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山梦(其他)
其他
2022-08-02
12899
时 间 一九七七年初冬
地 点 湖南农村茶山大队
人 物 （以出场为序）
刘增光 男，三十五岁，蹲点茶山大队的公社党委副书记
徐琼玉 女，二十五岁，茶山大队会计
丁大爷 男，六十五岁，茶山生产队保管员，刘增光的舅父
胡运春 女，四十岁，县信访办主任
（幕启：茶山大队部外间。摆着油篓、桌凳、茶具等物。可设计为一个夸张的大油篓硬片，安上能变换幻景的活动窗户。）
（刘增光拿照相机、背安乐椅上。）
刘增光 嘿嘿！
（唱）蹲点茶山把名扬，
忙、忙，忙煞了我刘增光。
（放下照相机和安乐椅）
（韵白）女记者来采访写文章，本是喜事一桩。只因增购的茶油没送齐，催交任务蛮紧张。害哒我昨晚通宵没睡觉，嘴巴皮子也磨光。一清早我就把料子衣服一脱，换上咯一套粗布衣裳。为借安乐椅和照相机，我跑了好几个地方。嘿嘿！想摆点新名堂，算是迎接记者的一片——（唱）热……热心肠。
（韵白）茶山大队连年不凑巧。去年油茶减产，我做超产汇报。今年情况更糟糕，减产万斤帐难交，急得我象猴子跳火满身烧。好在是我前些年学到了一点诀窍，做不赢只要调子打得高。嘿
嘿！后脑壳敲一敲，放了个增产万斤的火箭炮，要叫黄鼠狼呀——（唱）变……变成猫。
（韵白）我减产改成增产报，大队老支书跟我唱反调，徐会计也放我的连珠炮，有些社员跟着说我汇假报。我只得扯起那“反瞒产”的老旗号，施点压力，发点号召。如今老支书调到水利工地去了，就怕徐会计的嘴巴还不牢靠。看将起，这“丰收”锣鼓、笛子、唢呐还得——
（唱）配……配好调。
（白）哎，何解还没得人送油来？
（喊）徐会计！徐会计——也没来？嗨！眼看记者就会来，她何解连不着急罗！走，找找看！（下）
（徐琼玉上。）
徐琼玉 （唱）十月茶花满山岗，
不贪虚华吐清香。
眼望银花浮联想，
朴实的精神要提倡。
我队茶油本是连年减产量
老刘却隐忧报喜图个面子光。
近来他更把高调唱，
群众的困苦丢一旁。
意见不听双手挡，
减产增购太荒唐！
（目视油篓，不满地，白）咳！公社刘副书记一吹二压，送空卖空，社员家家没油吃，逼得我向县里汇报，告了他一状！今天他又催油去了。县里怎么还不派人下来呢？（想）哼！今天要当个把门官，送油的通通不准进门！（观望）咦！丁大爷又送油来了？哼！（坐在门边）
（丁大爷挑一担油篓上，篓上插着小红旗。）
丁大爷 （念）减产报增产，
怒火烧胸间！
逼我交茶油，
给你好的看！
（喊）琼玉！（大喊）琼玉！
徐琼玉 （气粗地）丁大爷丁大爷！我听到了！
丁大爷 哟！我平时来，你热热亲亲；今天来，你冷冷冰冰。咯是……
徐琼玉 咯是把关，不许进门！
丁大爷 嘿嘿。你是花木兰，还是杨门女将，有咯大的本事？（欲进）我要进！
徐琼玉 （拦阻）不许进！
丁大爷 我要进！
徐琼玉 不许进！
丁大爷 （旁白）嘿嘿，有辣气！（使劲将油篓一放，故作生气地）嗨！刘副书记火速催送，要挤自留油，你却把关挡道。好，没送得油，归你负责！
徐琼玉 现在逼得社员没油吃，你这保管员负不负责？
丁大爷 琼玉呀，不送油来，我那当副书记的外甥会有意见啰！
徐琼玉 你只怕外甥有意见——
丁大爷 （紧接着）嘿嘿，做舅舅的总不能拖外甥的后腿嘛！
徐琼玉 （更反感）不许你为外甥捧场。赶快挑回去！
丁大爷 麻蝈打呵欠，好大的口气哟！嘿嘿！
徐琼玉 哼！你呀——
（唱）我问你，前天两担茶油哪来的？
丁大爷 （唱）挤了社员的食油才凑齐。
徐琼玉 （唱）再问你，昨天一担哪来的？
丁大爷 （唱）购回议价油，赔丁老本七十七。
徐玉琼 （唱）你今天为何还要把油挤？
丁大爷 （唱）挤点“自流油”不稀奇。
徐琼玉 自留油？
丁大爷 哈哈，自流油。
徐琼玉 哼！
（唱）逼交“自留油”你还笑嘻嘻！
丁大爷 （唱）我笑嘻嘻，嘻嘻笑，全为记者到此插红旗。
徐琼玉 （唱）你是要讨好你的外甥副书记。
丁大爷 （唱）正是为增光伢子遮脸皮。
徐琼玉 遮脸皮，遮脸皮，我只怕要蒙猪尿泡咧。
丁大爷 嘿嘿！
徐琼玉 （学样地）“嘿嘿！”（强硬地）我叫你把咯担自留油马上挑回去。
丁大爷 那记者来了——
徐琼玉 管她什么记者不记者。（欲推丁走）
本大爷 嘿嘿！我咯担油（拍拍盖子）就不得再挑回去。
徐琼玉 （气极）哼！……你……（猛将两篓子上的小红旗抽出，掷于地上）去你的！
丁大爷 嗬！不错。（揭开油篓盖执杯舀水）嘿嘿！我要记者同志看看我们出产的特——号——清——油！
徐琼玉 特号清油？（走近观看）
丁大爷 （将杯泌水、走动）好清好清的哟！
徐琼玉 （一征，旁白）水？（夺杯再看）水——
丁大爷 嘿嘿！（复夺杯称赞）好清油哇好清油，山中有，到处流。
徐琼玉 （接杯自语）难怪你喊自流油哩。
（笑）丁大爷呃，咯样以水代油，不也是弄虚作假吗？
丁大爷 咯叫做以虚攻虚，以假斗假。
徐琼玉 我就要直来直去，捅烂咯只马蜂窝。
丁大爷 不。琼玉，我那增光伢子好瓜变成瓢。好酒变成糟。连年搞浮夸，连年汇假报。意见听不进，恶习改不掉。我今天要邀你唱出戏，对症下药，叫他猛省回头。
徐琼玉 唱戏？
丁大爷 嗯，你唱文的，我唱武的。
徐琼玉 咯……唱不成器，唱不成器咧！
丁大爷 何解唱不成器？
徐琼玉 丁大爷，我咯号火爆竹，唱文的不象……
丁大爷 耐住性子。你看，看戏的来了。跟我来，唱！
（刘增光暗上，欲进门。）
丁大爷 （故意将油篓使劲一摆）哼！前天挤了社员家里的吃油，昨天又逼得我到外地买仪价油，今天又霸蛮……咳！
徐琼玉 （勉强装作地）丁大爷，你是刘副书记的舅舅，应该……
丁大爷 什么舅舅不舅舅，各肉生疮各肉痛。
徐琼玉 哎，哎，哎，外甥有名舅沾光嘛。以后有困难，再找刘副书记解决吧。
丁大爷 找他解决？嗨！
（唱）他只想要争光，
吹牛把嘴张，
群众苦楚他不想
只图自己受表扬。
徐琼玉 （唱）老人家快莫这样讲，
他多作贡献本应当。
刘增光 （听了徐的话满意地点头，旁白）
好！……
丁大爷 （唱）花露水洒在狗粪上，
里面臭来外面香。
刘增光 （旁唱）这个老头脾气犟，
不堵住他的嘴巴会拐场。
喜的是小徐妹子今日大变样——
丁大爷 （旁唱）恨的是增光伢子浮夸唱高腔。
徐琼玉 （旁唱）假戏真唱唱不象，
弯不了咯根直心肠
丁大爷 琼玉呀！
（唱）你还帮他把歪理讲，
逼着我剃光羊毛冻死羊。
刘增光 （进门）舅爹，你是生产队的老保管，是骨干，要有全局观点，多为国家争贡献嘛。咹！羊毛是剪不净的，羊也不得冻死，各生产队的自留油太多了要挤出来，瞒产不行嘛。咹！
徐琼玉 （忍不住了，欲发火）刘副书记，你……（欲揭油篓盖）
丁大爷 （以目制止）琼玉……火柴……（接过徐的火柴，抽烟）
刘增光 （眼瞟油篓）小徐，今天送来好多油？
徐琼玉 就咯一担。
刘增光 一担，唉呀，太不争气了，咹！应该以公社党委为重，以大局为重嘛！告诉你们：今天，有一位贵客到我们茶山来。
徐琼玉 有贵客来？
刘增光 就是我跟你讲过的女记者嘛！来采访，写文章登报，还要拍照片。
徐琼玉 难怪你换掉料子衣服哩。
刘增光 哈哈……，各队增购的茶油，都要送到大队来集中，，再敲锣打鼓送到粮油站去。丁大爷 难怪难怪，（按动安乐椅）你还准备了只冲上冲下的两头翘！嘿嘿！
刘增光 应该让记者好好休息嘛！小徐，还要写点欢迎标语。
徐琼玉 欢迎标语？那我写不得。
丁大爷 呃呃，写得写得。（示意地）嘿嘿，要你写就大胆写，莫扳俏啥。
刘增光 对对对，大胆写。咹！你位学要注意，在记者面前只能讲……
丁大爷 （紧接）只能讲好话，是呗？哼，好话当不得油，炒不得菜。咯样的好话越多，农民就越背时，越要派人到外面去买仪价油，来帮你油脸子、刷门面。
刘增光 我的个舅老爹，你要理解我的心，我是为茶山大队好哇，茶山有名气，大家都沾光嘛。
丁大爷 （故意转怒为笑，诙谐地）哈哈！搞了半天，还是为茶山大队的名气，大家都沾光哟。哈哈哈哈！
刘增光 嘿嘿！是咹！弄个名气不容易呀。你们看，没有几十担油垒在咯里，能象个茶油丰产队吗？咹？
徐琼玉 （旁白）简直好笑，逼得人家送水都不晓得！（带气地对刘）刘副书记，你来看——（欲揭盖）
丁大爷 （急示意制止）看，看，还看什么！我挑油去。（拿扁担）
刘增光 你又去挑？
丁大爷 又去挑！
刘增光 （惊喜地）真的？
丁大爷 真的
刘增光 好！
丁大爷 好！（欲走）
徐琼玉 （拦住）丁大爷你……
刘增光 哎哟，我的个小徐姑娘咧，不要打落人家的积极性，快让他挑。现在是夹着粑粑等火烤，咹！
徐琼玉 哼！
丁大爷 （交还火柴，示徐忍耐）琼玉，关键时刻，要听书记的。（带扁担走，旁白）嘿嘿，挑水去。（下）
刘增光 （十分满意）小徐，你看这老头，思想一搞通，一身都起风。哎，向记者汇报的材料写好了吗？
徐琼玉 刘副书记！
（唱）茶山减产说增产，
咯号经验我冒能力编。
刘增光 （唱）脑子要放灵活点，
不要死呆八板去钻牛角尖。
徐琼玉 （唱）我只会一针套一线，
刘增光 （唱）针针线线与荣誉紧相连。
茶油超产已经上报要兑现。
说减产岂不是自食其言？
丢红旗丢了全社人民的脸，
茶山队学大寨怎么能领先？
赶快写好材料交我看……
徐琼玉 （非常反感，忍耐不住）我早就讲哒，要写你自己写。
刘增光 （着急地）哎呀，咯就逗不得霸啦！你到今天还没有动笔呀，咹？
徐琼玉 看样子硬要我写罗——
刘增光 对对对对。小徐呀——
（唱）这光荣的任务落你肩。
徐琼玉 光荣任务？
刘增光 是呐！等下记者来，请你接待，介绍情况。记者拍照片，要采访个人，由我指定，归你陪同。等下各生产队送油来了，都要整整齐齐摆在咯里，准备照相。
徐琼玉 （又欲发火）刘副书记以——（见刘划火柴抽烟后吹熄，记起丁的嘱咐，旁白）哦……我得照丁大爷的咐嘱办。（转笑）
刘增光 小徐，照我讲的大胆办吧，我催油去。（欲下）
徐琼玉 嗯。（忙入内）
（胡运春着背黄挎包上，与刘增光相碰。刘回顾下。）
胡运春 （进门）喔——
徐琼玉 （打量）同志，你？……
胡运春 你是大队会计吧？
徐琼玉 是呀。（倒茶）
胡运春 徐琼玉同志，特来找你。
徐琼玉 唔，你就是刘副书记讲的贵客——记者同志吧？
胡运春 哈哈哈哈！我不是记者。
（掏出介绍信，给徐）这是我的介绍信。小徐呀，你这位大队女会计，应该受到表扬呐。
徐琼玉 表扬？
胡运春 哈哈，是呀！
（唱）表扬你办事作风好，
扎扎实实不轻飘。
实事求是来汇报，
私心杂念勇于抛。
徐琼玉 （收好介绍信）哦，你是县信访办的胡主任。收到了我的信，是呗？
胡运春 你的信写得好，同志们都看了。县委进行了研究，特派我下来落实。
徐琼玉 好哇。老胡同志呀，社员们都愿意多送油给国家，可刘副书记这样搞，造成许多社员缺油，患病，我硬是一肚子火。哼！
胡运春 小徐，光发火不行。我一来就麻烦你，请给我一份报表，分队统计一下茶油的实际产量。
徐琼玉 好。你休息一下吧。（入室内）
（胡运春观看地用笔记载。）
胡运春 （唱）望窗外，朵朵茶花白如银，
看室内，只只油篓眼生嗔。
三天来下队串门细查问。
与小徐反映的情况都相同，
刘增光虚报产量把任务增，
群众的食油紧张怨言纷纷，
许多人患上了缺油病症，
红锅子炒菜苦难云。
要帮助老刘把错误认，
敦促他往“四化”路上奔！
（刘增光上。）
刘增光 （见胡，打量，误为女记者，忙笑着向前招呼）嗬！我们的客人到了。欢迎，欢迎，热烈欢迎！（握手）等久了吧？
胡运春 啊！你是……
刘增光 刘增光。
胡运春 哦，公社副书记老刘同志，忙呀！
刘增光 不忙，不忙。公社书记调走了，咯一摊子就是我……的，你不辞劳苦，长途跋涉，来到我们山冲角落，不容易呀！只是我们的工作做得不好，招待又不周到。（忙将安乐椅移动，请胡坐）
胡运春 （被推坐安乐椅）啊哟哟！坐这椅…
刘增光 嘿嘿，特意为你准备的咧！
胡运春 （旁白）为我准备？（对刘）老刘，你晓得我会来？
刘增光 晓得，晓得。县通信组早就说有一位女记者……
胡运春 女记者？（旁白）把我当作记者了。
（对刘）你看我象个记者吗？
刘增光 哈哈哈哈！记者的风度么……
胡运春 嗬，记者还有一个特殊风度啰？
刘增光 那是哇！我刘增光不是吹牛皮，不管什么人，我只要稍微一看，就十分猜得到九分中咧。嘿嘿！
胡运春 哈哈哈！
（旁唱）就势来把记者当，
借采访当面调查办法强。
刘增光 （旁唱）她在一旁把什么问题想，
莫不是接待工作不周详？
胡运春 （旁唱）倒看他真话假话如何讲？
刘增光 （旁唱）就靠她妙笔写出大文章。
胡运春 老刘同志，听说你蹲点茶山，干出了新名堂哇！
刘增光 哪里哪里。记者同志，（拿出照相机）是不是……
胡运春 哈哈，看你急的！等下照吧。是不是先请你谈一谈情况，介绍介绍经验。
刘增光 嘻！其实我们做得很不够哩。不过，丑媳妇总要见家娘的。错误之处，请批评吧。记者同志！
（唱）我来办点近两年，
茶山从此改了观。
农林牧副渔齐发展，
五业兴旺六畜繁。
（胡运春边听边思索，作记录。）
（徐琼玉拿报表内出。旁听。）
胡运春 （唱）茶油的产量是增还是减？
刘增光 （唱）茶油总产超往年。
胡运春 （唱）比往年多产多少担？
刘增光 （唱）增产突破万斤关。
胡运春 （唱）群众的食油一定不困难——
刘增光 （唱）社员的茶油吃不完。（拍拍丁的油篓）
（夹白）好香油哇好香油哇！记者同志——
（唱）香油是特产，
味甜、质淳、色清似清泉
香油滴一点，
菜里味道鲜。
香油滴一线，
香飘半边天。
胖子吃哒最保险，
高血压、心脏病不得沾边；
瘦子吃哒好灵验
赛过那人参、燕窝、鹿茸丸
茶山社员身子健，
爱吃香油是根源。
家家都有炸鱼、炸肉、炸豆干，
还有又香又甜的油炸红薯片。
徐琼玉 （旁白）咳！
（旁唱）他牛皮吹起没得边，
恨不得揭他一个底朝天！
（欲揭油篓盖，触到身上火柴，想起丁的嘱咐又止）
刘增光 （唱）国家的购油比去年多一半。
胡运春 （唱）真做到确实不简单。
刘增光 （唱）徐会计掌握材料更全面，
再请她有条有理讲一番。
徐琼玉 （忍不住大声地）好，我来讲——咯是一担“自——流——油”！
刘增光 （忙遮掩地）不不不不。嘿嘿，是特产产香油的别名咧！（解释地）咯里有个大斜坡，上面一片香油树，每年果熟蒂落，自流下坡，炸出油来又香又淳，取名叫做“自流油”哇。
胡运春 哈哈，原求是这样的自流油。（转示徐息气）
徐琼玉 （领会地，忙转口）是哇，咯号“油”我们多得很，要好多有好多哩。
刘增光 对对对，小徐说的是实话。
胡运春 那好哇！（对徐）老刘要你系统讲，详细谈，就请你……
徐琼玉 （有意地沉住气）刘副书记，我们到里面谈吧！
胡运春 老刘已经谈了。谈得很“生动”，我听了很有联想。小徐同志，再请你详细补充吧。
刘增光 对对对，在我谈的基础上详细补充。
徐琼玉 好。
（徐琼玉、胡运春入内室。刘增光欲入又止。）
刘增光 （大声向内）小徐，按照我跟你掌握的实际情况，放肆谈吧。咹！
徐琼玉 （内答）好，放心吧！
刘增光 （满意的自语）嘿，亏得我舍得嘴巴皮子磨。为丁茶山的名气，老舅父思想过了关，徐妹子思想转了弯。咯一下，可睡落心觉了。（打呵欠）为了催交茶油，忙了一个通晚，实在想休息了。
对，对，休息一下，好陪记者下去采访。（倒在安乐椅上）
（少刻，刘增光渐渐睡熟，鼾声如雷。）
徐琼玉 （从窗口探望）哟！刘副书记睡着了！（喊）刘副书记！（无应声）刘副书记——
（女声伴喝）
刘副书记睡意沉，
声声鼾响似雷鸣，
带着幻想入梦境，
不信且看梦中人——
（暗转。出现幻景：油海。）
刘增光 （入梦，梦呓）哈哈！……聚宝盆……聚宝盆……
（唱）茶山挖了聚宝盆，
油篓垒到南天门，
油篓一倒变油海，
我在油海中骑金龙。
（幻景变换：报纸。）
刘增光 （猛坐起、梦呓）哈哈！……《人民日报》……头版头条……”（起身走动眉飞色舞。）
（唱）大块文章报上登，
茶山油海远传名。
我姓名登报金字印，
嘿嘿！刘增光三字光闪闪呀亮晶晶。
外省外县都来信，
取经的来来往往、成群结队、结队成群、差点挤破门。
（作握手状）接待不好，接待不周。
对不起！请原谅。
（幻景变换奖旗、任命书。）
刘增光 （走动，如酩酊大醉，梦呓）嘿嘿！
（唱）喜看奖旗一片红，
油海里站出我大英雄！
手捧任命书威风凛，
公社一把手我担承，
喜将来一级一级来调令，
步步高升上青云！
（徐琼玉、胡运春隔窗观看。）
胡运春 （旁唱）难道他害了神经病？
徐琼玉 （旁唱）一颠一倒象醉人。
刘增光 （隔窗似见徐胡，仍在梦中）
（大声地）记者同志，谢谢你了。嘿嘿！我高升了。（急走几步，踉跄欲倒）油！油！哈哈！一片呀！哈哈！……（梦里兴奋过度，脑碰着窗墙，美梦幻灭）哎哟！
（灯光复亮。幻境全无。）
（徐琼玉、胡运春急出。）
胡运春 （扶住刘）老刘同志，你何解哪？
刘增光 （急忙地掩饰）没什么，没什么，我在设计排一出戏咧！
徐琼玉 哟！你要唱戏？
刘增光 （探头）哎，哎，想编个“油香万里”咧。
徐琼玉 你咯号假戏子，只怕是阎王老子开戏院，鬼都不得看哩。
胡运春 老刘，这个戏不必编了。
刘增光 （一怔，旁白）咦，他的口气不对哆？（试探地对胡）记者同志，你是说……
胡运春 你这增购油，恐怕是花蓝提水落了空哇。
刘增光 不不不。咯硬是铁锤打砧实靠实。马上会送更多的茶油来集中，等下看场火！
徐琼玉 （双关）对，等下会有好场火看。
刘增光 对对对。只要我一声令下， 什么“三超油”、“贡献油”、“争光油”……
徐琼玉 （紧接）还有“自流油”！
胡运春 （严正地）社员的“自留油”坚决不能购。老刘同志，（指油篓）耳听是虚眼看是实。牛皮灯笼是点不明的。看样子，就是你再下命令，社员也不会送油了。
刘增光 记者同志，请相信，会送会送。谁抗油不交，我自有办法。
胡运春 你这办法，是巴掌穿鞋行不通！
刘增光 啊？
（旁唱）记者神色不对头，
惊得我一身冷汗流。
刚才我还在把美梦做，
现在看来难应酬。
胡运春 （旁唱）老刘他，竹笼装水四处漏。
徐琼玉 （旁唱）我就要，一脚踩穿这纸皮球，
刘增光 （旁唱）到手的金牌不能丢，
摸摸脑壳想计谋。（揉头）
（头痛）哎哟！（难忍地）唉哟——
（丁大爷挑一担油篓紧接上。）
丁大爷 哈哈哈哈！（进门，见刘揉头）增光呃！
（唱）你莫把脑壳揉，
我又挑来一担“油”。
（放担）
刘增光 （如得救地）喔——好哇！
（旁唱）多亏亲娘舅，
为我遮了羞。
丁大爷 （唱）只要你开口，
茶油遍地流。
刘增光 （唱）不是我夸口，
本是大丰收。
记者可看清楚？
胡运春 （唱）是不是“自流油”？
刘增光 （唱）自留油不征购，
送的是争光油。
丁大爷 （唱）随要好多我们有！
刘增光 （得意地）嘿嘿！
徐琼玉 （唱）全部功劳归老刘。
刘增光 （唱）成绩是大家做。
丁大爷 （唱）全靠你带头。
徐琼玉 （唱）有哒你咯一手，
茶油天上流。
刘增光 嘿嘿！哪里哪里。
胡运春 （有意地对丁）你老人家送油真积极呀。
丁大爷 嘿嘿！（故意地）记者同志，我是刘增光的舅父嘛。
胡运春 嗬，送油还讲亲戚关系罗。哈哈！
丁大爷 嘿嘿！舅父为外甥增光嘛。
刘增光 （忙纠正）呃，谁要你为个人争光？我们是为国家争光，为集体、为茶山的社员争光。咹！
丁大爷 对对对，是为茶山的社员争光。（对刘）嘿嘿！今天呐，老舅父一带头，清油跟着滚滚流，后面送油的多哇。
刘增光 （狂喜）哈哈哈哈！好哇！（对胡）记者同志，我讲的硬是实靠实吧？
（拿起照相机，商问地）还是请你……
丁大爷 对，我挑“争光油”就应该照个“争光相”。（挑起油担等待拍照）来，看咯号架势行吗？
胡运春 老刘，你编了“油香万里”的戏，正好拍一幅剧照嘛。你来……
刘增光 嘿嘿，我不大里手。
徐琼玉 （接过照相机）我来！
刘增光 慢。（忙将徐丢掉的小旗插上油篓，象导演一样指挥拍照）笑一点——
丁大爷 （佯装地）嘻嘻——
刘增光 再笑一点——
丁大爷 哈哈！
刘增光 莫动。（对徐）快照！快照！
徐琼玉 （拍照）好！
丁大爷 （故意地）不好。光照外表不行，（拍拍油篓盖）要照里面。（以目示胡）
胡运春 （合意）老刘同志，你看呢？
刘增光 拍照是一种艺术嘛。油有什么可照的！
徐琼玉 呃！不照，哪能看得出“油香万里”呢？
丁大爷 揭开盖子照，放肆夸大。嘿嘿！
徐琼玉 丁大爷，是放大些呃！
丁大爷 对对对。要从咯只口子上照进去——
徐琼玉 再放大一万倍、十万倍、百万倍……
胡运春 哈哈！这一放大，不就变成油海啦。
徐琼玉
丁大爷 （同时地）咯就称得上“油、香、万、里”喲。哈哈！
刘增光 嘿嘿！油香万里。记者同志，你看怎样……
胡运春 （笑，点头）……
刘增光 （得意地）好，照！
（唱）照里面，我赞成。
丁大爷 （唱）有请记者看分明。（揭开油篓盖）
徐琼玉 （唱）请把镜头来对准。（向胡递照相机）
胡运春 （接过照相机，看油篓内）哟！哈哈哈哈！
（唱）真是油香水色清又清。
刘增光 （唱）咯号香油是特等。
徐琼玉 （唱）香气硬冲到九霄云。（执杯舀水）
胡运春 （唱）我为何半点香气也闻不进？
刘增光 （唱）你怕是感冒鼻塞难得闻。
丁大爷 （唱）你说人感冒自做梦，
你当官哪顾百姓穷！
我端起油篓往外泌，
增光伢子你快看清。（端篓倒水）
刘增光 （急制止）呃，呃！我的个舅老爹呀，你把茶油往地上倒，怕是发神经啰！
丁大爷 哈哈哈哈！
胡运春 好镜头！（拍照）自流油——
徐琼玉 自、流、油！
丁大爷 哈哈！没错。正是自——流——油。
刘增光 （大惊）噢！水？水？
众 一点不错，是——水！
刘增光 （啼笑皆非）啊！了得！以水代油，弄虚作假，骗子！
丁大爷 贤甥大人呀，老舅父是最近才学哒咯一手哩。
刘增光 哼！学得哪个的？
丁大爷 嘿嘿，他呀，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喋……（用手指划）
刘增光 （以为是徐）是你？（气狠狠地）好哇！是你，是你——
丁大爷 嘿嘿！贤外甥大人呃，莫搞错了，老舅父全是学得你的咧。
徐琼玉 咯叫做以虚攻虚，以假斗假。
刘增光 （恼羞成怒）啊！你们跟公社党委唱对台戏，为大队党支部抹黑，给茶山人民丢脸，我要严肃处分你们！
胡运春 老刘同志，不必这样激动吧。
刘增光 嗨！
（唱）记者同志你不理解，
他们私心杂念满胸怀。
徐琼玉 （唱）多次提意见你不改，
弄虚作假想挂金字牌。
丁大爷 （唱）你把群众利益一边甩，
以水代油是你逼出来。
徐琼玉 （唱）劝你不要仗势把别人怪，
我已如实上告摊了你的牌。
刘增光 （气急败坏）哎呀呀！哎呀呀——
（唱）你、你、你乱出风头心肠坏，
敢告上状把诬裁。
（夹白）了得！
勒合你停职写交代，
反对党委要严制裁！
胡运春 （唱）大帽子不要随便戴，
反映情况理应该。
老刘同志莫见怪，
记者暂时不会来。
刘增光 啊，你不是记者？
胡运春 哈哈哈哈，是你说的我有记者的风度嘛。
胡运春 呔！你冒充记者，请马上离开茶山。
胡运春 哈哈，你下逐客令呐？
刘增光 哼！你……
胡运春 我叫胡运春，下来三天了。情况已全部了解。你那张弄虚作假的报表还在我的口袋里。
徐琼玉 刘副书记呀，她就是县信访办新来的胡主任。你把她逐到哪里去？
丁大爷 哈哈哈哈！
刘增光 （如闻霹雳）啊？
胡运春 老刘同志！
（唱）新长征吹响了进军号，
“三老”作风要切记牢。
实事求是党教导，
“四人帮”说假话、谋私利、沽名钓誉那套要全抛。
你应该向省委写出检讨——
徐琼玉 （唱）还要向社员群众把心交。
刘增光 唉！完了，一切都完了！
丁大爷 嘿嘿！增光呃，没有完啊。看——
（抖开标语，上书“同志，醒来吧”）
众 （念）同志，醒来吧！
刘增光 （手揉头部，难堪地跌坐在安乐椅上）噢？
胡运春 （亲切地）老刘同志……
（音乐声中，落幕。）
（剧终）
地 点 湖南农村茶山大队
人 物 （以出场为序）
刘增光 男，三十五岁，蹲点茶山大队的公社党委副书记
徐琼玉 女，二十五岁，茶山大队会计
丁大爷 男，六十五岁，茶山生产队保管员，刘增光的舅父
胡运春 女，四十岁，县信访办主任
（幕启：茶山大队部外间。摆着油篓、桌凳、茶具等物。可设计为一个夸张的大油篓硬片，安上能变换幻景的活动窗户。）
（刘增光拿照相机、背安乐椅上。）
刘增光 嘿嘿！
（唱）蹲点茶山把名扬，
忙、忙，忙煞了我刘增光。
（放下照相机和安乐椅）
（韵白）女记者来采访写文章，本是喜事一桩。只因增购的茶油没送齐，催交任务蛮紧张。害哒我昨晚通宵没睡觉，嘴巴皮子也磨光。一清早我就把料子衣服一脱，换上咯一套粗布衣裳。为借安乐椅和照相机，我跑了好几个地方。嘿嘿！想摆点新名堂，算是迎接记者的一片——（唱）热……热心肠。
（韵白）茶山大队连年不凑巧。去年油茶减产，我做超产汇报。今年情况更糟糕，减产万斤帐难交，急得我象猴子跳火满身烧。好在是我前些年学到了一点诀窍，做不赢只要调子打得高。嘿
嘿！后脑壳敲一敲，放了个增产万斤的火箭炮，要叫黄鼠狼呀——（唱）变……变成猫。
（韵白）我减产改成增产报，大队老支书跟我唱反调，徐会计也放我的连珠炮，有些社员跟着说我汇假报。我只得扯起那“反瞒产”的老旗号，施点压力，发点号召。如今老支书调到水利工地去了，就怕徐会计的嘴巴还不牢靠。看将起，这“丰收”锣鼓、笛子、唢呐还得——
（唱）配……配好调。
（白）哎，何解还没得人送油来？
（喊）徐会计！徐会计——也没来？嗨！眼看记者就会来，她何解连不着急罗！走，找找看！（下）
（徐琼玉上。）
徐琼玉 （唱）十月茶花满山岗，
不贪虚华吐清香。
眼望银花浮联想，
朴实的精神要提倡。
我队茶油本是连年减产量
老刘却隐忧报喜图个面子光。
近来他更把高调唱，
群众的困苦丢一旁。
意见不听双手挡，
减产增购太荒唐！
（目视油篓，不满地，白）咳！公社刘副书记一吹二压，送空卖空，社员家家没油吃，逼得我向县里汇报，告了他一状！今天他又催油去了。县里怎么还不派人下来呢？（想）哼！今天要当个把门官，送油的通通不准进门！（观望）咦！丁大爷又送油来了？哼！（坐在门边）
（丁大爷挑一担油篓上，篓上插着小红旗。）
丁大爷 （念）减产报增产，
怒火烧胸间！
逼我交茶油，
给你好的看！
（喊）琼玉！（大喊）琼玉！
徐琼玉 （气粗地）丁大爷丁大爷！我听到了！
丁大爷 哟！我平时来，你热热亲亲；今天来，你冷冷冰冰。咯是……
徐琼玉 咯是把关，不许进门！
丁大爷 嘿嘿。你是花木兰，还是杨门女将，有咯大的本事？（欲进）我要进！
徐琼玉 （拦阻）不许进！
丁大爷 我要进！
徐琼玉 不许进！
丁大爷 （旁白）嘿嘿，有辣气！（使劲将油篓一放，故作生气地）嗨！刘副书记火速催送，要挤自留油，你却把关挡道。好，没送得油，归你负责！
徐琼玉 现在逼得社员没油吃，你这保管员负不负责？
丁大爷 琼玉呀，不送油来，我那当副书记的外甥会有意见啰！
徐琼玉 你只怕外甥有意见——
丁大爷 （紧接着）嘿嘿，做舅舅的总不能拖外甥的后腿嘛！
徐琼玉 （更反感）不许你为外甥捧场。赶快挑回去！
丁大爷 麻蝈打呵欠，好大的口气哟！嘿嘿！
徐琼玉 哼！你呀——
（唱）我问你，前天两担茶油哪来的？
丁大爷 （唱）挤了社员的食油才凑齐。
徐琼玉 （唱）再问你，昨天一担哪来的？
丁大爷 （唱）购回议价油，赔丁老本七十七。
徐玉琼 （唱）你今天为何还要把油挤？
丁大爷 （唱）挤点“自流油”不稀奇。
徐琼玉 自留油？
丁大爷 哈哈，自流油。
徐琼玉 哼！
（唱）逼交“自留油”你还笑嘻嘻！
丁大爷 （唱）我笑嘻嘻，嘻嘻笑，全为记者到此插红旗。
徐琼玉 （唱）你是要讨好你的外甥副书记。
丁大爷 （唱）正是为增光伢子遮脸皮。
徐琼玉 遮脸皮，遮脸皮，我只怕要蒙猪尿泡咧。
丁大爷 嘿嘿！
徐琼玉 （学样地）“嘿嘿！”（强硬地）我叫你把咯担自留油马上挑回去。
丁大爷 那记者来了——
徐琼玉 管她什么记者不记者。（欲推丁走）
本大爷 嘿嘿！我咯担油（拍拍盖子）就不得再挑回去。
徐琼玉 （气极）哼！……你……（猛将两篓子上的小红旗抽出，掷于地上）去你的！
丁大爷 嗬！不错。（揭开油篓盖执杯舀水）嘿嘿！我要记者同志看看我们出产的特——号——清——油！
徐琼玉 特号清油？（走近观看）
丁大爷 （将杯泌水、走动）好清好清的哟！
徐琼玉 （一征，旁白）水？（夺杯再看）水——
丁大爷 嘿嘿！（复夺杯称赞）好清油哇好清油，山中有，到处流。
徐琼玉 （接杯自语）难怪你喊自流油哩。
（笑）丁大爷呃，咯样以水代油，不也是弄虚作假吗？
丁大爷 咯叫做以虚攻虚，以假斗假。
徐琼玉 我就要直来直去，捅烂咯只马蜂窝。
丁大爷 不。琼玉，我那增光伢子好瓜变成瓢。好酒变成糟。连年搞浮夸，连年汇假报。意见听不进，恶习改不掉。我今天要邀你唱出戏，对症下药，叫他猛省回头。
徐琼玉 唱戏？
丁大爷 嗯，你唱文的，我唱武的。
徐琼玉 咯……唱不成器，唱不成器咧！
丁大爷 何解唱不成器？
徐琼玉 丁大爷，我咯号火爆竹，唱文的不象……
丁大爷 耐住性子。你看，看戏的来了。跟我来，唱！
（刘增光暗上，欲进门。）
丁大爷 （故意将油篓使劲一摆）哼！前天挤了社员家里的吃油，昨天又逼得我到外地买仪价油，今天又霸蛮……咳！
徐琼玉 （勉强装作地）丁大爷，你是刘副书记的舅舅，应该……
丁大爷 什么舅舅不舅舅，各肉生疮各肉痛。
徐琼玉 哎，哎，哎，外甥有名舅沾光嘛。以后有困难，再找刘副书记解决吧。
丁大爷 找他解决？嗨！
（唱）他只想要争光，
吹牛把嘴张，
群众苦楚他不想
只图自己受表扬。
徐琼玉 （唱）老人家快莫这样讲，
他多作贡献本应当。
刘增光 （听了徐的话满意地点头，旁白）
好！……
丁大爷 （唱）花露水洒在狗粪上，
里面臭来外面香。
刘增光 （旁唱）这个老头脾气犟，
不堵住他的嘴巴会拐场。
喜的是小徐妹子今日大变样——
丁大爷 （旁唱）恨的是增光伢子浮夸唱高腔。
徐琼玉 （旁唱）假戏真唱唱不象，
弯不了咯根直心肠
丁大爷 琼玉呀！
（唱）你还帮他把歪理讲，
逼着我剃光羊毛冻死羊。
刘增光 （进门）舅爹，你是生产队的老保管，是骨干，要有全局观点，多为国家争贡献嘛。咹！羊毛是剪不净的，羊也不得冻死，各生产队的自留油太多了要挤出来，瞒产不行嘛。咹！
徐琼玉 （忍不住了，欲发火）刘副书记，你……（欲揭油篓盖）
丁大爷 （以目制止）琼玉……火柴……（接过徐的火柴，抽烟）
刘增光 （眼瞟油篓）小徐，今天送来好多油？
徐琼玉 就咯一担。
刘增光 一担，唉呀，太不争气了，咹！应该以公社党委为重，以大局为重嘛！告诉你们：今天，有一位贵客到我们茶山来。
徐琼玉 有贵客来？
刘增光 就是我跟你讲过的女记者嘛！来采访，写文章登报，还要拍照片。
徐琼玉 难怪你换掉料子衣服哩。
刘增光 哈哈……，各队增购的茶油，都要送到大队来集中，，再敲锣打鼓送到粮油站去。丁大爷 难怪难怪，（按动安乐椅）你还准备了只冲上冲下的两头翘！嘿嘿！
刘增光 应该让记者好好休息嘛！小徐，还要写点欢迎标语。
徐琼玉 欢迎标语？那我写不得。
丁大爷 呃呃，写得写得。（示意地）嘿嘿，要你写就大胆写，莫扳俏啥。
刘增光 对对对，大胆写。咹！你位学要注意，在记者面前只能讲……
丁大爷 （紧接）只能讲好话，是呗？哼，好话当不得油，炒不得菜。咯样的好话越多，农民就越背时，越要派人到外面去买仪价油，来帮你油脸子、刷门面。
刘增光 我的个舅老爹，你要理解我的心，我是为茶山大队好哇，茶山有名气，大家都沾光嘛。
丁大爷 （故意转怒为笑，诙谐地）哈哈！搞了半天，还是为茶山大队的名气，大家都沾光哟。哈哈哈哈！
刘增光 嘿嘿！是咹！弄个名气不容易呀。你们看，没有几十担油垒在咯里，能象个茶油丰产队吗？咹？
徐琼玉 （旁白）简直好笑，逼得人家送水都不晓得！（带气地对刘）刘副书记，你来看——（欲揭盖）
丁大爷 （急示意制止）看，看，还看什么！我挑油去。（拿扁担）
刘增光 你又去挑？
丁大爷 又去挑！
刘增光 （惊喜地）真的？
丁大爷 真的
刘增光 好！
丁大爷 好！（欲走）
徐琼玉 （拦住）丁大爷你……
刘增光 哎哟，我的个小徐姑娘咧，不要打落人家的积极性，快让他挑。现在是夹着粑粑等火烤，咹！
徐琼玉 哼！
丁大爷 （交还火柴，示徐忍耐）琼玉，关键时刻，要听书记的。（带扁担走，旁白）嘿嘿，挑水去。（下）
刘增光 （十分满意）小徐，你看这老头，思想一搞通，一身都起风。哎，向记者汇报的材料写好了吗？
徐琼玉 刘副书记！
（唱）茶山减产说增产，
咯号经验我冒能力编。
刘增光 （唱）脑子要放灵活点，
不要死呆八板去钻牛角尖。
徐琼玉 （唱）我只会一针套一线，
刘增光 （唱）针针线线与荣誉紧相连。
茶油超产已经上报要兑现。
说减产岂不是自食其言？
丢红旗丢了全社人民的脸，
茶山队学大寨怎么能领先？
赶快写好材料交我看……
徐琼玉 （非常反感，忍耐不住）我早就讲哒，要写你自己写。
刘增光 （着急地）哎呀，咯就逗不得霸啦！你到今天还没有动笔呀，咹？
徐琼玉 看样子硬要我写罗——
刘增光 对对对对。小徐呀——
（唱）这光荣的任务落你肩。
徐琼玉 光荣任务？
刘增光 是呐！等下记者来，请你接待，介绍情况。记者拍照片，要采访个人，由我指定，归你陪同。等下各生产队送油来了，都要整整齐齐摆在咯里，准备照相。
徐琼玉 （又欲发火）刘副书记以——（见刘划火柴抽烟后吹熄，记起丁的嘱咐，旁白）哦……我得照丁大爷的咐嘱办。（转笑）
刘增光 小徐，照我讲的大胆办吧，我催油去。（欲下）
徐琼玉 嗯。（忙入内）
（胡运春着背黄挎包上，与刘增光相碰。刘回顾下。）
胡运春 （进门）喔——
徐琼玉 （打量）同志，你？……
胡运春 你是大队会计吧？
徐琼玉 是呀。（倒茶）
胡运春 徐琼玉同志，特来找你。
徐琼玉 唔，你就是刘副书记讲的贵客——记者同志吧？
胡运春 哈哈哈哈！我不是记者。
（掏出介绍信，给徐）这是我的介绍信。小徐呀，你这位大队女会计，应该受到表扬呐。
徐琼玉 表扬？
胡运春 哈哈，是呀！
（唱）表扬你办事作风好，
扎扎实实不轻飘。
实事求是来汇报，
私心杂念勇于抛。
徐琼玉 （收好介绍信）哦，你是县信访办的胡主任。收到了我的信，是呗？
胡运春 你的信写得好，同志们都看了。县委进行了研究，特派我下来落实。
徐琼玉 好哇。老胡同志呀，社员们都愿意多送油给国家，可刘副书记这样搞，造成许多社员缺油，患病，我硬是一肚子火。哼！
胡运春 小徐，光发火不行。我一来就麻烦你，请给我一份报表，分队统计一下茶油的实际产量。
徐琼玉 好。你休息一下吧。（入室内）
（胡运春观看地用笔记载。）
胡运春 （唱）望窗外，朵朵茶花白如银，
看室内，只只油篓眼生嗔。
三天来下队串门细查问。
与小徐反映的情况都相同，
刘增光虚报产量把任务增，
群众的食油紧张怨言纷纷，
许多人患上了缺油病症，
红锅子炒菜苦难云。
要帮助老刘把错误认，
敦促他往“四化”路上奔！
（刘增光上。）
刘增光 （见胡，打量，误为女记者，忙笑着向前招呼）嗬！我们的客人到了。欢迎，欢迎，热烈欢迎！（握手）等久了吧？
胡运春 啊！你是……
刘增光 刘增光。
胡运春 哦，公社副书记老刘同志，忙呀！
刘增光 不忙，不忙。公社书记调走了，咯一摊子就是我……的，你不辞劳苦，长途跋涉，来到我们山冲角落，不容易呀！只是我们的工作做得不好，招待又不周到。（忙将安乐椅移动，请胡坐）
胡运春 （被推坐安乐椅）啊哟哟！坐这椅…
刘增光 嘿嘿，特意为你准备的咧！
胡运春 （旁白）为我准备？（对刘）老刘，你晓得我会来？
刘增光 晓得，晓得。县通信组早就说有一位女记者……
胡运春 女记者？（旁白）把我当作记者了。
（对刘）你看我象个记者吗？
刘增光 哈哈哈哈！记者的风度么……
胡运春 嗬，记者还有一个特殊风度啰？
刘增光 那是哇！我刘增光不是吹牛皮，不管什么人，我只要稍微一看，就十分猜得到九分中咧。嘿嘿！
胡运春 哈哈哈！
（旁唱）就势来把记者当，
借采访当面调查办法强。
刘增光 （旁唱）她在一旁把什么问题想，
莫不是接待工作不周详？
胡运春 （旁唱）倒看他真话假话如何讲？
刘增光 （旁唱）就靠她妙笔写出大文章。
胡运春 老刘同志，听说你蹲点茶山，干出了新名堂哇！
刘增光 哪里哪里。记者同志，（拿出照相机）是不是……
胡运春 哈哈，看你急的！等下照吧。是不是先请你谈一谈情况，介绍介绍经验。
刘增光 嘻！其实我们做得很不够哩。不过，丑媳妇总要见家娘的。错误之处，请批评吧。记者同志！
（唱）我来办点近两年，
茶山从此改了观。
农林牧副渔齐发展，
五业兴旺六畜繁。
（胡运春边听边思索，作记录。）
（徐琼玉拿报表内出。旁听。）
胡运春 （唱）茶油的产量是增还是减？
刘增光 （唱）茶油总产超往年。
胡运春 （唱）比往年多产多少担？
刘增光 （唱）增产突破万斤关。
胡运春 （唱）群众的食油一定不困难——
刘增光 （唱）社员的茶油吃不完。（拍拍丁的油篓）
（夹白）好香油哇好香油哇！记者同志——
（唱）香油是特产，
味甜、质淳、色清似清泉
香油滴一点，
菜里味道鲜。
香油滴一线，
香飘半边天。
胖子吃哒最保险，
高血压、心脏病不得沾边；
瘦子吃哒好灵验
赛过那人参、燕窝、鹿茸丸
茶山社员身子健，
爱吃香油是根源。
家家都有炸鱼、炸肉、炸豆干，
还有又香又甜的油炸红薯片。
徐琼玉 （旁白）咳！
（旁唱）他牛皮吹起没得边，
恨不得揭他一个底朝天！
（欲揭油篓盖，触到身上火柴，想起丁的嘱咐又止）
刘增光 （唱）国家的购油比去年多一半。
胡运春 （唱）真做到确实不简单。
刘增光 （唱）徐会计掌握材料更全面，
再请她有条有理讲一番。
徐琼玉 （忍不住大声地）好，我来讲——咯是一担“自——流——油”！
刘增光 （忙遮掩地）不不不不。嘿嘿，是特产产香油的别名咧！（解释地）咯里有个大斜坡，上面一片香油树，每年果熟蒂落，自流下坡，炸出油来又香又淳，取名叫做“自流油”哇。
胡运春 哈哈，原求是这样的自流油。（转示徐息气）
徐琼玉 （领会地，忙转口）是哇，咯号“油”我们多得很，要好多有好多哩。
刘增光 对对对，小徐说的是实话。
胡运春 那好哇！（对徐）老刘要你系统讲，详细谈，就请你……
徐琼玉 （有意地沉住气）刘副书记，我们到里面谈吧！
胡运春 老刘已经谈了。谈得很“生动”，我听了很有联想。小徐同志，再请你详细补充吧。
刘增光 对对对，在我谈的基础上详细补充。
徐琼玉 好。
（徐琼玉、胡运春入内室。刘增光欲入又止。）
刘增光 （大声向内）小徐，按照我跟你掌握的实际情况，放肆谈吧。咹！
徐琼玉 （内答）好，放心吧！
刘增光 （满意的自语）嘿，亏得我舍得嘴巴皮子磨。为丁茶山的名气，老舅父思想过了关，徐妹子思想转了弯。咯一下，可睡落心觉了。（打呵欠）为了催交茶油，忙了一个通晚，实在想休息了。
对，对，休息一下，好陪记者下去采访。（倒在安乐椅上）
（少刻，刘增光渐渐睡熟，鼾声如雷。）
徐琼玉 （从窗口探望）哟！刘副书记睡着了！（喊）刘副书记！（无应声）刘副书记——
（女声伴喝）
刘副书记睡意沉，
声声鼾响似雷鸣，
带着幻想入梦境，
不信且看梦中人——
（暗转。出现幻景：油海。）
刘增光 （入梦，梦呓）哈哈！……聚宝盆……聚宝盆……
（唱）茶山挖了聚宝盆，
油篓垒到南天门，
油篓一倒变油海，
我在油海中骑金龙。
（幻景变换：报纸。）
刘增光 （猛坐起、梦呓）哈哈！……《人民日报》……头版头条……”（起身走动眉飞色舞。）
（唱）大块文章报上登，
茶山油海远传名。
我姓名登报金字印，
嘿嘿！刘增光三字光闪闪呀亮晶晶。
外省外县都来信，
取经的来来往往、成群结队、结队成群、差点挤破门。
（作握手状）接待不好，接待不周。
对不起！请原谅。
（幻景变换奖旗、任命书。）
刘增光 （走动，如酩酊大醉，梦呓）嘿嘿！
（唱）喜看奖旗一片红，
油海里站出我大英雄！
手捧任命书威风凛，
公社一把手我担承，
喜将来一级一级来调令，
步步高升上青云！
（徐琼玉、胡运春隔窗观看。）
胡运春 （旁唱）难道他害了神经病？
徐琼玉 （旁唱）一颠一倒象醉人。
刘增光 （隔窗似见徐胡，仍在梦中）
（大声地）记者同志，谢谢你了。嘿嘿！我高升了。（急走几步，踉跄欲倒）油！油！哈哈！一片呀！哈哈！……（梦里兴奋过度，脑碰着窗墙，美梦幻灭）哎哟！
（灯光复亮。幻境全无。）
（徐琼玉、胡运春急出。）
胡运春 （扶住刘）老刘同志，你何解哪？
刘增光 （急忙地掩饰）没什么，没什么，我在设计排一出戏咧！
徐琼玉 哟！你要唱戏？
刘增光 （探头）哎，哎，想编个“油香万里”咧。
徐琼玉 你咯号假戏子，只怕是阎王老子开戏院，鬼都不得看哩。
胡运春 老刘，这个戏不必编了。
刘增光 （一怔，旁白）咦，他的口气不对哆？（试探地对胡）记者同志，你是说……
胡运春 你这增购油，恐怕是花蓝提水落了空哇。
刘增光 不不不。咯硬是铁锤打砧实靠实。马上会送更多的茶油来集中，等下看场火！
徐琼玉 （双关）对，等下会有好场火看。
刘增光 对对对。只要我一声令下， 什么“三超油”、“贡献油”、“争光油”……
徐琼玉 （紧接）还有“自流油”！
胡运春 （严正地）社员的“自留油”坚决不能购。老刘同志，（指油篓）耳听是虚眼看是实。牛皮灯笼是点不明的。看样子，就是你再下命令，社员也不会送油了。
刘增光 记者同志，请相信，会送会送。谁抗油不交，我自有办法。
胡运春 你这办法，是巴掌穿鞋行不通！
刘增光 啊？
（旁唱）记者神色不对头，
惊得我一身冷汗流。
刚才我还在把美梦做，
现在看来难应酬。
胡运春 （旁唱）老刘他，竹笼装水四处漏。
徐琼玉 （旁唱）我就要，一脚踩穿这纸皮球，
刘增光 （旁唱）到手的金牌不能丢，
摸摸脑壳想计谋。（揉头）
（头痛）哎哟！（难忍地）唉哟——
（丁大爷挑一担油篓紧接上。）
丁大爷 哈哈哈哈！（进门，见刘揉头）增光呃！
（唱）你莫把脑壳揉，
我又挑来一担“油”。
（放担）
刘增光 （如得救地）喔——好哇！
（旁唱）多亏亲娘舅，
为我遮了羞。
丁大爷 （唱）只要你开口，
茶油遍地流。
刘增光 （唱）不是我夸口，
本是大丰收。
记者可看清楚？
胡运春 （唱）是不是“自流油”？
刘增光 （唱）自留油不征购，
送的是争光油。
丁大爷 （唱）随要好多我们有！
刘增光 （得意地）嘿嘿！
徐琼玉 （唱）全部功劳归老刘。
刘增光 （唱）成绩是大家做。
丁大爷 （唱）全靠你带头。
徐琼玉 （唱）有哒你咯一手，
茶油天上流。
刘增光 嘿嘿！哪里哪里。
胡运春 （有意地对丁）你老人家送油真积极呀。
丁大爷 嘿嘿！（故意地）记者同志，我是刘增光的舅父嘛。
胡运春 嗬，送油还讲亲戚关系罗。哈哈！
丁大爷 嘿嘿！舅父为外甥增光嘛。
刘增光 （忙纠正）呃，谁要你为个人争光？我们是为国家争光，为集体、为茶山的社员争光。咹！
丁大爷 对对对，是为茶山的社员争光。（对刘）嘿嘿！今天呐，老舅父一带头，清油跟着滚滚流，后面送油的多哇。
刘增光 （狂喜）哈哈哈哈！好哇！（对胡）记者同志，我讲的硬是实靠实吧？
（拿起照相机，商问地）还是请你……
丁大爷 对，我挑“争光油”就应该照个“争光相”。（挑起油担等待拍照）来，看咯号架势行吗？
胡运春 老刘，你编了“油香万里”的戏，正好拍一幅剧照嘛。你来……
刘增光 嘿嘿，我不大里手。
徐琼玉 （接过照相机）我来！
刘增光 慢。（忙将徐丢掉的小旗插上油篓，象导演一样指挥拍照）笑一点——
丁大爷 （佯装地）嘻嘻——
刘增光 再笑一点——
丁大爷 哈哈！
刘增光 莫动。（对徐）快照！快照！
徐琼玉 （拍照）好！
丁大爷 （故意地）不好。光照外表不行，（拍拍油篓盖）要照里面。（以目示胡）
胡运春 （合意）老刘同志，你看呢？
刘增光 拍照是一种艺术嘛。油有什么可照的！
徐琼玉 呃！不照，哪能看得出“油香万里”呢？
丁大爷 揭开盖子照，放肆夸大。嘿嘿！
徐琼玉 丁大爷，是放大些呃！
丁大爷 对对对。要从咯只口子上照进去——
徐琼玉 再放大一万倍、十万倍、百万倍……
胡运春 哈哈！这一放大，不就变成油海啦。
徐琼玉
丁大爷 （同时地）咯就称得上“油、香、万、里”喲。哈哈！
刘增光 嘿嘿！油香万里。记者同志，你看怎样……
胡运春 （笑，点头）……
刘增光 （得意地）好，照！
（唱）照里面，我赞成。
丁大爷 （唱）有请记者看分明。（揭开油篓盖）
徐琼玉 （唱）请把镜头来对准。（向胡递照相机）
胡运春 （接过照相机，看油篓内）哟！哈哈哈哈！
（唱）真是油香水色清又清。
刘增光 （唱）咯号香油是特等。
徐琼玉 （唱）香气硬冲到九霄云。（执杯舀水）
胡运春 （唱）我为何半点香气也闻不进？
刘增光 （唱）你怕是感冒鼻塞难得闻。
丁大爷 （唱）你说人感冒自做梦，
你当官哪顾百姓穷！
我端起油篓往外泌，
增光伢子你快看清。（端篓倒水）
刘增光 （急制止）呃，呃！我的个舅老爹呀，你把茶油往地上倒，怕是发神经啰！
丁大爷 哈哈哈哈！
胡运春 好镜头！（拍照）自流油——
徐琼玉 自、流、油！
丁大爷 哈哈！没错。正是自——流——油。
刘增光 （大惊）噢！水？水？
众 一点不错，是——水！
刘增光 （啼笑皆非）啊！了得！以水代油，弄虚作假，骗子！
丁大爷 贤甥大人呀，老舅父是最近才学哒咯一手哩。
刘增光 哼！学得哪个的？
丁大爷 嘿嘿，他呀，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喋……（用手指划）
刘增光 （以为是徐）是你？（气狠狠地）好哇！是你，是你——
丁大爷 嘿嘿！贤外甥大人呃，莫搞错了，老舅父全是学得你的咧。
徐琼玉 咯叫做以虚攻虚，以假斗假。
刘增光 （恼羞成怒）啊！你们跟公社党委唱对台戏，为大队党支部抹黑，给茶山人民丢脸，我要严肃处分你们！
胡运春 老刘同志，不必这样激动吧。
刘增光 嗨！
（唱）记者同志你不理解，
他们私心杂念满胸怀。
徐琼玉 （唱）多次提意见你不改，
弄虚作假想挂金字牌。
丁大爷 （唱）你把群众利益一边甩，
以水代油是你逼出来。
徐琼玉 （唱）劝你不要仗势把别人怪，
我已如实上告摊了你的牌。
刘增光 （气急败坏）哎呀呀！哎呀呀——
（唱）你、你、你乱出风头心肠坏，
敢告上状把诬裁。
（夹白）了得！
勒合你停职写交代，
反对党委要严制裁！
胡运春 （唱）大帽子不要随便戴，
反映情况理应该。
老刘同志莫见怪，
记者暂时不会来。
刘增光 啊，你不是记者？
胡运春 哈哈哈哈，是你说的我有记者的风度嘛。
胡运春 呔！你冒充记者，请马上离开茶山。
胡运春 哈哈，你下逐客令呐？
刘增光 哼！你……
胡运春 我叫胡运春，下来三天了。情况已全部了解。你那张弄虚作假的报表还在我的口袋里。
徐琼玉 刘副书记呀，她就是县信访办新来的胡主任。你把她逐到哪里去？
丁大爷 哈哈哈哈！
刘增光 （如闻霹雳）啊？
胡运春 老刘同志！
（唱）新长征吹响了进军号，
“三老”作风要切记牢。
实事求是党教导，
“四人帮”说假话、谋私利、沽名钓誉那套要全抛。
你应该向省委写出检讨——
徐琼玉 （唱）还要向社员群众把心交。
刘增光 唉！完了，一切都完了！
丁大爷 嘿嘿！增光呃，没有完啊。看——
（抖开标语，上书“同志，醒来吧”）
众 （念）同志，醒来吧！
刘增光 （手揉头部，难堪地跌坐在安乐椅上）噢？
胡运春 （亲切地）老刘同志……
（音乐声中，落幕。）
（剧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