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龙头的人(其他)
其他
2022-08-01
6317
时 间 现代
地 点 湘南某地龙头村
人 物 郑天扬 男 转业回乡的志愿兵
赵贵松 男 老支书
向登云 男 村长
向玉莲 女 天扬的对象
向玉兰 女 玉莲的同胞妹妹
向娭毑 女 五保户
古 乃 男 村民
德 宝 男 村民
巧 珍 女 古乃妻
金 花 女 村民
男女群众若干
（龙头山下。）
（一条布龙架立台中，村民们围绕布龙舞蹈祭拜，歌声低沉，香烟弥漫。）
群 众 （唱）黄龙黄龙，天地之神，
黄龙黄龙，万民之尊。
黄龙显圣，子孙昌荣，
黄龙升空，海晏河清。
（一村民高呼：“黄龙出洞了。”）
赞段 黄龙出洞气势宏，
吞云吐雾惊雷鸣。
黄龙舞爪威风凛，
郭魔鬼怪隐无踪。
黄龙入海碧波涌，
千家万户财源滚。
黄龙腾空咤风云，
风调雨顺好年成。
（村民们齐声吆喝，操起龙把子，挥舞起来。）
（远处传来铜管乐齐奏声。）
巧 珍 你们看，西坊村的龙舞到我们村里来了。
群 众 好神气哟！
古 乃 走！和他们斗一盘。
众 对！和他们斗一盘。
巧 珍 看，他们走来了。
赵贵松 走，迎上去！
（赵举着龙头率众拥下。）
（场下锣鼓声、管乐声、鞭炮声大作。不时传来赞赏的吆喝声。）
（留在场上的人们随着音乐节奏时而欢呼雀跃，时而懊恼嗟叹。）
（最后从他们失望的神情里可以看出，西坊村的龙得胜而去了。）
（龙头村的舞龙队员们背着龙把子垂头丧气地上。）
赵贵松 大家歇息一会吧。
（古乃把龙把子往地上一丢。）
赵贵松 莫丢把子沙。
古 乃 唉！这条破龙舞得实在冇味，你看人家西坊村龙头龙被一崭新，多来劲哟，连龙把子都是铁打
的。
郑天扬 那是铝合金。
德 宝 人家有钱！你看那洋鼓洋号，打起吹起多气派（随便用一旋律，用“光”字哼唱），我们呢，
切退匡，切退匡。
向登云 不要光长人家的志气。那一年全乡的龙赛我们不是也得过冠军吗？
赵贵松 论舞龙的步法、路数、技巧，谁也不是我们的对手。
德 宝 技术有什么用罗，又吃不得，人家舞龙的喝的什么晓得吗？可……可口可乐，我们冷水也冇得
喝。
（玉莲提一桶泉水上。）
玉 莲 大家喝口泉水吧。
（众人上前喝水。）
（玉莲舀一碗水送到天扬面前。）
（天扬喝水，玉莲掏出手巾为天扬擦汗。）
古 乃 赵书记呃，论技术你要算一把手，到底年岁不饶人哟。
德 宝 人家西访村的龙头只有三十来岁，你今年六十多了。
赵贵松 我说了，这个龙头让天扬来舞，天扬！
（天扬与玉莲正说悄悄话。）
古 乃 （大喝一声）天扬。
郑天扬 啊，什么事。
古 乃 赵书记要玉莲和你亲个嘴给大家看看。
（众大笑。玉莲羞下。）
赵贵松 天扬，这个龙头你来舞吧。
郑天扬 莫说我不会舞，就是会舞也比不过人家呀！
赵贵松 为什么？
郑天扬 大叔，人家西坊村舞的是富龙，我们龙头村舞的是穷龙。在人家金光闪闪的新龙面前，我们的
影子还矮了半截，奶奶的，不改变我们村的贫穷面貌，舞龙技术再好，也要看人家的眼色，受人家的欺
侮，呕人家的气哟。
德 宝 人家西坊村有小煤窑，还有楠竹，有木材，我们村里什么也没有，只有咯桶好冷水。
郑天扬 你莫小看了咯桶冷水，这可是珍稀矿泉水。
古 乃 你想靠咯桶冷水发财呀，那下一世都莫想。
（玉兰上。）
玉 兰 爹，赵大叔，天扬哥。
郑天扬 玉兰，什么事这么高兴。
玉 兰 有个好消息……
众 什么好消息？
玉 兰 我不告诉你们。
（众人围住玉兰：“快说吧。”）
玉 兰 嘿嘿，我在县里开团委会，团县委龙书记要我散会后留下来，原来是有个叫山本的日本老板，
要找天扬哥。
古 乃 你就告诉他，郑天扬是你姐夫嘛。
玉 兰 这还要你说。
向登云 他找天扬做什么呀？
玉 兰 山本先生在广州喝过天扬带去的泉水。说是要来我们村里实地勘察，还要征地办饮料厂哟！
郑天扬 奶奶的！想不到他真的来了。
玉 兰 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天 扬 我送泉水到广州搞化验，在车站被扒手把钱包掏走了，回来买车票的钱也没有了，就在车站叫
卖矿泉水，这位三本老板尝了尝我的矿泉水，就说，“嗯，这水大大的好！”说着就拿出一百块钱把我
的半桶水买走了。
众 什么？半桶水卖了一百块钱？
赵贵松 看来我们这眼泉水还真有点名堂。
德 宝 说不定我们龙头村真的会靠这眼泉水发点财呀！
玉 兰 天扬哥，山本先生约你明天到宾馆去见见面。
德 宝 嘿！看来我们龙头村要发财了。
古 乃 来！我们再来舞一盘。
众 好！舞一盘。
赵贵松 你们舞吧！我奈不何了。
向登云 这个龙头我来舞。
（众人操起把子在音乐声中舞蹈起来。）
（由于向登云的龙头舞得不当，龙总是舞不起来。）
古 乃 哎哟，脑壳打肿了，脚也踩脱了。
赵贵松 天扬，你来舞舞这龙头试试。
众 天扬来吧。
郑天扬 我……不行，我没舞过。
（众人拖住郑天扬把龙头塞到他手里。）
郑天扬 奶奶的，我来试试！
（亮相。暗转。）
（山路上。）
（玉莲在等候天扬归来。）
玉 莲 （唱）炊烟袅袅绕田垅，
暮霭深处闻牛声。
远眺山路行人绝，
归人不见心忡忡。
天扬哥从小孤单苦零丁，
看在眼里疼在心。
那年送他去参军，
月夜吐心声。
年年守，天天望，
好不容易盼得他回家门。
唯愿孤雁得归宿，
成个小家暖如春。
小夫妻同出同归同耕种，
共苦共乐共艰辛；
朝朝暮暮长厮守，
恩恩爱爱不离分；
生儿育女喜孜孜，
家兴业旺乐融融。
（德宝暗上。）
德 宝 玉莲。
（玉莲一惊。）
玉 莲 谁？
德 宝 玉莲，是我。
玉 莲 你……你到这里来做什么？
德 宝 天黑了怕你出事，特意来陪陪你。
玉 莲 谢谢你，我不用你陪，回去吧。
德 宝 玉莲你对我怎么老是这样冷淡？这几年我的心意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玉 莲 德宝，明天我就和天扬去领结婚证，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德 宝 我……
玉 莲 你不是找过我妹妹玉兰吗？
德 宝 玉兰呀，就像那朝天红辣椒，又尖、又辣，见了她那双眼睛，口都张不开了，哪像你这样温柔
、贤慧、体贴人哟。
玉 莲 我妹妹口里厉害，心肠软，只要你真的对她好，她一定会同意的。
德 宝 玉莲，明天你就要跟人家了，我们也算朋友一场，这只戒子，你留下作个纪念吧。
（取出一只金戒子欲给玉莲戴上，玉莲拼命甩开。）
玉 莲 不不！我不要你的戒子。
（德宝抓住玉莲的手不放，顺势搂住玉莲的腰欲与她亲嘴。）
（玉莲拼命挣扎。）
（天扬上。）
玉 莲 天扬哥！
（德宝松手欲溜。）
天 扬 德宝！你想干什么？
德 宝 没干什么！
玉 莲 他……他要送我一只戒子。
天 扬 德宝。戒子我们有，你拿去吧。
（德宝接过戒子怏怏下。）
玉 莲 天扬哥！
（扑到天扬怀里。）
天 扬 这么晚了，怎么还在这里？
玉 莲 还问我？你到这个时候才回，把人都等死了。
（玉莲双手捶打天扬的胸膛，天扬握住玉莲的双手。）
天 扬 玉莲，都怪我，你打吧。
玉 莲 爹和赵书记早回来了，你做什么去了。
天 扬 和别人约会，通电话。
玉 莲 又是和哪个骚婆子通电话？
天 扬 广州的武玉秀。
玉 莲 哼……
天 扬 吃醋了吧，不过不是骚婆子，是个骚汉子。
玉 莲 没一句正经话。
天 扬 告诉你吧，明天山本要来我们村实地勘察，我和广州的战友联系，要他帮忙把水样化验报告单
尽快寄过来。
玉 莲 化验单这么重要？
天 扬 我们和山本谈判，首先要弄清这水的含量和价值，签合同才不会吃亏。
玉 莲 明天下午有时间吗？
天 扬 明天下午做什么？
玉 莲 你……你真的不记得了？
天 扬 不记得什么？
玉 莲 不是约好去领结婚证吗？
天 扬 哎呀！你看我。奶奶的，（捶脑袋）这……可怎么办呢？
玉 莲 别急了，那就另找个日子吧。
天 扬 玉莲你……你真是我的……好老婆。
玉 莲 不害羞，还有一件事记得吗？
天 扬 还有一件什么事？
玉 莲 你不记得，德宝却记得。
天 扬 什么事嘛？
玉 莲 你不是说打结婚证时送给我一件纪念品吗？（说着伸出手来。）
天 扬 哦！你是说的结婚戒子。
玉 莲 给我带上吧！
天 扬 这……
玉 莲 买了吗？
天 扬 我……奶奶的，我都搞昏头了。
玉 莲 看来你心里只有矿泉水，没有我。
天 扬 玉莲，我……我对不起你（蹲在地上搔脑袋。）
（玉莲体贴地伏在天扬的肩膀上。）
玉 莲 我知道你忙，我不怪你。
天 扬 玉莲，你……真好。
（天扬搂过玉莲一记深吻。）
（向登云上，见此情景，连忙背过身去顿足咳嗽。）
（天扬、玉莲赶忙分开。）
向登云 天扬，回来了。
天 扬 呃！回来了。
向登云 还没吃饭吧！
天 扬 嗯，不饿。
向登云 玉莲，快去给天扬热点饭菜。
玉 莲 呃。（下）
天 扬 大叔，广州的电话打通了，化验报告单已寄出来了，他说这矿泉水里含有一种最珍贵的稀有元
素。
向登云 什么元素？
天 扬 这种元素叫硒，它的作用大得很，我们村里的人从来没有得癌症的，你知道什么原因吗？
向登云 什么原因？
天 扬 就是因为我们喝的是含有硒的水呀！
向登云 这水还能抗癌防癌呀！
天 扬 奶奶的，这可是无价之宝呀！
向登云 难怪日本人出了80万。
天 扬 800万也不止呀！
向登云 800万？莫把送上门的财神吓跑了。
天 扬 800万我们不能卖给他，要搞联合开发，才划算。
（玉兰上。）
玉 兰 天扬哥，吃饭了。
向登云 玉兰，你去请赵书记到我们家里来商量一下。
玉 兰 呃。（下）
（向登云与天扬商议下。）
（暗转。）
（村头晒谷场上。）
（音乐尾声中，德宝敲着锣从观众中走上：“分钱大会村里开，男女老少快些来，要是不来我不拖
，吃了大亏就莫怪”。）
（一条显眼的横幅挂在台上，上书：“龙头村分钱动员大会”。台上摆着桌、凳、麦克风。姑娘、
小伙子们布置会场。）
（德宝爬上舞台。玉莲扶着向娭毑上。）
德 宝 噢呀咧，向娭毑你也来了？今天开会的人来得齐呀，门角落里，二梁上的人都扫咯来哒。
古 乃 当然哪。咯是开的什么会哪？（指横幅）
（唱）龙头村，喜洋洋，
天上掉下个大月光。
众 合 （唱）租地换来八百万，
穷村一跳成小康。
群众甲 德宝，听说每个人分得七千多块？
德 宝 咯还有什么假的，八百万哪，一千多人，你去除吧。
群众甲 我家五口人，五七三五、五五二十五，噢呀，我家分得三万七千五百元钱，要是到了手，我的
崽呀！
（唱）新屋盖三层，
瓷板嵌到顶。
水电要配套，
门窗是铝合金。
抽水马桶坐哒屙，
冇得臭气熏。
群众丙 （唱）等我分了钱，
要赛过城里人。
三餐吃海味，
四时穿戴新。
耳环子、手镯子、颈圈子、
脚箍子、满身都是金。
古 乃 （唱）腰里有了钱，
赌场显威风。
还掉五千块，还有三万零。
坐哒赌，困哒赌，日里赌，
晚上赌，过足咯只瘾。
德 宝 （唱）穿上名牌衣，
抽的白沙精。
骑上摩托车，
满垅去兜风。
黄花妹子跟哒转，
挤烂我条门。
群众乙 你们都讲得好，我也来讲几句。
（唱）工厂把地征，
群众把钱分。
土也不用种，
田也不用耕。
坐哒吃、困哒吃、今年吃、
明年吃、后年呀……
群众甲 后年怎么样？
群众乙 （唱）后年去吃风。
（德宝、古乃等人围住群众乙辨论……）
（向登云上，天扬玉兰跟上。）
向登云 喂！不要吵了，都到下面去找个地方坐哒，德宝，人到齐了吗？
德 宝 到齐了。
天 扬 大叔，这个会不能开，还是等赵支书回来先开个支部会吧。
向登云 不用等，先开个群众会，听听大家的意见嘛。
天 扬 大叔。
向登云 别讲了，开会！
德 宝 大家不要吵了，分钱动员大会就要开始了，现在请向村长作重要指示。
向登云 同志们，大家安静些，老支书年纪大了，已经打了辞职报告，新支书还没有产生，今天这个会
就由我来开。大家都知道，日本人要在龙头山办工厂，经过努力争取，日方同意付给我们龙头村八百万
块 钱的土地租赁费，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我们要抓住机遇，脱贫致富，这八百万怎样处理
呢？今天请大家来是为了充分发扬民主，进一步听取群众意见。
（台下丢来一个纸团，向打开。）
向登云 这个同志的意见是“分”，越早越好，越快越好，越干净越好。嗯，这个意见代表了一部分群
众的愿望，有一定的代表性。但是，都分光了也不行呀，总还得留点钱上面来了人，吃餐饭，买条烟，
送点纪念品什么的，就留下100万。（台下有人高呼：“不能留咯多，会让干部吃咯去。”）吵么子！
剩下700万按人头分。已经嫁出去的妹子、招出去的俫子、冇打结婚证的、非法同居生育的、超计划生
育的都不能分。此外，全村在册人员见人敲脑壳。
金 花 向村长。
向登云 你有什么意见？
金 花 你刚才讲见人敲脑壳，那就不对。
向登云 冇错，是见人敲脑壳。
金 花 那还有敲不到脑壳的呢？
向登云 冇那号怪事。
金 花 哒！（指大肚子）他的脑壳你就敲不到。
向登云 是计划内的吗？
金 花 是计划内的罗。
向登云 那你怎么冇登记。
金 花 我在娘屋里住了几个月，今天才赶回来。
向登云 哦！你向组里说明情况，补一个名额。
金 花 那就多谢村长（欲下）。
（一男青年挡住她。）
男青年 慢点，村长，她的崽伢子名叫石头，快三岁了。
向登云 对……（对花）你违反计划生育，照章罚款三千元，从分配款里扣除。
金 花 哎呀！咯怎么得了，我去打胎要得不？
向登云 你不要命了，这么大的肚子去打胎。
金 花 哎呀！毛伢子他爹，你害死我了（用力捶打着肚子，只听“叭”的一声，凸起的肚子突然消失
，溜下）。
男青年 哦，原来是只气球。（下）
（众大笑。）
向登云 不要乱来，哪个弄虚作假，将来查出来，就要加倍罚款。看看，还有什么不同意见，可以充分
发表。
郑天扬 报告，我有意见。
向登云 天扬你的意见我晓得。
玉 兰 爹，你让天扬哥讲吧！
众 让天扬讲吧。
（郑天扬接过话筒。）
郑天扬 乡亲们，我们的龙泉水是世间少有的珍稀矿泉水，东方饮料公司要在这里兴建一个大型饮料厂
，我们与山本总经理商定了两个方 案，一是独资开发，他们付给我们八百万块钱土地租赁费；二是
联合开发，我们从八百万里拿出500万作为投资，公司利润双方均分，要达到这个目的的我们必须扩大
龙泉的出水量，厂子办起来不要三年，我们就可以收回全部投资，以后每年还可以分得200多万元的利
润。所以800万块钱决不能全部分掉。
古 乃 郑天扬，你一不是书记，二不是村长，有什么资格不同意分。
玉 兰 你同不同意分？
古 乃 我当然同意分？
玉 兰 你有资格说同意分，他就有资格说不同意分。
古 乃 呃！你是帮姐夫，还是帮爷老倌哪？
玉 兰 哪个有道理我就帮哪个！
向登云 去……（对玉兰）天扬呀！发现矿泉水，引来外商你有很大的功劳，我们奖给你10万元，大家
同意吧？
部分人 同意！
郑天扬 10万太少了。
向登云 你要多少？
郑天扬 这个数（伸出五个指头）
向登云 50万？
（郑摇头。）
向登云 500万？
郑天扬 对！我代表乡亲们全部投资办厂。
向登云 天扬，你硬要把群众到口的肉挖出来，谁也不会答应。
郑天扬 乡亲们！
（唱）龙头山下龙头村，
水流涓秀山峦青。
祖祖辈辈勤耕种，
穷困压头腰难伸。
如今来了800万，
个个伸手想要分。
乡亲穷，穷乡亲，
莫被这眼前利益蒙眼睛。
分光以后怎么办？
到头来一个穷字传子孙。
（德宝抢过话筒。）
德 宝 （唱）各人的算盘各人打，
不用你来操空心。
每户存得三、五万，
光吃利息也过得功。
（玉兰接过话筒。）
玉 兰 （唱）我到广州去打工，
村办企业好火红。
合资办厂见效快，
抓住机遇莫放松。
（向登云拿过话筒。）
向登云 （唱）合资办厂风险大，
人多口杂箍不拢。
工厂倒闭见几多，
只怕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天扬接过话筒。）
郑天扬 （唱）不上高山难捉虎，
不入深潭怎擒龙。
舍不得投资致不了富，
怕冒风险永受穷。
（古乃夺过话筒。）
古 乃 （唱）讲得再好难兑现，
画饼不能把饥充。
现钱不要白不要，
票子不分自不分。
远得不如近得好，
钱到手里才放心。
德 宝
金 花 对！
（郑天扬再夺话筒，向登云接了过去。）
向登云 天扬算了，你要相信群众，相信组织，不要搞个人英雄主义。
（赵贵松上。）
玉 兰 老支书你看！（指着分钱大会横幅）。
赵贵松 老向，我讲了，这个会不能开。
向登云 尊重群众，发扬民主总不会错。
赵贵松 我来讲几句，（接过话筒）乡亲们，我当支书这么多年，没有把龙头村这个龙头舞好，集体经
济上不去，大家跟我吃了不少苦头，我对不起大家呀。今天乡党委批准了我的辞职报告，要求我们马上
选举新的支部负责人。
（幕后有人高喊：“我们选向村长当书记。”）
玉 兰 你党员也不是，有什么资格选书记？
赵贵松 县党建工作组推荐郑天扬同志为龙头村党支部书记候选人。
（玉兰带头鼓掌。）
郑天扬 老支书，我……我不够资格，我不当候选人。
赵贵松 候选人也可以由党员提名产生，至于800万块钱的问题，等新的支部成立后再研究决定。向村
长，你看……（递过话筒）。
向登云 嗯！我是党员，拥护乡党委和党建工作组的决议，支部要改选了，希望全体党员慎重考虑，一
定要选出一个踏踏实实的，为群众谋利益的好书记，散会。
（暗转。）
（玉莲家火塘边，玉莲为天扬织毛衣。）
（天扬提着两瓶酒上。）
天 扬 大叔！
（玉莲闻声上。）
玉 莲 回来了。（冷冷地）吃过了？
（天扬随玉莲进屋。）
天 扬 吃过了，你爹呢？
玉 莲 吃过晚饭就出去了。
（玉莲为天扬倒了一杯水。）
（天扬转过玉莲的脸，欲与之亲昵。）
（玉莲推开天扬的手，扭过身去。）
天 扬 怎么了，不高兴？
玉 莲 未来的书记来了，我还敢不高兴？
天 扬 玉莲，我不是说了吗，这个候选人我不当。
玉 莲 不当？只怕是口讲不当心里想呀。
天 扬 我知道自己不是这块料。
玉 莲 那你在大会上怎么公开和我爹唱对台戏呀？
天 扬 是你爹要我发言的呀。
玉 莲 要你发言你就不会顺着爹的意思来。
天 扬 你不是不晓得我的脾气，有什么说什么，搞假一套我不来。
玉 莲 天扬！
（唱）村长是我爹，
你是他的郎。
群众会上唱反调，
我这女儿怎么当？
人人都怕穷，
有钱谁不想？
就说我们建新家，
正为少钱急得慌。
家具样样要添置，
破屋怎好作新房？
总不能老住在我家，
当一辈子上门郎。
天 扬 过去我们村里没有800万，你爹你妈不一样的成家结婚。
玉 莲 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谁像你，大家同意奖给你10万元你却不要，生成的木脑壳。
天 扬 玉莲，那钱我们不能要。
（唱）800万好比鸡婆娘，
金鸡生蛋财源广。
倘若每人扯片毛，
鸡飞蛋打空一场。
集中资金办工厂，
苦干三年奔小康。
待到家家盖洋楼，
我俩别墅作新房。
眼下没有房子住，
招郎上门又何妨。
玉 莲 总是你有理。
天 扬 玉莲（取出一只戒子为玉莲戴上）将来村里富了，我不但要让你住最好的房子，还要让你戴最
好的手饰，穿最好的衣服，办最好的酒宴，我们再举行一次婚礼。（说着搂着玉莲哼起了婚礼进行曲）
玉 莲 讲的比唱的还好听，要是工厂办不起来，那才是鸡飞蛋打一场空呢。
天 扬 失败了我们再来一次，一定会成功。
玉 莲 别吹了，试试这件衣吧。
（玉莲把未编完的羊毛衣让天扬穿试。）
天 扬 正好，不大不小蛮合适。
（天扬趁玉莲为他扯衣，抱住玉莲猛亲一口。）
（玉莲挣脱天扬的纠缠，用手指里屋。）
天 扬 玉兰在家？（放开玉莲）
玉 莲 嗯，坐一会，我去叫爹回。
天 扬 呃。
（玉莲欲下又回过头来。）
玉 莲 爹来了你和他好好讲，不要和他争吵。
天 扬 我不会的。
玉 莲 （欲走又回头）选支书的事，不准你和他搞什么竞争呀！
天 扬 知道了。
（玉莲下。）
（天扬掏出一份材料一支笔写起来。）
（玉兰上，走近天扬，看他写什么，然后一把扯过纸，丢在地上。）
天 扬 啊！玉兰，你这是干什么？
玉 兰 帮忙呀！
天 扬 帮忙？
玉 兰 写什么？
天 扬 写一分合资办厂的建议书。（忙把纸拾起。）
（玉兰一把从天扬手里夺过去，放到火上点燃。）
天 扬 你发疯了。（上前夺过纸把火熄灭。）
玉 兰 这是一叠废纸，我把它烧掉，省得你白费力气。
天 扬 玉兰，昨天你对我意见不是很支持吗。
玉 兰 我改变主意了。
天 扬 为什么？
玉 兰 你根本不打算实施自己的计划，支持什么？
天 扬 我什么时候说了不实施自己的计划了？
玉 兰 就在大会当众说的。
天 扬 你这不是当面造谣吗？
玉 兰 我造谣？老支书说党建工作组、乡党委推荐你为村党支部书记的候选人，你是怎么说的。
天 扬 我说不够资格，我不当这个候选人。
玉 兰 这不足够了吗？
天 扬 当不当候选人，和办不办厂完全是两码事嘛。
玉 兰 一码事！
天 扬 两码事！
玉 兰 我问你，你的计划靠谁来实施？
天 扬 靠党支部发动群众来实施。
玉 兰 如果支部书记反对你的意见呢？
天 扬 那不可能！
玉 兰 你不当书记，谁当书记？
天 扬 你爹在群众中有威信，他可以当。
玉 兰 我爹根本不同意你的方案，还有不少群众反对你。你的计划再好，不过是一张白纸，不如早点
烧掉。
（玉兰又一次抢过计划。）
天 扬 玉兰莫乱来，你说怎么办呢？
玉 兰 扯破面皮和我爹爹去竞选。
天 扬 你爹他……
玉 兰 我爹50岁了，村里什么干部都当过，唯独没有当过书记，他一定会争取站好最后一班岗。
天 扬 我们可以做工作，争取他的支持嘛。
玉 兰 他认定的事，九头牛也拉不转，你不能说服他，他一定要说服你，把你培养成一个理想的接班
人。
天 扬 当女婿的与岳父竞选，这……太残酷了，难道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玉 兰 有！（把计划丢到火上）
（天扬抢之不及。）
天 扬 玉兰，你！
玉 兰 我看准了你只能走这一条路。还是死了这条心，当好我爹的乖女婿，做好我姐的好丈夫吧。
郑天扬 （唱）玉兰的话儿刺痛心尖，
闪闪的火苗把心血点燃。
只道是抓住机遇酬壮志，
却不料道道难关层层险。
若不竞选当支书，
经费分光，计划落空，机遇错
过，穷乡难有翻身日；
我若竞选当支书，
面对亲人，夫妻反目，翁婿成仇，可怕后果不堪言。
（天扬陷入极度的矛盾中。揭开桌上的酒瓶盖欲喝。）
（向登云、玉莲上。）
向登云 天扬，你找我。
天 扬 哦，大叔，来喝酒，我尝了一下，味道不错。
向登云 玉莲，去炒两个菜来。
玉 莲 呃。（下）
（天扬与向登云相望，无言，十分尴尬。）
向登云 天扬，你找我有什么事？
天 扬 没……没什么事，战友送来两瓶酒，特意请你尝尝。
向登云 谢谢你一片孝心，我做叔的领当不起哟。
（玉莲端两碟菜拿两副筷子上。）
放好后坐在一旁织毛衣。
（天扬斟酒，举杯。）
天 扬 大叔，我转业回来半年了，为了感谢你对我的关心和爱护，敬你一杯。
向登云 天扬，你爹在世时和我是无话不说的朋友。他去世后我一直把你当作自己的亲生儿子看待，你
有志气，有出息，我从心眼里高兴， 你看，你在部队的立功喜报还贴在这里。
天 扬 大叔，我知道，没有你，没有乡亲们就没有天扬的今天。
向登云 玉莲跟着你，这也是她的福份，来，为了你们的幸福干一杯。
天 扬 谢谢爹。玉莲，这一杯我们同喝了吧。
玉 莲 你喝，我不会。
向登云 喝！不会也要喝。
（玉莲把天扬杯中的酒喝完，咳嗽不止。）
向登云 哈哈哈……
天 扬 大叔，我工作中的缺点要你多批评指教哟。
向登云 你的工作冇话讲，这次找泉水，搞化验，引外资为我们村争来几百万的收入，你是有功之臣。
天 扬 大叔……
向登云 不过，成绩越大就越要注意，站到群众的对立面，以后在村里站不住脚呀！
天 扬 要怎么处理，群众才没有意见呢？
向登云 那天，我不是谈了个意见嘛。
天 扬 你建议留下一部分钱，我完全支持，我们要建学校、盖敬老院、修公路，还要把贫困户的生活
安排好，把集体的福利办起来……
向登云 对！剩下的钱按人头分。
天 扬 大叔，你还记得春上舞龙的事吗？
向登云 记得呀。
天 扬 大叔！
（唱）春上舞龙好懊丧，
至今犹觉脸无光。
一样的山水一样的人，
一样的政策一样的党。
为什么人家走上致富路。
我们却穷得响叮当。
人家年年闯新路，
我们岁岁求安康。
黄牛拉磨团团转，
步步踩在老地方。
只说是800万带来希望，
抓天时抢地利同奔小康。
又谁知红炭下水满锅泡，
你也响（想）来他也响（想）。
向登云 天扬，集体的事难得搞哟。
（唱）记得哪年办酒厂，
生意火红销路广。
联产承包田到户，
不少人看哒酒厂眼睛胀。
个人包都怕别人发了财，
集体搞了又怕干部沾了光。
拆的拆锅灶，
背的背酒缸，
揭的揭瓦片，
抬的抬房梁。
一夜之间都搞尽，
多年心血付汪洋。
天 扬 （唱）西坊有个篾织厂，
冇拆冇跨冇分光。
企业越搞越红火，
产品对路销香港。
靠的群众齐心干，
靠的干部站稳桩。
向登云 （唱）讲一千，道一万，
群众意志难违抗。
早点把钱分到户，
一步到位成小康。
天 扬 什么。把钱分到户就成小康了。
向登云 这是广大群众的愿望，人心所向呀。
天 扬 大叔，这种思想是片面的，群众工作靠我们大家来做。
向登云 你是党建工作提名的支部书记候选人，以后就看你的了。
玉 莲 爹，你在群众中威信高，这个支书还是你来当。天扬说了，他不会和你搞竞选。
向登云 其实我们俩谁当支书都一样。
玉 莲 是呀，爹当上支书天扬高兴，天扬当上支书爹也欢喜。
（玉兰从窗后答白。）
玉 兰 关键问题是对800万的认识不能统一。
向登云 玉兰说得对，天扬，在800万的问题上你说服不了我，我也说服不了你。
玉 兰 最后是谁当支书就听谁的。
玉 莲 玉兰你莫在这里瞎说。
玉 兰 姐姐，你莫在咯里和稀泥。
天 扬 大叔，我要是站出来和你竞选支书呢？
向登云 肯定你要败在我手里。
天 扬 好，我们就试试看。
玉 莲 天扬，你疯了！
玉 兰 哈哈，这下有好戏看了。
（暗转。）
（村头上。）
（古乃、德宝、金花上。）
古 乃 （唱）龙头村里奇事巧。
德 宝 （唱）岳丈女婿把竞选搞。
金 花 （唱）要想把钱分到手，
快帮村长拉选票。
古 乃 拉选票？向村长何得与自己的女婿争书记当。
金 花 向村长根本不同意郑天扬的意见，只要向村长当了书记钱就分得成了。
古 乃 郑天扬有上面支持，只怕姓向的搞不赢。
德 宝 搞得赢，还要我们拉什么票罗。
金 花 德宝，听说你对玉兰妹妹有点那个意思？
古 乃 他哟，对妹妹有意思，对姐姐也有点意思咧。
金 花 哟，是咯样的呀，向家姐妹人人夸，一模一样两支花，要把姐妹来分清，一个甜来一个辣。
古 乃 你是吃甜，还是吃辣？
德 宝 甜的吃不到，辣的我又怕。
金 花 机会来咯哒，只要你帮向村长卖力气，我就为你请功，那甜的郑天扬已经到了口，咯辣的肯定
靠得住。
德 宝 要是搞成了。我给你打一千块钱红包！
古 乃 我帮你算了八字，你莫做那个桃花梦。
德 宝 哼！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我就不相信追她不到手。
金 花 呃！你岳老子来了。
（向村长夹包上。）
（三人迎上以向村长、向伯伯、向叔叔称呼。）
德 宝 向伯伯，党支部什么时候改选？
向登云，你们对选支书有些什么看法？
金 花 （唱）你台上讲话有水平，
台下办事得民心。
古 乃 （唱）从来不占小便宜，
几块几角手不伸。
德 宝 （唱）群众威信高得很，
这回书记当得成。
向登云 （唱）人民群众是英雄，
是非好歹心里明。
定能选个好书记，
真心为群众办事情。
天扬是我女婿，他当书记，我当书
记还不是一样的，我是怕他不晓
得天高地厚，闹出来问题难收场。
金 花 莫怪我讲得直，比起你来，郑天扬还差点火色。
古 乃 郑天扬是上级点的名，向村长你还不一定斗得他赢咧！
德 宝 向伯伯，为了你当书记我刀山敢上，火海敢闯，你指向哪里，我们就奔向哪里！
向登云 你们的心意我理解，其实在支部改选的问题上，你们也是旱鸭子掉进河里有力用不出，你们冇
得选举权。
金 花 冇得选举权，我们可以帮你拉票，我八爷是党员，我保证他投你一票。
古 乃 我四叔是党员，这一票靠得住。
德 宝 满粒是我叔叔的表弟的妹夫，他是党员，这一票是坛子里捉乌龟——十拿九稳。
向登云 这不叫拉票，这叫群众酝酿嘛。
古 乃 向村长，我屋里四叔就是爱喝酒。
金 花 我屋里八爷就是爱吸烟。
向登云 哦！你四叔生孙伢子，你八爷砌屋圆垛，满粒的女考起了高中我早就该去贺喜了。
德 宝 向伯伯，你工作忙，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向登云 不要这样搞，送红包是错误的，懂吗？
三 人 懂！懂懂！
（向登云下。）
古 乃 你们看得懂吗？
德 宝
金 花 懂！懂懂！
古 乃 这叫既想当婊子，又要立牌坊。
（金花发现有人，忙告诉德宝。）
金 花 玉兰来了，（碰一下古乃）我们走！
（下）
（德宝整理自己的形象，思考一下，准备一个红包，迎向玉兰。）
德 宝 向书记？
玉 兰 你是喊我？
德 宝 嗯罗。
玉 兰 （大笑）哈、哈、哈……
德 宝 笑么子？你本来就是我们村团支部书记？
玉 兰 你还是喊我向玉兰好些。你找我有事吗？
德 宝 （吞吞吐吐）玉兰，我想……我想……
玉 兰 你想做什么？
德 宝 我想…我想入团
玉 兰 你今年好大年纪了？
德 宝 二十四岁半。
玉 兰 那好呀，你要积极争取，经受考验，做好党的助手。
德 宝 我一定积极争取，经受你的考验，一切听从你安排。
玉 兰 不要靠哪个安排，要积极主动。
德 宝 对，在这一次党支部选举中，我就要积极主动当好党员的助手。
玉 兰 想不到你进步这样快。
德 宝 （受宠若惊）光当口头革命派不行，我刚才还找了金花、古乃几个人，一起行动，帮向村长，
不，帮向伯伯拉票。
玉 兰 什么？你们帮我爹爹拉选票。
德 宝 你又不相信了吧？
玉 兰 （眼珠一转）我不相信！
德 宝 哒！（出示红包）这是我为向伯伯准备的红包，每个党员送一个。
玉 兰 我爹知道吗？
德 宝 当然知道，刚才在咯里研究的。
玉 兰 给我看看。（趁机夺过红包）
德 宝 玉兰，你不抢我也会发把你，帮你爹爹做事，我不惜牺牲一切！
玉 兰 你还以为你觉悟蛮高啊！你们这样做是错误的，晓得吗？（跑下）
德 宝 好哪！罗拐有摸到还挨了一脚踢。
（金花、古乃复上。）
金 花 德宝，你真是聪明一世，懵懂一时。玉兰是帮天扬的，你怎么把拉票的事告诉她。
古 乃 你还把红包给她，这不是送只把柄给她抓，还拉票，拉个屁。
（二人下。）
德 宝 （望着二人背影）算我错了罗。
（玉莲上。）
德 宝 玉莲，郑天扬到底是打的甚么主意？
玉 莲 天扬怎么了？
德 宝 官瘾哪咯大，四处活动拉选票，要和自己的岳老子争书记当。
玉 莲 不晓得他是怎么想的。
德 宝 你连冇劝劝他。
玉 莲 他根本不听我的。
德 宝 哼，他何得听你的罗，只听他姨妹子的。
玉 莲 你怎么晓得。
德 宝 刚才我在帮你爹爹拉选票，玉兰说是错误的。
玉 莲 真的？
德 宝 还有精彩的你冇看见咧。
玉 莲 你看见了什么？
德 宝 昨天郑天扬和你妹妹在山上钻了一天。
玉 莲 不是在找水源吗。
德 定 找水源，他们俩钻进那龙岩洞半天都冇出来。
（玉莲瞪德宝一眼。）
德 宝 姐夫和姨妹子搞在一起，有什么问题咧。
玉 莲 天扬他……呜……
（德宝递过一块手巾。）
（玉莲把手巾打掉。）
（德宝暗笑下。）
（天扬上。）
天 扬 玉莲，你怎么了？
玉 莲 不要你管！
天 扬 谁欺负你了？
玉 莲 你？
天 扬 我？
玉 莲 你忘恩负义。
天 扬 玉莲……
玉 莲 爹对你那么好，把女儿也给了你，你还不满足，还要和他争书记当。你对得起他吗？
天 扬 玉莲，为了改变村里的贫困面貌，我是迫不得已呀。
玉 莲 你要考虑后果！
天 扬 考虑过了。
玉 莲 你可别后悔。
天 扬 玉莲，难道你还不理解我吗？
玉 莲 我真不理解你究竟为了什么。
（玉莲冲下。）
天 扬 玉莲！（跟下）
（暗转。老支书家。）
（向村长上。）
向登云 （唱）支部改选在眼前，
村前村后转一圈。
选举若要操胜券，
老支书一票是关键。
（进门。）
向登云 老支书！
（老支书上。）
赵贵松 是向村长来了，请坐。
赵贵松 听说你身体不舒服……
赵贵松 不，我身体很好，精神也不错。
向登云 那就莫骗我了。
（唱）老书记放宽心，
保重身体最要紧。
虽说你已辞了职，
永远是我们的带头人。
有什么要求你说句话，
要办事情搭个信。
一切按你的指示办，
包你满意又称心。
（正欲拿礼品包以示关怀。）
（郑天扬提包上。）
郑天扬 老支书。大叔也在咯里？
（将包放在桌上。）
（向村长站起。）
向登云 你坐。
郑天扬 大叔，请坐。
（两人均未入坐。）
郑天扬 （唱）大叔为何到这里？
向登云 （唱）他也是走的这脚棋。
赵贵松 （唱）都说是退休干部有人找，
想不到门前也有烧香的。
郑天扬 （唱）当面锣，对面鼓，
向登云 （唱）见风使舵待时机。
赵贵松 （唱）无事不登三宝殿，
贵客登门必有喜。
郑天扬 （唱）明人不会做暗事，
今天是来拉票的。
如今都兴打红包，
这是我的见面礼。
（将提包打开拿出一个特大“红包”给老书记，老书记接过一看连声道好。）
赵贵松 好，好啊！
向登云 （唱）今日刮目看女婿，
隔夜如隔两重天。
年纪不大官瘾大，
不择手段来争权。
郑天扬 （唱）当官就是为有权，
有权才能管住钱。
无权无钱难办事，
有桨有舵好行船。
向登云 好，我佩服你，你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有本事你就当面把红包亮出来。
郑天扬 我当然会亮出来。
（正欲打开红包，玉兰上。）
玉 兰 爹爹！哦，老支书，天扬哥都在这里。
赵贵松 玉兰，你有什么事？
玉 兰 我找爹有点事，爹爹你出来一下。
（向村长盯住那红包走了两步又止。）
向登云 有什么事就在咯里讲。
玉 兰 爹，你还是出来一下好些。
向登云 是公事还是私事。
玉 兰 是私事罗！
向登云 （看了天扬一眼）这里我们三个都是党员，你是团支部书记，不管是公事还是私事都可以讲。
玉 兰 （有些为难）在这里不好意思讲。
郑天扬 那我就回避一下（欲走）。
向登云 不，玉兰，平时你讲话干干脆脆，今天怎么象老婆婆吃枣子——吞吞吐吐的象个什么共青团员
。
玉 兰 那你硬要我讲罗！
向登云 讲罗！
玉 兰 你们党支部怎么搞不正之风！
向登云 讲，大胆讲，要让全村党员干部都晓得。
玉 兰 爹爹，你怎么拉选票还打红包。
向登云 哪个讲的。
玉 兰 德宝讲，你要他和金花、古乃帮你拉票，每个党员还发一个红包（将红包往桌上一摔。）
（向登云十分尴尬。）
向登云 德宝他们搞的，我制止了，他们不听有什么办法？你看看郑天扬给老书记的大红包吧！
玉 兰 （感到惊愕。接过红包念道）龙头村脱贫致富三年规划，好！太好了，天扬哥！我投你一票。
赵贵松 向村长，我想拉你投天扬一票。
（场上各人表情各异。）
（暗转。）
（向登云背锄头上。）
（古乃、德宝、金花喊着向村长追上。）
吉 乃 向村长，何解喊你不应罗？
向登云 什子事？喊魂一样的。
金 花 哦，如今只怕要喊向书记哒吧？
向登云 书记个屁，村长只怕都保不住了。
德 宝 谁选上书记？
向登云 哼……
金 花 咯还要问，还不是郑天扬。
德 宝 咯太不公平了，我们不服。
古 乃 我叔叔说投了你一票哒。
金 花 我八爷也投了你的票哒。
向登云 投个屁哟，总共才一票，还是我自己投的。
德 宝 不止吧？我送了几只红包哒。
向登云 还在咯里讲红包，就是坏在你的手里。
金 花 向村长，只有你才是真正关心群众的好干部，你要帮我们作主，那八百万块不能让郑天扬乱搞
咯哒。
向登云 我现在是说话有人信，喝酒有人敬。
向金花 郑天扬是你的女婿哒。
向登云 我高攀不上。
古 乃 向村长，那800万到底还分不分哪？
向登云 还想分呀，做梦咧，马上就要集中劳力修公路，炸开龙岩洞。
金 花 炸龙岩洞，那怎么行？那会把我们龙头山的龙脉都炸断呀？
德 宝 是呀，伤了祖宗龙脉那可不得了呀？
金 花 向村长，你有当书记还是一村之长，这样关系全村群众命运的大事你不能不管呀？
向登云 支部作了决议，少数服从多数。
金 花 光是支部决议，不听群众的意见那不行。
向登云 有意见你们找书记去吧。（卞）
德 宝 对，找书记去。
（金花、德宝欲走，古乃不动。）
德 宝 古乃，你怎么不走？
古 乃 断么子龙脉罗，我不信咯一套。
金 花 你要钱不要哪。
古 乃 钱当然要。
金 花 不准他动龙脉厂子就搞不成。
古 乃 这……你们先去吧。
德 宝 古乃，你打牌欠我那五千块钱你看何事搞？
古 乃 何事搞罗？
德 宝 你的字据写得清清楚楚，要么还钱来，要么就把老婆带来打移交。
金 花 德宝，本村几个人就莫逼得咯急，还是一起想想办法。
德 宝 办法是有，不晓得古乃有不有胆量。
古 乃 钱冇得，胆子有的是，讲罗！
（德宝与二人耳语。）
德 宝 怎么样？
古 乃 好！就咯样搞。
（三人分头下。）
（工地工棚，有桌椅、施工图纸、工具等物。）
（慕后传来阵阵号子声。）
（郑天扬在棚外拿着图纸往远处了望，不时用笔在图上画点什么。）
郑天扬 （唱）支部会讨论了发展远景，
谈观点论得失热气腾腾。
斗私念朝前看心齐眼亮，
挖穷根创新业众志成城。
炸龙岩扩水源打响头炮，
立高坡望未来豪情满胸。
（玉莲上，肩上挎一大包。）
（郑天扬正潜心绘图，未觉有人。）
（玉莲把大包重重的放在地上。）
（天扬一惊，发觉来人。）
郑天扬 哦！玉莲来了？
（天扬忙给玉莲端凳、倒茶。）
（玉莲冷冷地站到一旁。）
玉 莲 爹怕你在山上冷，要我把你的东西送来了。
天 扬 这是……
玉 莲 这包里是你多年买给我的一些衣服布料，有些已经弄脏了，以后再补偿吧。
天 扬 玉莲，你这是干什么？
玉 莲 该干的你都干了，我还能干什么呢？
天 扬 难道说多年的情份就这样了断了？
玉 莲 你已经把爹逼到了那个地步，我再也没有选择的余地。
天 扬 你就不能先冷静一会，等事情过一阵子，我们再去求你爹。
玉 莲 没有这个必要，我想好了，也许我这样的女人不适合你，我只希望有个安乐的小家，有个疼我
爱我丈夫，我自私，配不上你。你还是另找个合适的吧。
天 扬 玉莲！
（唱）记得参军临行前，
我俩漫步小河边。
揪心的话儿说不尽，
泪珠湿透我的肩。
军营里每周接你三封信，
行行如火烫，字字比蜜甜。
转业回乡那一天，
你把我带到爹面前。
住你家，吃你家，
胜似骨肉喜团圆。
挚爱如火暖胸臆，
柔情似水润心田。
一笑一颦春风漾，
一顾一盼秋水涟。
更难忘那醉人的吻，
荡魂慑魄透骨甜。
味无穷，意无限，
幽香至今留腮边。
今日就要长分手，
利刃难断情万千。
玉 莲 （唱）天扬委委诉从前，
我心如刀割泪如泉。
咬紧牙关狠着心，
一刀断绝往日缘。
天扬呀，
过去的话儿休再提，
过去的岁月已走远。
过去的玉莲心已死，
过去的一切难挽转。
前途坎坷自珍重，
再莫回首忆当年。
天扬，我走了。
天 扬 玉莲，你不要走。我……我们再商量一下吧。
玉 莲 还有什么好商量的呢？你会答应把钱分给乡亲吗？你会把竞选来的书记辞掉吗？你会把炸龙岩
的工程停下来吗，我早知道，你是不可能这样做。（取下手上的金戒子）这只戒子你留着以后用吧。
（天扬呆若木鸡。）
（玉莲把戒子放在天扬手心上，踉跄几步走出工棚，倒在地上。）
（德宝跑上把玉莲扶下。）
郑天扬 玉莲，玉莲……
（天扬痛苦地伏在桌案上，慢慢抬起头，望着手里的戒子。）
（场内传来玉兰的呼喊声，姐姐，你不要走，你给我回来？你会后悔。）
天 扬 金戒子、金戒子我留着你还有什么用？（使劲往外摔去）。
（玉兰提篮揩泪上，迎面飞来的戒子被她接住。）
玉 兰 天扬哥，天扬哥！
（郑天扬睁开眼睛，误以为玉莲回转来了。）
郑天扬 玉莲！玉莲你不走了？
（郑天扬一把握住玉兰的双手。）
玉 兰 天扬哥，是我呀！
郑天扬 玉莲，只要你不走，我一定要好好待你，眼前虽说苦点，以后我们的日子一定会幸福的。
玉 兰 天扬哥，你弄错了。
郑天扬 哦！是玉兰呀？对不起，对不起！
玉 兰 天扬哥。
郑天扬 玉兰，你姐姐她……她和我分手了。
玉 兰 天扬哥，莫难过。
郑天扬 玉兰，难道是我错了吗？
玉 兰 天扬哥，你没有错。
郑天扬 为什么这样惩罚我，我实在忍受不了啦。
（疯狂地撕打自己，抛撒东西。）
玉 兰 天扬哥，不要这样……
郑天扬 奶奶的，老子不干了。
（扯下墙上的工程进度表，要撕，猛然停住。）
玉 兰 撕呀！为什么不撕了？
郑天扬 我……嘿！
玉 兰 你不干了，是谁请你来干的？
郑天扬 玉兰，你不知道我内心的痛苦。
玉 兰 不就是为了一个女人吗？
（唱）只道你男子汉正气凛然，
却像个小女人巴巴可怜。
找矿泉历尽了千辛万苦，
当书记曾许下壮语豪言！
郑天扬 你别说了！
玉 兰 我要说！
（唱）你敢向贫穷愚昧来挑战，
就要能承受痛苦的考验，
小挫折便成了缩头乌龟，
留一堆空头支票谁来兑现。
郑天扬 玉兰，谢谢你！
（天扬伸出手掌。）
（玉兰一掌重在天扬掌上。）
（两只手紧握。）
玉 兰 干吧！
郑天扬 干！你马上到工地检查一下，准备放炮。
玉 兰 是！（敬军礼转身下）
（古乃、德宝、金花上。）
古 乃 郑支书，听说你要把龙岩洞炸开。
天 扬 我们到洞里观察，发现一块巨石赌住了龙泉，如果把巨石炸开，龙泉水就会像小河一样的流出
来。
金 花 郑支书呃那就炸不得呀！我们祖祖辈辈就靠咯条神龙保佑，炸断了龙脉，全村人就会遭殃。
德 宝 郑支书，闯了祸你要负全部责任。
古 乃 要炸龙岩洞我们不答应。
天 扬 古乃，你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角色。你也怕炸断龙脉。
古 乃 你们要炸了龙岩洞我不管，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郑天扬 什么条件？
古 乃 把我屋里的那份钱分给我。
郑天扬 那不行！
古 乃 什么？不行，今天咯龙岩洞我叫你炸不成。
郑天扬 只怕你冇得咯大的本事！
古 乃 你晓得我是么子人。
郑天扬 你说你是么子人？
古 乃 杀鸡呷血，咬铜嚼铁，饿了吃得生米饭，困了敢到班房里去歇。
郑天扬 老虎我都不怕，还怕老虎吼？
古 乃 今天我就用咯条烂命拼了你（拿出农药揭开瓶盖与天扬拉开距离）你给不给解决？
金 花
德 龙 （对郑天扬）你就答应算了，会出人命案子。
郑天扬 什么事都怕出人命案子，还办得么子事成。
古 乃 那我就呷了（对金花、德宝），你们莫拖我，我就吃了。
（金花、德宝劝阻。）
金 花
德 宝 哎呀咧，农药千万呷不得！
郑天扬 古乃，农药不能吃；
古 乃 你拿钱来！
郑天扬 要钱冇得！
古 乃 好！
（古乃一口气，把“农药”喝了半瓶，作剧痛状。）
金 花 （大喊）啊呀，不得了啦，古乃喝了农药。
（德宝上前暗暗往古乃嘴里挤牙膏。古乃顿时嘴里直冒白沫。）
（郑天扬见状一惊，以为判断失误，急走近古乃身边借机观察，他先闻出牙膏味，又在古乃嘴上摸
了一点泡沫闻闻，明白是诈。）
（众陆续上，七嘴八舌。“难怪昨天半夜我听到猫头鹰叫。”“我前天晚上就听见鬼在哭。”）
（巧珍哭上，扑在古乃身上。）
巧 珍 老兄啊。我的个姊妹哦，么子事咯样想不开，你眼睛一闭，两腿一伸，撒手就走了，丢下我娘
崽俩，何什过？
（有人问：“古乃是为么子事，搞得喝农药。”）
金 花 大家听我讲罗。
（唱）他欠德宝五千块，
（德宝不好意思地下。）
金 花 （唱）答应堂客去抵债。
白纸黑字写得清，
手里无钱实无奈。
要求分钱遭拒绝，
一气之下想不开。
（众人一阵议论。）
巧 珍 古乃想不到你是咯号狠心人，各位，以前我还不敢讲，他一天到晚都是打牌，家里的东西都输
光了，我吭不得半句言，一开口，他就拳打脚踢，我吃足了亏。今天还要拿我去抵债……我……（打古
乃耳光），我今天出口气着。
（众议论：“人已经死了还打他做么子罗。”）
巧 珍 （又哭）我的姊妹，我的老兄，一夜夫妻百日恩，死了我还打你做么子哦。
金 花 郑支书，你要是把钱分给他，就不会逼得他呷农药罗，要是还不分，不晓得还有多少人上吊，
喝农药呢？
巧 珍 （指着郑天扬）是你逼死了他，我今天就和你拚了算哒。
（一头撞去，郑天扬让在一边，结果碰在金花身上，两人倒在一堆。）
（有人劝解巧珍，有人说：“郑天扬逼死人命要负责任。”）
郑天扬 大家不要闹，咯钱是土地公公的钱，谁也莫打主意了，一人做事一人当，一命抵一命咧，咯瓶
农药古乃只喝了一半，我现在把它喝完。
（众人来不及夺，郑天扬已把农药喝下了。）
众 人 啊！
（金花见事情要败露，忙溜下。）
郑天扬 呃！我吃哒冇事呀！
古 乃 哎哟！痛死我哒。
巧 珍 你们快救救他吧！
郑天扬 我有一个祖传秘方，快去接一罐尿水，趁热给他灌下去，一定有救。
巧 珍 我就去。（欲下）
（古乃再也忍不住，突然跳起来。）
古 乃 蠢婆呃！莫去了。（抹去嘴上白沫）哼，郑天扬你莫走，我去拿瓶真的来。（装模作样下）。
群众甲 搞了半天，你喝的还是假农药。
（众恍然大悟，捧腹大笑。）
巧 珍 你咯只刀砍的，回去跟你算帐。
（追下。）
（暗转。）
（山路上。）
（巧珍提着一个大包袱上，古乃从后面追来拖住巧珍。）
古 乃 你走不得，我的娘也！
巧 珍 喊我奶奶都是空的，哪个像你，把老婆押给人家用。
古 乃 那是我哄德宝的。
巧 珍 五千元赌债是真的啊？莫拖我，咯次我硬要走。
（两人正拖间，郑天扬上。）
郑天扬 你们咯是做么子？唔，看样子老婆要回娘家，老公不肯，所以就跳起拉手舞来了。
巧 珍 郑支书，跟着咯号人冇法活下去，家里输光了，又欠了咯多钱，以后的日子何什过。
郑天扬 古乃，以后还赌不？
古 乃 砍了脑壳也不赌了。
郑天扬 还喝农药不？
古 乃 那是德宝出的馊主意。
郑天扬 能改就好！如果德宝找你来要赌债，就叫他来找我要。
古 乃 找你要？
郑天扬 我带他到派出所去“扮红砖”。
古 乃 哎呀，郑支书你就是我的救命菩萨。
郑天扬 巧珍，古乃说以后会改，你还是跟他回家吧！
巧 珍 他是狗改不了吃屎。
古 乃保证再不犯。
巧 珍 我不信。（欲走）。
郑天扬 古乃，你老婆一走，咯细伢子你会不会带。
古 乃 我饭都不会做，晓得带么子细伢子罗！
郑天扬 村里到处是水塘，你就要当心，别让他掉到水里去了，如今都是独生子女户，一个崽蛮珍贵。
（在郑的讲话过程中巧一步一步往回走。）
（郑用肘碰了古，示意他哭。）
古 乃 （装哭）哎也！我的崽也，要是我出去做事，你睡在屋里，眼睛、鼻子都会让老鼠子咬掉咧。
巧 珍 （猛然记起）哎也，细伢子在睡觉，我门都冇关呢！（急下）
郑天扬 （推古乃一把）快走！
古 乃 郑书记我硬服了你，以后要是与你作对就是黄花妹子养的。巧珍等等我。（追下）
郑天扬 哈，哈，哈……
（灯暗。）
（德宝背向娭毑上。）
德 宝 （唱）村长主意实在精，
要我德宝来学雷锋，
背上婆婆八十多，
身子还有百多斤。
向娭毑 德宝呃！
德 宝 么子罗？
向娭毑 （唱）人家说你不归正，
我看你还是有良心。
背我上山不怕苦，
助人为乐学雷锋。
德 宝 （唱）奶奶有双好眼睛，
是非好歹看得清，
不是德宝夸自己，
我比雷锋还雷锋。（越背越来神）
向娭毑 （唱）德宝慢点走。
德 宝 （唱）娭毑你趴稳，
保你不会摔跟斗。
（德宝一滑，向娭毑摔在地上。）
向娭毑 （唱）哎哟哟，一身骨头都摔松。
德 宝 呵嗬，向娭毑，伤哪里吗？
向娭毑 哎哟！还算好，骨头还冇脱。
德 宝 我来背你。
向娭毑 算了，算了，我自己走。
德 宝 咯就对不起，只怪咯只郑天扬不关心群众生活，五保户的棺材钱也扣了不发。硬要把八百万块
拿去办什么冷水工厂。如今又要来 炸龙岩洞，硬是横行霸道。
向娭毑 咯只家伙，小时候还算听话，冇想到变得咯样不安分，今天要好好教训他。
德 宝 如今他有了权，向村长的话他都不听还会听你的？对咯号人冇得么子道理讲，今天他不把炸洞
工程停下来，不把棺材钱拿给你，就用棍子敲死他。
向娭毑 走，找他算帐去！
德 宝 呃，到了。
向娭毑 天扬，天扬到哪去了，看见我来了就躲起来了。
德 宝 向娭毑，你在咯里等，我把他叫来。
（德宝下。）
（内传来哨声，呼喊声：“放炮了”）
（内郑天扬：“咯是那只婆婆子？快走开呀！”）
（向娭毑若无其事。）
（郑天扬奔走上。）
郑天扬 咯是那只婆婆子，放炮了，你还不走？耳杂聋咯哒呀？
向娭毑 么子？我耳朵聋咯哒？你咯只黄眼畜牲，连我也不认得哒，我就是几棍子敲死你。（举起棍向
天扬打去。）
郑天扬 啊！是向娭毑呀！
向娭毑 你还认得我是向娭毑呀。（又是一棍）
郑天扬 向娭毑，你怎么跑到山上来哒罗？
向娭毑 来找你算帐！
郑天扬 哎呀！炮就要响了，快走吧！
向娭毑 今天不让我把话讲清楚我就死在这里！
（向娭毑生气地坐在地上。）
（幕内又传来一阵急促的哨声。）
郑天扬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郑天扬抱起向狂奔，向娭毑不住地用棍子捶打天扬。
（幕内哨声、呼喊声不断，猛然数声巨响大小石块如雨点一般从天而降。
（天扬急忙把向娭毑放在地上，挺身扑倒护住向娭毑，一块碎石打在天扬肩上鲜血直流。）
（一阵爆响过后，老支书、玉兰、德宝跑上。）
赵贵松 天扬！
向玉兰 天扬哥，天扬哥你怎么样了？
德 宝 向娭毑！可怜的向娭毑呀！你冇炸死吧？
（老支书、玉兰把天扬扶起，向娭毑昏迷在地。）
玉 兰 啊！血！天扬哥负伤了。
郑天扬 我不要紧，快看向娭毑怎么样？
德 宝 向娭毑、向娭毑，啊，脸上有血，哎呀！不得了，向娭毑被郑天扬炸死了。
（德宝呼喊奔下。）
（赵贵松俯身探摸向娭毑鼻息。）
玉 兰 怎么样？
赵贵松 快抬到工棚里去。
（赵贵松、郑天扬把向娭毑托进工棚。）
（幕内人声喧嚷，德宝带着一班群众涌上，向登云随后上。）
德 宝 你们快来呀！死人子在咯边。
金 花 在哪里？
德 宝 刚才还在咯里哒，看，地上还有血。
众 啊，真的，出咯多血，死人子在哪里去了。
巧 珍 只怕是送到医院去了吧？
金 花 我们咯多人冇看见送人下山？
德 宝 一定是郑天扬把死人藏起来了。来！我们搜！
（有人附和着搜寻。）
（郑天扬头捆纱布出现在工棚外。）
金 花 看，郑天扬来了。
德 宝 郑天扬，你把向娭毑炸死藏到什么地方去了？
金 花 你快把死人交出来。
部分人 快把人交出来！
郑天扬 德宝，向娭毑咯大年纪了，是怎么上山来的？
巧 珍 是德宝背上山来的。
古 乃 明明晓得山上在放炮，你把向娭毑背上山来是什么意思？
德 宝 是她自己要来的。
古 乃 你偷偷摸摸把她背到警戒线内，丢下不管，现在炸死了要你负责。
德 宝 哪个放的炮就要哪个负责！
部分人 要德宝负责。
部分人 要郑天扬负责。
（双方争论不休。）
金 花 乡亲们哪，郑天扬要炮炸龙岩洞，伤了龙脉，龙神震怒就降下灾祸来了。
群众甲 再要炸下去，还会死人的呀。
部分人 这是郑天扬闯下的祸，要郑天扬负责。
古 乃 谁还在咯里宣扬封建迷信，我把他捆起送派出所去。
德 宝 你敢！
古 乃 你看我敢不敢！
（古乃上前与德宝打起来。）
（赵贵松上。）
赵贵松 住手！
郑天扬 古乃你到工地去，施工不能停。
（古乃下）
群众乙 老书记，你来说几句公道话吧。
德 宝 老书记，已经退位了，新书记犯了错误，应该由村长作主。
金 花 向村长，你出来讲几句吧。
向登云 有什么好讲的？我早就说了不要这么搞，你们偏不听，还要批判我的保守思想。好呀，现在闹
出大事来了吧！
赵贵松 老向，炸龙岩洞，扩大水源，这是支部的决定，是大多数群众的意见，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德 宝 真理有时在我们少数人手里。现在，请村长给我们作重要指示。
向登云 先还是听听群众的意见吧。
德 宝 大家说吧。
金 花 不管怎么样，这龙岩洞不能再炸了。
群众甲 向娭毑不能就这么白死了。
（其他人都慢慢往后退。）
德 宝 不要怕，大胆说话，（静场）咳，我来谈个意见，第一，马上停工撤劳力，再不准到咯山里来
放炮；第二，事故是郑天扬造成的，必须向全村人民认罪，书记由向村长来当；第三，第三层意思嘛…
…
金 花 （轻声）分钱哪！
德 宝 对！800万块钱按人头马上分到各家各户。
赵贵松 那向娭毑还分不分呢？
德 宝 人死咯哒，还分么子嘛，带到阴间里去用？
（玉兰搀扶着向娭毑上。）
向娭毑 德宝！
德 宝 啊！向娭毑，你……你还没有死呀！
（德宝边退边躲，龟缩一旁。）
（众人拥到向娭毑身旁。）
向娭毑 呃！德宝，过来！
德 宝 做么子罗？
（德宝迟迟挨挨走近向娭毑。）
向娭毑 跪哒！
（德宝跪下。）
向娭毑 你咯只畜牲！我还以为你真的是学雷锋哪，你是闹起要分钱把我背起来当替死鬼，要不是天扬
救了我，差点子把命都送在你手里， 我早晓得你不是只好东西，公家的鱼你用雷管去炸，公家的桔
子一担担的偷，如今有了八百万块钱你又闹起要分，钱分光了，以后去吃屎呀！我用棍子敲死你。
（向娭毑也举起棍子赶得德宝满山乱转。）
（向登云拦住向娭毑。）
向登云 向娭毑，你不是说炸断了龙脉全村都要遭殃的吗？
德 宝 是呀，你还要我背你上山来，阻止他们炸断龙脉呀！
向登云 你以前不是说过你老倌子和天扬爹就是因为修水库炸伤了龙脉得到了报应被炸死的吗？
向娭毑 哎！天扬呀，我知道，你是一心为了村里，一心为了大家，可是想起58年我就胆颤心寒。
（唱）炮声隆隆似当年旧景重现，
修水库炸山岩动地惊天。
赵贵松 （唱）那时候向大伯正当书记，
天扬爹率领大队民兵连。
我和登云带着爆破班，
重任当头闯在先。
向娭毑 （唱）难忘腊月十八日，
北风呼啸阴雨绵。
点炮手误听信号把火点，
工地上民工未撤出事端。
赵贵松 （唱）眼看着要酿成一场大祸，
向娭毑 （唱）我老倌和天扬爹齐扑向前。
赵贵松 （唱）一口气扑灭了八根引线，
猛然间轰隆隆地转天旋。
向娭毑 （唱）他二人被压在巨石之下，
年方壮气方刚血洒山川。
郑天扬 向娭毑！
（唱）先辈们修水库血洒山颠，
改山河写下了壮烈诗篇。
（天扬领唱，群众和。）
似听到移山筑坝夯声壮，
似听到开山炮声响连天。
似看到漫山红旗迎风展，
似看到群情振奋齐争先。
若不是老一辈无私奉献，
那有这巍巍大坝横山川。
那有这涓涓清水流不断，
那有这水旱无忧一垅田。
造福子孙功无量，
创业精神代代传。
莫道是断龙脉祸从天降，
莫道是渎神灵罪恶万千。
先辈们为创业把生命奉献，
天扬我又何惜血染桑田。
赵贵松 说得对，向大伯和天扬爹是为了保护群众英勇献身的。
向娭毑 对！老倌子和天扬爹是为子孙后代造福。他们死的值。
众 天扬爹、向大伯，你们老一辈为人民作出的贡献我们永远不会忘记。
（古乃上。）
古 乃 郑书记，最后一班炮装好了。
郑天扬 向娭毑……
向娭毑 你……你们炸吧！
郑天扬 准备放炮！
向娭毑 等一等，我带来的香烛呢？
巧 珍 这里有。
向娭毑 天扬，这一炸，说不定龙岩洞再也看不见了，龙头山也要大变样了，让我们再祭拜一次，向列
祖列宗说明一下我们子子孙孙的心愿吧。
郑天扬 好吧。
（部份人随向娭毑粘香跪拜。）
郑天扬 龙头山下世世代代勤劳耕种的祖先们，为造福子孙英雄献身的先辈们。我们就要向旧的龙头山
告别了，要用自己的双手开创出一 片新天地，为我们祝福吧，为我们欢呼吧！
（山谷里响起串串回声。）
（灯光暗，一声尖厉的哨声响起。）
（“放炮罗！”的呼喊声在群山中回荡。）
（一串排山倒海的炮声响过。）
（龙头山下一股巨大的水流倾泻而下。）
（众人齐声欢呼。）
（郑天扬率先舞龙上。）
（音乐声起，村民们唱起祭龙的歌。）
众 （唱）黄龙入海碧波涌，
千家万户财源滚。
黄龙腾空咤风云，
风调雨顺好年成。
（水光流泻，金龙飞舞。）
（剧终）
地 点 湘南某地龙头村
人 物 郑天扬 男 转业回乡的志愿兵
赵贵松 男 老支书
向登云 男 村长
向玉莲 女 天扬的对象
向玉兰 女 玉莲的同胞妹妹
向娭毑 女 五保户
古 乃 男 村民
德 宝 男 村民
巧 珍 女 古乃妻
金 花 女 村民
男女群众若干
（龙头山下。）
（一条布龙架立台中，村民们围绕布龙舞蹈祭拜，歌声低沉，香烟弥漫。）
群 众 （唱）黄龙黄龙，天地之神，
黄龙黄龙，万民之尊。
黄龙显圣，子孙昌荣，
黄龙升空，海晏河清。
（一村民高呼：“黄龙出洞了。”）
赞段 黄龙出洞气势宏，
吞云吐雾惊雷鸣。
黄龙舞爪威风凛，
郭魔鬼怪隐无踪。
黄龙入海碧波涌，
千家万户财源滚。
黄龙腾空咤风云，
风调雨顺好年成。
（村民们齐声吆喝，操起龙把子，挥舞起来。）
（远处传来铜管乐齐奏声。）
巧 珍 你们看，西坊村的龙舞到我们村里来了。
群 众 好神气哟！
古 乃 走！和他们斗一盘。
众 对！和他们斗一盘。
巧 珍 看，他们走来了。
赵贵松 走，迎上去！
（赵举着龙头率众拥下。）
（场下锣鼓声、管乐声、鞭炮声大作。不时传来赞赏的吆喝声。）
（留在场上的人们随着音乐节奏时而欢呼雀跃，时而懊恼嗟叹。）
（最后从他们失望的神情里可以看出，西坊村的龙得胜而去了。）
（龙头村的舞龙队员们背着龙把子垂头丧气地上。）
赵贵松 大家歇息一会吧。
（古乃把龙把子往地上一丢。）
赵贵松 莫丢把子沙。
古 乃 唉！这条破龙舞得实在冇味，你看人家西坊村龙头龙被一崭新，多来劲哟，连龙把子都是铁打
的。
郑天扬 那是铝合金。
德 宝 人家有钱！你看那洋鼓洋号，打起吹起多气派（随便用一旋律，用“光”字哼唱），我们呢，
切退匡，切退匡。
向登云 不要光长人家的志气。那一年全乡的龙赛我们不是也得过冠军吗？
赵贵松 论舞龙的步法、路数、技巧，谁也不是我们的对手。
德 宝 技术有什么用罗，又吃不得，人家舞龙的喝的什么晓得吗？可……可口可乐，我们冷水也冇得
喝。
（玉莲提一桶泉水上。）
玉 莲 大家喝口泉水吧。
（众人上前喝水。）
（玉莲舀一碗水送到天扬面前。）
（天扬喝水，玉莲掏出手巾为天扬擦汗。）
古 乃 赵书记呃，论技术你要算一把手，到底年岁不饶人哟。
德 宝 人家西访村的龙头只有三十来岁，你今年六十多了。
赵贵松 我说了，这个龙头让天扬来舞，天扬！
（天扬与玉莲正说悄悄话。）
古 乃 （大喝一声）天扬。
郑天扬 啊，什么事。
古 乃 赵书记要玉莲和你亲个嘴给大家看看。
（众大笑。玉莲羞下。）
赵贵松 天扬，这个龙头你来舞吧。
郑天扬 莫说我不会舞，就是会舞也比不过人家呀！
赵贵松 为什么？
郑天扬 大叔，人家西坊村舞的是富龙，我们龙头村舞的是穷龙。在人家金光闪闪的新龙面前，我们的
影子还矮了半截，奶奶的，不改变我们村的贫穷面貌，舞龙技术再好，也要看人家的眼色，受人家的欺
侮，呕人家的气哟。
德 宝 人家西坊村有小煤窑，还有楠竹，有木材，我们村里什么也没有，只有咯桶好冷水。
郑天扬 你莫小看了咯桶冷水，这可是珍稀矿泉水。
古 乃 你想靠咯桶冷水发财呀，那下一世都莫想。
（玉兰上。）
玉 兰 爹，赵大叔，天扬哥。
郑天扬 玉兰，什么事这么高兴。
玉 兰 有个好消息……
众 什么好消息？
玉 兰 我不告诉你们。
（众人围住玉兰：“快说吧。”）
玉 兰 嘿嘿，我在县里开团委会，团县委龙书记要我散会后留下来，原来是有个叫山本的日本老板，
要找天扬哥。
古 乃 你就告诉他，郑天扬是你姐夫嘛。
玉 兰 这还要你说。
向登云 他找天扬做什么呀？
玉 兰 山本先生在广州喝过天扬带去的泉水。说是要来我们村里实地勘察，还要征地办饮料厂哟！
郑天扬 奶奶的！想不到他真的来了。
玉 兰 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天 扬 我送泉水到广州搞化验，在车站被扒手把钱包掏走了，回来买车票的钱也没有了，就在车站叫
卖矿泉水，这位三本老板尝了尝我的矿泉水，就说，“嗯，这水大大的好！”说着就拿出一百块钱把我
的半桶水买走了。
众 什么？半桶水卖了一百块钱？
赵贵松 看来我们这眼泉水还真有点名堂。
德 宝 说不定我们龙头村真的会靠这眼泉水发点财呀！
玉 兰 天扬哥，山本先生约你明天到宾馆去见见面。
德 宝 嘿！看来我们龙头村要发财了。
古 乃 来！我们再来舞一盘。
众 好！舞一盘。
赵贵松 你们舞吧！我奈不何了。
向登云 这个龙头我来舞。
（众人操起把子在音乐声中舞蹈起来。）
（由于向登云的龙头舞得不当，龙总是舞不起来。）
古 乃 哎哟，脑壳打肿了，脚也踩脱了。
赵贵松 天扬，你来舞舞这龙头试试。
众 天扬来吧。
郑天扬 我……不行，我没舞过。
（众人拖住郑天扬把龙头塞到他手里。）
郑天扬 奶奶的，我来试试！
（亮相。暗转。）
（山路上。）
（玉莲在等候天扬归来。）
玉 莲 （唱）炊烟袅袅绕田垅，
暮霭深处闻牛声。
远眺山路行人绝，
归人不见心忡忡。
天扬哥从小孤单苦零丁，
看在眼里疼在心。
那年送他去参军，
月夜吐心声。
年年守，天天望，
好不容易盼得他回家门。
唯愿孤雁得归宿，
成个小家暖如春。
小夫妻同出同归同耕种，
共苦共乐共艰辛；
朝朝暮暮长厮守，
恩恩爱爱不离分；
生儿育女喜孜孜，
家兴业旺乐融融。
（德宝暗上。）
德 宝 玉莲。
（玉莲一惊。）
玉 莲 谁？
德 宝 玉莲，是我。
玉 莲 你……你到这里来做什么？
德 宝 天黑了怕你出事，特意来陪陪你。
玉 莲 谢谢你，我不用你陪，回去吧。
德 宝 玉莲你对我怎么老是这样冷淡？这几年我的心意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玉 莲 德宝，明天我就和天扬去领结婚证，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德 宝 我……
玉 莲 你不是找过我妹妹玉兰吗？
德 宝 玉兰呀，就像那朝天红辣椒，又尖、又辣，见了她那双眼睛，口都张不开了，哪像你这样温柔
、贤慧、体贴人哟。
玉 莲 我妹妹口里厉害，心肠软，只要你真的对她好，她一定会同意的。
德 宝 玉莲，明天你就要跟人家了，我们也算朋友一场，这只戒子，你留下作个纪念吧。
（取出一只金戒子欲给玉莲戴上，玉莲拼命甩开。）
玉 莲 不不！我不要你的戒子。
（德宝抓住玉莲的手不放，顺势搂住玉莲的腰欲与她亲嘴。）
（玉莲拼命挣扎。）
（天扬上。）
玉 莲 天扬哥！
（德宝松手欲溜。）
天 扬 德宝！你想干什么？
德 宝 没干什么！
玉 莲 他……他要送我一只戒子。
天 扬 德宝。戒子我们有，你拿去吧。
（德宝接过戒子怏怏下。）
玉 莲 天扬哥！
（扑到天扬怀里。）
天 扬 这么晚了，怎么还在这里？
玉 莲 还问我？你到这个时候才回，把人都等死了。
（玉莲双手捶打天扬的胸膛，天扬握住玉莲的双手。）
天 扬 玉莲，都怪我，你打吧。
玉 莲 爹和赵书记早回来了，你做什么去了。
天 扬 和别人约会，通电话。
玉 莲 又是和哪个骚婆子通电话？
天 扬 广州的武玉秀。
玉 莲 哼……
天 扬 吃醋了吧，不过不是骚婆子，是个骚汉子。
玉 莲 没一句正经话。
天 扬 告诉你吧，明天山本要来我们村实地勘察，我和广州的战友联系，要他帮忙把水样化验报告单
尽快寄过来。
玉 莲 化验单这么重要？
天 扬 我们和山本谈判，首先要弄清这水的含量和价值，签合同才不会吃亏。
玉 莲 明天下午有时间吗？
天 扬 明天下午做什么？
玉 莲 你……你真的不记得了？
天 扬 不记得什么？
玉 莲 不是约好去领结婚证吗？
天 扬 哎呀！你看我。奶奶的，（捶脑袋）这……可怎么办呢？
玉 莲 别急了，那就另找个日子吧。
天 扬 玉莲你……你真是我的……好老婆。
玉 莲 不害羞，还有一件事记得吗？
天 扬 还有一件什么事？
玉 莲 你不记得，德宝却记得。
天 扬 什么事嘛？
玉 莲 你不是说打结婚证时送给我一件纪念品吗？（说着伸出手来。）
天 扬 哦！你是说的结婚戒子。
玉 莲 给我带上吧！
天 扬 这……
玉 莲 买了吗？
天 扬 我……奶奶的，我都搞昏头了。
玉 莲 看来你心里只有矿泉水，没有我。
天 扬 玉莲，我……我对不起你（蹲在地上搔脑袋。）
（玉莲体贴地伏在天扬的肩膀上。）
玉 莲 我知道你忙，我不怪你。
天 扬 玉莲，你……真好。
（天扬搂过玉莲一记深吻。）
（向登云上，见此情景，连忙背过身去顿足咳嗽。）
（天扬、玉莲赶忙分开。）
向登云 天扬，回来了。
天 扬 呃！回来了。
向登云 还没吃饭吧！
天 扬 嗯，不饿。
向登云 玉莲，快去给天扬热点饭菜。
玉 莲 呃。（下）
天 扬 大叔，广州的电话打通了，化验报告单已寄出来了，他说这矿泉水里含有一种最珍贵的稀有元
素。
向登云 什么元素？
天 扬 这种元素叫硒，它的作用大得很，我们村里的人从来没有得癌症的，你知道什么原因吗？
向登云 什么原因？
天 扬 就是因为我们喝的是含有硒的水呀！
向登云 这水还能抗癌防癌呀！
天 扬 奶奶的，这可是无价之宝呀！
向登云 难怪日本人出了80万。
天 扬 800万也不止呀！
向登云 800万？莫把送上门的财神吓跑了。
天 扬 800万我们不能卖给他，要搞联合开发，才划算。
（玉兰上。）
玉 兰 天扬哥，吃饭了。
向登云 玉兰，你去请赵书记到我们家里来商量一下。
玉 兰 呃。（下）
（向登云与天扬商议下。）
（暗转。）
（村头晒谷场上。）
（音乐尾声中，德宝敲着锣从观众中走上：“分钱大会村里开，男女老少快些来，要是不来我不拖
，吃了大亏就莫怪”。）
（一条显眼的横幅挂在台上，上书：“龙头村分钱动员大会”。台上摆着桌、凳、麦克风。姑娘、
小伙子们布置会场。）
（德宝爬上舞台。玉莲扶着向娭毑上。）
德 宝 噢呀咧，向娭毑你也来了？今天开会的人来得齐呀，门角落里，二梁上的人都扫咯来哒。
古 乃 当然哪。咯是开的什么会哪？（指横幅）
（唱）龙头村，喜洋洋，
天上掉下个大月光。
众 合 （唱）租地换来八百万，
穷村一跳成小康。
群众甲 德宝，听说每个人分得七千多块？
德 宝 咯还有什么假的，八百万哪，一千多人，你去除吧。
群众甲 我家五口人，五七三五、五五二十五，噢呀，我家分得三万七千五百元钱，要是到了手，我的
崽呀！
（唱）新屋盖三层，
瓷板嵌到顶。
水电要配套，
门窗是铝合金。
抽水马桶坐哒屙，
冇得臭气熏。
群众丙 （唱）等我分了钱，
要赛过城里人。
三餐吃海味，
四时穿戴新。
耳环子、手镯子、颈圈子、
脚箍子、满身都是金。
古 乃 （唱）腰里有了钱，
赌场显威风。
还掉五千块，还有三万零。
坐哒赌，困哒赌，日里赌，
晚上赌，过足咯只瘾。
德 宝 （唱）穿上名牌衣，
抽的白沙精。
骑上摩托车，
满垅去兜风。
黄花妹子跟哒转，
挤烂我条门。
群众乙 你们都讲得好，我也来讲几句。
（唱）工厂把地征，
群众把钱分。
土也不用种，
田也不用耕。
坐哒吃、困哒吃、今年吃、
明年吃、后年呀……
群众甲 后年怎么样？
群众乙 （唱）后年去吃风。
（德宝、古乃等人围住群众乙辨论……）
（向登云上，天扬玉兰跟上。）
向登云 喂！不要吵了，都到下面去找个地方坐哒，德宝，人到齐了吗？
德 宝 到齐了。
天 扬 大叔，这个会不能开，还是等赵支书回来先开个支部会吧。
向登云 不用等，先开个群众会，听听大家的意见嘛。
天 扬 大叔。
向登云 别讲了，开会！
德 宝 大家不要吵了，分钱动员大会就要开始了，现在请向村长作重要指示。
向登云 同志们，大家安静些，老支书年纪大了，已经打了辞职报告，新支书还没有产生，今天这个会
就由我来开。大家都知道，日本人要在龙头山办工厂，经过努力争取，日方同意付给我们龙头村八百万
块 钱的土地租赁费，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我们要抓住机遇，脱贫致富，这八百万怎样处理
呢？今天请大家来是为了充分发扬民主，进一步听取群众意见。
（台下丢来一个纸团，向打开。）
向登云 这个同志的意见是“分”，越早越好，越快越好，越干净越好。嗯，这个意见代表了一部分群
众的愿望，有一定的代表性。但是，都分光了也不行呀，总还得留点钱上面来了人，吃餐饭，买条烟，
送点纪念品什么的，就留下100万。（台下有人高呼：“不能留咯多，会让干部吃咯去。”）吵么子！
剩下700万按人头分。已经嫁出去的妹子、招出去的俫子、冇打结婚证的、非法同居生育的、超计划生
育的都不能分。此外，全村在册人员见人敲脑壳。
金 花 向村长。
向登云 你有什么意见？
金 花 你刚才讲见人敲脑壳，那就不对。
向登云 冇错，是见人敲脑壳。
金 花 那还有敲不到脑壳的呢？
向登云 冇那号怪事。
金 花 哒！（指大肚子）他的脑壳你就敲不到。
向登云 是计划内的吗？
金 花 是计划内的罗。
向登云 那你怎么冇登记。
金 花 我在娘屋里住了几个月，今天才赶回来。
向登云 哦！你向组里说明情况，补一个名额。
金 花 那就多谢村长（欲下）。
（一男青年挡住她。）
男青年 慢点，村长，她的崽伢子名叫石头，快三岁了。
向登云 对……（对花）你违反计划生育，照章罚款三千元，从分配款里扣除。
金 花 哎呀！咯怎么得了，我去打胎要得不？
向登云 你不要命了，这么大的肚子去打胎。
金 花 哎呀！毛伢子他爹，你害死我了（用力捶打着肚子，只听“叭”的一声，凸起的肚子突然消失
，溜下）。
男青年 哦，原来是只气球。（下）
（众大笑。）
向登云 不要乱来，哪个弄虚作假，将来查出来，就要加倍罚款。看看，还有什么不同意见，可以充分
发表。
郑天扬 报告，我有意见。
向登云 天扬你的意见我晓得。
玉 兰 爹，你让天扬哥讲吧！
众 让天扬讲吧。
（郑天扬接过话筒。）
郑天扬 乡亲们，我们的龙泉水是世间少有的珍稀矿泉水，东方饮料公司要在这里兴建一个大型饮料厂
，我们与山本总经理商定了两个方 案，一是独资开发，他们付给我们八百万块钱土地租赁费；二是
联合开发，我们从八百万里拿出500万作为投资，公司利润双方均分，要达到这个目的的我们必须扩大
龙泉的出水量，厂子办起来不要三年，我们就可以收回全部投资，以后每年还可以分得200多万元的利
润。所以800万块钱决不能全部分掉。
古 乃 郑天扬，你一不是书记，二不是村长，有什么资格不同意分。
玉 兰 你同不同意分？
古 乃 我当然同意分？
玉 兰 你有资格说同意分，他就有资格说不同意分。
古 乃 呃！你是帮姐夫，还是帮爷老倌哪？
玉 兰 哪个有道理我就帮哪个！
向登云 去……（对玉兰）天扬呀！发现矿泉水，引来外商你有很大的功劳，我们奖给你10万元，大家
同意吧？
部分人 同意！
郑天扬 10万太少了。
向登云 你要多少？
郑天扬 这个数（伸出五个指头）
向登云 50万？
（郑摇头。）
向登云 500万？
郑天扬 对！我代表乡亲们全部投资办厂。
向登云 天扬，你硬要把群众到口的肉挖出来，谁也不会答应。
郑天扬 乡亲们！
（唱）龙头山下龙头村，
水流涓秀山峦青。
祖祖辈辈勤耕种，
穷困压头腰难伸。
如今来了800万，
个个伸手想要分。
乡亲穷，穷乡亲，
莫被这眼前利益蒙眼睛。
分光以后怎么办？
到头来一个穷字传子孙。
（德宝抢过话筒。）
德 宝 （唱）各人的算盘各人打，
不用你来操空心。
每户存得三、五万，
光吃利息也过得功。
（玉兰接过话筒。）
玉 兰 （唱）我到广州去打工，
村办企业好火红。
合资办厂见效快，
抓住机遇莫放松。
（向登云拿过话筒。）
向登云 （唱）合资办厂风险大，
人多口杂箍不拢。
工厂倒闭见几多，
只怕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天扬接过话筒。）
郑天扬 （唱）不上高山难捉虎，
不入深潭怎擒龙。
舍不得投资致不了富，
怕冒风险永受穷。
（古乃夺过话筒。）
古 乃 （唱）讲得再好难兑现，
画饼不能把饥充。
现钱不要白不要，
票子不分自不分。
远得不如近得好，
钱到手里才放心。
德 宝
金 花 对！
（郑天扬再夺话筒，向登云接了过去。）
向登云 天扬算了，你要相信群众，相信组织，不要搞个人英雄主义。
（赵贵松上。）
玉 兰 老支书你看！（指着分钱大会横幅）。
赵贵松 老向，我讲了，这个会不能开。
向登云 尊重群众，发扬民主总不会错。
赵贵松 我来讲几句，（接过话筒）乡亲们，我当支书这么多年，没有把龙头村这个龙头舞好，集体经
济上不去，大家跟我吃了不少苦头，我对不起大家呀。今天乡党委批准了我的辞职报告，要求我们马上
选举新的支部负责人。
（幕后有人高喊：“我们选向村长当书记。”）
玉 兰 你党员也不是，有什么资格选书记？
赵贵松 县党建工作组推荐郑天扬同志为龙头村党支部书记候选人。
（玉兰带头鼓掌。）
郑天扬 老支书，我……我不够资格，我不当候选人。
赵贵松 候选人也可以由党员提名产生，至于800万块钱的问题，等新的支部成立后再研究决定。向村
长，你看……（递过话筒）。
向登云 嗯！我是党员，拥护乡党委和党建工作组的决议，支部要改选了，希望全体党员慎重考虑，一
定要选出一个踏踏实实的，为群众谋利益的好书记，散会。
（暗转。）
（玉莲家火塘边，玉莲为天扬织毛衣。）
（天扬提着两瓶酒上。）
天 扬 大叔！
（玉莲闻声上。）
玉 莲 回来了。（冷冷地）吃过了？
（天扬随玉莲进屋。）
天 扬 吃过了，你爹呢？
玉 莲 吃过晚饭就出去了。
（玉莲为天扬倒了一杯水。）
（天扬转过玉莲的脸，欲与之亲昵。）
（玉莲推开天扬的手，扭过身去。）
天 扬 怎么了，不高兴？
玉 莲 未来的书记来了，我还敢不高兴？
天 扬 玉莲，我不是说了吗，这个候选人我不当。
玉 莲 不当？只怕是口讲不当心里想呀。
天 扬 我知道自己不是这块料。
玉 莲 那你在大会上怎么公开和我爹唱对台戏呀？
天 扬 是你爹要我发言的呀。
玉 莲 要你发言你就不会顺着爹的意思来。
天 扬 你不是不晓得我的脾气，有什么说什么，搞假一套我不来。
玉 莲 天扬！
（唱）村长是我爹，
你是他的郎。
群众会上唱反调，
我这女儿怎么当？
人人都怕穷，
有钱谁不想？
就说我们建新家，
正为少钱急得慌。
家具样样要添置，
破屋怎好作新房？
总不能老住在我家，
当一辈子上门郎。
天 扬 过去我们村里没有800万，你爹你妈不一样的成家结婚。
玉 莲 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谁像你，大家同意奖给你10万元你却不要，生成的木脑壳。
天 扬 玉莲，那钱我们不能要。
（唱）800万好比鸡婆娘，
金鸡生蛋财源广。
倘若每人扯片毛，
鸡飞蛋打空一场。
集中资金办工厂，
苦干三年奔小康。
待到家家盖洋楼，
我俩别墅作新房。
眼下没有房子住，
招郎上门又何妨。
玉 莲 总是你有理。
天 扬 玉莲（取出一只戒子为玉莲戴上）将来村里富了，我不但要让你住最好的房子，还要让你戴最
好的手饰，穿最好的衣服，办最好的酒宴，我们再举行一次婚礼。（说着搂着玉莲哼起了婚礼进行曲）
玉 莲 讲的比唱的还好听，要是工厂办不起来，那才是鸡飞蛋打一场空呢。
天 扬 失败了我们再来一次，一定会成功。
玉 莲 别吹了，试试这件衣吧。
（玉莲把未编完的羊毛衣让天扬穿试。）
天 扬 正好，不大不小蛮合适。
（天扬趁玉莲为他扯衣，抱住玉莲猛亲一口。）
（玉莲挣脱天扬的纠缠，用手指里屋。）
天 扬 玉兰在家？（放开玉莲）
玉 莲 嗯，坐一会，我去叫爹回。
天 扬 呃。
（玉莲欲下又回过头来。）
玉 莲 爹来了你和他好好讲，不要和他争吵。
天 扬 我不会的。
玉 莲 （欲走又回头）选支书的事，不准你和他搞什么竞争呀！
天 扬 知道了。
（玉莲下。）
（天扬掏出一份材料一支笔写起来。）
（玉兰上，走近天扬，看他写什么，然后一把扯过纸，丢在地上。）
天 扬 啊！玉兰，你这是干什么？
玉 兰 帮忙呀！
天 扬 帮忙？
玉 兰 写什么？
天 扬 写一分合资办厂的建议书。（忙把纸拾起。）
（玉兰一把从天扬手里夺过去，放到火上点燃。）
天 扬 你发疯了。（上前夺过纸把火熄灭。）
玉 兰 这是一叠废纸，我把它烧掉，省得你白费力气。
天 扬 玉兰，昨天你对我意见不是很支持吗。
玉 兰 我改变主意了。
天 扬 为什么？
玉 兰 你根本不打算实施自己的计划，支持什么？
天 扬 我什么时候说了不实施自己的计划了？
玉 兰 就在大会当众说的。
天 扬 你这不是当面造谣吗？
玉 兰 我造谣？老支书说党建工作组、乡党委推荐你为村党支部书记的候选人，你是怎么说的。
天 扬 我说不够资格，我不当这个候选人。
玉 兰 这不足够了吗？
天 扬 当不当候选人，和办不办厂完全是两码事嘛。
玉 兰 一码事！
天 扬 两码事！
玉 兰 我问你，你的计划靠谁来实施？
天 扬 靠党支部发动群众来实施。
玉 兰 如果支部书记反对你的意见呢？
天 扬 那不可能！
玉 兰 你不当书记，谁当书记？
天 扬 你爹在群众中有威信，他可以当。
玉 兰 我爹根本不同意你的方案，还有不少群众反对你。你的计划再好，不过是一张白纸，不如早点
烧掉。
（玉兰又一次抢过计划。）
天 扬 玉兰莫乱来，你说怎么办呢？
玉 兰 扯破面皮和我爹爹去竞选。
天 扬 你爹他……
玉 兰 我爹50岁了，村里什么干部都当过，唯独没有当过书记，他一定会争取站好最后一班岗。
天 扬 我们可以做工作，争取他的支持嘛。
玉 兰 他认定的事，九头牛也拉不转，你不能说服他，他一定要说服你，把你培养成一个理想的接班
人。
天 扬 当女婿的与岳父竞选，这……太残酷了，难道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玉 兰 有！（把计划丢到火上）
（天扬抢之不及。）
天 扬 玉兰，你！
玉 兰 我看准了你只能走这一条路。还是死了这条心，当好我爹的乖女婿，做好我姐的好丈夫吧。
郑天扬 （唱）玉兰的话儿刺痛心尖，
闪闪的火苗把心血点燃。
只道是抓住机遇酬壮志，
却不料道道难关层层险。
若不竞选当支书，
经费分光，计划落空，机遇错
过，穷乡难有翻身日；
我若竞选当支书，
面对亲人，夫妻反目，翁婿成仇，可怕后果不堪言。
（天扬陷入极度的矛盾中。揭开桌上的酒瓶盖欲喝。）
（向登云、玉莲上。）
向登云 天扬，你找我。
天 扬 哦，大叔，来喝酒，我尝了一下，味道不错。
向登云 玉莲，去炒两个菜来。
玉 莲 呃。（下）
（天扬与向登云相望，无言，十分尴尬。）
向登云 天扬，你找我有什么事？
天 扬 没……没什么事，战友送来两瓶酒，特意请你尝尝。
向登云 谢谢你一片孝心，我做叔的领当不起哟。
（玉莲端两碟菜拿两副筷子上。）
放好后坐在一旁织毛衣。
（天扬斟酒，举杯。）
天 扬 大叔，我转业回来半年了，为了感谢你对我的关心和爱护，敬你一杯。
向登云 天扬，你爹在世时和我是无话不说的朋友。他去世后我一直把你当作自己的亲生儿子看待，你
有志气，有出息，我从心眼里高兴， 你看，你在部队的立功喜报还贴在这里。
天 扬 大叔，我知道，没有你，没有乡亲们就没有天扬的今天。
向登云 玉莲跟着你，这也是她的福份，来，为了你们的幸福干一杯。
天 扬 谢谢爹。玉莲，这一杯我们同喝了吧。
玉 莲 你喝，我不会。
向登云 喝！不会也要喝。
（玉莲把天扬杯中的酒喝完，咳嗽不止。）
向登云 哈哈哈……
天 扬 大叔，我工作中的缺点要你多批评指教哟。
向登云 你的工作冇话讲，这次找泉水，搞化验，引外资为我们村争来几百万的收入，你是有功之臣。
天 扬 大叔……
向登云 不过，成绩越大就越要注意，站到群众的对立面，以后在村里站不住脚呀！
天 扬 要怎么处理，群众才没有意见呢？
向登云 那天，我不是谈了个意见嘛。
天 扬 你建议留下一部分钱，我完全支持，我们要建学校、盖敬老院、修公路，还要把贫困户的生活
安排好，把集体的福利办起来……
向登云 对！剩下的钱按人头分。
天 扬 大叔，你还记得春上舞龙的事吗？
向登云 记得呀。
天 扬 大叔！
（唱）春上舞龙好懊丧，
至今犹觉脸无光。
一样的山水一样的人，
一样的政策一样的党。
为什么人家走上致富路。
我们却穷得响叮当。
人家年年闯新路，
我们岁岁求安康。
黄牛拉磨团团转，
步步踩在老地方。
只说是800万带来希望，
抓天时抢地利同奔小康。
又谁知红炭下水满锅泡，
你也响（想）来他也响（想）。
向登云 天扬，集体的事难得搞哟。
（唱）记得哪年办酒厂，
生意火红销路广。
联产承包田到户，
不少人看哒酒厂眼睛胀。
个人包都怕别人发了财，
集体搞了又怕干部沾了光。
拆的拆锅灶，
背的背酒缸，
揭的揭瓦片，
抬的抬房梁。
一夜之间都搞尽，
多年心血付汪洋。
天 扬 （唱）西坊有个篾织厂，
冇拆冇跨冇分光。
企业越搞越红火，
产品对路销香港。
靠的群众齐心干，
靠的干部站稳桩。
向登云 （唱）讲一千，道一万，
群众意志难违抗。
早点把钱分到户，
一步到位成小康。
天 扬 什么。把钱分到户就成小康了。
向登云 这是广大群众的愿望，人心所向呀。
天 扬 大叔，这种思想是片面的，群众工作靠我们大家来做。
向登云 你是党建工作提名的支部书记候选人，以后就看你的了。
玉 莲 爹，你在群众中威信高，这个支书还是你来当。天扬说了，他不会和你搞竞选。
向登云 其实我们俩谁当支书都一样。
玉 莲 是呀，爹当上支书天扬高兴，天扬当上支书爹也欢喜。
（玉兰从窗后答白。）
玉 兰 关键问题是对800万的认识不能统一。
向登云 玉兰说得对，天扬，在800万的问题上你说服不了我，我也说服不了你。
玉 兰 最后是谁当支书就听谁的。
玉 莲 玉兰你莫在这里瞎说。
玉 兰 姐姐，你莫在咯里和稀泥。
天 扬 大叔，我要是站出来和你竞选支书呢？
向登云 肯定你要败在我手里。
天 扬 好，我们就试试看。
玉 莲 天扬，你疯了！
玉 兰 哈哈，这下有好戏看了。
（暗转。）
（村头上。）
（古乃、德宝、金花上。）
古 乃 （唱）龙头村里奇事巧。
德 宝 （唱）岳丈女婿把竞选搞。
金 花 （唱）要想把钱分到手，
快帮村长拉选票。
古 乃 拉选票？向村长何得与自己的女婿争书记当。
金 花 向村长根本不同意郑天扬的意见，只要向村长当了书记钱就分得成了。
古 乃 郑天扬有上面支持，只怕姓向的搞不赢。
德 宝 搞得赢，还要我们拉什么票罗。
金 花 德宝，听说你对玉兰妹妹有点那个意思？
古 乃 他哟，对妹妹有意思，对姐姐也有点意思咧。
金 花 哟，是咯样的呀，向家姐妹人人夸，一模一样两支花，要把姐妹来分清，一个甜来一个辣。
古 乃 你是吃甜，还是吃辣？
德 宝 甜的吃不到，辣的我又怕。
金 花 机会来咯哒，只要你帮向村长卖力气，我就为你请功，那甜的郑天扬已经到了口，咯辣的肯定
靠得住。
德 宝 要是搞成了。我给你打一千块钱红包！
古 乃 我帮你算了八字，你莫做那个桃花梦。
德 宝 哼！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我就不相信追她不到手。
金 花 呃！你岳老子来了。
（向村长夹包上。）
（三人迎上以向村长、向伯伯、向叔叔称呼。）
德 宝 向伯伯，党支部什么时候改选？
向登云，你们对选支书有些什么看法？
金 花 （唱）你台上讲话有水平，
台下办事得民心。
古 乃 （唱）从来不占小便宜，
几块几角手不伸。
德 宝 （唱）群众威信高得很，
这回书记当得成。
向登云 （唱）人民群众是英雄，
是非好歹心里明。
定能选个好书记，
真心为群众办事情。
天扬是我女婿，他当书记，我当书
记还不是一样的，我是怕他不晓
得天高地厚，闹出来问题难收场。
金 花 莫怪我讲得直，比起你来，郑天扬还差点火色。
古 乃 郑天扬是上级点的名，向村长你还不一定斗得他赢咧！
德 宝 向伯伯，为了你当书记我刀山敢上，火海敢闯，你指向哪里，我们就奔向哪里！
向登云 你们的心意我理解，其实在支部改选的问题上，你们也是旱鸭子掉进河里有力用不出，你们冇
得选举权。
金 花 冇得选举权，我们可以帮你拉票，我八爷是党员，我保证他投你一票。
古 乃 我四叔是党员，这一票靠得住。
德 宝 满粒是我叔叔的表弟的妹夫，他是党员，这一票是坛子里捉乌龟——十拿九稳。
向登云 这不叫拉票，这叫群众酝酿嘛。
古 乃 向村长，我屋里四叔就是爱喝酒。
金 花 我屋里八爷就是爱吸烟。
向登云 哦！你四叔生孙伢子，你八爷砌屋圆垛，满粒的女考起了高中我早就该去贺喜了。
德 宝 向伯伯，你工作忙，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向登云 不要这样搞，送红包是错误的，懂吗？
三 人 懂！懂懂！
（向登云下。）
古 乃 你们看得懂吗？
德 宝
金 花 懂！懂懂！
古 乃 这叫既想当婊子，又要立牌坊。
（金花发现有人，忙告诉德宝。）
金 花 玉兰来了，（碰一下古乃）我们走！
（下）
（德宝整理自己的形象，思考一下，准备一个红包，迎向玉兰。）
德 宝 向书记？
玉 兰 你是喊我？
德 宝 嗯罗。
玉 兰 （大笑）哈、哈、哈……
德 宝 笑么子？你本来就是我们村团支部书记？
玉 兰 你还是喊我向玉兰好些。你找我有事吗？
德 宝 （吞吞吐吐）玉兰，我想……我想……
玉 兰 你想做什么？
德 宝 我想…我想入团
玉 兰 你今年好大年纪了？
德 宝 二十四岁半。
玉 兰 那好呀，你要积极争取，经受考验，做好党的助手。
德 宝 我一定积极争取，经受你的考验，一切听从你安排。
玉 兰 不要靠哪个安排，要积极主动。
德 宝 对，在这一次党支部选举中，我就要积极主动当好党员的助手。
玉 兰 想不到你进步这样快。
德 宝 （受宠若惊）光当口头革命派不行，我刚才还找了金花、古乃几个人，一起行动，帮向村长，
不，帮向伯伯拉票。
玉 兰 什么？你们帮我爹爹拉选票。
德 宝 你又不相信了吧？
玉 兰 （眼珠一转）我不相信！
德 宝 哒！（出示红包）这是我为向伯伯准备的红包，每个党员送一个。
玉 兰 我爹知道吗？
德 宝 当然知道，刚才在咯里研究的。
玉 兰 给我看看。（趁机夺过红包）
德 宝 玉兰，你不抢我也会发把你，帮你爹爹做事，我不惜牺牲一切！
玉 兰 你还以为你觉悟蛮高啊！你们这样做是错误的，晓得吗？（跑下）
德 宝 好哪！罗拐有摸到还挨了一脚踢。
（金花、古乃复上。）
金 花 德宝，你真是聪明一世，懵懂一时。玉兰是帮天扬的，你怎么把拉票的事告诉她。
古 乃 你还把红包给她，这不是送只把柄给她抓，还拉票，拉个屁。
（二人下。）
德 宝 （望着二人背影）算我错了罗。
（玉莲上。）
德 宝 玉莲，郑天扬到底是打的甚么主意？
玉 莲 天扬怎么了？
德 宝 官瘾哪咯大，四处活动拉选票，要和自己的岳老子争书记当。
玉 莲 不晓得他是怎么想的。
德 宝 你连冇劝劝他。
玉 莲 他根本不听我的。
德 宝 哼，他何得听你的罗，只听他姨妹子的。
玉 莲 你怎么晓得。
德 宝 刚才我在帮你爹爹拉选票，玉兰说是错误的。
玉 莲 真的？
德 宝 还有精彩的你冇看见咧。
玉 莲 你看见了什么？
德 宝 昨天郑天扬和你妹妹在山上钻了一天。
玉 莲 不是在找水源吗。
德 定 找水源，他们俩钻进那龙岩洞半天都冇出来。
（玉莲瞪德宝一眼。）
德 宝 姐夫和姨妹子搞在一起，有什么问题咧。
玉 莲 天扬他……呜……
（德宝递过一块手巾。）
（玉莲把手巾打掉。）
（德宝暗笑下。）
（天扬上。）
天 扬 玉莲，你怎么了？
玉 莲 不要你管！
天 扬 谁欺负你了？
玉 莲 你？
天 扬 我？
玉 莲 你忘恩负义。
天 扬 玉莲……
玉 莲 爹对你那么好，把女儿也给了你，你还不满足，还要和他争书记当。你对得起他吗？
天 扬 玉莲，为了改变村里的贫困面貌，我是迫不得已呀。
玉 莲 你要考虑后果！
天 扬 考虑过了。
玉 莲 你可别后悔。
天 扬 玉莲，难道你还不理解我吗？
玉 莲 我真不理解你究竟为了什么。
（玉莲冲下。）
天 扬 玉莲！（跟下）
（暗转。老支书家。）
（向村长上。）
向登云 （唱）支部改选在眼前，
村前村后转一圈。
选举若要操胜券，
老支书一票是关键。
（进门。）
向登云 老支书！
（老支书上。）
赵贵松 是向村长来了，请坐。
赵贵松 听说你身体不舒服……
赵贵松 不，我身体很好，精神也不错。
向登云 那就莫骗我了。
（唱）老书记放宽心，
保重身体最要紧。
虽说你已辞了职，
永远是我们的带头人。
有什么要求你说句话，
要办事情搭个信。
一切按你的指示办，
包你满意又称心。
（正欲拿礼品包以示关怀。）
（郑天扬提包上。）
郑天扬 老支书。大叔也在咯里？
（将包放在桌上。）
（向村长站起。）
向登云 你坐。
郑天扬 大叔，请坐。
（两人均未入坐。）
郑天扬 （唱）大叔为何到这里？
向登云 （唱）他也是走的这脚棋。
赵贵松 （唱）都说是退休干部有人找，
想不到门前也有烧香的。
郑天扬 （唱）当面锣，对面鼓，
向登云 （唱）见风使舵待时机。
赵贵松 （唱）无事不登三宝殿，
贵客登门必有喜。
郑天扬 （唱）明人不会做暗事，
今天是来拉票的。
如今都兴打红包，
这是我的见面礼。
（将提包打开拿出一个特大“红包”给老书记，老书记接过一看连声道好。）
赵贵松 好，好啊！
向登云 （唱）今日刮目看女婿，
隔夜如隔两重天。
年纪不大官瘾大，
不择手段来争权。
郑天扬 （唱）当官就是为有权，
有权才能管住钱。
无权无钱难办事，
有桨有舵好行船。
向登云 好，我佩服你，你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有本事你就当面把红包亮出来。
郑天扬 我当然会亮出来。
（正欲打开红包，玉兰上。）
玉 兰 爹爹！哦，老支书，天扬哥都在这里。
赵贵松 玉兰，你有什么事？
玉 兰 我找爹有点事，爹爹你出来一下。
（向村长盯住那红包走了两步又止。）
向登云 有什么事就在咯里讲。
玉 兰 爹，你还是出来一下好些。
向登云 是公事还是私事。
玉 兰 是私事罗！
向登云 （看了天扬一眼）这里我们三个都是党员，你是团支部书记，不管是公事还是私事都可以讲。
玉 兰 （有些为难）在这里不好意思讲。
郑天扬 那我就回避一下（欲走）。
向登云 不，玉兰，平时你讲话干干脆脆，今天怎么象老婆婆吃枣子——吞吞吐吐的象个什么共青团员
。
玉 兰 那你硬要我讲罗！
向登云 讲罗！
玉 兰 你们党支部怎么搞不正之风！
向登云 讲，大胆讲，要让全村党员干部都晓得。
玉 兰 爹爹，你怎么拉选票还打红包。
向登云 哪个讲的。
玉 兰 德宝讲，你要他和金花、古乃帮你拉票，每个党员还发一个红包（将红包往桌上一摔。）
（向登云十分尴尬。）
向登云 德宝他们搞的，我制止了，他们不听有什么办法？你看看郑天扬给老书记的大红包吧！
玉 兰 （感到惊愕。接过红包念道）龙头村脱贫致富三年规划，好！太好了，天扬哥！我投你一票。
赵贵松 向村长，我想拉你投天扬一票。
（场上各人表情各异。）
（暗转。）
（向登云背锄头上。）
（古乃、德宝、金花喊着向村长追上。）
吉 乃 向村长，何解喊你不应罗？
向登云 什子事？喊魂一样的。
金 花 哦，如今只怕要喊向书记哒吧？
向登云 书记个屁，村长只怕都保不住了。
德 宝 谁选上书记？
向登云 哼……
金 花 咯还要问，还不是郑天扬。
德 宝 咯太不公平了，我们不服。
古 乃 我叔叔说投了你一票哒。
金 花 我八爷也投了你的票哒。
向登云 投个屁哟，总共才一票，还是我自己投的。
德 宝 不止吧？我送了几只红包哒。
向登云 还在咯里讲红包，就是坏在你的手里。
金 花 向村长，只有你才是真正关心群众的好干部，你要帮我们作主，那八百万块不能让郑天扬乱搞
咯哒。
向登云 我现在是说话有人信，喝酒有人敬。
向金花 郑天扬是你的女婿哒。
向登云 我高攀不上。
古 乃 向村长，那800万到底还分不分哪？
向登云 还想分呀，做梦咧，马上就要集中劳力修公路，炸开龙岩洞。
金 花 炸龙岩洞，那怎么行？那会把我们龙头山的龙脉都炸断呀？
德 宝 是呀，伤了祖宗龙脉那可不得了呀？
金 花 向村长，你有当书记还是一村之长，这样关系全村群众命运的大事你不能不管呀？
向登云 支部作了决议，少数服从多数。
金 花 光是支部决议，不听群众的意见那不行。
向登云 有意见你们找书记去吧。（卞）
德 宝 对，找书记去。
（金花、德宝欲走，古乃不动。）
德 宝 古乃，你怎么不走？
古 乃 断么子龙脉罗，我不信咯一套。
金 花 你要钱不要哪。
古 乃 钱当然要。
金 花 不准他动龙脉厂子就搞不成。
古 乃 这……你们先去吧。
德 宝 古乃，你打牌欠我那五千块钱你看何事搞？
古 乃 何事搞罗？
德 宝 你的字据写得清清楚楚，要么还钱来，要么就把老婆带来打移交。
金 花 德宝，本村几个人就莫逼得咯急，还是一起想想办法。
德 宝 办法是有，不晓得古乃有不有胆量。
古 乃 钱冇得，胆子有的是，讲罗！
（德宝与二人耳语。）
德 宝 怎么样？
古 乃 好！就咯样搞。
（三人分头下。）
（工地工棚，有桌椅、施工图纸、工具等物。）
（慕后传来阵阵号子声。）
（郑天扬在棚外拿着图纸往远处了望，不时用笔在图上画点什么。）
郑天扬 （唱）支部会讨论了发展远景，
谈观点论得失热气腾腾。
斗私念朝前看心齐眼亮，
挖穷根创新业众志成城。
炸龙岩扩水源打响头炮，
立高坡望未来豪情满胸。
（玉莲上，肩上挎一大包。）
（郑天扬正潜心绘图，未觉有人。）
（玉莲把大包重重的放在地上。）
（天扬一惊，发觉来人。）
郑天扬 哦！玉莲来了？
（天扬忙给玉莲端凳、倒茶。）
（玉莲冷冷地站到一旁。）
玉 莲 爹怕你在山上冷，要我把你的东西送来了。
天 扬 这是……
玉 莲 这包里是你多年买给我的一些衣服布料，有些已经弄脏了，以后再补偿吧。
天 扬 玉莲，你这是干什么？
玉 莲 该干的你都干了，我还能干什么呢？
天 扬 难道说多年的情份就这样了断了？
玉 莲 你已经把爹逼到了那个地步，我再也没有选择的余地。
天 扬 你就不能先冷静一会，等事情过一阵子，我们再去求你爹。
玉 莲 没有这个必要，我想好了，也许我这样的女人不适合你，我只希望有个安乐的小家，有个疼我
爱我丈夫，我自私，配不上你。你还是另找个合适的吧。
天 扬 玉莲！
（唱）记得参军临行前，
我俩漫步小河边。
揪心的话儿说不尽，
泪珠湿透我的肩。
军营里每周接你三封信，
行行如火烫，字字比蜜甜。
转业回乡那一天，
你把我带到爹面前。
住你家，吃你家，
胜似骨肉喜团圆。
挚爱如火暖胸臆，
柔情似水润心田。
一笑一颦春风漾，
一顾一盼秋水涟。
更难忘那醉人的吻，
荡魂慑魄透骨甜。
味无穷，意无限，
幽香至今留腮边。
今日就要长分手，
利刃难断情万千。
玉 莲 （唱）天扬委委诉从前，
我心如刀割泪如泉。
咬紧牙关狠着心，
一刀断绝往日缘。
天扬呀，
过去的话儿休再提，
过去的岁月已走远。
过去的玉莲心已死，
过去的一切难挽转。
前途坎坷自珍重，
再莫回首忆当年。
天扬，我走了。
天 扬 玉莲，你不要走。我……我们再商量一下吧。
玉 莲 还有什么好商量的呢？你会答应把钱分给乡亲吗？你会把竞选来的书记辞掉吗？你会把炸龙岩
的工程停下来吗，我早知道，你是不可能这样做。（取下手上的金戒子）这只戒子你留着以后用吧。
（天扬呆若木鸡。）
（玉莲把戒子放在天扬手心上，踉跄几步走出工棚，倒在地上。）
（德宝跑上把玉莲扶下。）
郑天扬 玉莲，玉莲……
（天扬痛苦地伏在桌案上，慢慢抬起头，望着手里的戒子。）
（场内传来玉兰的呼喊声，姐姐，你不要走，你给我回来？你会后悔。）
天 扬 金戒子、金戒子我留着你还有什么用？（使劲往外摔去）。
（玉兰提篮揩泪上，迎面飞来的戒子被她接住。）
玉 兰 天扬哥，天扬哥！
（郑天扬睁开眼睛，误以为玉莲回转来了。）
郑天扬 玉莲！玉莲你不走了？
（郑天扬一把握住玉兰的双手。）
玉 兰 天扬哥，是我呀！
郑天扬 玉莲，只要你不走，我一定要好好待你，眼前虽说苦点，以后我们的日子一定会幸福的。
玉 兰 天扬哥，你弄错了。
郑天扬 哦！是玉兰呀？对不起，对不起！
玉 兰 天扬哥。
郑天扬 玉兰，你姐姐她……她和我分手了。
玉 兰 天扬哥，莫难过。
郑天扬 玉兰，难道是我错了吗？
玉 兰 天扬哥，你没有错。
郑天扬 为什么这样惩罚我，我实在忍受不了啦。
（疯狂地撕打自己，抛撒东西。）
玉 兰 天扬哥，不要这样……
郑天扬 奶奶的，老子不干了。
（扯下墙上的工程进度表，要撕，猛然停住。）
玉 兰 撕呀！为什么不撕了？
郑天扬 我……嘿！
玉 兰 你不干了，是谁请你来干的？
郑天扬 玉兰，你不知道我内心的痛苦。
玉 兰 不就是为了一个女人吗？
（唱）只道你男子汉正气凛然，
却像个小女人巴巴可怜。
找矿泉历尽了千辛万苦，
当书记曾许下壮语豪言！
郑天扬 你别说了！
玉 兰 我要说！
（唱）你敢向贫穷愚昧来挑战，
就要能承受痛苦的考验，
小挫折便成了缩头乌龟，
留一堆空头支票谁来兑现。
郑天扬 玉兰，谢谢你！
（天扬伸出手掌。）
（玉兰一掌重在天扬掌上。）
（两只手紧握。）
玉 兰 干吧！
郑天扬 干！你马上到工地检查一下，准备放炮。
玉 兰 是！（敬军礼转身下）
（古乃、德宝、金花上。）
古 乃 郑支书，听说你要把龙岩洞炸开。
天 扬 我们到洞里观察，发现一块巨石赌住了龙泉，如果把巨石炸开，龙泉水就会像小河一样的流出
来。
金 花 郑支书呃那就炸不得呀！我们祖祖辈辈就靠咯条神龙保佑，炸断了龙脉，全村人就会遭殃。
德 宝 郑支书，闯了祸你要负全部责任。
古 乃 要炸龙岩洞我们不答应。
天 扬 古乃，你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角色。你也怕炸断龙脉。
古 乃 你们要炸了龙岩洞我不管，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郑天扬 什么条件？
古 乃 把我屋里的那份钱分给我。
郑天扬 那不行！
古 乃 什么？不行，今天咯龙岩洞我叫你炸不成。
郑天扬 只怕你冇得咯大的本事！
古 乃 你晓得我是么子人。
郑天扬 你说你是么子人？
古 乃 杀鸡呷血，咬铜嚼铁，饿了吃得生米饭，困了敢到班房里去歇。
郑天扬 老虎我都不怕，还怕老虎吼？
古 乃 今天我就用咯条烂命拼了你（拿出农药揭开瓶盖与天扬拉开距离）你给不给解决？
金 花
德 龙 （对郑天扬）你就答应算了，会出人命案子。
郑天扬 什么事都怕出人命案子，还办得么子事成。
古 乃 那我就呷了（对金花、德宝），你们莫拖我，我就吃了。
（金花、德宝劝阻。）
金 花
德 宝 哎呀咧，农药千万呷不得！
郑天扬 古乃，农药不能吃；
古 乃 你拿钱来！
郑天扬 要钱冇得！
古 乃 好！
（古乃一口气，把“农药”喝了半瓶，作剧痛状。）
金 花 （大喊）啊呀，不得了啦，古乃喝了农药。
（德宝上前暗暗往古乃嘴里挤牙膏。古乃顿时嘴里直冒白沫。）
（郑天扬见状一惊，以为判断失误，急走近古乃身边借机观察，他先闻出牙膏味，又在古乃嘴上摸
了一点泡沫闻闻，明白是诈。）
（众陆续上，七嘴八舌。“难怪昨天半夜我听到猫头鹰叫。”“我前天晚上就听见鬼在哭。”）
（巧珍哭上，扑在古乃身上。）
巧 珍 老兄啊。我的个姊妹哦，么子事咯样想不开，你眼睛一闭，两腿一伸，撒手就走了，丢下我娘
崽俩，何什过？
（有人问：“古乃是为么子事，搞得喝农药。”）
金 花 大家听我讲罗。
（唱）他欠德宝五千块，
（德宝不好意思地下。）
金 花 （唱）答应堂客去抵债。
白纸黑字写得清，
手里无钱实无奈。
要求分钱遭拒绝，
一气之下想不开。
（众人一阵议论。）
巧 珍 古乃想不到你是咯号狠心人，各位，以前我还不敢讲，他一天到晚都是打牌，家里的东西都输
光了，我吭不得半句言，一开口，他就拳打脚踢，我吃足了亏。今天还要拿我去抵债……我……（打古
乃耳光），我今天出口气着。
（众议论：“人已经死了还打他做么子罗。”）
巧 珍 （又哭）我的姊妹，我的老兄，一夜夫妻百日恩，死了我还打你做么子哦。
金 花 郑支书，你要是把钱分给他，就不会逼得他呷农药罗，要是还不分，不晓得还有多少人上吊，
喝农药呢？
巧 珍 （指着郑天扬）是你逼死了他，我今天就和你拚了算哒。
（一头撞去，郑天扬让在一边，结果碰在金花身上，两人倒在一堆。）
（有人劝解巧珍，有人说：“郑天扬逼死人命要负责任。”）
郑天扬 大家不要闹，咯钱是土地公公的钱，谁也莫打主意了，一人做事一人当，一命抵一命咧，咯瓶
农药古乃只喝了一半，我现在把它喝完。
（众人来不及夺，郑天扬已把农药喝下了。）
众 人 啊！
（金花见事情要败露，忙溜下。）
郑天扬 呃！我吃哒冇事呀！
古 乃 哎哟！痛死我哒。
巧 珍 你们快救救他吧！
郑天扬 我有一个祖传秘方，快去接一罐尿水，趁热给他灌下去，一定有救。
巧 珍 我就去。（欲下）
（古乃再也忍不住，突然跳起来。）
古 乃 蠢婆呃！莫去了。（抹去嘴上白沫）哼，郑天扬你莫走，我去拿瓶真的来。（装模作样下）。
群众甲 搞了半天，你喝的还是假农药。
（众恍然大悟，捧腹大笑。）
巧 珍 你咯只刀砍的，回去跟你算帐。
（追下。）
（暗转。）
（山路上。）
（巧珍提着一个大包袱上，古乃从后面追来拖住巧珍。）
古 乃 你走不得，我的娘也！
巧 珍 喊我奶奶都是空的，哪个像你，把老婆押给人家用。
古 乃 那是我哄德宝的。
巧 珍 五千元赌债是真的啊？莫拖我，咯次我硬要走。
（两人正拖间，郑天扬上。）
郑天扬 你们咯是做么子？唔，看样子老婆要回娘家，老公不肯，所以就跳起拉手舞来了。
巧 珍 郑支书，跟着咯号人冇法活下去，家里输光了，又欠了咯多钱，以后的日子何什过。
郑天扬 古乃，以后还赌不？
古 乃 砍了脑壳也不赌了。
郑天扬 还喝农药不？
古 乃 那是德宝出的馊主意。
郑天扬 能改就好！如果德宝找你来要赌债，就叫他来找我要。
古 乃 找你要？
郑天扬 我带他到派出所去“扮红砖”。
古 乃 哎呀，郑支书你就是我的救命菩萨。
郑天扬 巧珍，古乃说以后会改，你还是跟他回家吧！
巧 珍 他是狗改不了吃屎。
古 乃保证再不犯。
巧 珍 我不信。（欲走）。
郑天扬 古乃，你老婆一走，咯细伢子你会不会带。
古 乃 我饭都不会做，晓得带么子细伢子罗！
郑天扬 村里到处是水塘，你就要当心，别让他掉到水里去了，如今都是独生子女户，一个崽蛮珍贵。
（在郑的讲话过程中巧一步一步往回走。）
（郑用肘碰了古，示意他哭。）
古 乃 （装哭）哎也！我的崽也，要是我出去做事，你睡在屋里，眼睛、鼻子都会让老鼠子咬掉咧。
巧 珍 （猛然记起）哎也，细伢子在睡觉，我门都冇关呢！（急下）
郑天扬 （推古乃一把）快走！
古 乃 郑书记我硬服了你，以后要是与你作对就是黄花妹子养的。巧珍等等我。（追下）
郑天扬 哈，哈，哈……
（灯暗。）
（德宝背向娭毑上。）
德 宝 （唱）村长主意实在精，
要我德宝来学雷锋，
背上婆婆八十多，
身子还有百多斤。
向娭毑 德宝呃！
德 宝 么子罗？
向娭毑 （唱）人家说你不归正，
我看你还是有良心。
背我上山不怕苦，
助人为乐学雷锋。
德 宝 （唱）奶奶有双好眼睛，
是非好歹看得清，
不是德宝夸自己，
我比雷锋还雷锋。（越背越来神）
向娭毑 （唱）德宝慢点走。
德 宝 （唱）娭毑你趴稳，
保你不会摔跟斗。
（德宝一滑，向娭毑摔在地上。）
向娭毑 （唱）哎哟哟，一身骨头都摔松。
德 宝 呵嗬，向娭毑，伤哪里吗？
向娭毑 哎哟！还算好，骨头还冇脱。
德 宝 我来背你。
向娭毑 算了，算了，我自己走。
德 宝 咯就对不起，只怪咯只郑天扬不关心群众生活，五保户的棺材钱也扣了不发。硬要把八百万块
拿去办什么冷水工厂。如今又要来 炸龙岩洞，硬是横行霸道。
向娭毑 咯只家伙，小时候还算听话，冇想到变得咯样不安分，今天要好好教训他。
德 宝 如今他有了权，向村长的话他都不听还会听你的？对咯号人冇得么子道理讲，今天他不把炸洞
工程停下来，不把棺材钱拿给你，就用棍子敲死他。
向娭毑 走，找他算帐去！
德 宝 呃，到了。
向娭毑 天扬，天扬到哪去了，看见我来了就躲起来了。
德 宝 向娭毑，你在咯里等，我把他叫来。
（德宝下。）
（内传来哨声，呼喊声：“放炮了”）
（内郑天扬：“咯是那只婆婆子？快走开呀！”）
（向娭毑若无其事。）
（郑天扬奔走上。）
郑天扬 咯是那只婆婆子，放炮了，你还不走？耳杂聋咯哒呀？
向娭毑 么子？我耳朵聋咯哒？你咯只黄眼畜牲，连我也不认得哒，我就是几棍子敲死你。（举起棍向
天扬打去。）
郑天扬 啊！是向娭毑呀！
向娭毑 你还认得我是向娭毑呀。（又是一棍）
郑天扬 向娭毑，你怎么跑到山上来哒罗？
向娭毑 来找你算帐！
郑天扬 哎呀！炮就要响了，快走吧！
向娭毑 今天不让我把话讲清楚我就死在这里！
（向娭毑生气地坐在地上。）
（幕内又传来一阵急促的哨声。）
郑天扬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郑天扬抱起向狂奔，向娭毑不住地用棍子捶打天扬。
（幕内哨声、呼喊声不断，猛然数声巨响大小石块如雨点一般从天而降。
（天扬急忙把向娭毑放在地上，挺身扑倒护住向娭毑，一块碎石打在天扬肩上鲜血直流。）
（一阵爆响过后，老支书、玉兰、德宝跑上。）
赵贵松 天扬！
向玉兰 天扬哥，天扬哥你怎么样了？
德 宝 向娭毑！可怜的向娭毑呀！你冇炸死吧？
（老支书、玉兰把天扬扶起，向娭毑昏迷在地。）
玉 兰 啊！血！天扬哥负伤了。
郑天扬 我不要紧，快看向娭毑怎么样？
德 宝 向娭毑、向娭毑，啊，脸上有血，哎呀！不得了，向娭毑被郑天扬炸死了。
（德宝呼喊奔下。）
（赵贵松俯身探摸向娭毑鼻息。）
玉 兰 怎么样？
赵贵松 快抬到工棚里去。
（赵贵松、郑天扬把向娭毑托进工棚。）
（幕内人声喧嚷，德宝带着一班群众涌上，向登云随后上。）
德 宝 你们快来呀！死人子在咯边。
金 花 在哪里？
德 宝 刚才还在咯里哒，看，地上还有血。
众 啊，真的，出咯多血，死人子在哪里去了。
巧 珍 只怕是送到医院去了吧？
金 花 我们咯多人冇看见送人下山？
德 宝 一定是郑天扬把死人藏起来了。来！我们搜！
（有人附和着搜寻。）
（郑天扬头捆纱布出现在工棚外。）
金 花 看，郑天扬来了。
德 宝 郑天扬，你把向娭毑炸死藏到什么地方去了？
金 花 你快把死人交出来。
部分人 快把人交出来！
郑天扬 德宝，向娭毑咯大年纪了，是怎么上山来的？
巧 珍 是德宝背上山来的。
古 乃 明明晓得山上在放炮，你把向娭毑背上山来是什么意思？
德 宝 是她自己要来的。
古 乃 你偷偷摸摸把她背到警戒线内，丢下不管，现在炸死了要你负责。
德 宝 哪个放的炮就要哪个负责！
部分人 要德宝负责。
部分人 要郑天扬负责。
（双方争论不休。）
金 花 乡亲们哪，郑天扬要炮炸龙岩洞，伤了龙脉，龙神震怒就降下灾祸来了。
群众甲 再要炸下去，还会死人的呀。
部分人 这是郑天扬闯下的祸，要郑天扬负责。
古 乃 谁还在咯里宣扬封建迷信，我把他捆起送派出所去。
德 宝 你敢！
古 乃 你看我敢不敢！
（古乃上前与德宝打起来。）
（赵贵松上。）
赵贵松 住手！
郑天扬 古乃你到工地去，施工不能停。
（古乃下）
群众乙 老书记，你来说几句公道话吧。
德 宝 老书记，已经退位了，新书记犯了错误，应该由村长作主。
金 花 向村长，你出来讲几句吧。
向登云 有什么好讲的？我早就说了不要这么搞，你们偏不听，还要批判我的保守思想。好呀，现在闹
出大事来了吧！
赵贵松 老向，炸龙岩洞，扩大水源，这是支部的决定，是大多数群众的意见，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德 宝 真理有时在我们少数人手里。现在，请村长给我们作重要指示。
向登云 先还是听听群众的意见吧。
德 宝 大家说吧。
金 花 不管怎么样，这龙岩洞不能再炸了。
群众甲 向娭毑不能就这么白死了。
（其他人都慢慢往后退。）
德 宝 不要怕，大胆说话，（静场）咳，我来谈个意见，第一，马上停工撤劳力，再不准到咯山里来
放炮；第二，事故是郑天扬造成的，必须向全村人民认罪，书记由向村长来当；第三，第三层意思嘛…
…
金 花 （轻声）分钱哪！
德 宝 对！800万块钱按人头马上分到各家各户。
赵贵松 那向娭毑还分不分呢？
德 宝 人死咯哒，还分么子嘛，带到阴间里去用？
（玉兰搀扶着向娭毑上。）
向娭毑 德宝！
德 宝 啊！向娭毑，你……你还没有死呀！
（德宝边退边躲，龟缩一旁。）
（众人拥到向娭毑身旁。）
向娭毑 呃！德宝，过来！
德 宝 做么子罗？
（德宝迟迟挨挨走近向娭毑。）
向娭毑 跪哒！
（德宝跪下。）
向娭毑 你咯只畜牲！我还以为你真的是学雷锋哪，你是闹起要分钱把我背起来当替死鬼，要不是天扬
救了我，差点子把命都送在你手里， 我早晓得你不是只好东西，公家的鱼你用雷管去炸，公家的桔
子一担担的偷，如今有了八百万块钱你又闹起要分，钱分光了，以后去吃屎呀！我用棍子敲死你。
（向娭毑也举起棍子赶得德宝满山乱转。）
（向登云拦住向娭毑。）
向登云 向娭毑，你不是说炸断了龙脉全村都要遭殃的吗？
德 宝 是呀，你还要我背你上山来，阻止他们炸断龙脉呀！
向登云 你以前不是说过你老倌子和天扬爹就是因为修水库炸伤了龙脉得到了报应被炸死的吗？
向娭毑 哎！天扬呀，我知道，你是一心为了村里，一心为了大家，可是想起58年我就胆颤心寒。
（唱）炮声隆隆似当年旧景重现，
修水库炸山岩动地惊天。
赵贵松 （唱）那时候向大伯正当书记，
天扬爹率领大队民兵连。
我和登云带着爆破班，
重任当头闯在先。
向娭毑 （唱）难忘腊月十八日，
北风呼啸阴雨绵。
点炮手误听信号把火点，
工地上民工未撤出事端。
赵贵松 （唱）眼看着要酿成一场大祸，
向娭毑 （唱）我老倌和天扬爹齐扑向前。
赵贵松 （唱）一口气扑灭了八根引线，
猛然间轰隆隆地转天旋。
向娭毑 （唱）他二人被压在巨石之下，
年方壮气方刚血洒山川。
郑天扬 向娭毑！
（唱）先辈们修水库血洒山颠，
改山河写下了壮烈诗篇。
（天扬领唱，群众和。）
似听到移山筑坝夯声壮，
似听到开山炮声响连天。
似看到漫山红旗迎风展，
似看到群情振奋齐争先。
若不是老一辈无私奉献，
那有这巍巍大坝横山川。
那有这涓涓清水流不断，
那有这水旱无忧一垅田。
造福子孙功无量，
创业精神代代传。
莫道是断龙脉祸从天降，
莫道是渎神灵罪恶万千。
先辈们为创业把生命奉献，
天扬我又何惜血染桑田。
赵贵松 说得对，向大伯和天扬爹是为了保护群众英勇献身的。
向娭毑 对！老倌子和天扬爹是为子孙后代造福。他们死的值。
众 天扬爹、向大伯，你们老一辈为人民作出的贡献我们永远不会忘记。
（古乃上。）
古 乃 郑书记，最后一班炮装好了。
郑天扬 向娭毑……
向娭毑 你……你们炸吧！
郑天扬 准备放炮！
向娭毑 等一等，我带来的香烛呢？
巧 珍 这里有。
向娭毑 天扬，这一炸，说不定龙岩洞再也看不见了，龙头山也要大变样了，让我们再祭拜一次，向列
祖列宗说明一下我们子子孙孙的心愿吧。
郑天扬 好吧。
（部份人随向娭毑粘香跪拜。）
郑天扬 龙头山下世世代代勤劳耕种的祖先们，为造福子孙英雄献身的先辈们。我们就要向旧的龙头山
告别了，要用自己的双手开创出一 片新天地，为我们祝福吧，为我们欢呼吧！
（山谷里响起串串回声。）
（灯光暗，一声尖厉的哨声响起。）
（“放炮罗！”的呼喊声在群山中回荡。）
（一串排山倒海的炮声响过。）
（龙头山下一股巨大的水流倾泻而下。）
（众人齐声欢呼。）
（郑天扬率先舞龙上。）
（音乐声起，村民们唱起祭龙的歌。）
众 （唱）黄龙入海碧波涌，
千家万户财源滚。
黄龙腾空咤风云，
风调雨顺好年成。
（水光流泻，金龙飞舞。）
（剧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