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汉驮妻(湘剧)
湘剧
2022-02-09
13143
【题解】傅罗卜的父亲傅相，在会缘桥布施济贫，有哑老汉驮着瘫痪了的年轻妻子，唱着“劝善歌”到桥上求济，傅相见这对残疾了的老夫少妻，甚为怜悯，遂厚赠银米。
高腔。又名《会缘桥》、《哑背疯》，系连台大本戏《目连传》之一折。剧中的哑老汉和瘫妇，由花旦一人扮演，集生、旦工于一身。胸前扎老汉头，腰后扎妇女腿脚，演员包大头，手执扇，唱旦角腔，双脚系绑腿，迈老汉步法，俨然两人相背负行进。前辈著名男旦彭凤姣，演“《会缘桥》的哑背疯一人饰二人，表演很见功夫。上半身是做工旦的柔媚姣俏的表演，脚下走螃蟹路，极似龙钟老汉。上桥步法是老人负重艰难迈步，配合头、手略向后倾的少妇紧张神态，俨然两人，观者称绝”①。其弟子彭福娥，继承并发展了师父这出戏的表演，年近七旬，还在整理这个剧本。“湘潭李燕柏女士以演此剧著名，妇孺皆知。李小姐在街上走，甚至有人叫她是‘老汉驮的’。”②
1942年，田汉在桂林时，为了给困难的中兴湘剧团③供给剧本，忆起看过的《老汉驮妻》，“想把这一有趣的旧台面加以新的解释。因以数日之力写成此剧。也就是说给《会缘桥》那一场加了一个大头和一个小尾，同时赋予它完全不同的意义”④。这一“完全不同的意义”，就是注入了明代抗倭内容。《新会缘桥》于同年十月上演，由他的弟妇、湘剧名旦陈绮霞⑤扮演哑背疯，所唱全为唤起民众，抗击倭寇侵略之词。1981年，湘剧在长沙举行教学录像演出，分别由李霞云、陈绮霞演出传统本和新改本，并予录像。陈绮霞老艺人的“新版”《会缘桥》，一直演到现在，80多岁高龄，尚在日本演出8次，也登上了京、沪和西藏的舞台。虽然嗓音稍逊，演来却仍然“俨然两人”，可算奇迹。
朝 代：晋朝
人 物：瘫 妇（旦）
哑 汉（道具）
傅员外（生）
家 院
［傅员外⑥上。家院⑦暗上。
傅员外 （唱《步蟾宫》）
才离膳道斋僧馆，
会缘桥又济贫寒。
鳏寡孤独与伤残，
都愿他一般饱暖。
家院，将周济牌悬挂。
家 院 是。周济牌悬挂！
瘫 妻 （内唱《锁南枝》）
夫又哑，奴又瘫——
［哑汉背瘫妻上。
瘫 妻 （接唱）夫又哑，奴又瘫，
无男无女家业空。
想起泪洒胸，
思量心酸痛。
驮出时，多惶恐。
闻听得会缘桥上，
傅相长者周济贫穷。
我只得上前去哀求他，
周济我饥寒馁冻。
来此已是。哪位在？
家 院 什么人？
瘫 妻 请你前去通禀员外，只道一老头子驮着瘫妇，前来求取周济。
家 院 候着。启禀员外，有一老头子，驮着瘫妇，前来求取周济。
傅员外 要他小心驮过桥来。
家 院 是。员外要你们小心驮过桥来。
瘫 妻 有劳了。（对哑夫）老老，说是你要小心驮妻子过桥去，啊……喂……（哑夫点头）哈哈哈……
［哑夫背瘫妇过桥。
瘫 妻 见过员外。
傅员外 不消。
瘫 妻 谢员外。
傅员外 这幼妇，你如何要这老头子驮着？
瘫 妻 （念） 丈夫自昔生来哑，
奴家命薄自幼瘫。
口食身衣无一件，
唱曲讴歌度贫寒。
傅员外 你能会唱什么？
瘫 妻 能会唱“孝顺歌”。
傅员外 啊！你缓缓唱来，员外有赏。
瘫 妻 员外请听。
（唱《孝顺歌》）
我劝人家子女听，
子女须要孝双亲。
十月怀胎娘受苦，
三年哺乳在娘身。
男要攻书娶媳妇，
女学针黹配夫君。
养得男大和女长，
吃尽万苦与千辛。
儿和女听也么听，
慈乌也有反哺情。
二劝人家兄和弟，
兄弟连枝共母生。
弟敬兄来如敬父，
兄爱弟来情谊深。
兄弟和好家必旺，
莫因些小便相争。
兄和弟听也么听，
鸿雁也有兄弟情。（重句）
三劝人家夫和妇，
夫妻匹配两情深。
七世修来同船渡，
百世修来共枕眠。
妻敬夫来夫爱妇，
一夜夫妻百日恩。
夫和妇听也么听，
鸳鸯也有夫妻情。（重句）
傅员外 唱就唱得好，可惜风瘫了。
瘫 妻 唉，员外，既已风瘫，奴想也有她的好处。
傅员外 哦，怎见得？
瘫 妻 也免得像有些妇人，走东家，游西家，搬唇弄舌，招是惹非啊！
傅员外 啊，你倒是想得开，好！家院，赏她银两布匹，要他们小心驮过桥去。
家 院 是。
［傅员外下。
家 院 这妇人，员外赏你夫妻银两布匹，要你们小心驮过桥去。
瘫 妻 有劳了。
［家院下。
瘫 妻 老老，员外赏我夫妻银两布匹，说是你要小心驮妻子回家去。啊？……喂……（哑夫表示晓得了）……哈哈哈……
［哑夫驮瘫妻下。
——剧终
注释：
① 见《湖南地方剧种志·湘剧志》第241页，湖南人民出版社出版。
②④ 见田汉《关于〈会缘桥〉的信》，载《田汉全集》第17卷第331页，花山文艺出版社出版。
③ 中兴湘剧团：1942年初，湘剧抗敌宣传第四队（前身为九如班），奉命疏散至桂林，应桂林戏院要求，更名为岳云湘剧团，演至七月，因生意不好，加以“软骨症”流行，夺去二人生命，被迫解散，大部分成员回湘另谋出路。唯著名小生吴绍芝、名琴师彭菊生等18人坚持未散，在田汉、欧阳予倩帮助下，另组中兴湘剧团，公推吴绍芝为团长。田汉根据演员力量，选择传统高腔折子戏《会缘桥》加以改编，注入抗倭内容，在成立那天上演，获得成功。后时在衡阳之福如湘剧团，受田汉邀请，赴桂林集体参加中兴湘剧团，陆续排演《江汉渔歌》、《土桥之战》、《双忠记》、《新武松》等剧，受到桂林观众和文化界赞许。是年冬，湘北战局暂呈平静，接受田汉“打回老家去”的建议，沿湘桂铁路一路演回长沙，1943年上演于民众二剧场（现又一村青少年宫内）演出抗战戏剧，受到家乡抗日军民的欢迎，也引起湖南国民党当局的注意，由于失去支持，于下半年被迫解散。
⑤ 陈绮霞：（1920—2008）长沙人，出身贫苦，10岁学戏，先后师从梁荣盛、陈华芝学戏，工花旦。1938年参加田汉组织领导的湘剧抗敌宣传队，1939年和田汉胞弟、长期从事进步戏剧活动的田洪结婚，成为田家“主中馈”的人。1942年在桂林参加中兴湘剧团，系旦行主将，曾连续在田汉新作《江汉渔歌》中扮演阮春花、《新武松》中扮演潘金莲、《新会缘桥》中演范娇鸾（即瘫妇）等主角。1949年成为部队领导的洞庭湘剧工作团的主要演员，曾主演《九件衣》等戏。50年代中期后致力于教学，70年代末离休。
⑥ 员外：本义为定额以外的官员，可以纳钱捐买。后渐用为对地方一般士绅的称呼。
⑦ 家院：古代私家养的奴仆，居家外出，侍候主人，有的则看家护院。
高腔。又名《会缘桥》、《哑背疯》，系连台大本戏《目连传》之一折。剧中的哑老汉和瘫妇，由花旦一人扮演，集生、旦工于一身。胸前扎老汉头，腰后扎妇女腿脚，演员包大头，手执扇，唱旦角腔，双脚系绑腿，迈老汉步法，俨然两人相背负行进。前辈著名男旦彭凤姣，演“《会缘桥》的哑背疯一人饰二人，表演很见功夫。上半身是做工旦的柔媚姣俏的表演，脚下走螃蟹路，极似龙钟老汉。上桥步法是老人负重艰难迈步，配合头、手略向后倾的少妇紧张神态，俨然两人，观者称绝”①。其弟子彭福娥，继承并发展了师父这出戏的表演，年近七旬，还在整理这个剧本。“湘潭李燕柏女士以演此剧著名，妇孺皆知。李小姐在街上走，甚至有人叫她是‘老汉驮的’。”②
1942年，田汉在桂林时，为了给困难的中兴湘剧团③供给剧本，忆起看过的《老汉驮妻》，“想把这一有趣的旧台面加以新的解释。因以数日之力写成此剧。也就是说给《会缘桥》那一场加了一个大头和一个小尾，同时赋予它完全不同的意义”④。这一“完全不同的意义”，就是注入了明代抗倭内容。《新会缘桥》于同年十月上演，由他的弟妇、湘剧名旦陈绮霞⑤扮演哑背疯，所唱全为唤起民众，抗击倭寇侵略之词。1981年，湘剧在长沙举行教学录像演出，分别由李霞云、陈绮霞演出传统本和新改本，并予录像。陈绮霞老艺人的“新版”《会缘桥》，一直演到现在，80多岁高龄，尚在日本演出8次，也登上了京、沪和西藏的舞台。虽然嗓音稍逊，演来却仍然“俨然两人”，可算奇迹。
朝 代：晋朝
人 物：瘫 妇（旦）
哑 汉（道具）
傅员外（生）
家 院
［傅员外⑥上。家院⑦暗上。
傅员外 （唱《步蟾宫》）
才离膳道斋僧馆，
会缘桥又济贫寒。
鳏寡孤独与伤残，
都愿他一般饱暖。
家院，将周济牌悬挂。
家 院 是。周济牌悬挂！
瘫 妻 （内唱《锁南枝》）
夫又哑，奴又瘫——
［哑汉背瘫妻上。
瘫 妻 （接唱）夫又哑，奴又瘫，
无男无女家业空。
想起泪洒胸，
思量心酸痛。
驮出时，多惶恐。
闻听得会缘桥上，
傅相长者周济贫穷。
我只得上前去哀求他，
周济我饥寒馁冻。
来此已是。哪位在？
家 院 什么人？
瘫 妻 请你前去通禀员外，只道一老头子驮着瘫妇，前来求取周济。
家 院 候着。启禀员外，有一老头子，驮着瘫妇，前来求取周济。
傅员外 要他小心驮过桥来。
家 院 是。员外要你们小心驮过桥来。
瘫 妻 有劳了。（对哑夫）老老，说是你要小心驮妻子过桥去，啊……喂……（哑夫点头）哈哈哈……
［哑夫背瘫妇过桥。
瘫 妻 见过员外。
傅员外 不消。
瘫 妻 谢员外。
傅员外 这幼妇，你如何要这老头子驮着？
瘫 妻 （念） 丈夫自昔生来哑，
奴家命薄自幼瘫。
口食身衣无一件，
唱曲讴歌度贫寒。
傅员外 你能会唱什么？
瘫 妻 能会唱“孝顺歌”。
傅员外 啊！你缓缓唱来，员外有赏。
瘫 妻 员外请听。
（唱《孝顺歌》）
我劝人家子女听，
子女须要孝双亲。
十月怀胎娘受苦，
三年哺乳在娘身。
男要攻书娶媳妇，
女学针黹配夫君。
养得男大和女长，
吃尽万苦与千辛。
儿和女听也么听，
慈乌也有反哺情。
二劝人家兄和弟，
兄弟连枝共母生。
弟敬兄来如敬父，
兄爱弟来情谊深。
兄弟和好家必旺，
莫因些小便相争。
兄和弟听也么听，
鸿雁也有兄弟情。（重句）
三劝人家夫和妇，
夫妻匹配两情深。
七世修来同船渡，
百世修来共枕眠。
妻敬夫来夫爱妇，
一夜夫妻百日恩。
夫和妇听也么听，
鸳鸯也有夫妻情。（重句）
傅员外 唱就唱得好，可惜风瘫了。
瘫 妻 唉，员外，既已风瘫，奴想也有她的好处。
傅员外 哦，怎见得？
瘫 妻 也免得像有些妇人，走东家，游西家，搬唇弄舌，招是惹非啊！
傅员外 啊，你倒是想得开，好！家院，赏她银两布匹，要他们小心驮过桥去。
家 院 是。
［傅员外下。
家 院 这妇人，员外赏你夫妻银两布匹，要你们小心驮过桥去。
瘫 妻 有劳了。
［家院下。
瘫 妻 老老，员外赏我夫妻银两布匹，说是你要小心驮妻子回家去。啊？……喂……（哑夫表示晓得了）……哈哈哈……
［哑夫驮瘫妻下。
——剧终
注释：
① 见《湖南地方剧种志·湘剧志》第241页，湖南人民出版社出版。
②④ 见田汉《关于〈会缘桥〉的信》，载《田汉全集》第17卷第331页，花山文艺出版社出版。
③ 中兴湘剧团：1942年初，湘剧抗敌宣传第四队（前身为九如班），奉命疏散至桂林，应桂林戏院要求，更名为岳云湘剧团，演至七月，因生意不好，加以“软骨症”流行，夺去二人生命，被迫解散，大部分成员回湘另谋出路。唯著名小生吴绍芝、名琴师彭菊生等18人坚持未散，在田汉、欧阳予倩帮助下，另组中兴湘剧团，公推吴绍芝为团长。田汉根据演员力量，选择传统高腔折子戏《会缘桥》加以改编，注入抗倭内容，在成立那天上演，获得成功。后时在衡阳之福如湘剧团，受田汉邀请，赴桂林集体参加中兴湘剧团，陆续排演《江汉渔歌》、《土桥之战》、《双忠记》、《新武松》等剧，受到桂林观众和文化界赞许。是年冬，湘北战局暂呈平静，接受田汉“打回老家去”的建议，沿湘桂铁路一路演回长沙，1943年上演于民众二剧场（现又一村青少年宫内）演出抗战戏剧，受到家乡抗日军民的欢迎，也引起湖南国民党当局的注意，由于失去支持，于下半年被迫解散。
⑤ 陈绮霞：（1920—2008）长沙人，出身贫苦，10岁学戏，先后师从梁荣盛、陈华芝学戏，工花旦。1938年参加田汉组织领导的湘剧抗敌宣传队，1939年和田汉胞弟、长期从事进步戏剧活动的田洪结婚，成为田家“主中馈”的人。1942年在桂林参加中兴湘剧团，系旦行主将，曾连续在田汉新作《江汉渔歌》中扮演阮春花、《新武松》中扮演潘金莲、《新会缘桥》中演范娇鸾（即瘫妇）等主角。1949年成为部队领导的洞庭湘剧工作团的主要演员，曾主演《九件衣》等戏。50年代中期后致力于教学，70年代末离休。
⑥ 员外：本义为定额以外的官员，可以纳钱捐买。后渐用为对地方一般士绅的称呼。
⑦ 家院：古代私家养的奴仆，居家外出，侍候主人，有的则看家护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