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翰林敲门(其他)

时 间 现代，初夏时节
地 点 张莲花之家
人 物 满翰林 张莲花 余秀春
（台左有桂树、禾坪，坪里有可坐的树墩。台右为堂屋，堂屋内有方桌、茶具、木靠椅、踩田棍、箢箕、锄头等农家用具。墙上挂有斗笠一顶。堂屋有门通内间，屋前是禾坪。堂屋门有对联：责任制调动千军万马富裕路吸引万户千村。）
（幕启：张莲花从堂屋内追至禾坪。）
张莲花 （向台内呼）牛伢子吔，今日上两节正课你就同老师请个假，早些回来砍烧柴！（转身）哎！种了责任田，牛轭子上颈，屋里冒男人，做事难完工。原先我想大家都只会自扫门前雪，怎会管旁人瓦上霜，哪晓得咯如今兴文明、讲风格，乡亲们帮了我的大忙！
（唱）多亏了众乡亲热心帮工，
一不吃饭二不要工分，
搞春插一声呵嗬好快迅，
抓季节禾苗蔸蔸下了根。
秀春又答应为我送化肥，
才使我呷饭困觉得从容。
（欲取跑踩田棍、斗笠去踩田，又折转）秀春还冒来，我不免在屋里等她一下看。（关堂屋门，在堂屋补衣。）
（满翰林上场。）
满翰林 （唱）公社举办农技训练班，
大队上选我做了推普员，
夸我有文化带头示范，
学科学、用科学赢得高产。
多少年搞生产只讲蛮干，
大锅饭呷起人心更散，
责任制使科学焕发威力，
工作虽辛苦我乐意承担。
这一片社员家我都走到，
就剩下张莲花使我为难。
（犹豫地第一次敲门。迅速躲开，张莲花闻声开门，见无人，复关门。满翰林再敲，又躲开。张开门后又见无人，索性把靠椅移放门坎上坐着。满翰林只好露面。）
满翰林 花姐，我……
张莲花 兜底是你咯只背时鬼哟！（起身）
满翰林 （拘谨地）我今日想同你讲讲僵苗问题……
张莲花 什么江（僵）苗河苗，我不懂！
满翰林 你不懂，我就告诉你！
张莲花 我不懂，有牛伢子教！（脸偏向一边）。
满翰林 嘿嘿，牛伢子还只八岁人，晓得么子事罗！（向张走近）
张莲花 （后退）我怕了你满翰林，好吧！
满翰林 我是关心——
张莲花 晓得你那个关心！
满翰林 我是好意——
张莲花 我清白你的好意！
满翰林 （再走近）我说花姐，我咯回硬是真心实意——
张莲花 （果断地把门一关，把满翰林关在禾坪）满翰林吔，关你屁事！
满翰林 （懊丧地）唉！
（唱）一念之差成遗恨，
她梅子核至今梗在心。
张莲花 （在堂屋内）
（唱）邪皮丑脸满翰林，
一张滑嘴恼我心。
满翰林 （唱）那一回我曾发哒血猛。
张莲花 （唱）那一回我还记忆犹新，
满翰林 （唱）到如今我讲的话她不信，
张莲花 （唱）到如今我请他吃闭门羹！
（张从门缝窥见满翰林仍在禾坪。
张莲花 （唱）他好比猫守咸鱼闻哒腥，
满翰林 （唱）咯硬是跳到黄河洗不清，
张莲花 （唱）从今后我要绷紧脸色来做人，
满翰林 （唱）隔门真好似隔着一座岭……
（敲门，张不理睬。）
满翰林 花姐，我有话同你讲。
张莲花 我冒得闲工。
满翰林 （恢复常态）你莫有眼不识金镶玉，我同你清清白白。
张莲花 我绝不中狗咬吕洞宾，不识好歹。快走开，免得旁人议论纷纷。
满翰林 我不是那号人嘞！
张莲花 哼，你不是那号人？我问你，早几年的那回事你还记得不？
满翰林 记得。
张莲花 你何解半夜三更敲我的门？
满翰林 有话同你讲。
张莲花 你何解白天不讲要晚上讲？
满翰林 有特殊原因。
张莲花 你何解要学夜猫子，拎手拎脚？
满翰林 我，不想让别人晓得。
张莲花 你何解话音发颤？
满翰林 我，我有点怕。
张莲花 怕就有鬼！
满翰林 是有只鬼，我才起奔……
张莲花 （唱）冒量到落下证据我锁得牢。
（张从柜屉内抽出一只青布面塑底右鞋。）
满翰林 （唱）咯真是羊肉冒吃倒惹一身骚！
（满心虚地抹冷汗，下意识地脱下一只青布面塑底左鞋，拍打着。）
满翰林 （接唱）唉唉唉！
自古道，寡妇门前是非多，
我不如早打退堂锣，
她若把情面来撕破，
归根结蒂我满翰林呷苦果。（下）
（张寡妇从门缝见满翰林下场，松了一口气口。）
张莲花 咯硬怪不得我不客气，只怪碰哒你满翰林，我还要图个好名声。唉！
（唱）自从我男人得了急症，
离开尘世整四春，
有人作介绍要我改嫁，
总是低不就来高不成。
皆因为我有“六只脚”，
三张嘴吃饭闹婴婴，
大的伢子进了学校，
细的四岁外婆家做客人。
布衣生活我过得去，
就只怕碰“油渣筋”。
翻个岭，隔条冲，
坳背后住着满翰林，
他东游西荡多只手，
好吃懒做出哒名。
大队曾经把他批，
三十岁还是穷单身。
莫看他亲亲热热花姐喊，
实难忘深夜敲门有歹心。
我曾经——
硬哒肠子将他斥，
他心虚胆细慌起奔，
从此他怕同我打照面，
如今他为何又缠身？
女子无夫身无主，
我还是行为检点多留神。
（端一盆衣服进内间）
（满翰林复上，肩背手提包，内放科技报。）
满翰林 心中无冷病，胆大吃西瓜。行得正，坐得稳，我何解要怕唦！只是早不久有人同我介绍的对象余秀春，同花姐只隔一条垄，怕她的嘴不稳，把我臭一顿，黄泥巴掉在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那就会影响我们的爱情！
（唱）今日满翰林，
再不是昔时人，
好比久旱逢甘雨，
弯树也长“伸”。
落实生产责任制，
越发步步升，
种了责任田，
育了蘑菇菌，
喂哒鸡鸭猪，
栽哒花果林，
包了塘里鱼，
四方把财进。
去年新起屋，
今年木器新，
饭有呷，钱有存，
万事齐备欠“夫人”。
满翰林，别了穷，
从今也要学文明，
待人讲礼性，
臭话子莫出唇，
手脚要谨慎，
莫误青春好前程。
（满翰林第二次敲门。张莲花以为是余秀春，欣喜地从内间出。）
张莲花 来哒来哒，是秀春来哒吧？（开门后见是满翰林，急欲关门，被满翰林掰住，僵持）你何解又来哒？
满翰林 我任务冒完成。
张莲花 懒听得。
满翰林 这是关系你吃饭的大问题哪！
张莲花 什么大问题啦？
满翰林 花姐呀！
（唱）你那三亩责任田，
丘丘得了僵苗病，
我是科技重点户，
推广农技有责任。
我不能知情不探脉，
袖手旁观你减收成。
（张寡妇松了掰门手，沉思。）
张莲花 （旁唱）他声声花姐心肠热，
满翰林 （旁唱）她处处生疑怀戒心。
张莲花 （旁唱）莫非他是真帮我，
察言观色听下文。
满翰林 （旁唱）咯只怪胎何是打，
真正叫我伤脑筋。
张莲花 满翰林，我那几丘禾，插得比别人迟一点，当然是要差一点，有么子病罗，你莫吓人！
满翰林 （从包内拿出科技资料）你看咯张图，是讲僵苗情况的。你看咯蔸禾，主茎绿叶少，低位分蘖弱，还有根系——
张莲花 你少讲点公细婆细，你不讲我也晓得，不就是少点化肥！
满翰林 那还要分析嘞！
张莲花 何是分析？
满翰林 那还要看你是不是诚心——
张莲花 么子诚心？
满翰林 （唱）诚心来待人，
堂客们讲认真。
新茶冲一碗，
米酒筛一盅，
红茹片，炒花生，
油爆豆子甜津津，
无鱼、肉也可，
无鸡，鸭也行，
主人喊声“请”，
客人手才伸，
筷子慢慢夹，
嘴巴轻轻抿，
呷了蛮舒服，
冒呷也甘心。
今天不讲究，
你可放宽心，
只有一宗事，
万望你开恩。
张莲花 （唱）牌要摊开打，
讲话莫进“冲”。
满翰林 （唱）只要你——
门缝莫瞧人，
讲话莫高声，
心里开点窍，
敲门就开门。（手指柜上塑底鞋）
从此莫把那只“咸鱼”摆，
免我时刻胆颤又心惊。
张莲花 （旁唱）
满翰林讲话敲边鼓，
话里还有弦外音，
莫非还想打我的米，
启开我这冷闺门？
世上为人三分假，
不可全抛一片心。
（满翰林欲偷走塑底鞋，被张夺回。）
张莲花 满翰林，你真的会治青苗病，会用科学，我房里冒得禾苗，也载不下你的科学，我看还是请你两个山字打垛——请出！
满翰林 何解？要我走？还是让我分析——好、好、好，到那天你请我上门，莫怪我攀俏！
（赌气下。秀春担化肥袋上。）
余秀春 （唱）春到山村处处美，
坳前坳背新风吹，
兴文明，讲礼貌，
家家户户迎朝晖。
约花姐，送化肥，
秀春我过垄笑微微。（歇担、抹汗）
不晓得何解，一听说我要给花姐帮忙，我那位对象满翰林就脸红气粗，死同我争：“你莫去，让我去罗！”我说我还近些，蛮就势他却讲“咯是我们男子汉的事！”哼，我还冒过门，他就想管住我，扯我的后腿，我偏不依他的，偏要来！
（唱）一担化肥肩上挑，
两脚生风轻飘飘。
花姐是个缺劳户，
秀春助他不辞劳。
（秀春放化肥担，敲门。张寡妇从内出。）
张莲花 满翰林嘞，讲哒不要你来，你何是又来哒！
余秀春 （欲语未语、旁白）怎么，满翰林何解得罪了花姐？
（张寡妇从门缝窥见秀春，喜悦地开门。）
张莲花 呵，是秀春来哒，快请进屋，快请进屋！
余秀春 我同你把化肥送来哒，结合踩田，你可以施第一次催苗肥。
张莲花 嗯，秀春，你太好哒。请坐，喝茶。
余秀春 花姐，你踩田做得赢不？
张莲花 做得赢，做得赢。上次累你们帮忙，把秧苗插下了田，现在就松了一口气。
余秀春 不过，你也莫大意。我们咯条冲有不少田都僵了苗。噢，刚才满翰林来哒？
张莲花 （不自然地）嗯，来哒。
余秀春 他得罪你哒？
张莲花 冒冒冒，他人蛮好，冒得罪我。
余秀春 刚才我敲门，我好象听见你把我当做满翰林，有点嫌气的样范。
张莲花 不、不是的。满翰林讲治僵苗的事，我要他到田里去看。
余秀春 哦。那是应该到田里去查看唦。
（张莲花拿茶盘进房端花生，秀春发现柜上那只男式塑底鞋，走拢去一看，心生疑虑。）
余秀春 （旁唱）
一只男鞋柜上放，
有右无左不成双。
记得满翰林也有一只，
有左无右与这似一双。
花姐为人最检点，
这里面未必有文章？
（张莲花端花生上，秀春迅速放下鞋子转过身来。）
张莲花 （吃一惊）秀春，请剥几粒花生。
余秀春 （掩饰地）不，不要客气……
张莲花 秀春，我记得你今年拍满二十六吧？对象是……
余秀春 （旁白）我现在还不能公开讲。
（对张）那，还冒熨贴。
张莲花 （感慨地）唉，如今妹子找伢子难熨贴，伢子找妹子也难熨贴。
余秀春 是唦，（双关地）知人知面不知心罗。（旁白）难怪满翰林咯只死鬼不肯我到她家来！让我丢只石头，探一下深浅。
（对张）花姐，我看你也应该找个可靠的……
张莲花 我怎能和你们姑娘比哟！
余秀春 我晓得你作兴有，是啵？
张莲花 我？（苦笑）我哪里有受主！
余秀春 （唱）花姐呀！
你年纪轻，又勤俭，
五官周正人淑贤。
单身哥哥也中你，
何必吞吞吐吐来隐瞒。
张莲花 （苦笑，摇头）
（唱）秀春几句话，
含意来得远，
我须图谨慎，
漏嘴起祸端。
秀春呀，世人都说做人难，你就莫取笑我罗。
余秀春 花姐，你柜上为什么放一只鞋子，还有一只呢？（走拢去拿鞋）
张莲花 喔，还有一只是别人借人做鞋样去了。（接过鞋来）
余秀春 咯一只就借给我……
张莲花 咯号式样不时髦哒。
余秀春 我倒还喜欢。
张莲花 既是这样，你把材料拿来，我帮你做！
余秀春 你哪有空……
张莲花 就只让你帮我，就不作兴我帮你吗？（将鞋拿进房收好）
余秀春 （旁唱）她说话东躲又西藏，
似有隐情难张扬。
张莲花 （不自然地）请呷花生。（转身拿热水瓶）
（旁唱）秀春为何关心这只鞋，
真使我手乱心又慌。
（张莲花给秀春兑茶，秀春谦让。）
余秀春 （旁唱）追根问底本不宜，
张莲花 （旁唱）竹筒倒豆难开腔，
余秀春 （旁唱）满翰林与这鞋是否相关？
张莲花 （旁唱）怎能对满翰林敲出一棒？
余秀春 花姐，你男人死去后，你一个人住咯栋屋怕不怕哪？
张莲花 开始有点怕，好在邻舍隔得近，后来也习惯哒。
余秀春 也还安全不哪？
张莲花 早几年失过点零星东西，好在家里冒什么贵重家伙偷，不惹贼牯子的眼。
余秀春 连冒碰过意外的事呀？
张莲花 只有一回吓过一跳。
余秀春 哦。能不能讲给我听听？
张莲花 （唱）那一年大队上开批判会，
批判那满翰林冒得名堂。
散了会回家门已近夜半，
忽有人敲我门使我心慌，
一声喊敲门人不知去向，
至今日尚不知他姓李姓王。
余秀春 （旁唱）
听此言不由我暗自思量，
满翰林莫非是无赖歪梁。
想那时他受屈我本同情，
正派人也难免蒙受冤枉。
看起来我还须仔细了解，
决不可看表面受骗上当。
张莲花 （旁唱）
秀春她转眼间脸色变样，
倒叫我心敲鼓费尽思量，
常言道口出祸言多必失，
难道我说话间有失妥当？
余秀春 花姐！
（唱）若有人将你欺切莫退让，
秀春我敢为你拿出主张。
我还有事去，你以后要我帮什么忙，搭个信我就来。
张莲花 好，秀春，就谢谢你了。（送秀春出门，喜孜孜地开袋取化肥）
（满翰林手持僵苗上场。第三次敲门。秀春发现满翰林敲门，复上。在一旁暗暗观察。）
满翰林 花姐，（戏腔）小的来了。（张未应）
满翰林 你家牛伢子请假回家，我要他回学校去了。
张莲花 （生气地开门）满翰林，你何解咯喜欢管闲事，专门斗我的把？
满翰林 为四化培养人才蛮重要，你就不怕耽误他的学习？
张莲花 我要他砍柴，你会帮我去砍啵？
满翰林 那当然也可以，互相帮助嘛。
张莲花 互相帮助？我冒什么办法帮助你。
满翰林 花姐，我也蛮需要你的帮助。
张莲花 需要我么子帮助？
满翰林 暂时我不讲。（进屋）
余秀春 （旁唱）他芦葫里卖的什么药？
张莲花 （旁唱）他讲话为何阴又阳。
满翰林 （旁唱）她心肠还软嘴巴硬，
张莲花 （旁唱）他若真心，我怠慢不应当。
余秀春 （旁唱）暗地里我看看这出戏，
三 人 （同旁唱）但愿这三次敲门……
满翰林
张莲花
余秀春 （同旁唱）她消除疑虑不再慌张。
她来意正经冇得坏心肠。
满翰林 花姐，你看咯蔸禾，是从你那月光丘里扯的，同咯张图上画的一样，是蔸僵苗。我观察哒那丘田，地下水位高，通气性差，产生了大量亚铁、有机酸有毒物质，才使禾根发黑发烂的。
张莲花 队上的人讲：咯丘田是冷浸田。
满翰林 我刚才顺便一路同你开了条丰产沟。你还要沤制一点炉灰土杂肥下田，以后及时晒田、露田，就可以防治。
张莲花 （喜悦地）满翰林，你真的……还不错。
满翰林 （亲切地）花姐，我不骗你。
（唱）自从落实责任制，
田里功夫现了形，
去年我亩产超过一千五，
社员都要我传经。
有的照了我的样，
田里真正把产增，
有的个性有蛮拗，
后悔药结果吃不赢。
种田就要讲科学，
听天由命硬不行！
张莲花 （突然想起，起身泡茶）满翰林，冇量得你真还有两下子。请坐，喝茶。（端凳给满翰林，自己亦靠近满翰林坐下）不晓得何解，我看见你脔心就有点冲。
满翰林 （不安地）你、你还怪我、怨我吧？唉！
张莲花 （拉满翰林的手，自责地、轻声地）满翰林，你咯是何解罗？
余秀春 （紧张得几乎喊出来，欲冲进门，结果用手捂住了口，又很快背转身去。痛苦地走到一旁）
（气愤地、旁唱）
满翰林与寡妇果有私情，
酸与辣迫得我难忍难吞，
这场戏让他们权且续演，
等一下看我的电闪雷鸣！
满翰林 （唱）花姐你脔心莫发冲，
过去事要怨我满翰林。
因我爹从前当过伪保长，
早几年背时路径不断根。
那时节我得了胃溃疡，
无钱住院治疗出不得工，
队里人说我装佯耍滑头，
骂我好吃死懒是懒虫，
有一回我翻了土里红薯呷，
安上破坏生产作贼的罪名声。
有一回我讲刘少奇三自一包好，
大队又抓我批判去游垅。
那一回斗我我想寻短路，
在垅里岭上游到半夜三更，
过你家门前停住了脚，
想起流言蜚语咒你剋夫君，
只见你忧心忡忡眉不展，
似孤舟遇风浪水上漂零。
周围人冷眼相视怕惹我，
只有你我同病相怜好谈心，
因此上我壮起胆子把门敲，
岂知你误解我赶起我奔。
慌忙中一只鞋子被你捡，
几年来我从不敢开口问，
怕你拿了作证据，
我罪名上面加罪名！
张莲花 （唱）听你言我一块石头落了地，
也怪我胸境狭窄顾虑重，
不该听传言对你岐视，
你我间才隔一座山峰。
满翰林，你原谅我吧！（进屋拿鞋）
满翰林 不，你冇错！
（唱）你一片冰心在玉壶，
对我手下总留情。
张莲花 （唱）这只“咸鱼”归还你，
盼你今后多上门。
（满翰林欣喜地接鞋，与脚上另一只配成双，穿好。）
满翰林 那就不是多上门的小问题，而是包哒你的责任田多增产的大问题。
张莲花 满翰林，你真的对我——
满翰林 关心。（张摇头）
张莲花 你是对我——
满翰林 好意。（张摇头）你未必对我还不相信？
张莲花 噢！你到底冇得那个意思呵？
满翰林 （打手势）冇那个意思。
张莲花 （走近）那你何解要咯样帮助我唦？
满翰林 从大的方面讲，是革命同志；从小的方面讲呗，是同村邻舍，更是那富民政策阳光、五讲四美春风的温暖！
张莲花 叫我如何感谢你唦？
满翰林 （抬脚指鞋）咯就是最好的感谢！
张莲花 好个满翰林，我今天才真正认识你！
满翰林
张莲花 （合唱）
推倒墙，填好坑，
云开雾散化坚冰，
禾苗逢春葱葱绿，
人心逢春暖融融。
（张莲花端花生上。）
张莲花 （学丫环）有请翰林！
（张剥花生递给满翰林，两人笑吃花生。）
余秀春 （释疑。感慨地欲进门，复退）
张莲花 （惊讶）怎么？你们两个还是一对呀！
余秀春 （深沉地）满翰林，我也推开窗子打亮讲。我相信你是一个曾经受过委屈的好青年，但我决不会挪你心灵上的伤疤。
张莲花
满翰林 啊！
（三人百感交集，伫立相视。）
（幕后合唱）
推倒墙，填好坑，
云开雾散化坚冰，
禾苗逢春葱葱绿，
人心逢春暖融融。
（剧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