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闯辕门(湘剧)
湘剧
2022-02-14
7125
整理：易宣
【题解】三国时，刘备三顾茅庐得孔明，如鱼得水。适曹操命大将夏侯惇进攻新野①，孔明第一次登台发号施令，差赵云等诸将迎战，独不派张飞，张飞不服，三闯辕门挑衅。孔明故意不用张飞正面作战，只派他去许昌②道上黑松林埋伏，擒拿夏侯惇，却被夏侯花言巧语所骗，在假意儿埋锅造饭时溜跑了。张飞没有擒到夏侯惇，回得营来，只好向孔明负荆请罪。此剧仅演“三闯”一折。
高腔。一名《闯帐烧坡》。本事见《三国演义》第三十九回“博望坡军师初用兵”。另有元无名氏杂剧《诸葛亮博望烧屯》，以及元明之间无名氏杂剧《诸葛亮挂印气张飞》③。
湘剧传统折子戏《三闯辕门》，是大净重头戏，熔功架、唱、念、做于一炉，三次出场闯帐，三次换装，充分发挥湘剧大净“叫、笑、跳”特有演技和表现风格。《扬州画舫录》说：“大面周德敷，小名黑定，以红、黑面，笑、叫、跳擅场。”④可见湘剧花脸的“喊叫”做派，来源是很古的。
张飞和孔明“打赌”，喑呜叱咤，声气夺人，又憨直可爱。前辈中“有一个大花脸名叫‘发炳’，嗓音极为宏大，一般观众旧有俗语流传，是‘发炳一声喊，神仙惊破胆’（另有云‘发炳一声喊，铜锣烂只眼’）。”⑤是湘剧最早的名大花，长于“喊叫戏”，《三闯辕门》为其成名戏之一。后继名净贺华元⑥也以此剧驰名。剧中的孔明是三国戏中唯一作小生装扮的戏，可是全剧以张飞为主，孔明成了配角，历来由老旦应工——这是湘剧历史上“代角制”的产物。
朝 代：三国
人 物：刘 备（生）
关 羽（生）
张 飞（大净）
诸葛亮（小生）
赵云、糜芳、糜竺、刘封、关平
二童儿、四兵丁
［刘备上。
刘 备 （念） 曹操发大兵，
叫人心不宁。
［关羽、张飞自两边上。
关、张 参见大哥。
刘 备 二位贤弟少礼。
张 飞 大哥，自从接来孔明，我与二哥，就难得见你一面哪！
刘 备 兄与诸葛先生纵论天下大事，如鱼得水，怠慢了二位贤弟。
张 飞 好一个如鱼得水！今天怎么想起我等来了？
刘 备 曹操命夏侯惇率领十万大军，杀向新野来了。
张 飞 大哥就该叫“水”去对敌啊！
刘 备 智赖孔明，勇须二弟。还望二位贤弟恭听孔明先生调遣。
关 羽 这个自然。
张 飞 他提调得有理，老张自然听他的。
刘 备 三弟呀，先生初次调兵，你千万不要莽撞。
张 飞 凭他去调，老张不管他的闲事。
刘 备 转过辕门。
［刘、关、张同下。
［四马衣、二童引孔明上。
孔 明 （念） 家住在南阳，
韬略胸中藏。
［关羽持令旗上。
关 羽 （传令）新野兵将，齐集辕门听点！
［内应。关羽进帐，将令旗插案头令架上。
［刘备捧印、剑上。
刘 备 军师，拜了印、剑。
［孔明出拜，刘备交付印、剑。孔明坐帐，刘、关站立两旁。
孔 明 童儿，将这五十四斩，张贴辕门之外。
童 儿 是。
［童儿接榜下，复上。
孔 明 主公、二将军先行回营。
［刘备、关羽下，赵云上。
赵 云 参见军师。
孔 明 四将军，山人今日初次点兵，辕门外张贴了五十四斩，犹恐三军懈怠，请四将军将校场大槐树伐倒，以为号令。
赵 云 是。
［赵云急下。内传倒树声。
［张飞上。
张 飞 （唱《滚绣球》）
正在营中把宴排，
哗啦啦何处坍台？
大校场干干净净，
却为何大槐树倒下来？
知道了，明白了，
牛鼻子骚道要立威，
装腔作势把样子摆。
咱老张要闯、闯、闯！
闯进帐抓他下来往地下摔！
兵 甲 三将军，军师是吓我等小兵的。
张 飞 哦，是吓你们的？好，咱老张不管他，喝酒去！
［张飞下。
孔 明 放号炮三声！
［内应，放炮声。张飞冲上。
张 飞 嘿！哪来的炮声？嗯，又是牛鼻子骚道弄鬼！咦，辕门外贴的什么？孤魂榜一样，等老张看来。（看念）“为兴刘灭曹……”唔，兴刘，兴的咱大哥；灭曹，灭的曹胡子。这兴也兴得好，灭也灭得好。可惜没有笔砚，若有笔砚在此，咱老张要帮你大大地打上两个圈圈……诸葛亮呀诸葛孔明，老张夸你几句，你就不要好高！（又看）“五十四斩”太多了，太长了，撩头去尾看他几行。（看榜）“弓不上弦者斩，刀不出鞘者斩。”该斩！弓不上弦，怎么射人？刀不出鞘，怎么杀敌？斩得该！（继看）“马踏青苗者斩，惊扰黎民者斩。”这两斩也斩得好。大哥喜的百姓，爱的黎民，马踏青苗，惊扰黎民，该斩！该斩！太长了，往后看：“饮酒喧哗者斩……”咦，这个牛鼻子骚道，明知老张爱的这杯黄汤汤，讲话跟打雷一般，你就对着咱老张来了？待俺闯了进去！
兵 乙 三将军，这也是戒我等小军的。
张 飞 哦，也是戒你们的。再看！“擅闯辕门者斩！”哇呀呀，诸葛村夫，牛鼻子骚道！这辕门是咱老张一丈八矛，二哥一青龙刀，大哥双股剑创下来的，你今天还不许咱老张进去不成？待我回去，全身披挂，持矛跨马，咱老子来闯！闯！闯！
［张飞冲下。赵云上，进帐。
赵 云 禀军师，军册簿呈上。
孔 明 起鼓听点。
赵 云 鼓棚起鼓！
［三通鼓响。
孔 明 双股剑刘！
［刘备急上。
刘 备 参见军师。
孔 明 主公请坐。
［刘备入座。
孔 明 （用笔划簿）从今往后，军册簿上，删去主公名号。大刀手关！
［关羽急上。
关 羽 参见军师。
孔 明 二将军请坐。丈八矛张！……一卯⑦不到。长枪手赵！
赵 云 在。
孔 明 糜竺、糜芳！
［糜竺、糜芳急上。
二 糜 到。
孔 明 刘封、关平！
［刘封、关平急上。
刘、关 到。
孔 明 丈八矛张！……二卯不到。前营！
内 应 有。
孔 明 后营！
内 应 有。
孔 明 左营！
内 应 有。
孔 明 右营！
内 应 有。
孔 明 丈八矛张！……三卯不到，鸣金三点！（三锤锣）丈八矛张！
张 飞 （内叫）俺来也！（披挂冲上）头戴乌云盔，身穿乌油甲，跨下乌骓马，钢鞭手中拿！咱老张来闯、闯、闯——
［赵云拦住。
赵 云 三哥，你连误三卯，还闯？——要报门而进！
张 飞 （推开赵云）你与我站开些！（闯入）
孔 明 来的敢是三将军？
张 飞 这个……嗨！咱老张一肚子气，被他这声将军，把老张的气就叫跑了。先生。
孔 明 张飞！
张 飞 孔明！
孔 明 匹夫！
张 飞 骚道，骚道，牛鼻子骚道！你骂人都骂老张不赢，怎么做军师呀！
（唱《新水令》转《大汉腔》）
你不会交锋只会讲，
不会对垒只会嚷。
你只会在卧龙岗上，
三朋四友，谈今道古，数黑论黄，
怎能比得咱老张架海紫金梁。
曹操兴人马，
你不提兵，不调将，
空悬一张孤魂榜，
斩东斩西，还要斩把辕门闯。
咱老张，闯了还要闯，闯闯又何妨？
刘 备 三弟休要莽撞。
张 飞 （接唱）大哥叫我休莽撞——
我到那边去。二哥，你让开，等我把骚道抓下来叉了出去！
关 羽 休要胡言乱讲。
张 飞 （接唱）二哥叫我莫乱讲。
平日里好好兄弟，
今日嫌咱村来嫌咱莽。
我也是知道了，晓得了，
莫不是有了这骚道，
不用咱老张！
咱也不是当年楚霸王，
回不得家乡，
见不得乡党，
自刎、自刎在乌江。
倒不如回涿州，转范阳，
杀猪卖酒逍遥散荡，
无拘无束过时光。（重唱）
马来！
孔 明 哈哈哈，可笑呀可笑！
张 飞 那骚道哈哈大笑，难道笑咱老张不成？转去问过！（转身）骚道，你笑什么？
孔 明 山人笑你。
张 飞 笑咱老张何来？
孔 明 你自称架海金梁，原来怕了夏侯惇！
张 飞 哪个说咱老张怕了夏侯惇？
孔 明 你听说夏侯惇率领十万大军，来攻新野，先不敢应卯，又要私自回乡，不是怕了夏侯惇？
张 飞 哇呀呀！夏侯惇是什么东西，与老张带马还中用，两军阵前，老张要手到擒来！
孔 明 不要讲大话。
张 飞 气死我了！骚道，你看咱老张大战夏侯惇，抬矛带马！
孔 明 且慢！你当真不怕夏侯惇，山人与你打下赌来。
张 飞 怎样赌法？
孔 明 你若擒得夏侯惇，山人辕门之外向你请罪，然后回转卧龙岗。你若擒不来夏侯惇呢？
张 飞 你与我多少兵马？
孔 明 你明明知道，新野只有三千铁甲，哪有许多兵马。
张 飞 三千铁甲，能敌十万？
孔 明 山人算就，明日午时，夏侯惇败走许昌，必经黑松林，与你三百人马，埋伏黑松林。
张 飞 那时夏侯惇还有多少人马？
孔 明 残兵败将。
张 飞 他若不来黑森林？
孔 明 山人请罪。他若来了，你擒他不得呢？
张 飞 凭你施为。
孔 明 军中无戏言。
张 飞 大哥、二哥与我作保。
刘、关 三弟务要小心。
张 飞 马来！
［兵甲带马，张飞跨马下。
孔 明 主公、二将军、四将军各领锦囊一个，照计行事。
（念） 初出茅庐显神威，
巧施妙计伏张飞。
掩门。
［众同下。
——剧终
注释：
① 新野：今河南省南阳市新野县。
② 许昌：见《古城会》注①。
③见《元曲选外编》第三册第725页，中华书局出版。另见傅惜华《元代杂剧全目》第362页，作家出版社出版。
④ 见《扬州画舫录》卷五22条第123页，中华书局出版。
⑤ 见《周贻白戏剧论文选·湘剧漫谈》第429页，湖南人民出版社出版。
⑥ 贺华元：（1895－1972），浏阳县人，华兴科班出身，以“喊叫”做工戏见长，能戏极多，《三闯辕门》、《芦花荡》之张飞，《打龙棚》之郑恩，《牛头寨》之牛皋，《辕门斩子》之焦赞等，均为拿手，表演造诣很高。
⑦ 一卯：古代官衙卯时开始办公，官吏差役须按时到达，叫应卯。军队亦是这样。
【题解】三国时，刘备三顾茅庐得孔明，如鱼得水。适曹操命大将夏侯惇进攻新野①，孔明第一次登台发号施令，差赵云等诸将迎战，独不派张飞，张飞不服，三闯辕门挑衅。孔明故意不用张飞正面作战，只派他去许昌②道上黑松林埋伏，擒拿夏侯惇，却被夏侯花言巧语所骗，在假意儿埋锅造饭时溜跑了。张飞没有擒到夏侯惇，回得营来，只好向孔明负荆请罪。此剧仅演“三闯”一折。
高腔。一名《闯帐烧坡》。本事见《三国演义》第三十九回“博望坡军师初用兵”。另有元无名氏杂剧《诸葛亮博望烧屯》，以及元明之间无名氏杂剧《诸葛亮挂印气张飞》③。
湘剧传统折子戏《三闯辕门》，是大净重头戏，熔功架、唱、念、做于一炉，三次出场闯帐，三次换装，充分发挥湘剧大净“叫、笑、跳”特有演技和表现风格。《扬州画舫录》说：“大面周德敷，小名黑定，以红、黑面，笑、叫、跳擅场。”④可见湘剧花脸的“喊叫”做派，来源是很古的。
张飞和孔明“打赌”，喑呜叱咤，声气夺人，又憨直可爱。前辈中“有一个大花脸名叫‘发炳’，嗓音极为宏大，一般观众旧有俗语流传，是‘发炳一声喊，神仙惊破胆’（另有云‘发炳一声喊，铜锣烂只眼’）。”⑤是湘剧最早的名大花，长于“喊叫戏”，《三闯辕门》为其成名戏之一。后继名净贺华元⑥也以此剧驰名。剧中的孔明是三国戏中唯一作小生装扮的戏，可是全剧以张飞为主，孔明成了配角，历来由老旦应工——这是湘剧历史上“代角制”的产物。
朝 代：三国
人 物：刘 备（生）
关 羽（生）
张 飞（大净）
诸葛亮（小生）
赵云、糜芳、糜竺、刘封、关平
二童儿、四兵丁
［刘备上。
刘 备 （念） 曹操发大兵，
叫人心不宁。
［关羽、张飞自两边上。
关、张 参见大哥。
刘 备 二位贤弟少礼。
张 飞 大哥，自从接来孔明，我与二哥，就难得见你一面哪！
刘 备 兄与诸葛先生纵论天下大事，如鱼得水，怠慢了二位贤弟。
张 飞 好一个如鱼得水！今天怎么想起我等来了？
刘 备 曹操命夏侯惇率领十万大军，杀向新野来了。
张 飞 大哥就该叫“水”去对敌啊！
刘 备 智赖孔明，勇须二弟。还望二位贤弟恭听孔明先生调遣。
关 羽 这个自然。
张 飞 他提调得有理，老张自然听他的。
刘 备 三弟呀，先生初次调兵，你千万不要莽撞。
张 飞 凭他去调，老张不管他的闲事。
刘 备 转过辕门。
［刘、关、张同下。
［四马衣、二童引孔明上。
孔 明 （念） 家住在南阳，
韬略胸中藏。
［关羽持令旗上。
关 羽 （传令）新野兵将，齐集辕门听点！
［内应。关羽进帐，将令旗插案头令架上。
［刘备捧印、剑上。
刘 备 军师，拜了印、剑。
［孔明出拜，刘备交付印、剑。孔明坐帐，刘、关站立两旁。
孔 明 童儿，将这五十四斩，张贴辕门之外。
童 儿 是。
［童儿接榜下，复上。
孔 明 主公、二将军先行回营。
［刘备、关羽下，赵云上。
赵 云 参见军师。
孔 明 四将军，山人今日初次点兵，辕门外张贴了五十四斩，犹恐三军懈怠，请四将军将校场大槐树伐倒，以为号令。
赵 云 是。
［赵云急下。内传倒树声。
［张飞上。
张 飞 （唱《滚绣球》）
正在营中把宴排，
哗啦啦何处坍台？
大校场干干净净，
却为何大槐树倒下来？
知道了，明白了，
牛鼻子骚道要立威，
装腔作势把样子摆。
咱老张要闯、闯、闯！
闯进帐抓他下来往地下摔！
兵 甲 三将军，军师是吓我等小兵的。
张 飞 哦，是吓你们的？好，咱老张不管他，喝酒去！
［张飞下。
孔 明 放号炮三声！
［内应，放炮声。张飞冲上。
张 飞 嘿！哪来的炮声？嗯，又是牛鼻子骚道弄鬼！咦，辕门外贴的什么？孤魂榜一样，等老张看来。（看念）“为兴刘灭曹……”唔，兴刘，兴的咱大哥；灭曹，灭的曹胡子。这兴也兴得好，灭也灭得好。可惜没有笔砚，若有笔砚在此，咱老张要帮你大大地打上两个圈圈……诸葛亮呀诸葛孔明，老张夸你几句，你就不要好高！（又看）“五十四斩”太多了，太长了，撩头去尾看他几行。（看榜）“弓不上弦者斩，刀不出鞘者斩。”该斩！弓不上弦，怎么射人？刀不出鞘，怎么杀敌？斩得该！（继看）“马踏青苗者斩，惊扰黎民者斩。”这两斩也斩得好。大哥喜的百姓，爱的黎民，马踏青苗，惊扰黎民，该斩！该斩！太长了，往后看：“饮酒喧哗者斩……”咦，这个牛鼻子骚道，明知老张爱的这杯黄汤汤，讲话跟打雷一般，你就对着咱老张来了？待俺闯了进去！
兵 乙 三将军，这也是戒我等小军的。
张 飞 哦，也是戒你们的。再看！“擅闯辕门者斩！”哇呀呀，诸葛村夫，牛鼻子骚道！这辕门是咱老张一丈八矛，二哥一青龙刀，大哥双股剑创下来的，你今天还不许咱老张进去不成？待我回去，全身披挂，持矛跨马，咱老子来闯！闯！闯！
［张飞冲下。赵云上，进帐。
赵 云 禀军师，军册簿呈上。
孔 明 起鼓听点。
赵 云 鼓棚起鼓！
［三通鼓响。
孔 明 双股剑刘！
［刘备急上。
刘 备 参见军师。
孔 明 主公请坐。
［刘备入座。
孔 明 （用笔划簿）从今往后，军册簿上，删去主公名号。大刀手关！
［关羽急上。
关 羽 参见军师。
孔 明 二将军请坐。丈八矛张！……一卯⑦不到。长枪手赵！
赵 云 在。
孔 明 糜竺、糜芳！
［糜竺、糜芳急上。
二 糜 到。
孔 明 刘封、关平！
［刘封、关平急上。
刘、关 到。
孔 明 丈八矛张！……二卯不到。前营！
内 应 有。
孔 明 后营！
内 应 有。
孔 明 左营！
内 应 有。
孔 明 右营！
内 应 有。
孔 明 丈八矛张！……三卯不到，鸣金三点！（三锤锣）丈八矛张！
张 飞 （内叫）俺来也！（披挂冲上）头戴乌云盔，身穿乌油甲，跨下乌骓马，钢鞭手中拿！咱老张来闯、闯、闯——
［赵云拦住。
赵 云 三哥，你连误三卯，还闯？——要报门而进！
张 飞 （推开赵云）你与我站开些！（闯入）
孔 明 来的敢是三将军？
张 飞 这个……嗨！咱老张一肚子气，被他这声将军，把老张的气就叫跑了。先生。
孔 明 张飞！
张 飞 孔明！
孔 明 匹夫！
张 飞 骚道，骚道，牛鼻子骚道！你骂人都骂老张不赢，怎么做军师呀！
（唱《新水令》转《大汉腔》）
你不会交锋只会讲，
不会对垒只会嚷。
你只会在卧龙岗上，
三朋四友，谈今道古，数黑论黄，
怎能比得咱老张架海紫金梁。
曹操兴人马，
你不提兵，不调将，
空悬一张孤魂榜，
斩东斩西，还要斩把辕门闯。
咱老张，闯了还要闯，闯闯又何妨？
刘 备 三弟休要莽撞。
张 飞 （接唱）大哥叫我休莽撞——
我到那边去。二哥，你让开，等我把骚道抓下来叉了出去！
关 羽 休要胡言乱讲。
张 飞 （接唱）二哥叫我莫乱讲。
平日里好好兄弟，
今日嫌咱村来嫌咱莽。
我也是知道了，晓得了，
莫不是有了这骚道，
不用咱老张！
咱也不是当年楚霸王，
回不得家乡，
见不得乡党，
自刎、自刎在乌江。
倒不如回涿州，转范阳，
杀猪卖酒逍遥散荡，
无拘无束过时光。（重唱）
马来！
孔 明 哈哈哈，可笑呀可笑！
张 飞 那骚道哈哈大笑，难道笑咱老张不成？转去问过！（转身）骚道，你笑什么？
孔 明 山人笑你。
张 飞 笑咱老张何来？
孔 明 你自称架海金梁，原来怕了夏侯惇！
张 飞 哪个说咱老张怕了夏侯惇？
孔 明 你听说夏侯惇率领十万大军，来攻新野，先不敢应卯，又要私自回乡，不是怕了夏侯惇？
张 飞 哇呀呀！夏侯惇是什么东西，与老张带马还中用，两军阵前，老张要手到擒来！
孔 明 不要讲大话。
张 飞 气死我了！骚道，你看咱老张大战夏侯惇，抬矛带马！
孔 明 且慢！你当真不怕夏侯惇，山人与你打下赌来。
张 飞 怎样赌法？
孔 明 你若擒得夏侯惇，山人辕门之外向你请罪，然后回转卧龙岗。你若擒不来夏侯惇呢？
张 飞 你与我多少兵马？
孔 明 你明明知道，新野只有三千铁甲，哪有许多兵马。
张 飞 三千铁甲，能敌十万？
孔 明 山人算就，明日午时，夏侯惇败走许昌，必经黑松林，与你三百人马，埋伏黑松林。
张 飞 那时夏侯惇还有多少人马？
孔 明 残兵败将。
张 飞 他若不来黑森林？
孔 明 山人请罪。他若来了，你擒他不得呢？
张 飞 凭你施为。
孔 明 军中无戏言。
张 飞 大哥、二哥与我作保。
刘、关 三弟务要小心。
张 飞 马来！
［兵甲带马，张飞跨马下。
孔 明 主公、二将军、四将军各领锦囊一个，照计行事。
（念） 初出茅庐显神威，
巧施妙计伏张飞。
掩门。
［众同下。
——剧终
注释：
① 新野：今河南省南阳市新野县。
② 许昌：见《古城会》注①。
③见《元曲选外编》第三册第725页，中华书局出版。另见傅惜华《元代杂剧全目》第362页，作家出版社出版。
④ 见《扬州画舫录》卷五22条第123页，中华书局出版。
⑤ 见《周贻白戏剧论文选·湘剧漫谈》第429页，湖南人民出版社出版。
⑥ 贺华元：（1895－1972），浏阳县人，华兴科班出身，以“喊叫”做工戏见长，能戏极多，《三闯辕门》、《芦花荡》之张飞，《打龙棚》之郑恩，《牛头寨》之牛皋，《辕门斩子》之焦赞等，均为拿手，表演造诣很高。
⑦ 一卯：古代官衙卯时开始办公，官吏差役须按时到达，叫应卯。军队亦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