫂子 胜保，我不能回去。
叶长青 九嫂子，你怎么啦？
九嫂子 叶支书，我家的困难你很了解。现在已经超支了社里一百多块了，老九的病又不好。娭毑眼睛看不见，细伢子又多，拖着我不能多做些工分，今天又迟到了……
叶长青 你的困难大家都清楚，你有多少能力就出多少工吧！
丁胜保 婶婶，你以后不要出工了，好好照顾九叔的病和弟弟妹妹们，外面的事让我来搞好了。
叶长青 胜保，这也不好，有—分力就要发一分光嘛！
九嫂子 对！叶支书讲得有道理，我也不能光依赖你和社里的照顾。喜妹子，你回去好好带弟弟，我等一下就会回来。（下）
喜妹子 我不咧！我不咧！
叶长青 胜保，那你回去招扶一下吧！
丁胜保 好！（拉喜妹子下）
方永贵 （上）哎呀！老叶，你真是婆婆妈妈的，小孩子哭脸你也搞得半天。
叶长青 老方，你知道人家是多么困难吗？
方永贵 解放这么久了，别人都富裕了，他们还在这里困难困难。唉！这怨谁啊！
叶长青 我看社里是不是还借点钱把她，把老九的病诊好。
方永贵 还借呀，他现在已经超支百多块了。
叶长青 老方，这不完全是钱的问题，而是对社员的关心问题。
方永贵 这么讲起来，今晚上开会研究一下这两个问题吧！
叶长青 对。我们割禾去。
（二人同下）
第二场
（第二天中午。）
（方永贵的家里，壁上挂着毛主席象，两边贴有“翻身不忘共产党，永远跟着毛泽东”的对联，厅内摆设着崭新的家具。）
（二幕前，柳翠英收午工回家。）
柳翠英 （上，唱）
太阳当顶火一样红，
好比我和永贵情意浓。
出工收工同出进，
犹如影子不离踪。
邻家的姊妹将我笑，
说什么连裆共裤一般同。
我脸上有点热，
心里有点冲，
又是羞来又是喜，
甜丝丝的滋味在心中。
刚才双抢散午工，
为什么不见他影和踪？
多半是有了紧急任务，
我只好独自转回家中。
（二幕开，进门。）
自从结婚一年整，
永贵的胃口我摸通，
他吃饭喜欢硬，
吃蛋喜放葱。
添柴点火将饭搞，
等他吃饭好出工。（下）
方永贵 （上，唱）
我的爱人柳翠英，
去年才和我结婚。
今天是她到我家的头个生日，
丈夫不可不费点神。
抽空到了一下供销社，
东西了好几宗。
急急忙忙回家转，
要与老婆庆寿辰。
翠英！翠英！
（翠英上。音乐过场。）
柳翠英 你到哪里去了？
方永贵 （举袋子）嘿！你看！
柳翠英 什么东西呀？
方永贵 你喜欢的。
柳翠英 我喜欢的？
方永贵 嗯？（从袋子里取出东西）
（唱）今天你满二十三，
这个日子我不得忘。
走了一转供销社
东西买了好几桩。
桩桩件件送与你，
管叫你心中喜一场。
柳翠英 （唱）接过东西好高兴，
一件一件看端详。
纺绸风吹着摇摇摆，
花锻子穿着溜溜光。
披在身上看一看，
呃噫！
我这个样子配不上。
方永贵 配得上，配得上，
（唱）红花绿叶正相当。
人家都说嫦娥美，
你比嫦娥还要强。
柳翠英 你莫尽把空话讲，此事还要细思量。
（唱）作田农民穿绸缎，
当心别人道短长。
方永贵 翠英，你这个人哪，太没有远见了。党领导我们革命，就是为了过好日子嘛！
柳翠英 穿得？方永贵 当然穿得。莫讲了，快点搞饭吃。
柳翠英 好罗！（收东西下）
方永贵 （看看钟）啊！十二点半了，我帮你破鱼去。（下）
（寿老倌背锄头由左上，红鼻子提酒瓶从右上。）
寿老倌 （念）太阳当顶收午工。
红鼻子 酒瓶一只拿手中。
寿老倌 快吃午饭好下地。
红鼻子 肥肉嚥酒润喉咙。
（二人进门，碰面。）
红鼻子 哎呀！亲家爹你老人家才收工？
寿老倌 （不高兴地）才收工，你来了？
红鼻子 嘻嘻，翠英的生日，来看看。
寿老倌 请进吧！
红鼻子 好，好，好，请！
（二人同入。）
方永贵 （上）岳父来了，请坐，请坐。
红鼻子 莫客气，莫客气。（把酒瓶放在桌上，坐下）
柳翠英 （从厨房出来）爹爹来了。
红鼻子 来了。
（柳翠英忙泡茶拿烟。）
寿老倌 （讨厌红鼻子）翠英，搞点现菜现饭，我吃了要出工夫。
红鼻子 亲家爹，喝两杯酒吧！
寿老倌 对不起，我没有闲功夫陪你。（入内）
红鼻子 亲家爹到底是个老积极分子啊！
方永贵 现在正是双抢的时候，哪里还有很多时间来准备做生日罗！所以就没有来请你吃饭。
红鼻子 呃！请什么，自己来嘛！
方永香 （上）哥哥，我要六角钱。
方永贵 六角钱干什么？
方永香 买书。
方永贵 只看见你要钱买书，你学透了没有？
方永香 我会写信了。
方永贵 好好好。（掏皮包出来）五元的，有找吗？
方永香 我有钱找还会向你要！
方永贵 （又取钱）三角够不够？
方永香 不够。
方永贵 什么书，这样贵。
方永香 又不是一本。
方永贵 买几本？
方永香 （不好意思地）两本。
方永黄 一本还学不好，还买两本。
红鼻子 呃！永贵咧！这都不明白，要买一本送爱人啦！
方永贵 真麻烦。
（九嫂子散工路过，在门外听。）
红鼻子 丁胜保是个单身汉，说起来应该是他买书给永香的，就是他被九嫂子拖住了，拖得胜保一个钱都没得，那当然只有永香送倒礼啥！
方永贵 拿去，真讨嫌。
红鼻子 唉！讨嫌的日子还没有来咧！以后结婚了，今日扯，明日借，那个无底洞就会填不满了。
方永香 （反抗地）填不满又不要你填。
方永贵 你这是什么态度，这样没大没细的。
红鼻子 香姑娘咧，我这是一片好心好意，要不是看在亲戚分上，我还不得讲。莫到了将来又后悔啦！
方永香 我没有什么后悔的。（冲下）
九嫂子 什么，嫌我家贫困，不和我胜保结婚。（下）
红鼻子 永贵，你还是要耐烦一点，打通打通她的思想，使她断绝了来往，找一个军官或者找一个干部，那几多好哩！
方永贵 好，算了，算了！
柳翠英 （送菜上）吃饭了！
红鼻子 好，好，吃饭。
（三人吃饭。）
方永贵 翠英，今天是你的生日，你也喝一杯酒吧？
柳翠英 我喝不得酒。
方永贵 请！
红鼻子 （看看红漆桌子）呃！永贵，你们又添买了一套木器啊？花多少钱？
方永贵 这只有几十块钱。
红鼻子 不贵，不贵。看样子今年的收入比去年又要多一点啦！
方永贵 还不止多一点啦！
红鼻子 永贵！
（唱）你一家四人全出工，
无牵无挂一身轻。
去年长存五百几，
今年还能有多少存？
柳翠英 （唱）已经做了四百个劳动日，
以后还能做三百零。
栏里肥猪有三只，
最少也有五百斤。
总起来不止一千元，
可做一桩大事情。
红鼻子 （唱）你准备把它做何用？
方永贵 （唱）高大的瓦房来盖一栋。
红鼻子 对！
（唱）这个办法好得很，
我举双手来赞成。
来年今日把酒饮，
庆祝这富裕的新家庭。
叶长青 （上，念）
支援大队已组成，
去催永贵早动身。（进门）
红鼻子 哎呀！叶支书来了。请坐，请坐。
叶长青 不坐，不坐。
红鼻子 今天是我女儿生日，打了一点酒，来喝一杯吧！
叶长青 谢谢你，我不会喝酒。老方，你这个支援队长准备好了吗？
方永贵 我看我还是留在自己社里扮禾吧！
叶长青 为什么？
方永贵 把我们这些身强力壮的好劳动力都抽走了，自己的生产还要不要人搞啊！
叶长青 我们去支援人家，当然应该派好劳动力击呀！
方永贵 这件事再慎重考虑一下吧！
叶长青 支部既然作了决定，就坚决执行吧，有意见以后再提吧！
方永贵 好吧！那就走吧！（进内拿衣）
红鼻子 （见风使舵地）现在自己的双抢工作这样紧张，还要去支援别人，那真是大公无私，大公无私啊！
叶长青 （问红鼻子）正湘公，人家都出工很久了，你还在这里饮酒，这与大跃进不大相符合吧！
红鼻子 对，对，对，虚心接受，立即改正，马上出工。
叶长青 那好，那就快去吧！
红鼻子 是，是，是。
（叶长青、方永贵同下，柳翠英收碗筷下。）
红鼻子 （念）都讲叶支书为人好，
我看他还是有偏心，
九嫂子迟到他安慰，
我一迟到就批评。
唉！倒霉。（下）
第三场
（幕启，九嫂子的院子里一株古树，枝叶罩着当顶。靠树的一角设有桌、椅、摇篮，另一角设有矮桌，桌上放着炉锅饭碗。喜妹子这时在洗衣服，背上背起小毛毛，摇篮里弟弟又哭，也要摇，忙了这顾不了那，自己也要哭了，幕内有“哎哟”之声。）
声 喜妹子，你娘回来了吗？
喜妹子 妈妈还没回来，保哥回来了。
声 哎哟！
喜妹子 （喊）保哥，保哥，你来罗！
丁胜保 （内）做什么？我在这里搞饭咧！
喜妹子 我一个人搞不赢。快来罗？
丁胜保 （忙从厨房出来）哎！怎么搞的罗！
喜妹子 你来帮妹妹穿衣服，我穿不进，我来摇弟弟。
丁胜保 好，好，快点吧！我吃了饭还要出工。（急忙抱过，与妹妹穿衣）
喜妹子 （蹲在摇篮边，边摇边哼摇篮曲）
小弟弟，快些睡，
晏点起来背背背。
背你去看禾，
谷子结得多，
管叫你看了会笑呵呵。
丁胜保 （给妹妹穿好衣服后上来）哎，真不得了！（忙从厨房里端了饭菜上）喜妹子，弟弟睡觉了吗？
喜妹子 （轻轻回答，又看摇篮）睡觉了。
丁胜保 睡着了你就来吃饭吧！怎么婶婶还没有回啥？
喜妹子 真的，妈妈怎么还不回罗？（准备吃饭）娭毑快出来吃饭罗！
娭 毑 （内白）你帮娭毑夹一点菜送到屋里来吃。
喜妹子 你自己出来吃。
丁胜保 娭毑眼睛看不见，你帮她老送进去吧！
（喜妹子进内送饭又出。
丁胜保 （边吃饭边唱）哎！
我丁胜保今年二十一岁，
解放前我爹娘相继归阴。
那时节我还只一十二岁，
多亏了九叔父抚养成人。
解放后我加入了团的组织，
象我们穷人家大大翻身。
谁料到去年春祸从天降，
九叔父得下了风湿病根。
每日里茶和汤都要人喂，
多亏了九婶娘照顾殷勤。
又怎奈弟妹多把她牵累，
再加上叔祖母双目失明，
家里的生活就慢慢低落，
在社里超支了一百有零，
九婶娘搞生产从不偷懒，
他对我丁胜保俨若亲生。
我虽然无父母并不孤苦，
有了党领导我工作安心。
我一心无二意努力生产，
生产好都富裕共同上升。
越思想越高兴浑身是劲，
我还要吃了饭赶快出工。
（高兴地在吃饭）
丁胜保 喜妹子，你好生招扶弟弟，我要出工去了。
喜妹子 好，我带弟弟守屋。
（丁胜保拿锄头出，与九嫂子碰见。）
丁胜保 婶婶，你回来了，快去吃饭。
九嫂子 （叹气）哎！
丁胜保 九婶，你今天回来为什么不高兴。
九嫂子 没得什么哩！
丁胜保 是不是跟人家吵了嘴，呕了气呀？
九嫂子 胜保，我待你好象是亲生的崽一样，你待我也是象亲娘一样的。不是婶娘嫌你，胜保，你现在已是门高树大的人了，可以成家立业了。
丁胜保 （莫明其妙地）九婶，这是为什么呀？是不是我冲撞了你，是不是对弟弟妹妹照顾不周？
九嫂子 哎！你对我那是没有话讲，只是我不能老是拖累你。
丁胜保 到底是为什么？
九嫂子 哎！胜保呃！
（唱）适才我收工回家转，
路过方社长他家门。
听得有人在道我长短，
不由得停步听分明。
原来富裕中农红鼻子，
他高谈阔论把是非生。
藐你是个单身汉，
还要养活我一家人，
三餐茶饭难入口，
身上穿的尽补丁。
他说要……
丁胜保 要什么？
九嫂子 （唱）要是永香嫁给你，
会要跟你受苦辛。
如是长来如是短，
方社长听了也动了心。
看样子不会跟你好，
都只怪我人多家太贫，
不该把你来牵累，
害得你不能把家成。
你还是及早立门户，
免得误了你的终身。
丁胜保 （唱）听罢九婶一席话，
好比晴空霹雳声，
方社长他不该听信挑拨，
红鼻子他不该把是非生。
九婶且把宽心放，
胜保人穿志不穷，
不讨老婆不要紧，
要我分家万不能。
九嫂子 胜保，我是为你好呵！
丁胜保 算了，我也不打算和她结婚了，我倒要看她嫁给—个什么样的富豪公子。（生气地坐下）
（九嫂子看看摇篮里的儿子，吃饭。）
（叶长青、永香同上。）
叶长青 胜保！
九嫂子 啊！叶支书来了，请坐罗！
丁胜保 叶支书来了，请坐吧！
方永香 胜保，叶支书要我们组织支援队，去支援莲山社，到城里去运肥料，我们马上就要走啊！
（胜保不理，永香不知为何，笑脸马上沉下来了。）
叶长青 是呀，胜保，现在莲山社田里要施肥，要进城运肥料，可是他们缺少人力和船，我们社里就组织一些人马上去城里帮他们运肥料，决定你也去一个。
丁胜保 好，什么时候去？
叶长青 马上就去，你去把船调拢来一下吧！
方永香 走罗！我同你一路去。
丁胜保 你走吧，我配你不上。
方永香 我有话要跟你讲哩！
叶长青 走吧，她要和你商量结婚的事哩！
丁胜保 我家里又没底子，哪个会和我结婚罗！
方永香 你讲这个是什么意思呀？
丁胜保 你去问你哥哥吧！
方永香 气死我了。（哭下）
叶长青 胜保，你为什么生起永香的气来了？害得她这样哭。快去，快去调船吧！走！
（丁胜保下。）
叶长青 九嫂，胜保到底为什么事生气？
九嫂子 唉！都只怪我连累了他。
叶长青 连累他？你只管讲吧，有问题我也可以解决啥！
九嫂子 （欲言又不言明）叶支书！
（唱）尊一声叶支书且听我讲，
只怪我人口多劳力不强，
连累了胜保儿不能自立，
惹得旁人道短长。
叶长青 未必有这号人？
九嫂子 我还能扯谎。
（唱）我胜保与永香感情深厚，
同耕作同学习亲密非常。
谁知道方社长他不满意，
红鼻子挑拨是非不应当。
叶长青 你是怎样知道的？
九嫂子 我刚才从他门口过身，无心听到的。
叶长青 可能是开玩笑的。九嫂子，你放心吧，永香会跟胜保好的。
九嫂子 叶支书，这还要拜托你去讲一下呀！
叶长青 没关系。（欲走）啊！老九的病好了些吗？
九嫂子 劳你挂心，还是现样子。
（叶长青进内看老九又出。）
叶长青 哎！老九是个好社员，劳力又强，人又忠厚。哎！怎么一病就是一年多！
九嫂子 是呀，老九的病总是不好，超支社里的钱越来越多，这样下去，又怎么得了罗！叶支书，讲良心话，我要是不背这些包袱，讲劳动我哪一样又不如别人。我想呀，一个人生在世界上，什么时候只要不为穿吃发愁了，那就好了。
叶长青 会有那一天的。你看现在的形势，真是“一日千里”，粮食大大的增产，工业大大的发展，我看哪，我们都会共同富裕的。
九嫂子 也是。我这一家人要是在旧社会只怕早就饿死了。讲劳动我实在是尽力搞，唉！只是老九总是这样病，细伢子又这样多，总不能老是向社里超支啥！叶支书，象这样拖下去，又怎么得了啥？（背过身来擦眼泪，怕叶支书察觉自己）看我罗，搞了半天，我连茶都忘记饱了。（进内）
叶长青 呵！
（唱）听罢九嫂子问一言，
不由得我心事上心间。
九嫂子过生活实在勤俭，
论生产论学习她不怕困难。（端起桌上的饭）
为什么穷困难摆脱，
又愁吃来又愁穿。
这样的情况须改变，
大家富裕我心才安。
九嫂子 （上）叶支书，喝茶罗！
叶长青 啊，不喝了，我还要到莲山社去。九嫂子，把心放宽些，有什么困难，社里会帮助你的，我去了。（下）
九嫂子 叶支书讲，共同富裕，共同上升。唉！又何得这一天到罗！
第四场
（二幕前，周书记从县里开会回乡，手拿“红旗杂志”。）
周书记 （唱）在县里开罢了乡干大会，
就要把人民公社办起来。
几个乡合一起并成大社，
劳力多田土广统一安排。
工、农、商、学、兵五位一体，
便领导便发挥各尽其才。
群众的思想要深入了解，
有的社困难多应该关怀，
顺路到莲山社去走一转，
任务紧快快走切莫迟挨。
（幕启，莲山社的田野，到处贴有感谢支援的标语，谷山社的支援大队来到了这里，开始了紧张的劳动。）
群 众 （唱）千条树枝一条根，
邻社相帮一条心，
组织起来力量大，
生产协作土交金。
（劳动大队在歌声中下，妇女儿童挑绿豆汤、茶水等下。幕后传出“同志们辛苦了”、“感谢谷山社对我们的支援”等口号声，彭支书领着王大汉抬西瓜上。）
彭支书 走起些，走起些！
王大汉 莫急罗，莫急罗！（大汉子一脚踢在石头上，担子翻了，西瓜滚了一地）
彭支书 大汉子呃！你以前那样大的力，挑两百斤都起飞跑，为什么今天这样没得劲罗？
王大汉 没吃饭又哪里来的劲着！
彭支书 （关心地）哎呀！那你快回去吃饭吧！
王大汉 回去就有饭吃呀！没得那样好，屋里没人手，米还没下锅咧！几个崽只怕早就饿得哇哇哭了。
彭支书 你大伢子该帮得你一下忙了吧？
王大汉 帮忙，帮倒忙，八、九岁的人晓得做什么罗？彭支书呃！屋里把堂客一死，到底不是路咧！
彭支书 难怪你这一向人都拖霉了。
王大汉 要是有人带细伢，有人搞饭吃，我王大汉这一把把子劲在社里还是算得一个头号角色咧！
彭支书 总要解决的呵！
（叶长青、方永贵手持红旗上，上面写着“谷山社支援大队”字样。）
叶长青 老彭，搞起这多礼性做什么！
彭支书 快，快，快，到那边休息下子，吃西瓜去，好招待没有，吃两个西瓜，还有绿豆汤，随你们喜爱。
王大汉 （拖方永贵）走罗，走罗！这西瓜有蛮甜。
方永贵 莫客气，我们在这里看看，学习学习你们的先进经验。
叫鸡公 （上）叶支书，任务完成了，我们回去吧！
叶长青 好，你们先走吧！
彭支书 哎，吃了西瓜再走。
叫鸡公 有西瓜吃！那好，彭支书，等我来抬。
（大汉子与叫鸡公抬西瓜下。）
彭支书 （对内）同志们，你们辛苦了！大家多玩一下再回去呀！
（内回声。）
老叶，老方，这次就真正搭帮你们谷山社对我社的支援，我代表我们莲山社全体社员向你们致谢。
方永贵 老彭，这点小意思，还有什么值得谢的罗！
彭支书 小意思？这才是雪里送炭咧！
叶长青 这完全是应该的。
彭支书 （深深地嘘了一口气）哎呀，今晚上我可以扯伸脚睡它一觉了。
（莲山社生产队长甲、乙上。）
队长甲 彭支书，望肥料望得要死，搞了半天，我们生产队只分得三百担，这又何得了罗？
队长乙 彭支书，我们队上为什么只分得四百担肥料呢？
队长甲 你们此我们多了一百担，还有什么话讲的罗！
队长乙 我们的田此你们的多些哒！
队长甲 那你们的田好些哒！
队长乙 好罗！那我们打斢罗！
队长甲 斢罗！
彭支书 呃！不要吵，不要吵！目前哪个队的肥料都不足，领导上做事不会偏心，会按实际情况分配的。
队长甲 那我们队上就应该多分点才合理。
队长乙 我们队上要多分点才合理。
彭支书 呃！怎么又吵起来了！
队长甲 彭支书，呃！只喊要亩产两千斤，没有肥料，又怎么增产罗？巧媳妇难做无米饭哪！
队长乙 正是的，又要马儿长得好，又要马儿不吃草，哪里有这号好事！
彭支书 一共只有这点肥料，你要分得来啥！
队长甲 分不来，再买吧！
彭支书 社里就是少了钱罗！
队长乙 那我脱不得身，你帮我到队上去讲一句。
队长甲 不，先到我们队上去。
（彭支书又被两人拚命拖着。）
彭支书 莫拖，莫拖，我又不是肥料。
（又一青年上。）
青 年 彭支书，彭支书，人都快急死了！
彭支书 你有什么事比我还急些罗！
青 年 只喊要办铁厂，办铁厂，有煤开不出来；有耐火泥，又冒得钱开张，还不是空的。
彭支书 想办法罗！
青 年 想得办法出我还找你，总要把点钱吧！走罗走罗！想办法去！（三人将彭支书拖下）
叶长青 （唱）彭支书被群众包围得紧，
社员们为肥料争吵纷纷。
先只想帮他们解决困难，
谁知道莲山社困难不轻。
一不是社员们没有干劲；
二不是彭支书工作不行，
为什么他们总是增产少？
为什么每次竞赛搞不赢？
方永贵 （折了一根谷穗数了数，唱）
顺手扯下禾线一根，
数一数谷粒八十零。
我们的每根有一百多粒，
比起他们强十分。
看样子他们又难争先进，
这一次红旗定归我们。
叶长青 永贵，你—个人在运什么神？
方永贵 长青，这一次红旗我们又拿稳了。唉！莲山社太不争气了。
叶长青 你怎么晓得人家不争气？
方永贵 争气的又何得老是背乌罗！
叶长青 我看随什么人，总没有自愿背乌龟的。刚才的情况你看清楚了吧！我看，我们社是不是再借点钱把他们……
方永贵 看你罗，又来了。
叶长青 人家有困难，我们总不能袖手旁观吧！
方永贵 我们哪里袖手旁观了呢？我饭都没吃完，就带起队伍来支援他们。又是人，又是船，未必还对他们不住呀！
叶长青 只是光靠这些支援还是不能解决他们的困难呀！
方永贵 呃？你这号人就是爱替自己找麻烦。人家并没有开口借钱，你又何必搞起那样积极罗！
（彭上，被肥料问题搞得焦头烂额。）
彭支书 这就不得开交，他们只晓得喊要肥料要钱，就不晓得当家人的难处。
方永贵 老彭呃，困难总是克服的嘛，光靠拿钱买肥料那不是办法哪，要想窍门啊！
彭支书 方社长呃！
（唱）哪一样办法没有想，
哪一样窍门没有寻。
陈墙老灶都拆换，
士地庙堂都铲平，
伢妹子四处拾猪粪，
就是那婆婆老倌也下地刈青，
堂客们个个齐出动，
塘泥挑了好几层，
哪怕是家里的冼脚水，
也没有糟蹋过一小盆。
心想再买点化学肥料，
还想把杀虫药粉买几百斤，
新式农具虽然好，
无钱空想急死人。
方永贵 （唱）凡事都得依靠群众，
发动大家投资金。
彭支书 （唱）我社历来较贫困，
哪家还存得有现金。
铁矿煤矿虽然丰富，
无钱开采干急人，
杉木楠竹多得很，
就是无法运出山林，
九九归一—句话，
缺少资金事难成。
叶长青 （旁唱）我社富来他社贫，
两社相近又相亲。
我们怎能坐观成败，
为建设应该是合力同心。
回头我对永贵讲，
彭支书讲的话你听得清，
眼看他们增产难保证，
还是将资金借给他们。
方永贵 （唱）并不是我故意反对，
动用资金是大事情，
必须要经社干慎重讨论，
你何必要把麻烦找进门。
叶长青 （唱）都是为了建段社会主义，
社员们一定会赞成，
要互助才能够全面增产。
（周书记悄悄地躲在身后，早已听见了他们的讲话，而且和彭支书低语着什么。）
周书记 这才是共产主义的协作精神。
叶长青
方永贵 （同时惊讶地）周书记！
周书记 （故意地）你们这种互助精神真了不起呀！
（方有点尴尬难为情。）
你们打算借好多钱把莲山社呀？
叶长青 老彭，大概要多少钱？
彭支书 什么？真的借钱把我们，那太好了。（思考一下）四千块行不行？
叶长青 行！
周书记 老方，你说呢？
方永贵 （勉强地）行！
彭支书 哎呀！老叶，这就真是久旱逢甘雨啊！叶长青 （停了一下）周书记，我有件事连想不通。
周书记 啊！你也有想不通的事？
叶长青 是呀！
（唱）解放后生活都有改善，
合作化更是上青天，
为什么社社之间有贫富；
为什么家家之间有苦甜。
有的是丰衣足食有余剩；
有的是还愁吃和穿。
生产不能大发展，
生活提高有困难，
这样的现象如何改变，
要请周书记说周全。
周书记 呃！这件事问得有意思。你看怎么解决？
叶长青 周书记，我倒有个想法。
周书记 什么想法？
叶长青 我们相近的有莲山社，五爱社，清水社，和我们谷山社，我看呀！
（唱）人相亲，地相挨，
四社犹如共一胎。
生产上面有牵带，
生活上面有往来，
互助合作无旁贷，
索性把它合拢来。
他社有煤不能开采，
遍山的树木运不出来，
我社钱多可把矿采，
船只多来可运木材，
士地连成一大块，
资金劳力统一安排，
水田旱土赶季节，
时间上可以略错开。
抽水机可以买三部，
拖拉机可以买两台，
人多地广力量大，
百样工夫撒得开。
再来个吃饭不用把钱付，
人人个个乐开怀，
生产更能大跃进，
幸福生活早日来。
彭支书 好啊，这个办法想得真好，我举双手赞成。
方永贵 （旁白）长青，我看这个问题要慎重考虑考虑。
叶长青 考虑什么？
周书记 考虑是不是可以再扩大—点。
（方永贵本想讲出自己不同意，听周书记说还要扩大，因此不敢做声了。）
叶长青 只要可能，那就把周围十个社一齐合起来。
方永贵 哪呀……
周书记 （紧接）还少了！
方永贵 还少了？
周书记 我看最好把几个乡合起来。
彭支书 （惊得目瞪口呆，舌头伸出来，收不进去）哎呀！你莫吓了我，你这是拿远景规划来鼓舞我们吧！
周书记 远景规划？你们看！（从口袋掏出文件）
叶长青 （边看边念）毛主席说：还是“人民公社好”！它的好处是可以把工农商学兵合在一起。便于领导，发展生产。
方永贵
彭支书 人民公社？
周书记 （揭页）这里还有河南卫星公社的具体经验介绍。
彭支书
叶长青 （同唱）适才间只想到四社合并，
毛主席看问题无比英明。
几个乡办个社真是带劲，
此我们想到的强过万分。
方永贵 这就没想得到！我们跟穷社搞在一起。（两手一摊）
彭支书 周书记，我们就办起来吧！
周书记 （试探地）你们看是不是办得起来？
彭支书 我们社是一穷二白，保证没有顾虑。不过你们谷山社，条件那样好，收入那样多，呃！方社长，你……
方永贵 我？办人民公社当然拥护。
彭支书 拥是拥护，只怕不愿意和我们穷社合。
叶长青 老彭，你不要把别人觉悟看得太低了，看我俩的实际行动吧！
彭支书 那就好，我们马上开会。
周书记 你真积极。
彭支书 大跃进呗！
叶长青 只要党委作了决定，我们马上就干。
周书记 你们到群众中摸摸底，真要是办起来的话，可能会产生一些什么问题。
彭支书 没有，保证一发就动！
叶长青 永贵，我们回去吧！（永贵在沉思）
彭支书 等一下，等一下再走。（下）
周书记 老叶，毛主席提出办人民公社，县委估计大多数群众会拥护，不过比较富裕的社一定会反映出很多矛盾来。老叶，解决这些矛盾，需要更细致更深入地做工作，因为一定要叫人们心服口服，真正的自觉自愿。你们是有名的富裕社，希望你们做出一个好榜样来！
叶长青 周书记，请放心，我一定能够完成党交给我的任务。永贵，快走吧！
（叶兴奋地、快步地走在前面，永贵沉思慢步地跟在后头。）
周书记 （唱）叶长青他表现立场坚定，
这样的干部真正爱人。
他能够登高望远不断革命，
对组织对同志赤胆忠心。
他领导谷山社生产跃进，
还能够支援邻社借资金。
要把这面红旗来插稳，
何愁人民公社办不成。（下）
彭支书 （抱着西瓜并拿了一面送谷山社的锦旗上）周书记，方社长，呵嗬，都走了！
这正是：
田土本连人相亲，
公社合成一家人。
喂！吃了西瓜再走罗！（追下）
第五场
（幕后歌声）
太阳出来红通通，
金堤柳林闹哄哄，
人民公社要建立，
遍地歌声震长空。
九嫂子 （上，唱）
我们的毛主席，
想出了好主意。
人民公社要建立，
几个乡合并在一起。
妇女翻身翻彻底，
我无牵无挂为社里。
丁胜保 （上，唱）
买了张大红纸，
买了枝新毛笔，
写张申请交社里，
报名定要争第一。
（永香也手拿申请书上，与胜保碰个对面，两人转欢笑为沉默，永香想喊胜保，胜保背过身去，永香提脚就走，被九嫂子一把拖住。）
九嫂子 你们这是做什么呀？
（永香不语，九嫂子向胜保示意，要他主动，胜保不依。）
九嫂子 唉！都只怪我不该多嘴。
丁胜保 婶婶，这怎么怪你呢！这号事不能霸蛮，人家不愿意就算了。
九嫂子 胜保，你这个人嘛！太爱争硬气。
丁胜保 我这个人就是三担牛屎六箢箕。讲明的，婶婶我是要负担的。
方永香 （实在蹩不住）哪个不愿意，哪个不愿意？
丁胜保 不是你未必还是我？
方永香 你了解情况没有？
丁胜保 了解不了解，我婶婶亲耳听见的，总不得假。
方永香 那是红鼻子在挑拨我哥哥的哒！
丁胜保 你也在场！
九嫂子 香姑娘是在场，他并没做半句声。
方永香 我几时对你三心二意过？
九嫂子 胜保听见了没有？人家还是一片真心对你，只要你们两个自己合心，还怕他哥哥阻拦！
方永香 哥哥的话又不是圣旨，我要是起了这号心，我不得好死！
丁胜保 （也平静了）你没就没罗，赌咒做什么！
九嫂子 好了，好了，讲清楚了就没得事了。
（永香欲走。）
你到哪里去？
方永香 送申请书去。
丁胜保 一路走罗！
九嫂子 我要去找叶支书报名去。
（九嫂子有意地先走了，胜保和永香互相望了—眼。）
丁胜保 走罗！
方永香 （学丁）走罗！
（二人同下。）
（叶支书上。）
叶长青 （唱）公社成立万般好，
人人心里乐陶陶。
好比矮子上楼梯；
好比笋子节节高。
生产工作要做好，
迎接建社不辞劳。
（一群人乱纷纷上，有拿申请书的，有要求支书代写申请的，有投资的，吵闹万分。叶支书接过一大迭申请书。）
叶长青 喂！同志们，不要吵了，不要吵了！
（丁胜保、九嫂子、方永香上。）
（叫鸡公用手狠狠地吹了一声口哨，人们才稍微安静下来。）
叶长青 同志们，你们真积极呀！
九嫂子 叶支书呃！办公社这样好的事当然积极罗！
叶支书 是呀！人民公社就好比一条康庄大道，大家要齐心合力，社会主义才能早日建成。现在我们要盖食堂，办幼儿园、敬老院，更重要的是要搞好生产，每亩积肥一千担，迎接人民公社的建立，大家有信心吗？
众 有。
（大家分头而下。）
（盛爹抱着一大包毛线上。）
盛 爹 （唱）我的儿子叶长青，
社里支书他担承。
做起公事尽是劲，
就只不太顾家庭。
穿衣吃饭不讲究，
衣服上头打补钉，
米大事情他也管，
经常熬夜到天明。
如今公社要成立，
一件事情我不放心。
资金投到公社里，
不知何日打转身？
多得不如少得好，
少得不如得现成。
刚才到供销社把猪卖，
现款得了五十零。
要为儿子添衣服，
皇后牌毛线买了一斤，
这号毛线好，毛线真爱人，
欢欢喜喜回家门。
呃，到了。（进门）长青！长青！不在家想必又是到社里去了。硬跟野猫子一样，一天到晚不落屋。慢点着，等我把毛线藏好，等他回来要他猜，硬要逗他喜欢一下。藏在哪里好呢？
红鼻子 （上，念）
听说样样要归公，
我手拿瓮罈去探风，
要是真有这回事，
快把家当卖个空。
红鼻子 叶支书，叶支书，呵！不在家，盛爹，盛爹，恭喜恭喜！盛 爹 恭喜什么？
红鼻子 这一下成立了人民公社，你就不要做事了。
盛 爹 不做事吃什么？
红鼻子 进敬老院吃现成的嘛！
盛 爹 那我还要干两年着。
红鼻子 还干什么！你崽是支部书记，这点照顾又会有啦！
盛 爹 讲怪话，莫说如今我还做得，要是真有个什么，崽也不应该有什么偏心照顾我吧！
红鼻子 嘻嘻！讲得对，到底有这样的爹就有这样的崽！大公无私，大公无私。
（发现桌上的毛线）这毛线是你老人家买的吗？
盛 爹 是的。
红鼻子 好毛线，这毛线真好。盛爹，你也是半百的人了，如今，该穿的还是要穿，该吃的还是要吃点。这毛线的颜色正合老人家穿。
盛 爹 是帮长青买的哩！
红鼻子 啊，帮叶支书买的，那也相安，那也相安。
哎，叶支书也太不顾自己了。
盛 爹 这个伢子就是这个脾气。我多时就要帮他买点毛线打件衣，他硬不肯。今日我就下了决心，卖了猪买毛线，我想要是明日公社一成立呀……
红鼻子 公社成立怎样？
盛 爹 我是这样想，多得不如少得，少得不如现得。
红鼻子 盛爹，你的崽是支部书记，这些政策你总也摸清底子了罢。
盛 爹 我也搞不清，长青横直一天忙到晚，连冒同我讲过什么。听到别人讲，这猪呀只怕会靠不住了。
红鼻子 是呀！
（唱）你想的好主意，
卖猪买毛线；
公社要成立，
样样归集体，
鸡鸭要归公，
猪羊交社里；
行动不自由，
莫想走亲戚。
趁着没成立，
早点打主意，
能卖的我就卖，
能吃的我就吃。
公社来养活，
管他三七二十一。
盛 爹 今天这件事那我就做得好嘞。
红鼻子 当然做得好。
叶长青 （上）什么事做得好？
盛 爹 你看，我帮你买的毛线。
叶长青 爹爹，我不要。
盛 爹 什么？你不要？
叶长青 我有衣服，买它做什么？
盛 爹 哎呀，长青！你看哪个人不穿毛线衣。就只有你，一件卫生衣穿了五年了。一个当支部书记的人，人家看了也不象样子啥。
叶长青 爹爹，我身上的衣服还蛮好哒！俗语说得好，笑烂不笑补。这比旧社会的那烂布筋打吊强到哪里去了。
盛 爹 不要老拿旧社会比，如今我们生活提高了，穿几件衣服也是应该的吧！
叶长青 爹爹，你这是哪里来的钱？
盛 爹 卖猪来的。
叶长青 什么？你把猪卖了？
盛 爹 是呀，反正公社成立猪都要归公，少得不如现得。
叶长青 爹爹，你老这个想法不对，赶快把绳子退了，把猪赶回来。
盛 爹 呃！
（唱）这猪是我自己来喂养，
一把菜来一把糠，
自己劳动自己管，
你又何必乱主张。
叶长青 （唱）社里事情我都要管，
家里事情更应该作主张，
多少人将猪投资公社，
爹爹你为何帮倒忙！
盛 爹 （唱）肥猪卖给供销社，
这叫什么帮倒忙。
红鼻子 （唱）公买公卖本合理，
完成国家计划也荣光。
叶长青 （唱）为什么早不卖晚不卖，
这个时候来卖为了哪桩？
盛 爹 （唱）卖了钱来买毛线。
红鼻子 （唱）他也是为你费心肠。
何况公社建成后，
想卖肥猪更为难！
叶长青 （唱）爹爹卖猪自有权利，
这件事我没话讲。
好心肠儿也心感，
论道理我另有主张。
有钱投资为公社，
都只为后来的幸福长，
只图眼前争阔气，
自私自利无下场。
爹爹你应想一想，
想一想过去的苦时光。
讨米湾中遭苦难，
衣无领来裤无当，
洞庭湖上去飘荡，
芦芯蓼米充肌肠。
十天之内饿死我兄长，
至今想起还心伤。
若不是来了共产党，
一家人早已见阎王。
党号召我们办公社，
都只为今后幸福长，
只有生产大发展，
丰衣足食才有保障。
共产主义前途美，
你只顾眼前不应当。
柳翠英 （上）叶支书，叶支书！
叶长青 什么事？
柳翠英 我有件事想问你，听说成立了人民公社，吃饭在一起，还要什么……什么集体困觉是真的不？
红鼻子 那还用说，这才叫军事化，集体化嘛！
叶长青 谁讲的？
红鼻子 我是听见刘刮骨讲的。讲什么以后男男女女都要困在一起。还讲什么如今真的应了刘伯温的烧饼歌了：“九女共一夫”。
柳翠英 那我跟永贵……
叶长青 呵，你是怕跟永贵分开，是的吧？你们想一下看，哪里会有这样的事罗！刘刮骨是地主，这个人向来就不老实，他是存心在破坏我们公社，他的话也信得的！
柳翠英 啊，还是造谣的啊！
红鼻子 我是不信他那一套的。叶支书，我今天特来将瓮镡献把公社的。
盛 爹 为什么将瓮罈献把公社？
红鼻子 （拿出瓮罈）支援钢铁生产。人家要钱，我一个钱都不要。
盛 爹 社里收废铁都要把钱，你这里是个好瓮罈，当然更应该把钱罗。
红鼻子 （旁白）正合我心，（转向叶支书）那不要钱咧，我是自觉自愿。
柳翠英 爹爹这个瓮罈还蛮好啦！
红鼻子 要办人民公社了，都要吃大锅饭了，这东西留了也是一些废物。
盛 爹 难怪罗，他也是跟我一样的心里有名堂，怕这东西归公呵！
叶长青 你们真糊涂，公社怎么会要你这几个瓮罈罗！
红鼻子 他们讲，什么都要归公啦！
盛 爹 是的罗，不然我又何得卖猪、买毛线着！
叶长青 正湘爹，翠英呀！你们上了敌人的当，
（唱）哪有九女共一郎？
婚姻法上规定了，
一夫一妻有规章。
办公社只为发展生产，
房屋分配最相当。
一家老小并不分开，
夫妻还是住一房。
早晨钟响齐出工，
晚来欢聚在一堂。
柳翠英 那几多好。
红鼻子 （唱）现在说得甜如蜜，
只怕将来会变腔。
叶支书 （唱）人民公社成立了，
发展生产真正强。
生活资料个人有，
公社不会沾你的光。
鸡鸭猪羊任你喂，
各人住屋自当家。
公共食堂搞饭菜，
自备小灶也无妨。
共产党做事从不假，
快把顾虑丢一旁。
红鼻子 碰了鬼罗！这下又要回去打灶哪。
柳翠英 爹爹下次再莫是这样糊涂了。
红鼻子 还讲我，你自己呢？
柳翠英 我搞不清就问，总不象你把灶都拆掉了。
红鼻子 没大没细，快回去！
柳翠英 走罗！
红鼻子 叶支书，那么这只瓮罈我还是自己拿回去吧。（与柳翠英同下）
盛 爹 长青，我是迷魂荡喝多了，我老糊涂了。我把这卖猪剩下的钱交给你去投资，这毛线已经买来，我劝你还是用了吧。
叶长青 多谢爹爹！（盛爹下）
方永贵 （边喊边上）叶支书，叶支书！
叶长青 什么好事啦？
方永贵 我们多余的哪8，000多斤草子，现在益阳、华容都来了人要买，价钱出得高哪！此供销社的牌价高得多，我们卖几个钱把居民点修漂亮一点好不好？
叶长青 既然入了公社，那就不要由我们随便作主卖出去，要由公社来处理。
方永贵 呃！那照供销社的牌价，交8，000斤草子钱把公社里就是的。赚来多的钱拿来盖孱子，有什么不可以呢？
叶长青 你这样做法不对呀！
方永贵 老叶，我看你硬有蛮蠢。
（唱）草子又不是统购物，
你死死不卖为哪桩？
只要我们是为群众，
赚钱砌屋又何妨！
叶长青 （唱）草子肥田用处大，
提高产量第一桩。
你把它偷偷卖出去，
资本主义路线不应当。
你身为党员不想想，
贫图暴利好羞惭！
方永贵 贪图暴利？我一片好心为了群众，反而讲我贪图暴利！讲起这样严重！
叶长青 你好好想一想。
方永贵 （不语，并不是沉思，而是不满叶长青）
叶长青 永贵，你这两天为什么不太高兴呀？
方永贵 哪里不高兴哪？
叶长青 办公社你有什么意见没有？
方永贵 党的号召我总积极响应。土改、搞互助组、办合作社，我哪样不是带头干。解放八、九年了，你看我卸过肩架没有？
（丁凤娥上，拿通知单。）
丁凤娥 叶支书，县里来了通知，要你赶快进城去开会。
叶长青 （看完通知）要我去研究公社建成后的分配问题。
方永贵 分配问题？
叶长青 是呀！我看，社里的一切东西暂时都不动它，等我回来再讲。凤娥，你要赶快把账目清好，不然一声喊要打移交，你会搞手脚不赢哪！好吧，我走了。
（三人同下）
第六场
（二幕前。）
方永贵 （上，唱）
小社的资金要归公社，
这件事情想不通。
资金本是劳动积累，
归公岂不要落空，
我左思右想无主意，
想，一个好窍门，
拆了旧屋盖新屋，
集体宿舍大兴工，
带着洋房入公社，
管叫大家兴冲冲。
（对内）同志们，快来。
众 （上）什么事？
方永贵 同志们，为了给大家谋福利，我决定抽一部分资金，并且拆掉几栋烂房，修一座居民点，这是一件大事，大家要鼓足干劲，来一个大突击，争取很快完成任务。大家有信心没有？
（众不语。）
红鼻子 有！
叫鸡公 方队长，目前我们的晚禾还要追肥，黄麻也要收割了，人力物力都抽不出来，我看先搞好生产再说吧！
方永贵 同志，这点你放心，我方永贵从来就不放松生产。不过也要边生产边建设。象你这样死板，怎么改变农村面貌呀！
红鼻子 叫鸡公咧，你不懂政策就莫乱发言罗！
叫鸡公 你懂？
红鼻子 我不懂就不懂，领导上分配我的工作，我就不反对。
叫鸡公 我这个人就不晓得摸“螺拐”，做得不好的我就要提意见。
方永贵 同志，意见是意见，工作是工作，下级服从上级，这是组织观念。
叫鸡公 莫拿组织观念压人好吧！
方永贵 呃！到底是我领导你，还是你领导我啊？
红鼻子 你是一队之主，支书不在家，你讲的当然作算呀！
群众甲 莫讲了，拆哪一栋？
方永贵 罗！（指那一边）就是那两栋。
丁胜保 那还是蛮好的两栋，拆了不可惜了。
方永贵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红鼻子 同志们，我又不是攀女婿关系哪，讲一句良心话，要不是有永贵这样处处为群众着想的队长，资金归公社不归公社，你住旧屋也好，住烂屋也好，关他的屁事。这真是领导有方，群众沾光。
方永贵 莫讲空话了，大家跟我来干吧！（下）
（群众跟下，叫鸡公扯住胜保。）
叫鸡公 胜保，你在这里拖住群众不要拆，我到叶支书那里报信去。
丁胜保 好！你快去吧！（下）
叫鸡公 （唱）方队长拆屋不应当，
抽动资金更荒唐。
我要赶到县里去，
要找叶支书说端详。
急急忙忙往前赶，（走圆场）
哎，到了！（拖出叶长青）
（叶长青手拿笔记本钢笔上。）
叶长青 （唱）你赶到这里为哪桩？
叫鸡公 叶支书，方队长他……
叶长青 他怎么样？
叫鸡公 他带了一些人在拆房子。
叶长青 为什么拆房子？
叫鸡公 盖什么居民点，他还抽社里的公积金呢！
叶长青 永贵为什么这样荒唐？
叫鸡公 他讲这是任务，要坚决执行。我讲他，他开口就是我组织观念不强，叶支书你快回去吧！
叶长青 好，我开完会就回来！
叫鸡公 等你开完会房子拆完了。
叶长青 那我去请个假。你先走一步，你只说要他们马上停工，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叫鸡公急下。）
周书记 （上）老叶呀，什么事？
叶长青 方永贵带了一班人在拆房子，说什么要带洋房子入公社。一定是他看了谷山社的资金多，怕别的社沾光，所以先下手为强。
周书记 我看老方的思想有些问题，你赶快回去也好，这件事不能随便，上梁不正下梁歪。
叶长青 那我走了。
周书记 等一下，（进内拿伞上）把伞带上吧，看样子会有大雨。老叶，记住，要耐心地去说服群众。对方永贵的思想问题，不可处理太急躁了。他的思想很典型，而且有普遍性，这是对我们每个人的考验。老叶，我们共产党就是要登高望远，不断革命。好吧！你快走吧！
叶长清 周书记，我永远不会忘记党对我的教育。
（叶与周握手，周下。）
（唱）党的领导象明灯，
周书记的指示紧就心，
方永贵他太任性，
本位自私为个人。
我急急忙忙往前奔，
不能让公社来吃亏。
三步把当两步走，
两步把当一步行。
狂风起，暴雨淋，（撑伞，舞蹈）
穿堤过垸转回程。（发现前面有人影）
行到此处抬头看，
叫鸡公冒雨在前行。
吱呀，那不是叫鸡公。叫鸡公！
叫鸡公 （上）叶支书，你怎么就赶上我了？
叶长青 心里急，走起路来就好象腾云一样呀！你的衣服都淋湿了，快脱了下来，穿上我这一件吧！（脱衣）
叫鸡公 我不要，你自己不冷？
叶长青 不要紧，快穿上吧！（帮叫鸡公穿衣）
（两人打一把伞同下。）
（二幕开，会计办公室。）
（丁凤娥拿账簿上。打算盘。）
丁凤娥 （唱）算盘打得响叮噹，
迎接公社忙又忙，
只要做事无私心，
哪怕喊我“一言堂”。
红鼻子 （上）
嘻嘻嘻，凤娥同志，这向你就辛苦了。清账呀，打移交，过硬忙不赢呀！
丁凤娥 这有什么辛苦罗！
红鼻子 辛苦，辛苦。象你这样一心一意为社，大公无私的角色，那靠得住又会当上人民公社的总会计罗！
丁凤娥 莫把奉承菜我吃，你有什么事就讲吧！
红鼻子 别的事都没得啊，我屋里二妹子看了这个月初八的日子要过门，我想……
丁凤娥 你想支钱办嫁妆！
红鼻子 是哪，是哪！你到底是聪明入，我还没开口，你就猜中了。
丁凤娥 呃！你为什么早不嫁女，迟不嫁女，偏偏凑到这个时候嫁女？
红鼻子 如今嫁女作爹娘的又作不得主，这是他李家里订的日子。
丁凤娥 等下莫又讲我讲了你的直话，我晓得你是怕成立公社，这个存款会落空去，所以找些由头来支钱是吧？
红鼻子 （旁白）你看好厉害啊，怪不得大家叫“一言堂。”
丁凤娥 （旁白）我呀！算是一碗清水，把他看到底啦！
红鼻子 会计同志，你这号话莫乱讲呀，办人民公社我硬举两只手赞成！吃饭不要钱，又有新房子住，这多好事哪个不拥护罗！
丁凤娥 既然拥护就好，如今正在清理账目，暂时支不得。
红鼻子 支不得，这是支我自己的钱，未必我二妹子嫁给别人家去，连布衣服都不要做一套。
丁凤娥 只怕没有这回事吧，你不缺钱用何必硬要支钱？
红鼻子 这太不公平了！
柳翠英 （上）永贵，永贵！（进门）爹爹，什么事不公平？
丁凤娥 你爹爹要支钱办嫁妆。
柳翠英 （诧异地）替哪个办嫁妆？
红鼻子 二妹子嘛！
柳翠英 嫁把哪个？
红鼻子 看你这个做姐姐的罗！人家李国球日子都看好了。
丁凤娥 李国球是哪个？
柳翠英 是解放军，我舅舅帮妹妹介绍的。哎呀，爹爹，为什么这样冒失。李国球还只跟二妹子通得两封信哒！
红鼻子 讲怪话，我跟你屋里妈妈一封信都没通也过了几十年。他两个自己合了心，谈好了。
柳翠英 什么？李国球回来了？
红鼻子 （支支吾吾）回倒是没回来……
柳翠英 我说罗！昨天二妹子给李国球写回信还在问我不晓得怎么称呼，哪能这样快就谈好了罗！
丁凤娥 怕莫是刚才坐飞机回来谈好的吧！正湘爹，这叫做速成结婚吧！
红鼻子 一言堂，我屋里的事不要你管。呃！你做事也不要太挖苦了。
丁凤娥 我哪一点做挖苦了？
红鼻子 九嫂子借钱要好多有好多，他是个超支户，反而处处地方受照顾，我们想支一个钱都没有。
丁凤娥 九嫂子家里困难，应该借把她。你家里吃得好，穿得好……。
红鼻子 我吃得好？我这一向手边一个钱都没得用你晓得不？
柳翠英 你上个月卖猪的钱哪里去了呢？你就只扯了一套衣服，还有我生日的那天打了一瓶酒哒！
红鼻子 你晓得我只扯了一套衣服？
柳翠英 是我帮你经手做的吧！
丁凤娥 湘爹呃！
（唱）你有余钱存社里，
支援生产是好事情。
你一不要钱买柴米，
二不要钱买衣襟，
分明是心里怕共产，
想方设法耍聪明。
我们公社的资源广，
谁在乎你这几分文。
你的存款有保障，
不会动你半毫分。
有朝一日真要用，
你要支取也来得赢。
柳翠英 爹爹，你放心吧！
（永贵上。）
柳翠英 死鬼，又跑到哪里去了？害得我找得要死。
方永贵 你先吃罢，我有事。
柳翠英 不罗！我要等你一路。
方永贵 凤娥，赶快开张三万块钱的支票把我去领钱。
丁凤娥 领什么钱？
方永贵 你还不晓得，我决定盖居民点，拿钱来去定砖瓦。
丁凤娥 这是哪个的决定？
方永贵 社员们都同意了，这是为了群众的利益。
丁凤娥 那不行吧！
方永贵 哎！
（唱）凤娥不要开玩笑，
听我从头说根苗。
成立公社虽然好，
小社的资金要上缴。
我们多来别人少，
你说这可怎么搞。
丁凤娥 （唱）这有什么不好搞，
成立公社一把交。
方永贵 （唱）你说话为什么不思考，
轻轻巧巧把舌饶！
红鼻子 （唱）要是你来当队长，
我们吃亏定不少。
方永贵 （唱）抽出资金一部分，
把新的宿舍来盖好，
带着洋房子入公社，
红鼻子 （唱）这个办法真正妙。
丁凤娥 （唱）叶支书临走交代了，
资金不准动分毫。
方永贵 我问你，我们社里的公积金，是哪里来的？
丁凤娥 是社员们劳动来的。
方永贵 是呀！既然是我们自己劳动得来的，为群众起宿舍，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丁凤娥 叶支书讲，高级社也是社，公社也是社，高级社的公积金转到人民公社，就象塘里水流到河里，是一样的。
方永贵 讲明的，莲山社就穷得无聊，要是我们把八万多块的公积金都缴到公社去，明明是我们吃大亏。
丁凤娥 公社也是我们的哒！
方永贵 同志，这些道理我都晓得。他们出两万我们也出两万，我们又不少出。多余的公积金，拿出来盖房子，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丁凤娥 方队长，莫怪我说了你本位呀！
方永贵 我本位呀？是你太主观了。为群众谋福利的事，你没有敢想敢做的精神。
丁凤娥 方队长……
方永贵 好！莫跟我上政治课了，开支票吧！
丁凤娥 我不能开！
方永贵 你莫逗着我讲多话好吧！快开！快开！
丁凤娥 开不得。
方永贵 领导的决定你都不服从了，你这是什么团员。
丁凤娥 叶支书讲，社里的财产任何人都不准动。
方永贵 你到底开不开？（拍桌子）
丁凤娥 你来火也不能开。
红鼻子 “一言堂”呃！又不是你私人的钱，卡起这么紧干什么？
方永贵 真是太机械了！
丁凤娥 我是坚持原则。
（二人争吵，叶与叫鸡公上。）
叶支书，你回来正好，方队长要支钱盖居民点。
叶长青 这是谁的决定？
方永贵 社员群众的意见。
叶长青 群众的意见？只怕是你个人的意见吧！
方永贵 我个人的意见？你……
丁凤娥 我跟他口都讲干了，他不依，还大闹，对我发火。还有他（指红鼻子）帮着打边鼓。
红鼻子 你莫乱讲，我没做半句声。（下）
丁凤娥 （唱）叶支书有所不知情，
听我从头说分明。
他说别社穷得很，
入公社没得好多资金。
因此上想方设法盖房子，
深怕自己吃亏好了别人。
方永贵 （唱）我一心一意为群众，
我永贵并无半点私心。
谷山社生产比他们好，
多劳多得才公平。
丁凤娥 （唱）你不看远来只看近，
公社的好处你看不清。
方永贵 （唱）我看不清你看得清，
你不了解情况就莫做声。
叶长青 永贵你冷静点吧，这件事情是你错了。
方永贵 又错了，难道我不应为群众着想吗？难道对社员有利的事我不应该做吗？
叶长青 为群众着想是应该的，但是不能片面的为了原来我们农业社群众的眼前利益，而损害人民公社和国家的利益。
方永贵 这我就想不通。公积金是社员劳动所赚来的钱，为社员谋福利，合理合法。
叶长青 我们把公积金缴到公社，用来发展生产，这样对自己对公社对国家不更好吗？
方永贵 啊！我们流血流汗，辛辛苦苦得来的钱通通交把公社，萝卜骨头一锅煮，不好了别个得路。
叶长青 怎么叫得路？
方永贵 还不得路。剥削我们的劳力，这就是对大家有利，这就叫集体主义！
叶长青 永贵呀！
（唱）你本位思想太严重，
长远利益你看不清。
分什么穷社与富社，
亲帮亲来邻帮邻。
嫌什么他们的资金少，
他们的煤矿、树木、楠竹，
潜在的资源数不清。
用我们的资金去开发，
所得收获远远超过我们这点公积金。
将来集体宿舍有得盖，
比你想的还要好十分！
方永贵 （唱）他们富裕我不想，
我们又不剥削别人。
丁凤娥 （唱）共产主义大协作，
应当团结一条心，
你身为党员太糊涂，
鼠目寸光认不清。
方永贵 （唱）怎么说我太糊涂，
成立公社我赞成，
你要为群众想一想，
劳动生产受苦辛，
泥一把来水一把，
由穷到富到如今，
自己劳动自己得，
多劳多得才公平。
叶长青 （唱）我们的资金入公社，
促进生产更繁荣。
只要生产大发展，
生活更快往上升，
公社人多力量大，
一年赛过十年春。
你不要死钻牛角尖，
永贵你还要细思忖。
叶长青 永贵，你想一想，我们社的富裕到底从何而来？无非是由于党的领导，发挥了群众集体的力量。如果认为富和强是单凭个人劳动和小集体的力量得来是不符合事实的。你想，我们谷山社过去是什么样子底子罗，还不是由于党和政府的领导和支持才富裕起来。要是大家都象你一样……
方永贵 算了，莫讲了。我剥削，我本位，都是我不对。
叫鸡公 你这是什么态度？
方永贵 同志，我又不是革命对象，再多扣些大帽子我都不怕。（冲下）
众 方队长，永贵……（追下）
叶长青 周书记讲过，共产党员就是要登高望远，不断革命。永贵这次迷失了方向，走到岔路上去了。还要耐心帮助才行。永贵！永贵！（下）
第七场
（二幕前，九嫂子上。）
九嫂子 （唱）人民医院来了信，
定是老九报佳音。
我三扒两搅吃完饭，
躲在这里看分明。
搭帮成立了人民公社，老九由公家送到医院诊病去了。今日他又来了一封信，快点拆开看看着。
（九嫂子看信，嫂子甲、乙、丙、丁暗上。）
九嫂子 （看完信激动得几乎要流下泪来，反复看信）这太好了！
众嫂子 （故意地）呵，九嫂躲在这里看爱情信罗！
九嫂子 （下意识地将信一收）几十岁了还什么爱情信罗！
嫂 甲 写些什么知心话啦？
九嫂子 莫开玩笑。呃，医生讲，老九再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众 真的呀？
九嫂子 （认真地将信给大家看）你们看吧！
众嫂子 （看信互语）不搭帮党和人民公社是……
九嫂子 同志们，叶支书要我通知你们，晚稻收割工作结束了，今天放假一天，大家都到会计室去领工资。
嫂子丙 我也有工资领？
九嫂子 连我都有，你怎么会没有。
嫂子乙 哈！真的，我还以为讲起好玩的。这真是开天辟地没有过的事情。
嫂子丁 你是我们的队长，你就帮我们一起领来算了。
九嫂子 今天是头一次发工资，我们都自己去领吧！
众 对，领工资去。（高兴地下）
（方永贵、红鼻子上。）
方永贵 （看着众嫂子的背影）嘿！这帮角色今天怎么这样快活？
红鼻子 吃冤枉吃饱了，还不快活？
方永贵 （自语地）吃冤枉？
红鼻子 一个月以前的九嫂子，屋里还是餐搞餐、顿搞顿，如今是一家大小吃了饭还要拿钱，这还不是剥削我们这些人的。
方永贵 算了算了，莫讲了，慢点又讲是资本主义思想。
红鼻子 没有那样多。他们违反了多劳多得的原则，还讲别个是资本主义。唉，你呀，理论水平到哪里去了？
方永贵 （稍沉思）哼！以后再讲吧，领工资去。
红鼻子 有几个钱领罗！（二人同下）
（二幕开，会计室窗前已经只有最后几个领工资的社员了。农民们大部分围在储蓄所、书店推销组、供销社售货站前买自己心爱的东西。）
方永香 （从书店推销组处买了好几本书又走向台前）好哇！
（唱）工资发给自己了，
要钱再不向哥哥讨，
一气买了几本书，
横看、直看看个饱。
（姑娘们围上看她买了什么书。一个年纪较小的姑娘冷不防抢了一本书出来。）
小姑娘 这是一本什么书呀！（看）怎样保护……（下面的字不认识）
（这时叫鸡公买了一卷挂图站在姑娘们后面。
叫鸡公 （见小姑娘不认字连忙告诉他）婴儿。
小姑娘 婴儿是什么家伙？
叫鸡公 就是毛毛子。
众 （大笑）哈哈！香妹子还没结婚就想毛毛了。
方永香 （害羞地抢过书）碰到鬼咧！别个帮嫂子买的。
（姑娘们又走去看叫鸡公的画片。九嫂子领着工资走向台前。）
九嫂子 （心情激动地唱）
人民公社好处大，
真正叫人喜开怀。
老九诊病有补助，
还有工资发下来。
吃饭不用把钱付，
还有人专门带小孩。
我放下了包袱多轻快，
一心生产无挂碍。
样样工作要把头带，
幸福的根苗集体栽。
喜妹子 （领工资走向九嫂子）妈妈呃，我也有五角钱工资，给你！
九嫂子 妹子，妈妈不要你的。你自己买点什么吧！
喜妹子 不，妈妈，把你买米吃。
九嫂子 蠢东西，如今吃饭不要钱了。还买什么米罗！
喜妹子 那我买一块石板，一枝石笔，一枝铅笔，好吗？
丁胜保 （买了石板、石笔、铅笔、小本子等物走来）喜妹子，明天你要上学了，哥哥送你的礼物。
（喜辣子高兴接过）
九嫂子 要你买什么罗！
（永香买了一双球鞋，用盒子装着，走来塞在胜保手中）
方永香 哪，给你！
丁胜保 什么？（打开一看，不好意思接受）我不要。
方永香 （含情地白了他一眼，将丁手推回去）
你……
叶长青 （暗上，看到这一对的情况）哈哈！公社化又把你们化拢来了啊！
叫鸡公 叶支书呃，你也犯一回官僚主义，他们早就和好了。
（众笑，胜保、永香羞。）
叶长青 同志们，我们又接受了新的任务啊！
众 什么新的任务？（围了上来）
叶长青 （唱）青莲湖水三万亩，
至今冷落几千年。
往年想把它来利用，
真是难如上青天。
如今公社有条件，
要人有人要钱有钱。
湖水潜力要挖尽，
要把发电站修在湖边。
养鱼灌溉又发电，
大家生活越见甜。
时间紧迫任务重，
明年五一要把礼献。
众 太好了，分配我们的任务吧！
九嫂子 什么时候动身呀？
叶长青 好，领导上研究了一下，九嫂子那一队明天出发。
众妇女 （欢呼）啊，我们修水闸去啊！（有人还故意对叫鸡公喊）
叶长青 妇女同志们，可以抓紧休息时间把家里的事情料理一下，明天就要出发了。
九嫂子 叶支书呃，如今不比往常，家里无牵无挂，一条心出工。
叶长青 嘿，这真是妇女彻底解放。
众嫂子 这就是人民公社的优越性嘛！
叶长青 对！
叫鸡公
丁胜保 （同时着急地）我们青年突击队呢？
叶长青 哈，着急了吧！少不了你们，你们两个带领青年突击队今天下午就走。现在大家跟我到办公室去看设计图吧！
（众随叶下，永贵、红鼻子上。）
红鼻子 （领了工资，取出一看）只有这一点点！
丁凤娥 呵！出工就怕多，要钱就嫌少啊！
红鼻子 九嫂子得好多？
丁凤娥 跟你一样。
红鼻子 她也跟我一样？
丁凤娥 哎呀！该好多就好多嘛！谁叫你不努力劳动。你怕这也跟你挑杂货担子一样，还有价钱讲吧！
红鼻子 （语塞）嗯！
丁凤娥 （发工资给方永贵）这是你的工资。
方永贵 还有呢？
丁凤娥 没有了。
方永贵 翠英的呢？
丁凤娥 自己领去了。
方永贵 我公公的呢？
丁凤娥 要他自己来领。
方永贵 还有永香的呢？
丁凤娥 永香的自己早领去了。
方永贵 为什么让她自己领？
丁凤娥 为什么不能？知今不作兴家长制了。
红鼻子 永贵，你过来。你看你跟一言堂有什么多话讲得罗！
方永贵 她没得道理嘛！
红鼻子 如今不兴讲道理了。连九嫂子都跟我拿一样多，这还有什么道理？
方永贵 这是什么搞法嘛！
红鼻子 什么搞法？还不是要一耳巴打平！
方永贵 一耳巴打平？
红鼻子 是的啦！还是我想得通，少得一点就少做一点，反正大家有饭吃。
方永贵 不行，这是打击劳动积极性，我找老叶去。
（欲下，正遇叶上）
叶长青 什么事？
方永贵 我有意见。
叶长青 哪一方面的？
方永贵 就是这个分配办法。
叶长青 等一下开支委会再谈吧！
方永贵 我这个人有话就要讲，一刻也等不得！
叶长青 （略事考虑）好，那就讲吧！
（群众渐渐围上来。）
方永贵 （唱）我一大堆意见闷在心，
大帽子压得我做不得声。
越看越是不合理，
拚着党籍也要鸣一鸣。
叶长青 （唱）公社成立公又大。
你说哪点不公平？
方永贵 （唱）不论贤愚都吃现成饭，
只能培养出懒人。
丁胜保 （唱）自从公社成立后，
劳动积极纪律严明。
大伙干得都起劲，
你说哪个是懒人？
方永贵 （唱）只讲九嫂子一家人，
伢婆细崽一大群。
过去的生活逼得那样紧，
出工拖蹋不热情。
如今是做不做都吃饭，
还有现钱拿进门。
这样的人家还不少，
他们只会偷懒不会勤。
九嫂子 同志们！
（唱）我翻身搭帮共产党，
沾了社的光来是实情。
若说我出工偷了懒，
大家公道评一评。
众 （插白）讲九嫂子懒，太没良心了。
叫鸡公 （唱）方队长讲话没良心，
九嫂子从来不缺勤。
记得双抢头一日，
同志们个个劲冲冲
她大伢子跌在泥塘里，
女儿屙坏一满身，
只为双抢任务紧，
她不愿回家打个转身。
你却中途上街去，
帮爱人买东西做寿辰。
如今九嫂子真积极，
门门工作不差别人，
同志们大家来评论，
到底谁懒与谁勤？
一青年 我看哪！象红鼻子这样的人才真有些懒气！
红鼻子 我又没搭发你！你几时看见我懒了？
方永香 我嫂子生日的那天你就打了酒在哪里喝，不想出工。这还不是懒！
方永贵 这个不算！吃饭不要钱，过去餐搞餐、顿搞顿的也搞到一起吃大锅饭，这还不是吃了我们这些劳动力强的？粮食供给制就是不合理嘛！
叶长青 老方，你想错了。
（唱）实行粮食供给制，
人人吃饭不操心。
集中精力搞生产，
一天要当二十春。
生产发展无止境，
生活迅速往上升。
这本是一桩大好事，
哪一个听了不开心。
就算你吃了一点亏，
工资上面还有照应。
偏偏有些这样的人，
专把小算盘耿在心，
处处生怕把亏吃，
只说什么都不公平。
装一脑壳的思想病，
出工才真会不热情。
丁凤娥 （唱）且把明年的规划算，
一年要当两三年。
单讲养鱼这一项，
每人收入有百多元。
粮食棉麻也要增产，
这些还没有算里边。
同志们大家算一算，
吃亏还是把光沾？
嫂子甲 （唱）只晓得闭眼想从前，
何不睁眼看来年。
青年甲 （唱）只晓得低头看眼前，
何不抬头看长远。
众 （唱）实行粮食供给制，
人人个个把心宽。
眼皮子底下你把灰舔，
怎么不打打大算盘？
方永贵 不管你们怎么讲法，反正有人吃冤枉就有人吃亏。
众 你讲哪个吃了冤枉，哪个吃了冤枉哪？
方永贵 象九嫂子这样的人家，只有两个人劳动，公家出钱帮他男人诊病不算，小孩子进托儿所、幼儿园，一家人吃现成饭还有钱拿回去，这还不是吃冤枉，这还不是吃冤枉。
叫鸡公 谁说吃冤枉？就只有吃饭不要钱，大家都不为养家活口发愁，一心搞好生产，这正是人民公社的优越性。再说，他男人看病小孩进幼儿园，他也出了一些钱嘛！
王大汉 呃！我也来讲两句实际的啦！我堂客死了以后，我硬被几个细伢子拖得五痨七伤。出工不能按时，收工没得饭吃。本来一担挑得两百斤的也只挑得百一二了。如今是细伢子有人带，吃饭有食堂。嘿嘿，讲别的我就不如别人，讲劳动那我就也要算把手啦！
九嫂子 这些好处你家里也不会少得呀！就算是吃了一点亏，是这样大吵大闹，象个什么党员罗。
丁凤娥 你公公老了将来不也要进敬老院吗？
众 甲 你将来也会要生小孩嘛！
众 乙 有个三病两痛也是合作医疗。
丁胜保 这就是筒车打水吃亏沾光轮流转嘛！
丁凤娥 明年公社收入多了你也有份啦！
叫鸡公 我看啦，有本事就莫参加人民公社。让那些开口劳力强、闭口吃了亏的角色单干几年，照顾你们得一回足的看。
众 对，有狠就莫参加公社。
丁凤娥 真是个典型的个人主义。
方永贵 哪个是个人主义？
方永香 哥哥，你莫讲了，同志们的意见都是对的。
方永贵 你莫多嘴！
叶长青 永贵，应孩考虑群众的意见，你的路越走越窄了。
方永贵 我反对你们用这样的态度对待我。我没错，是你们违反了按劳分配的原则。
叶长青 劳动多的得的工资也多，象你这样较突出的还发给奖金，并且以后工资部分的比例还要逐步提高，这怎么不是按劳分配？
方永贵 不管你讲得怎么好听，算起来还是我要吃亏，就是不该搞粮食供给制。
叶长青 不对！
（唱）实行工资供给相结合，
这个政策最英明。
目前仅仅粮食有供给，
有限的数量才占几成。
工资的比例还要年年长，
劳动好的还有奖金。
这还是按劳分配制，
我看这样最公平。
不错，光看眼前少数富裕的社员，可能今年暂时减少一点收入，但是你为什么不能稍微朝远一点想一想呢？
方永贵 要我减少收入那就不合理，就是有剥削。超支户的账也不还，随你讲到哪里去我也不得服。
丁凤娥 超支户一不好吃，二不懒做，就是有实际困难一时还不起你想把他怎么样？
方永贵 怎么样？爷还不起崽还！不吃饭喝米汤也要还！
（冲冲欲下）
叶长青 （大声地）方永贵！
方永香 哥哥！
方永贵 （回头）我要坚持原则。（下）
众 （纷纷地）
这是什么话！
这是什么思想！
这是什么态度！
这是什么原则！
叫鸡公 叶支书，我提议出他的大字报。
众 对，出他的大字报。
叶长青 同志们，方队长过去的工作是好的。他是被眼皮子底下的个人利益冲昏了头脑，迷失了方向。党支部要对他进行教育，同志们也要很好地帮助他。
众 好，我们写大字报去。（纷纷下）
第八场
（方永贵家的堂屋里，窗外能看到一排排居民的瓦房，室内到处贴满大字报。）
（晚上，柳翠英一个人坐在堂屋里惊慌地望着大字报，忽然大哭起来。）
叶长青 （上）呃，你哭什么？
柳翠英 （边哭边讲）叶……叶支书，永贵犯这样大的错……错误，会不会坐牢呀？
叶长青 哈哈！怎么想到坐牢去了！
柳翠英 那会不会开除党籍呢？
叶长青 那就要看他转变得怎么样了。
柳翠英 那怎么办啦？
叶长青 你也有责任帮助他认识错误啊！
柳翠英 我……？
叶长青 是呀！
柳翠英 我怎么帮助？
叶长青 你对他有意见没有？
柳翠英 也有一些。
叶长青 那就跟他谈一谈吧！
柳翠英 总是谈不进油盐。
叶长青 那就写张大字报也要得啥！
柳翠英 他犯了错误，我也能写大字报？
叶长青 为了帮助他嘛，越是爱他就越应该写。你看，（举手中大字报）我就写了这样多。
柳翠英 那我也写大字报去。（擦眼泪边讲边下）
（叶找地方贴上自己的大字报。）
（寿老倌上。）
寿老倌 叶支书来了。
叶长青 （回头）啊，你老人家知道了吗！
寿老倌 永香告诉我了。支书，这还是要全靠你批评他一下。看他能不能够转变好啊！
叶长青 不要紧，他会变好的。我先和他谈一下。
（寿老倌下。）
方永贵 （上，唱）
大家向我来围攻，
左想右想想不通。
分明是我的道理对，
人多嘴杂我讲不赢。
（进门看见了叶支书和大字报一惊。坐在一旁不理。）
叶长青 老方！
（唱）支部讨论了好几番，
你为何至今不转弯。
个人主义太严重，
应当仔细想一番。
方永贵 （唱）我白天黑夜拚命干，
不怕热来不顾寒。
果实得来非容易，
白养活别人心不甘。
叶长青 你想一想这象什么共产党员讲的话？
方永贵 共产党员又怎么样，我又不搞资本主义，剥削别人。长青，我们革命就是为了消灭剥削，使劳动能得到应有的报酬。可是你呢，是在培养新的剥削阶级。过去你一直比我进步，最近我发现你变得太快，你是不满意社会主义呀！你发动群众整我一下不要紧，我们是多年的老同志，我提醒一下。你如果还是这样继续下去，当心犯错误。
叶长青 不是我不满意社会主义，而是不满足于社会主义。不是我在培养新的剥削阶级，而正是为了彻底消灭剥削制度的残余。可是你还存在着剥削阶级思想。
方永贵 我有什么剥削阶级思想？
叶长青 资产阶级个人主义！
方永贵 难道我坚持按劳分配的原则也错了吗？
叶长青 按劳分配虽然对，可是你眼睛只固定的看着按劳分配，根本不考虑将来还要实现按需分配。你不是用共产主义的理想来看待这个问题，你是以个人主义思想来看这个问题。所以你就死扣着“按劳分配”四个字来抵抗人民公社的正确作法。象九嫂这样的人还不少，老的老，小的小，病的病，拚命劳动也是不能摆脱贫困。
方永贵 那怪哪个？
叶长青 哪个也不怪！
（唱）怪只怪生产发展不够快，
多数人不能富裕起来。
谁家没有个好和歹，
谁家没有个病和灾，
难道说你家人不老，
难道说你家不生小孩，
高低长短要多携带，
生产生活要妥安排。
共产主义大协作，
高尚的道德闪光彩。
实行粮食供给制，
共产主义萌芽出士来。
人人见了人人爱，
唯有你方永贵想不开。
这都是个人主义在作怪，
只想自己要发财。
吃亏没有芝麻大，
比死了爷娘还要悲哀。
多少革命英雄汉，
沙场马革裹尸骸。
为了解放全人类，
把宝贵的生命献出来。
这都是党员的好榜样，
远大的理想就心怀，
为了实现共产主义，
自我牺牲本应该。
倘若都和你一样，
革命成功哪里来？
（夹白）你想一想。
方永贵 （无语）
叶长青 （唱）你鼠目寸光无远见，
哪象一个共产党员，
曾记当初同患难，
土改斗争同向前。
光荣入党同宣誓，
合作化同把责任担。
谁知你今日受不起考验，
我这里替你好羞惭。
方永贵 （捧头不语）难道真是我错了。
寿老倌 （暗上）不是你错了，是哪个错了？
方永贵 公公！
寿老倌 你莫喊我做公公！
（唱）永香回来对我言，
你胡言乱语鬼话连篇。
你今天竟也嫌贫爱富，
气得我心中直冒烟。
方永贵 公公，我……
寿老倌 （唱）你给我老老实实听：
解放前有一年涨大水，
到处的堤垸尽打穿。
你爹爹在浪中把命丧；
你妈妈病倒在床前。
一家人，好比风筝断了线；
又好比浪打孤舟不着边。
好容易求来一块高台地，
牯牛棚子搭两间。
先只想将你妈妈来调治，
好叫她早早得复原。
又谁知，地主杀人不眨眼，
强催硬逼要租钱。
他说道，
爷还不起崽也要还！
不吃饭喝米汤也要还！
如若不把租金纳，
衙门牢底要坐穿。
没奈何只得将你卖，
还了租金五块钱。
你妈妈当时气的紧，
一命呜呼丧黄泉。
没有九嫂子来帮衬，
装尸无板化纸无钱。
自古穷人重情义，
天灾人祸互支援。
土改之后大生产，
我们底子薄来起不得肩。
要求参加互助组，
红鼻子要把我们丢一边。
幸亏周书记来领导，
十几户贫农紧相连。
政府贷粮又贷款，
耕牛农具都贷全。
接着又搞合作化，
真是步步上青天。
如今又办人民公社，
更好的日子在前边。
没有共产党来领导，
一家哪得有今天。
不料你黄毛未脱忘根本，
生活提高反把穷人嫌。
这是你的卖身纸，
一点一滴你要记心间。
（叶见寿激动过度，忙扶下。后上。）
（方永贵紧张激动，看四围的大字报。）
方永贵 九嫂子的大字报！（取下来念）方队长，（自语地）还喊我做方队长。（再看）叶支书给我们作报告说，办人民公社，实行工资制与供给制相结合，既是按劳分配又有共产主义因素的萌芽，我们听了都很高兴。你是一个共产党员，难道你不拥护共产主义吗？（自语地）我不拥护共产主义？
叶长青 是呀！周书记讲了，对待粮食供给制有三种人。一种立场坚定，坚决拥护社会主义，并且能够登高望远，不断革命，向共产主义社会迈进。另一种人想回到资本主义去，认为资本主义比社会主义好。
方永贵 这是右派。
叶长青 对，这是右派，是敌人。第三种人呢？他们反对资本主义，但是满足于现状，停滞不前，排斥新生事物，这种人发展下去也会要反对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
方永贵 反对？
叶长青 是呀！
方永贵 那我……
叶长青 就是这第三种人。如果象你岳父有这种思想，倒很自然。可是你是一个共产党员哪！难道你连入党宣誓的誓词，终身为共产主义事业和解放全人类奋斗到底的话都忘记了吗？我还要找周书记汇报去，你自己好好想想，明天来找我谈，我走了。（下）
（方永贵思想沉痛地斗争着）
方永贵 我，我错了。
（唱）老公公他说我忘了根本；
九嫂子她说我不象党员；
叶支书的批评更加诚恳，
他道我忘记了入党誓言。
想起来这些话句句不假，
好叫我方永贵泪珠涟涟。
我不该要卖草子贪图暴利；
我不该要起洋房乱用钱；
我不该反对粮食供给制；
我不该胡思乱想发狂言。
想当年我家代代都受苦，
为什么发家致富反把贫嫌。
这几年大生产大家生活更好，
为什么我不顾长远只顾眼前，
都只为我忘本不记从前苦，
都只为自私本位迷心肝。
党的利益不看重，
还算什么共产党员。
我给党造成这样坏的影响，我……我怎么办啦！（伏案而泣）
（柳翠英拿大字报上。）
柳翠英 永贵，永贵，你怎么啦？
方永贵 我，我错了。
柳翠英 （带着哭声）你错了就改嘛！
方永贵 （抓翠英手）翠英，我该怎么办哪？
柳翠英 （边哭边讲）你……你……你去找组织嘛！
方永贵 （恍悟地，擦去眼泪）对，我找周书记去。（冲下）
柳翠英 （破涕为笑）嘿，他还没看见我的大字报就转变了。公公，妹妹，快来！
永 香
寿老倌 （急上）什么事呀？
柳翠英 永贵转变了。
寿老倌
永 香 人呢？
柳翠英 找叶支书去了。
寿老倌 哎呀，祖宗保佑！
方永香 （纠正公公的话）是党的教育罗！
寿老倌 呵，对，对，是党的教育。
第九场
（二幕前，红鼻子提一盏马灯上。）
红鼻子 （唱）我柳正湘料事没塌过场，
只有去年子泼了一回汤。
先只想搞公社会有亏吃，
又谁知越搞就越沾了光；
先只想粮食供给会出懒汉，
又谁知个个出工象上战场。
永贵的思想也大转变，
生产工作样样强。
建闸工程中当了模范，
还在那县报上面把他表扬。
青莲湖修起了发电站，
同志们忙着布置会场，
听说马上要把车试，
我急忙赶去看风光。
手提马灯做准备，
怕的是电灯不来光。
免得回家摸黑路，
稳当还数我柳正湘。（下）
（二幕开，发电站大门前，彩楼扎起五色灯光。门上有“幸福门”三个大字。大门两边有对联一副，上联是：“政治当先，生产长成跃进树”，下联是：“红旗引路，劳动敲开幸福门。”姑娘们正在将彩色灯泡往对联两边装上去。）
（叫鸡公领唱，众和。）
青莲湖水浪攸攸，
电站修起几层楼。
从此夜间如白昼，
耕田种地不用牛。
（方永贵在电杆上喊叫着。）
方永贵 唱得好，再来一个！
众 （齐向高处望）方队长来一个！
柳翠英 哎呀咧！永贵，你爬起这样高，莫跌着啦！
叫鸡公 才见过你这号心疼男人的堂客。真是笋壳子脸，好厚啦！
丁凤娥 方队长，你站在电线杆子高处，只怕看得蛮远吧！
方永贵 （唱）个个登高朝远望，
共产主义在前头。
红鼻子 （提马灯上）姑娘们，你们这里好热闹啊！
方永香 呃！你提盏马灯来做什么罗？
红鼻子 这叫做晴带雨伞饱带粮。等下电灯万一不亮是……
众 哎哟！还是个保守思想啊！
红鼻子 莫笑罗！兴许又有用咧！
方永香 屁用！
（叶长青从发电站内弄得满身油泥上。）
叶长青 你们看见方队长没有？
丁凤娥 哪！（指内上方）在那里。
叶长青 老方，怎么样？七点半来电没得问题吧？
方永贵 （内）保证没有问题。
（九嫂子、老九双双背工具袋上。）
九嫂子 （对叶）叶支书，叫我检查一号二号线路完全合乎规格。
老 九 三号四号线路也合乎规格。
叫鸡公 你们看罗，老九和九嫂子过硬好比一对鸽子一样的。
九嫂子 只有这个鬼叫鸡公，总有这多空话讲得。
叫鸡公 好，不讲空话讲正经的，你们这一对建闸模范要保持光荣，发扬光荣，为多快多省地建设社会主义奋斗到底。
（叶敲了叫的脑袋一下，众笑。）
叶长青 老九，你的病才好不久，就参加这种高空作业行吗？
老 九 没问题。
叫鸡公 叶支书，你赶快换身衣服吧！搞漂亮一些，等下你还要作报告。
众 叶支书，去吧去吧！这一向你辛苦得够了，今晚痛痛快快地玩一场。
一青年 （急上）报告！水闸出了毛病，可能会影响试车。
叶长青 啊！老方，快下来！我们去看看。
方永贵 （急上）走！（方、叶、九嫂子、老九等同下）
红鼻子 （举起马灯对姑娘们）嗯！讲了怕靠不住吧。
众 （不耐烦地）你莫在这里泼冷水好不好？
红鼻子 好，我不做声。
（周书记、彭支书及其他群众上。）
周书记 同志们！辛苦了。怎么样，试车没有问题吧？
彭支书 呃！老叶与老方他们在哪里？
丁凤娥 水闸那边出了问题，他们去检查去了。
周书记 叫鸡公，快去问一下，七点半能不能准时试车。
叫鸡公 是。（下）
周书记 同志们，由于你们一大队提前完成了建闸任务，并且出色地完成了水电站的全部安装工作，公社将你们评为了模范大队呀！
众 （欢呼）啊！
叫鸡公 （上）叶支书和方队长正跳下一人多深的水里在修理。他们说保证准时发电。
周书记 （看表）哎呀！只差几分钟了，我去看看。（下，彭支书随下）
（众紧张地望着水闸那边，天色渐黑。）
红鼻子 （随望，见天黑了，取出洋火准备点马灯）
喂！这一下我的马灯有用了吧！你们都是些单干农民思想。不看到事实总是不相信……（划洋火）
（电灯大明，众欢呼。）
丁永香 （对红）喂！到底哪个是单干农民思想？
红鼻子 （支吾地）那，那，还不是我一根火柴点燃的。
（周书记等上。）
彭支书 老叶，老方，你们干得真不错呀！（指电站）想不到我们农村也有这一天啦！
王大汉 想不到我们三个月就修好这条公路呀！
叶长青 这都是人民公社带来的好处。
彭支书 要是我们莲山社不和你谷山社合并是……
方永贵 还讲什么你们我们，都是我们人民公社的。
彭支书 老方，还记得去年支援我们的那天吗？
方永贵 老底子快莫翻了，如今是……
周书记 如今啦！他的心被电灯照得雪亮了。
（众笑。）
众 （围上）周书记、叶支书、方队长，让我们进去参观一下吧。
周书记 好，模范大队的同志有优先参观的权利。
（周带头走向幸福门前，剪彩，看对联领唱。）
周书记 （领）政治为先，
众 （合）生产长成跃进树。
周书记 （领）红旗引路，
众 （合）劳动敲开幸福门。
周书记 同志们，我们一齐走进幸福门吧！
（出现一面大红旗，叶、方并肩站在红旗下面露出幸福的微笑。众舞下。叶、方留在后面。）
众 （唱）红旗下，彩门前，
阶级弟兄心相连。
叶长青，方永贵，
两个党员肩并肩。
不断革命，登高望远，
永远携手同向前。
（剧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