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斗斩延(湘剧)
湘剧
2022-02-10
9157
【题解】诸葛亮六出祁山伐魏，司马懿坚守不战，于是差旗牌送胭粉及妇人服饰，并以书信辱之，激其出战。司马忍怒不发，反而借机刺探孔明寝食烦简情况，旗牌不识其意，据实而说。司马向诸将说：“孔明食少事烦，其能久乎？”旗牌回营将司马懿所说向诸葛禀告，孔明长叹，心神不宁。由于连年征战，劳于军务，以致心力交瘁，遂致病倒，他自知不久人世，姜维请用祈祷之法，以求延寿。诸葛亮在帐内设七星灯，终日步罡踏斗以禳之。司马懿夜观天象，不知孔明生死虚实，便令夏侯霸领兵探听，魏延误认为劫寨，奔入帐中报信，将其本命灯踏灭，孔明掷剑叹道：死生有命，不可挽也。姜维怒欲斩延，孔明止之，随即向杨仪、王平、马岱等一一交代后事。这时心血上犯，昏死过去。悠悠醒来之后，交代军中之事，交由姜维、杨仪统领，朝中之事则托蒋琬、费祎担当，言及死去。
孔明死后，杨仪等按遗命行事，密不发丧，用沉香雕成诸葛偶像，安于四轮车上，在退兵时司马懿追击，死孔明竟吓退了活仲达。魏延不服姜维、杨仪领军，商同马岱谋反。马岱按孔明遗言，假意依允，在与姜维、杨仪对阵时，马岱出其不意，斩了魏延，剪除后患。
弹腔。一名《七星灯》，亦名《五丈原》，常与《胭脂计》、《烧葫芦谷》连演。见《三国演义》第一百零三至一百零四回。另有元人杂剧《诸葛亮秋风五丈原》（仅存残曲），元刊《三国志平话》有“西上秋风五丈原”一节。《三国志·蜀书·诸葛亮传》载：诸葛亮六出祁山，病逝五丈原。
《拜斗斩延》中的孔明一角，为大靠老生“死戏”代表作。湘剧的“死戏”艺术，颇强调“死”技，表现剧中人物临死前与病或伤作斗争的痛苦情境。《拜斗斩延》中的孔明“唱做都需带点阴气，无神无力，眼滞声弱，但叙事抒情的唱段，还要求做到如诉如泣，观众听得清，并能亲切感人，才算上乘之作。死戏的演技中，还需突出‘和痰’的表演，即剧中人临死前舌硬而痰多，演员要用舌头在口腔内制造一种痰声”①。此剧为著名大靠老生师青云②拿手戏，在表演孔明“临死前因中风而引起全身肌肉痉挛，以致眼向上翻、脸部抽搐和手足颤动等都很形象，且有章法，再加上特技——‘和痰’之声，全场可闻，俨然危在分秒，唱腔又有感情，故赢得‘活孔明’之誉”，并有“罕有匹者”之评。
此剧存在迷信宿命观念，因牵涉“死戏”表演，未予改动。
朝 代：三国
人 物：孔 明（大靠老生）
姜 维（唱工老生）
魏 延（大净）
马 岱（二靠老生）
杨 仪（末）
王 平（二靠老生）
李 福（末）
司马懿（二靠老生）
探马、众蜀兵、众魏兵
第一场
［姜维上，上楼将七星灯摆置台中。
姜 维 有请丞相。
［孔明披发执剑上。
孔 明 哎！
（唱《南路慢板转三眼板》）
为国家急得某精神不爽，
为炎汉整日里哪得安康。
披着发手执剑把坛台而上——（艰难上楼）
诸葛亮上坛台祷告上苍。（跪台中，念祷告文）
臣亮不才，生当乱世，隐居茅庐，不求闻达。感刘先主三顾茅庐之恩，受先帝托孤之重，因此五月南征，深入不毛；六出祁山③，鞠躬尽瘁。不料王师北伐，寸功全无。今日兵屯五丈原④，主星昏暗，阳寿将终，眼见王业不能恢复，国贼不曾讨平，谨书尺素⑤，上告苍穹，伏望天慈，俯垂鉴听，假我阳寿数年，非敢妄祈，实由情切讨平国贼，永延汉祚⑥，臣不胜待命之至也。
（唱《南路慢板》）
拜东南和西北四方神圣，
拜中央戊己土命星君。
念老臣忠心耿耿扶炎汉，
念老臣是一个托孤之人。
念老臣受先帝遗嘱重任，
念老臣秉均衡欲罢不能。
今日里五丈原身得重病，
眼见得汉江山不能久存。
南斗君生簿上添我寿命，
北斗君⑦死簿上笔下超生。
但愿得老天爷将人怜悯，
再假我数年寿好把贼平。
祝毕了上神爷用目观定——
［孔明仰望七星发亮，甚为高兴。
孔 明 哈哈哈……
（唱《南路快打慢唱》）
又只见北斗七星渐渐光明。
看起来老天爷有求必应，
也不枉诸葛亮拜祷虔诚。
［魏延急上，下马上坛，不留神踢翻七星灯。
孔 明 啊嗬呀！
（唱《南路散板》）
山人在此拜七星，
你为何撞熄我的本命灯？
魏 延 司马懿劫营！
孔 明 唉！唉！
（唱） 将宝剑坠落在坛台上——
［姜维上。
姜 维 （接唱）丞相发怒为何因？
孔 明 将军啦！
（唱） 山人在此拜七星，
被魏延撞熄我的本命灯。
姜 维 吓！
（接唱）丞相在此拜斗延生命，
你擅闯坛台为何情？
手执宝剑追你的命——
［姜维、魏延拔剑斗殴，孔明以手拦住。
孔 明 （接唱）情急急拦住两将军。
这是我五行八字命生成，
大数已定，我的姜将军，
你怪不得他人。（落座）
魏将军，你上坛台何事？
魏 延 司马懿劫营。
孔 明 你不报，山人早已知道。命你带领本部人马，截阻司马懿的大兵，下坛去吧。
魏 延 是！（下坛，出营，牵马）这个老儿也就差不多了。（下）
姜 维 魏延他去了。
［姜维扶孔明下坛，坐定。
［李福急上，下马。
李 福 有人吗？
姜 维 啊，原来是李大人。
李 福 望你通禀丞相，就说李福求见。
姜 维 禀丞相，李福求见。
孔 明 哦，李大人来了，传见。
姜 维 李大人，丞相传见。
李 福 见过丞相。
孔 明 李大人，你不在成都伺候嗣君，来到大营何事？
李 福 今奉嗣君之命，前来与丞相探病。
孔 明 李大人呀，你来得好呀，你来得好呀！
［孔明用手示意李福跪下，将一份密表捆在他背上，并扶起李福。
孔 明 （唱《快打慢唱》）
一封密表交大人，
还望你把本奏当今。
诸葛亮得的是操心病，
不能与主保乾坤。
李 福 （接唱）丞相但把心放稳，
转回朝去奏嗣君。
施罢一礼出营门——
［李福出营，上马。
李 福 （接唱）披星戴月赶回京。（下）
姜 维 丞相，李大人去了。
孔 明 姜维呀，伯约！
姜 维 丞相呀，恩师……（跪下）
孔 明 （唱《南路慢板》）
你和我虽则是将相相称倒有一个师徒之意，
我死后望将军要尽心竭力辅佐炎汉社稷。
我将这平生所学的兵法传授于你，
传授于姜将军你要与国家出力。
我传你九宫八卦按阴阳理，
又传你六丁六甲在暗中出奇。
我传你五五二十五个天兵计，
这兵法内藏着八阵七戒六根五除共一万四千一十
二个字迹。
我还有从未用过的连攻巧计，
依法造就一能化十十化百支。
我死后切不可奉丧吊祭，
必须要静悄悄抬出营里，
不朝南不朝北坐东朝西。
我坟前安一块大岩石，
三尺长四尺宽四角崭齐。
我在生用尽机谋未曾擒到那司马懿，
我死后管叫他偃旗息鼓跪吾的坟前自卸铠衣。
吾死后那魏延必定造反，
姜 维 杀了那逆贼！
孔 明 将军啦！
（唱《北打慢唱》）
我早筹划妙计把贼除。
我全部兵书传授你，
望将军要尽心竭力辅保华夷。
师徒们诉不尽我的衷肠话——（艰难落座）
快传见马岱王平与杨仪。（晕厥）
［杨仪、马岱、王平同上。
马王杨 （唱） 忽听丞相一声传，
来了马岱王平与杨仪。
杨仪等 丞相苏醒。
孔 明 （唱《南路倒板》）
一阵昏来一阵醒——
哎！
（转快打慢唱）
帐下的将官我认不清。
马……马……（马岱跪下）
马 岱 丞相！
［孔明摸马岱胡须，望他一下。
孔 明 将军啦！
（接唱）为魏延责打你四十棍，
难道将军心不明？
我死后魏延他必造反，
马 岱 杀了那逆贼！
孔 明 将军啦！
（接唱）杀逆贼离不得我的马将军。
［袖内拿出锦囊⑧，自己看了一下。
孔 明 将军啦！
（接唱）这封锦囊交于你，
那魏延造反照此行。
［马岱接锦囊，起身。
孔 明 杨……杨……
杨 仪 丞相。（跪下）
［孔明袖内拿出锦囊，自己看了一下。
孔 明 （唱） 这封锦囊杨仪管，
两军阵前你照此行。
［杨仪接锦囊，起身。
［孔明袖内又拿出一锦囊，自己看了一下，交与姜维。
（唱） 这封锦囊交尔等，
司马懿劫营照此行。
我要出营观看。
四人同 丞相，外面风大呀。
孔 明 你们来搀扶。
［姜维搀孔明出营。
孔 明 （唱《北路散板》）
出得营来用目睁——
（转《慢板》）
又只见北斗星昏暗不明。
司马懿定能观天象，
泄露天机事难成。
我自幼学道法意诚心正，
论本领能够转斗移星。
叫伯约看过为师的七星剑，
你看山人显奇能。
将北斗移至在东南角下——（望天笑）
管教那司马懿观星不灵。
众位将军，哪里是成都？
众 人 （指）那厢是成都。
孔 明 哎呀！（哭叫）幼主呀！嗣君呀！（跪）
（唱《北路散板》）
对着成都哭一声，
颗颗珠泪往下淋。
老臣得的是操心病，
不能与主定乾坤。
猛然一阵阴风起——
［姜维扶孔明起身，喉内和痰，神情恍惚。
孔 明 哎呀！
（接唱）抬头只见一鬼魂。
凤雏先生⑨他来到，
迎接山人一路行。
曾记吾主下川省，
我二人宝帐查子平。
我算他落凤坡前带箭死，
他算我秋后五丈原归阴。
他也算来我也算，
二人子平皆一般。
众将军搀扶我把大帐进——
［众将扶孔明进帐，落座。
孔 明 （接唱）头昏眼花看不清。
［李福上，下马，进帐。
姜 维 丞相，李大人他又转来了。
孔 明 李大人啦，你又转来何事呀？
李 福 幼主言道，倘若丞相不测，军中大事付何人执掌？
孔 明 姜维执掌。
李 福 姜维之后呢？
孔 明 杨仪。
李 福 朝纲大事？
孔 明 蒋琬。
李 福 蒋琬之后呢？
孔 明 费祎。
李 福 费祎之后呢？
孔 明 费祎之后么……非亮所知也……
（唱《北路散板》）
隆中决策三分鼎，
山人未能扭转乾坤。
众 人 丞相的寿命？
孔 明 （唱） 我寿命应该有七十单三岁，
到如今五十三岁命归阴。
众 人 还有二十啦？
孔 明 （接唱）火烧滕甲折十岁，
众 人 还有十岁啦？
孔 明 （接唱）水涌白河折十春。
说着说着我的心血涌，（和痰）
三魂渺渺赴幽冥。
众 人 丞相，丞相，你要保重些。
孔 明 众位将军，我怕哟，我怕哟。
众 人 你怕什么啰？
孔 明 我怕不能了哟。
众 人 丞相，丞相！
孔 明 （眼翻白）嗯……嗯……喂……（死去）
众 人 哎呀！丞相呀！……（跪）
（唱《南路散板》）
一见丞相丧了命，
不由末将痛在心。
尸首白绫来裹定，
望大人回朝奏当今。
李 福 （唱） 列公但把心放稳，
回朝去一一奏嗣君。
辞别列公踏鞍镫——（上马）
披星戴月赶回京。（下）
［探马上。
探 马 司马懿劫营！
众 人 再探！
探 马 是！（下）
姜 维 丞相留有锦囊，大家观看。（看）用沉香木，雕成体像，以为退兵之计。
马 杨 王好！我们依计而行。
［众下。
第二场
［众魏兵引司马懿上。
司马懿 本督司马懿。闻听孔明去世，本督不免截住灵柩，不准他奔 丧吊孝，开兵！
［在吹牌子中，司马懿与姜维、杨仪、马岱、王平会阵。
四 将 司马都督你带兵何往？
司马懿 住了！孔明去世，尔等速将灵枢献出，如若不然，你可知本督的厉害。
四 将 我家丞相还在，没有死。
司马懿 那本督不信。
四 将 你不信啦，有请丞相！
［众蜀兵推雕像车出，司马一惊，从小边逃下。雕像车从大边下。
姜 维 丞相死后还留此妙计，真乃难得，难得。
［探马上报。
探 马 报，魏延造反！
四 将 再探！
探 马 是！（下）
姜 维 魏延造反，如何是好？
马 岱 丞相留有锦囊一封，待某一观。（背语）“魏延反，马岱斩”……待末将过得营去摆布于他。
姜 维 全仗将军。
马 岱 （念） 丞相锦囊计，
姜 维 （念） 定斩叛逆臣。
马 岱 请！
［马岱上马急下。
姜 维 你我照计而办。
［众下。
第三场
［众魏兵引司马懿上。
司马懿 先以为孔明去世，谁知孔明还在，等候一报。
［探马上报。
探 马 禀都督，诸葛亮用沉香木雕成本像，以为退兵之计。
司马懿 你走、走、走！（探马下）唉！本督用兵实实不如孔明，他死后还留此妙计。本当二次兴兵前去，犹恐中他的二计，三军，悄悄收兵。
［司马懿垂头丧气下，众魏兵随下。
第四场
［魏延带兵冲上，吹快《点绛》，落座。
魏 延 （念） 骚道病入膏肓，
军国大事谁当？
蜀中舍我其谁，
不然自立为王。
某，魏文长，风闻孔明去世，不知是真是假，如此大事，竟然瞒着俺魏延，好不气煞人也！某也曾命马岱过营探听虚实，未见到来。三军！伺候。
内 声 马将军到。
众蜀兵 马将军到。
魏 延 有请，有请！
［马岱上，下马，魏延迎接，落座。
马 岱 可恼！可恼！
魏 延 马将军，你何事着恼？
马 岱 孔明去世，帅印理应付与你我执掌才是。他付与姜维、杨仪执掌。你我二人乃是两朝元老，岂落在二贼的胯下。
魏 延 着呀！骚道去世，帅印理应付与你我执掌才是。怎奈我昨晚夜梦不祥。
马 岱 你得何梦兆？
魏 延 梦见头上长角。
马 岱 可曾详解？
魏 延 不曾详解。
马 岱 待末将详来。（背语）这黑贼梦见头上长角，用字上面加一把刀，乃是一角字，莫非这黑贼应在末将刀下？……嗯，嗯！待我来瞒哄于他。恭喜将军，贺喜将军，此次回京必登九五⑩。
魏 延 若登九五，封你一字并肩王。
马 岱 谢主龙恩。
魏 延 平身，平身。
马 岱 开兵，开兵！
［魏脱蟒袍，马脱褶子，各持兵器上马，圆场与姜维、杨仪会阵。
姜 维 （唱《北路倒板》）
勒马停蹄站战场——
（转《快打慢唱》）
开言大骂魏文长。
丞相尸骨未安葬，
你为何兴兵反朝纲。
魏 延 （唱） 听罢言来三千丈，
无知小子听端详。
你本是魏国一降将，
有何德能承大梁。
帅印应归某执掌，
蜀营中谁能比我魏文长。
姜 维 （唱） 丞相常常对我讲，
你有反骨要谨防。
丞相一死露真相，
乱臣贼子休逞疯狂。
哗啦啦推开银枪杆——
［姜维与魏延交战，马岱欲暗杀魏延，魏两边应付慌了手脚，按住马岱之刀。
魏 延 哎！马将军你这是做什么？
马 岱 我杀姜维，杀杨仪！
魏 延 好，你杀姜维，杀杨仪，好，好好，你与我杀，杀杀杀呀！
姜 维 （接唱）杀个血流满长江。
魏 延 （接唱）杨仪上前来答话——
［杨仪执剑上前，魏用枪乱刺，两边翻。马又欲杀魏，魏慌乱。
魏 延 马将军，你这是做什么？
马 岱 我杀杨仪，杀姜维。
魏 延 啊，你杀杨仪，杀姜维呀。你与我杀，杀杀，杀也！
（接唱）你文官怎比我武将强。
杨 仪 （接唱）丞相在世对我讲，
魏延早存反心肠。
阵前打开锦囊看——
魏 延 （对杨）着枪！
杨 仪 （接唱）按锦囊杀却魏文长。
魏将军，要我等归顺于你，这也不难，你下得马来，大喊三声：“魏延反，谁敢斩！”我等就归降于你。
魏 延 哎！孔明在世，某家都不惧怕，何况尔等无名之辈！这可使得，使得。
［魏延下马。
魏 延 呔！魏延反，谁敢斩？
马 岱 马岱斩！
［马岱出其不意，一刀斩魏延于马下。
［吹牌子，众蜀兵提魏延首级。
姜 维 班师回朝！
［众发笑，同下。
——剧终
注释：
① 见《湖南地方剧种志·湘剧志》第118—119页，湖南文艺出版社出版。
② 师青云：长沙人，生卒年不详。五云科班出身，师从姚春芳。扮相清秀，嗓有亮音，靠唱兼演，能戏极博，中年以后始成名，《拜斗斩延》为其“死戏”代表作。并能演武戏，如《火烧铁头》之岳胜，武把子干净利索。
③ 祁山：在今甘肃省礼县东，为兵家必争之地。诸葛亮“六出祁山”指此。
④ 五丈原：古地名，在今陕西省岐山县南斜谷口西侧。公元234年，诸葛亮伐魏，出斜谷，在此驻军屯田，与魏军相持百余日，病卒于此。
⑤ 尺素：古代用绢帛书写，通常长一尺，故称写信或文章的短笺为“尺素”。
⑥ 汉祚：指汉朝的皇位、国统。
⑦ 南斗君、北斗君：南斗、北斗本为“斗宿”，旧时迷信将其神化，谓南斗星君主生，北斗主死。
⑧ 锦囊：用锦做成的袋子，古人多用以藏诗稿或机密文件。孔明的三个锦囊中，都是安排身后的军国大事。
⑨ 凤雏先生：刘备的另一军师庞统，道号凤雏先生，夺取西川时死于落凤坡。过去演至孔明死时，庞统鬼魂上场，引孔明魂去。新中国成立后演出，艺人们已删去。
⑩ 九五：《易经》载：“九五，飞龙在天，利见大人。”孔颖达疏：“言九五阳盛至于天，故飞龙在天……犹若圣人有龙德，飞腾而居天位。”后以“九五”指帝位。
孔明死后，杨仪等按遗命行事，密不发丧，用沉香雕成诸葛偶像，安于四轮车上，在退兵时司马懿追击，死孔明竟吓退了活仲达。魏延不服姜维、杨仪领军，商同马岱谋反。马岱按孔明遗言，假意依允，在与姜维、杨仪对阵时，马岱出其不意，斩了魏延，剪除后患。
弹腔。一名《七星灯》，亦名《五丈原》，常与《胭脂计》、《烧葫芦谷》连演。见《三国演义》第一百零三至一百零四回。另有元人杂剧《诸葛亮秋风五丈原》（仅存残曲），元刊《三国志平话》有“西上秋风五丈原”一节。《三国志·蜀书·诸葛亮传》载：诸葛亮六出祁山，病逝五丈原。
《拜斗斩延》中的孔明一角，为大靠老生“死戏”代表作。湘剧的“死戏”艺术，颇强调“死”技，表现剧中人物临死前与病或伤作斗争的痛苦情境。《拜斗斩延》中的孔明“唱做都需带点阴气，无神无力，眼滞声弱，但叙事抒情的唱段，还要求做到如诉如泣，观众听得清，并能亲切感人，才算上乘之作。死戏的演技中，还需突出‘和痰’的表演，即剧中人临死前舌硬而痰多，演员要用舌头在口腔内制造一种痰声”①。此剧为著名大靠老生师青云②拿手戏，在表演孔明“临死前因中风而引起全身肌肉痉挛，以致眼向上翻、脸部抽搐和手足颤动等都很形象，且有章法，再加上特技——‘和痰’之声，全场可闻，俨然危在分秒，唱腔又有感情，故赢得‘活孔明’之誉”，并有“罕有匹者”之评。
此剧存在迷信宿命观念，因牵涉“死戏”表演，未予改动。
朝 代：三国
人 物：孔 明（大靠老生）
姜 维（唱工老生）
魏 延（大净）
马 岱（二靠老生）
杨 仪（末）
王 平（二靠老生）
李 福（末）
司马懿（二靠老生）
探马、众蜀兵、众魏兵
第一场
［姜维上，上楼将七星灯摆置台中。
姜 维 有请丞相。
［孔明披发执剑上。
孔 明 哎！
（唱《南路慢板转三眼板》）
为国家急得某精神不爽，
为炎汉整日里哪得安康。
披着发手执剑把坛台而上——（艰难上楼）
诸葛亮上坛台祷告上苍。（跪台中，念祷告文）
臣亮不才，生当乱世，隐居茅庐，不求闻达。感刘先主三顾茅庐之恩，受先帝托孤之重，因此五月南征，深入不毛；六出祁山③，鞠躬尽瘁。不料王师北伐，寸功全无。今日兵屯五丈原④，主星昏暗，阳寿将终，眼见王业不能恢复，国贼不曾讨平，谨书尺素⑤，上告苍穹，伏望天慈，俯垂鉴听，假我阳寿数年，非敢妄祈，实由情切讨平国贼，永延汉祚⑥，臣不胜待命之至也。
（唱《南路慢板》）
拜东南和西北四方神圣，
拜中央戊己土命星君。
念老臣忠心耿耿扶炎汉，
念老臣是一个托孤之人。
念老臣受先帝遗嘱重任，
念老臣秉均衡欲罢不能。
今日里五丈原身得重病，
眼见得汉江山不能久存。
南斗君生簿上添我寿命，
北斗君⑦死簿上笔下超生。
但愿得老天爷将人怜悯，
再假我数年寿好把贼平。
祝毕了上神爷用目观定——
［孔明仰望七星发亮，甚为高兴。
孔 明 哈哈哈……
（唱《南路快打慢唱》）
又只见北斗七星渐渐光明。
看起来老天爷有求必应，
也不枉诸葛亮拜祷虔诚。
［魏延急上，下马上坛，不留神踢翻七星灯。
孔 明 啊嗬呀！
（唱《南路散板》）
山人在此拜七星，
你为何撞熄我的本命灯？
魏 延 司马懿劫营！
孔 明 唉！唉！
（唱） 将宝剑坠落在坛台上——
［姜维上。
姜 维 （接唱）丞相发怒为何因？
孔 明 将军啦！
（唱） 山人在此拜七星，
被魏延撞熄我的本命灯。
姜 维 吓！
（接唱）丞相在此拜斗延生命，
你擅闯坛台为何情？
手执宝剑追你的命——
［姜维、魏延拔剑斗殴，孔明以手拦住。
孔 明 （接唱）情急急拦住两将军。
这是我五行八字命生成，
大数已定，我的姜将军，
你怪不得他人。（落座）
魏将军，你上坛台何事？
魏 延 司马懿劫营。
孔 明 你不报，山人早已知道。命你带领本部人马，截阻司马懿的大兵，下坛去吧。
魏 延 是！（下坛，出营，牵马）这个老儿也就差不多了。（下）
姜 维 魏延他去了。
［姜维扶孔明下坛，坐定。
［李福急上，下马。
李 福 有人吗？
姜 维 啊，原来是李大人。
李 福 望你通禀丞相，就说李福求见。
姜 维 禀丞相，李福求见。
孔 明 哦，李大人来了，传见。
姜 维 李大人，丞相传见。
李 福 见过丞相。
孔 明 李大人，你不在成都伺候嗣君，来到大营何事？
李 福 今奉嗣君之命，前来与丞相探病。
孔 明 李大人呀，你来得好呀，你来得好呀！
［孔明用手示意李福跪下，将一份密表捆在他背上，并扶起李福。
孔 明 （唱《快打慢唱》）
一封密表交大人，
还望你把本奏当今。
诸葛亮得的是操心病，
不能与主保乾坤。
李 福 （接唱）丞相但把心放稳，
转回朝去奏嗣君。
施罢一礼出营门——
［李福出营，上马。
李 福 （接唱）披星戴月赶回京。（下）
姜 维 丞相，李大人去了。
孔 明 姜维呀，伯约！
姜 维 丞相呀，恩师……（跪下）
孔 明 （唱《南路慢板》）
你和我虽则是将相相称倒有一个师徒之意，
我死后望将军要尽心竭力辅佐炎汉社稷。
我将这平生所学的兵法传授于你，
传授于姜将军你要与国家出力。
我传你九宫八卦按阴阳理，
又传你六丁六甲在暗中出奇。
我传你五五二十五个天兵计，
这兵法内藏着八阵七戒六根五除共一万四千一十
二个字迹。
我还有从未用过的连攻巧计，
依法造就一能化十十化百支。
我死后切不可奉丧吊祭，
必须要静悄悄抬出营里，
不朝南不朝北坐东朝西。
我坟前安一块大岩石，
三尺长四尺宽四角崭齐。
我在生用尽机谋未曾擒到那司马懿，
我死后管叫他偃旗息鼓跪吾的坟前自卸铠衣。
吾死后那魏延必定造反，
姜 维 杀了那逆贼！
孔 明 将军啦！
（唱《北打慢唱》）
我早筹划妙计把贼除。
我全部兵书传授你，
望将军要尽心竭力辅保华夷。
师徒们诉不尽我的衷肠话——（艰难落座）
快传见马岱王平与杨仪。（晕厥）
［杨仪、马岱、王平同上。
马王杨 （唱） 忽听丞相一声传，
来了马岱王平与杨仪。
杨仪等 丞相苏醒。
孔 明 （唱《南路倒板》）
一阵昏来一阵醒——
哎！
（转快打慢唱）
帐下的将官我认不清。
马……马……（马岱跪下）
马 岱 丞相！
［孔明摸马岱胡须，望他一下。
孔 明 将军啦！
（接唱）为魏延责打你四十棍，
难道将军心不明？
我死后魏延他必造反，
马 岱 杀了那逆贼！
孔 明 将军啦！
（接唱）杀逆贼离不得我的马将军。
［袖内拿出锦囊⑧，自己看了一下。
孔 明 将军啦！
（接唱）这封锦囊交于你，
那魏延造反照此行。
［马岱接锦囊，起身。
孔 明 杨……杨……
杨 仪 丞相。（跪下）
［孔明袖内拿出锦囊，自己看了一下。
孔 明 （唱） 这封锦囊杨仪管，
两军阵前你照此行。
［杨仪接锦囊，起身。
［孔明袖内又拿出一锦囊，自己看了一下，交与姜维。
（唱） 这封锦囊交尔等，
司马懿劫营照此行。
我要出营观看。
四人同 丞相，外面风大呀。
孔 明 你们来搀扶。
［姜维搀孔明出营。
孔 明 （唱《北路散板》）
出得营来用目睁——
（转《慢板》）
又只见北斗星昏暗不明。
司马懿定能观天象，
泄露天机事难成。
我自幼学道法意诚心正，
论本领能够转斗移星。
叫伯约看过为师的七星剑，
你看山人显奇能。
将北斗移至在东南角下——（望天笑）
管教那司马懿观星不灵。
众位将军，哪里是成都？
众 人 （指）那厢是成都。
孔 明 哎呀！（哭叫）幼主呀！嗣君呀！（跪）
（唱《北路散板》）
对着成都哭一声，
颗颗珠泪往下淋。
老臣得的是操心病，
不能与主定乾坤。
猛然一阵阴风起——
［姜维扶孔明起身，喉内和痰，神情恍惚。
孔 明 哎呀！
（接唱）抬头只见一鬼魂。
凤雏先生⑨他来到，
迎接山人一路行。
曾记吾主下川省，
我二人宝帐查子平。
我算他落凤坡前带箭死，
他算我秋后五丈原归阴。
他也算来我也算，
二人子平皆一般。
众将军搀扶我把大帐进——
［众将扶孔明进帐，落座。
孔 明 （接唱）头昏眼花看不清。
［李福上，下马，进帐。
姜 维 丞相，李大人他又转来了。
孔 明 李大人啦，你又转来何事呀？
李 福 幼主言道，倘若丞相不测，军中大事付何人执掌？
孔 明 姜维执掌。
李 福 姜维之后呢？
孔 明 杨仪。
李 福 朝纲大事？
孔 明 蒋琬。
李 福 蒋琬之后呢？
孔 明 费祎。
李 福 费祎之后呢？
孔 明 费祎之后么……非亮所知也……
（唱《北路散板》）
隆中决策三分鼎，
山人未能扭转乾坤。
众 人 丞相的寿命？
孔 明 （唱） 我寿命应该有七十单三岁，
到如今五十三岁命归阴。
众 人 还有二十啦？
孔 明 （接唱）火烧滕甲折十岁，
众 人 还有十岁啦？
孔 明 （接唱）水涌白河折十春。
说着说着我的心血涌，（和痰）
三魂渺渺赴幽冥。
众 人 丞相，丞相，你要保重些。
孔 明 众位将军，我怕哟，我怕哟。
众 人 你怕什么啰？
孔 明 我怕不能了哟。
众 人 丞相，丞相！
孔 明 （眼翻白）嗯……嗯……喂……（死去）
众 人 哎呀！丞相呀！……（跪）
（唱《南路散板》）
一见丞相丧了命，
不由末将痛在心。
尸首白绫来裹定，
望大人回朝奏当今。
李 福 （唱） 列公但把心放稳，
回朝去一一奏嗣君。
辞别列公踏鞍镫——（上马）
披星戴月赶回京。（下）
［探马上。
探 马 司马懿劫营！
众 人 再探！
探 马 是！（下）
姜 维 丞相留有锦囊，大家观看。（看）用沉香木，雕成体像，以为退兵之计。
马 杨 王好！我们依计而行。
［众下。
第二场
［众魏兵引司马懿上。
司马懿 本督司马懿。闻听孔明去世，本督不免截住灵柩，不准他奔 丧吊孝，开兵！
［在吹牌子中，司马懿与姜维、杨仪、马岱、王平会阵。
四 将 司马都督你带兵何往？
司马懿 住了！孔明去世，尔等速将灵枢献出，如若不然，你可知本督的厉害。
四 将 我家丞相还在，没有死。
司马懿 那本督不信。
四 将 你不信啦，有请丞相！
［众蜀兵推雕像车出，司马一惊，从小边逃下。雕像车从大边下。
姜 维 丞相死后还留此妙计，真乃难得，难得。
［探马上报。
探 马 报，魏延造反！
四 将 再探！
探 马 是！（下）
姜 维 魏延造反，如何是好？
马 岱 丞相留有锦囊一封，待某一观。（背语）“魏延反，马岱斩”……待末将过得营去摆布于他。
姜 维 全仗将军。
马 岱 （念） 丞相锦囊计，
姜 维 （念） 定斩叛逆臣。
马 岱 请！
［马岱上马急下。
姜 维 你我照计而办。
［众下。
第三场
［众魏兵引司马懿上。
司马懿 先以为孔明去世，谁知孔明还在，等候一报。
［探马上报。
探 马 禀都督，诸葛亮用沉香木雕成本像，以为退兵之计。
司马懿 你走、走、走！（探马下）唉！本督用兵实实不如孔明，他死后还留此妙计。本当二次兴兵前去，犹恐中他的二计，三军，悄悄收兵。
［司马懿垂头丧气下，众魏兵随下。
第四场
［魏延带兵冲上，吹快《点绛》，落座。
魏 延 （念） 骚道病入膏肓，
军国大事谁当？
蜀中舍我其谁，
不然自立为王。
某，魏文长，风闻孔明去世，不知是真是假，如此大事，竟然瞒着俺魏延，好不气煞人也！某也曾命马岱过营探听虚实，未见到来。三军！伺候。
内 声 马将军到。
众蜀兵 马将军到。
魏 延 有请，有请！
［马岱上，下马，魏延迎接，落座。
马 岱 可恼！可恼！
魏 延 马将军，你何事着恼？
马 岱 孔明去世，帅印理应付与你我执掌才是。他付与姜维、杨仪执掌。你我二人乃是两朝元老，岂落在二贼的胯下。
魏 延 着呀！骚道去世，帅印理应付与你我执掌才是。怎奈我昨晚夜梦不祥。
马 岱 你得何梦兆？
魏 延 梦见头上长角。
马 岱 可曾详解？
魏 延 不曾详解。
马 岱 待末将详来。（背语）这黑贼梦见头上长角，用字上面加一把刀，乃是一角字，莫非这黑贼应在末将刀下？……嗯，嗯！待我来瞒哄于他。恭喜将军，贺喜将军，此次回京必登九五⑩。
魏 延 若登九五，封你一字并肩王。
马 岱 谢主龙恩。
魏 延 平身，平身。
马 岱 开兵，开兵！
［魏脱蟒袍，马脱褶子，各持兵器上马，圆场与姜维、杨仪会阵。
姜 维 （唱《北路倒板》）
勒马停蹄站战场——
（转《快打慢唱》）
开言大骂魏文长。
丞相尸骨未安葬，
你为何兴兵反朝纲。
魏 延 （唱） 听罢言来三千丈，
无知小子听端详。
你本是魏国一降将，
有何德能承大梁。
帅印应归某执掌，
蜀营中谁能比我魏文长。
姜 维 （唱） 丞相常常对我讲，
你有反骨要谨防。
丞相一死露真相，
乱臣贼子休逞疯狂。
哗啦啦推开银枪杆——
［姜维与魏延交战，马岱欲暗杀魏延，魏两边应付慌了手脚，按住马岱之刀。
魏 延 哎！马将军你这是做什么？
马 岱 我杀姜维，杀杨仪！
魏 延 好，你杀姜维，杀杨仪，好，好好，你与我杀，杀杀杀呀！
姜 维 （接唱）杀个血流满长江。
魏 延 （接唱）杨仪上前来答话——
［杨仪执剑上前，魏用枪乱刺，两边翻。马又欲杀魏，魏慌乱。
魏 延 马将军，你这是做什么？
马 岱 我杀杨仪，杀姜维。
魏 延 啊，你杀杨仪，杀姜维呀。你与我杀，杀杀，杀也！
（接唱）你文官怎比我武将强。
杨 仪 （接唱）丞相在世对我讲，
魏延早存反心肠。
阵前打开锦囊看——
魏 延 （对杨）着枪！
杨 仪 （接唱）按锦囊杀却魏文长。
魏将军，要我等归顺于你，这也不难，你下得马来，大喊三声：“魏延反，谁敢斩！”我等就归降于你。
魏 延 哎！孔明在世，某家都不惧怕，何况尔等无名之辈！这可使得，使得。
［魏延下马。
魏 延 呔！魏延反，谁敢斩？
马 岱 马岱斩！
［马岱出其不意，一刀斩魏延于马下。
［吹牌子，众蜀兵提魏延首级。
姜 维 班师回朝！
［众发笑，同下。
——剧终
注释：
① 见《湖南地方剧种志·湘剧志》第118—119页，湖南文艺出版社出版。
② 师青云：长沙人，生卒年不详。五云科班出身，师从姚春芳。扮相清秀，嗓有亮音，靠唱兼演，能戏极博，中年以后始成名，《拜斗斩延》为其“死戏”代表作。并能演武戏，如《火烧铁头》之岳胜，武把子干净利索。
③ 祁山：在今甘肃省礼县东，为兵家必争之地。诸葛亮“六出祁山”指此。
④ 五丈原：古地名，在今陕西省岐山县南斜谷口西侧。公元234年，诸葛亮伐魏，出斜谷，在此驻军屯田，与魏军相持百余日，病卒于此。
⑤ 尺素：古代用绢帛书写，通常长一尺，故称写信或文章的短笺为“尺素”。
⑥ 汉祚：指汉朝的皇位、国统。
⑦ 南斗君、北斗君：南斗、北斗本为“斗宿”，旧时迷信将其神化，谓南斗星君主生，北斗主死。
⑧ 锦囊：用锦做成的袋子，古人多用以藏诗稿或机密文件。孔明的三个锦囊中，都是安排身后的军国大事。
⑨ 凤雏先生：刘备的另一军师庞统，道号凤雏先生，夺取西川时死于落凤坡。过去演至孔明死时，庞统鬼魂上场，引孔明魂去。新中国成立后演出，艺人们已删去。
⑩ 九五：《易经》载：“九五，飞龙在天，利见大人。”孔颖达疏：“言九五阳盛至于天，故飞龙在天……犹若圣人有龙德，飞腾而居天位。”后以“九五”指帝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