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类筛选

王婆骂鸡(湘剧)

湘剧 2022-02-08 9218
【题解】奚淑贞偷了邻居王婆的鸡,王婆从街坊处得知是奚淑贞所偷,苦无铁证,便当街骂开,实有所指。奚氏忍受不住,对骂起来,进而扭打。保正叶爹爹赶到,进行调解,貌似公正,劝走王婆。奚氏为感谢保正爹爹的保护,便请他到家吃那只偷来的鸡。叶保正不仅吃得津津有味,还向奚淑贞求教偷鸡之法。
高腔。《王婆骂鸡》系高腔大本戏《目连传》中的一折,早已独立出来,成为民间生活小戏。为湘剧“大脚婆”戏“三骂”之一(另二骂为《骂灶》、《骂菜》)。王婆与奚淑贞相骂,先是你方骂罢我登场,唱词中有骂曲牌名、生药名等文字游戏,然后发展为对骂撕打。常作杂戏上演,颇具讽刺意味。
前辈男旦王玉兰①的奚淑贞,表演泼辣,白口流利。继有著名女花旦彭福娥,几次上下场的台步,疾徐有别,两眼横觑,嘴唇不断翕动,意在咒骂王婆,活脱脱,一个打街骂巷的泼妇形象,呈现眼前。她的“三骂”戏,一时无人能及。华兴科班出身的著名老旦田华明②,善演“黄布袄”(贫穷老旦)戏,《骂鸡》中的王婆为其代表作之一,不独功底深厚,而且生活气息很浓。看王婆与奚淑贞在台上相骂撕打,使观众有如进入旧时里巷生活圈中。
朝  代:晋朝
人  物:奚淑贞(花旦)
王妈妈(老旦)
叶保正(丑,驼背)
[奚淑贞上。
奚淑贞 (《课子》)
老娘奚氏淑贞,
每日叉鸡营生。
任他恶言来骂,
我这里只当耳边风,
我这里只当耳边风!
[鸡叫声。
奚淑贞 你看王妈妈的鸡儿,又飞到老娘的菜园子吃菜,送上门来的生意,待老娘叉它一只!
[奚淑贞抓米,出门,撒米喂鸡,四周打望,麻利地叉鸡急下。
[王妈妈上。
王妈妈 (向内招呼)多谢了,少陪了,多谢了!
(《课子》)
老娘生来嘴能舌辩,
打街骂巷我为先。
不幸良人③亡故早,
不觉白了两鬓边,
不觉白了两鬓边。
方才在邻舍家中待茶,好像我家的鸡娃叫了数声。没有上食,想必是饿了,待我回家上食,哦呀,都跑到外面来了!不要叫,不要叫,待我抓把米来……(撒米,鸡声咯咯)待我来数数我的鸡儿。一双两只,两双四只,三双六只,四双七……咦!我有八只鸡子,怎么只有七只了?想是没有数得清,待我再数数看。(重数)呀,当真只有七只,失了一只什么鸡子?完了完了,失了我一只大毛鸡儿!哦,想是走到邻舍家中去了。邻舍奶奶,看见我家那只大毛鸡子没有?
内 声 王妈妈,方才见一妇人,头儿梳得光踏踏,鬓边斜插海棠花,身穿一件毛蓝布褂,足儿裹得尖剌剌,叉了你的鸡子挨墙而过。
王妈妈 有劳了,有劳了!方才邻舍说道,见一妇人,头儿梳得光踏踏,鬓边斜插海棠花,身穿一件毛蓝布褂,足儿裹得尖刺刺,叉了我的鸡子,挨墙而过。这又是哪一个?……呸啾!一定是她!贱婆也!这个地方哪个不知道我王妈妈骂人嘴巴子厉害,你今天偷到我家来了,撬开驴耳,听老娘骂你呀!
(唱《二犯淘金令》)
偷鸡贼,张开驴耳听我骂,
你竟敢到我家把鸡叉!
想我的鸡儿上不走三户,
下不出四家,
又没有叫化来乞食,
为何转眼不见它?
我本是贫寒老妈妈,
养鸡度生涯,
逢年过节舍不得杀,
为的柴米油盐酱醋茶。
老身从来不说假,
可怜哪,
一文钱草纸我也靠鸡娃!
我骂你这贼婆娘,
偷了老娘的鸡,
我要骂你一家大小,老老少少,姑姑嫂嫂,
姨娘外婆,烧火的丫头千刀万剐!
老娘平日嘴喳喳,
打街骂巷算行家。
站在门前骂一骂,
转到厨下喝杯茶。
润润喉咙歇口气,
改腔换调骂一个《浪淘沙》!
改腔换调骂一个《浪淘沙》!
[王妈妈下。
[奚淑贞揩手上。
奚淑贞 (唱《金子令》)
正在厨下炖鸡汤,
只听得王婆骂街坊。
老乞婆!
你的鸡儿爬烂老娘的墙,
啄了老娘的菜,
你反把恶言恶语骂老娘!
奚淑贞今日宽宏量,
不与你老乞婆论短长。
要是告到官家去,
打你八十才认得老娘,
打你八十才认得老娘!
[奚淑贞下。
[王妈妈上。
王妈妈 (《课子》)
鸡儿被偷气不平,
骂出言词重千斤。
别的言词我不骂——
偷鸡贼听老娘来骂你呀!
(唱《前腔》)
我要骂一个曲牌名!
《丑奴儿》叉我的鸡儿吃,
出门遇着《二郎神》,
上山遇着《下山虎》,
《红纳袄》扯得一个碎纷纷!
《香柳娘》坐在《傍妆台》上笑,
《好姐姐》哭破《点绛唇》。
《绵堂月》下来忙勘问,
活活羞煞《集贤宾》。(重句)
[王妈妈下。
[奚淑贞上
奚淑贞 (《课子》)
王婆越骂越来神,
老娘与他评一评。
别的言词我不骂——
你这老贱人呀!
(唱《前腔》)
奉陪你骂一个曲牌名!
《福马郎》思想鸡儿吃,
《滴溜子》先去探风声。
去时等到《四边静》,
归来好似《风入松》。
偷鸡偷到《五更转》,
《红绣鞋》走得一个湿淋淋。
《急三枪》将鸡来杀死,
《新水令》洗净用刀分。
忙将《油葫芦》来煮炖,
老娘吃一个《混江龙》!
吃鸡好似《玉包肚》,
哪怕骂破你《点绛唇》。(重句)
[奚淑贞下。
[王妈妈上。
王妈妈 (《课子》)
老娘越骂越精神,
骂得偷鸡贼难容身。
趁机再加一把火——
偷鸡贼,听老娘来骂你呀!
(唱《前腔》)
我再骂一个生药名!
“百头翁”思想鸡儿吃,
“首乌”“牛黄”战兢兢。
请“黄柏”写下“红花”状,
告到“官桂”府衙门。
“大戟”刺来“蜈蚣”咬,
“滑石”滚打“艾叶”熏,
管叫你“黄芪”、“党参”也难回生!(重句)
[王妈妈下。
[奚淑贞上。
奚淑贞 (《课子》)
山高喊叫有回声,
骂一个八两配半斤。
你有言来我有对,
老乞婆呀!
(接唱《前腔》)
老娘还你一个生药名!
“灵芝”思想鸡儿吃,
将身闪入“木通”门。
大胆“细辛”来下手,
拿回家去“火麻仁”。
配上“姜片”、“茴香”和“肉桂”,
吃它一个“四季青”。
气死你这“川贝母”,
砸断你这“两面针”!(重句)
[王妈妈暗上,被奚淑贞发觉,心虚,急溜下。
王妈妈 哎呀,你看这贱人好大的胆,我在此骂她一遍,她竟敢还我一遍,你要骂,好呀,待老娘端把椅儿坐在你门前,我要骂你一七④!
[王妈妈端椅,奚淑贞暗上偷听。
王妈妈 (唱《驻马听》)
堪叹鸡儿,
每日檐前报晓啼。
有米喂它吃,
无米在我裙边依。
我逗几声“咯咯咯”,
它那里叽叽喳喳好亲昵,
一旦失去就好似女去儿离。
但不知哪个贼婆姨,
偷了老娘的鸡,
你一家大小,
吃得过团团聚,笑嘻嘻,
苦了我孤寡婆婆好惨凄!
偷鸡的,你怕老娘不认识你?你头儿梳得光踏踏,鬓边斜插海棠花,身穿一件毛蓝布褂,足儿裹得尖剌剌,叉了我的鸡挨墙而去。你归得家去好吃好喝,唉哟,你这偷人的,你这养汉的,你这偷和尚的呃!
奚淑贞 (气)哼!(端椅)
王妈妈 (接唱)骂声贼婆哭声鸡,
骂声贼婆哭声鸡!
[奚淑贞将椅重重一放。
王妈妈 (惊)这是哪一个,将老娘吓了一跳?我道是谁,原来是老奚!
奚淑贞 老奚不老奚,放你妈的屁!
王妈妈 怒气不息,你与谁来?
奚淑贞 就与你这老贱人来!
王妈妈 与我何来!
奚淑贞 我骂你这老贱人,你失了一只鸡儿,上街头不骂,下街尾不骂,单单端把椅儿坐在我门首骂,难道哪个偷了你的鸡不成?
王妈妈 常言道失物赖千家,千家不答话,答话就是他。张家李家都不来答话,你一人来答话,这个鸡儿,不是你偷了,是哪个偷了?
奚淑贞 是哪个偷了?是哪个偷了!
王妈妈 是你!是你!贱人哪!
奚淑贞 放屁!放屁!贱人哪!
王、奚 (同唱《前腔》)
老奚!
无礼!
贱婆!
絮絮叨叨惹是非。
我骂我的鸡,
你失你的鸡,
与我何干何系?
凭白惹是非,
有朝一日,
告到官府里。
王妈妈 你跪东,
奚淑贞 你跪西。
王妈妈 我讲情,
奚淑贞 我论理。
王、奚 论一个谁是谁非谁无理,
打破头来只为鸡,
打破头来只为鸡!
[二人扭打,奚给王耳光,王咬奚之手,难分难解之际,叶保正急上。
叶保正 什么事打架呀!这架就打不得啊!
[王、奚端椅碰撞,对骂,叶用拐杖从中隔开。
叶保正 不要打,不要打,我要给你一个两头忙!大街之上,吵吵闹闹,成何体统?尔等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保正⑤?
王妈妈 叶爹爹你来得好,我正要告你!
叶保正 咦?什么事要告我保正呀?
王妈妈 哟,说忙了,我有事要告诉你老人家。
叶保正 哦,有事要告诉我呀,我怕要告我呢!什么事,你讲吧!
王妈妈 叶爹爹哪曾知道,老身失了一只鸡子,我在此骂一遍,那个贱人还骂一遍,叶爹爹,我有理没有?
叶保正 那你有理。
王妈妈 那你就要把理性还我。
叶保正 那当然,待我看看是哪一个?哦,原来是棺材铺隔壁,纸马铺对门,廖麻子堂客⑥老奚呀!
奚淑贞 老奚不老奚,放你妈的……哦,原来是叶爹爹来了,叶爹爹,我正要来投你呀!
叶保正 什么?偷我?我一把年纪,偷了我有什么用处?
奚淑贞 哎,我是有话投诉你老人家。
叶保正 哦,是有话投诉我!那就诉吧。
奚淑贞 叶爹爹,这个老贱人失了一只鸡,她上街头不骂,下街尾不骂,单单端把椅子,坐在我的门首骂,这个老贱人她不闻不问,走上前来就是这样咬……(咬叶手)
叶保正 哎哟,你怎么咬我一口?
奚淑贞 她咬我一口,我是学样儿的。
叶保正 这个样儿不要学。
奚淑贞 叶爹爹,你说我有没有理?
叶保正 自然有理,王妈妈,这就是你的不是了。
王妈妈 怎么说是我的不是?叶爹爹,常言道失物赖千家,千家不答话,答话就是他。张家李家不答话,单单她一人出来答话,这个鸡儿不是她偷了,又是谁偷了?
叶保正 这样说来,你的理性长些。
奚淑贞 怎么是她的理性长些!(拉叶保正过来)叶爹爹也!这老乞婆骂人是对着我骂的呀!
叶保正 她是怎样指着你骂的呀?
奚淑贞 她骂道那偷鸡贼头发梳得光踏踏,鬓边斜插海棠花,身穿一件蓝布褂,足儿裹得尖剌剌。叶爹爹,这上下街头,只有我奚氏才是这样打扮,又没有第二个,不是骂我又是骂哪一个呢?她不但骂我这些,还骂了我两句狠话,伤了我的心咧!
叶保正 什么狠话?
奚淑贞 叶爹爹,她……她骂我偷和尚咧!(哭)
叶保正 哎呀,骂得这样狠那还要得!老奚莫哭,我去说她几句。王妈妈,咯就是你没得道理。
王妈妈 怎么我又没得道理了?
叶保正 你骂她偷和尚,伤了她的心咧。
王妈妈 她没偷和尚又伤的什么心?叶爹爹,你说是不是?
叶保正 哎呀王妈妈,君子不道人之短,再莫吵了,我买一只鸡赔你。
王妈妈 赔我一只鸡……(想)你老人家赔我的不起呢。
叶保正 呸啾!我一方保正,牛都赔得起,还赔不起一只鸡?
王妈妈 我这只鸡儿,是我家大孩儿下南京,带回来的红冠绿嘴铁脚大毛鸡,过门坎时乒乓一声响,有八九斤,你怎么赔得起。
叶保正 说起来我还真赔不起呢!老奚,你们这件案子硬卡了壳呀。
奚淑贞 怎么卡了壳呢?
叶保正 我劝她莫跟你吵了,情愿赔她一只鸡,她说我赔她的不起呀。
奚淑贞 大小只是一只鸡娃儿,一方保正还赔不起?这老贱人太小看你老人家了。
叶保正 她说她这只鸡娃儿大有来头啊!是她大孩儿下南京带回来的红冠绿嘴铁脚大毛鸡,过门坎乒乓一声响,足足有八九斤,那我怎的赔得起。
奚淑贞 哪有八九斤啰,两斤半还绵⑦!(说漏了嘴,作急,想主意)……
叶保正 两斤半还绵?……
王妈妈 叶爹爹,我的鸡子出来了!
叶保正 在哪里,在哪里?
王妈妈 不是鸡子出来了,是我的理性出来了。
叶保正 你说说看。
王妈妈 叶爹爹,既然她没有偷我的鸡,为什么三斤不讲,四斤不说,单单说两斤半还绵?我的鸡子正是两斤半还绵,这只鸡子不是她偷了,还是谁偷了呀?
叶保正 那你怎说八九斤?
王妈妈 我是诈唬她的。
叶保正 老奚呀,你今天是乡里人吃包子,硬走了糖啦⑧!
奚淑贞 此话怎讲?
叶保正 你总说没偷她的鸡,为何三斤不讲,四斤不说,单单说两斤半还绵?她的鸡正是两斤半还绵!这只鸡不是你……
奚淑贞 叶爹爹,这件案子你是这样办下去,今天办到明天,都是弄不明白。
叶保正 什么,我不得明白?我去年当都总⑨,今年当保正,明年准备当甲长⑩,一年下一个台阶,你们这小案子还弄不明白?
奚淑贞 你不要发性,待我讲给你听。
叶保正 你讲!
奚淑贞 只因那一天,我坐在后门口打鞋底,见这老贱人的鸡娃儿,飞过墙来吃我的菜,是我把针儿这样一抽,眼睛是这样一丢,唔,估那只鸡子,两斤半还绵吧,呃呃,我是估中的,又没哪个偷她的。
叶保正 哦,你是估中的呀!
奚淑贞 是我估中的,没有偷她的。
叶保正 你是估中的,那你有理。王妈妈喂,你听到没有呀?
王妈妈 我听到了。
叶保正 老奚是估中的,刚才那句“两斤半还绵”,不能证明她偷了你的鸡。
王妈妈 哦,她是估中的,叶爹爹请让开,老奚你站了过来!
奚淑贞 站了过来还怕你!
王妈妈 方才两斤半还绵是你估中的,你会估,叶爹爹,请你老人家转过身(让叶的驼背面对观众,拍拍驼背)你估估叶爹爹这个驼子多少斤?你估呀!
叶保正 呸!我骂你这两个婆娘,我这驼子,是父母生下来的,把你这两个婆娘来估膘呀!
奚淑贞 叶爹爹,是这老乞婆侮辱官长!
王妈妈 挑拨是非!叶爹爹对不起你,与你赔个礼哟。
叶保正 算了算了,大人不记小人过,听我来劝呀,
(唱《前腔》)
吵闹无理!
小事儿,无非一只鸡,
恶言秽语伤邻里。
奚淑贞 这是老贱人起的头!
叶保正 (接唱)她骂她的鸡与你何干系?
奚淑贞 她不该坐在我的门前骂!
叶保正 (接唱)王妈妈年近古稀,
打街骂巷失礼仪。
王妈妈 失了鸡还不兴骂几句?
叶保正 (接唱)更不该将我保正戏,
驼子岂能来比鸡。
王妈妈 我是赔了礼的。
叶保正 (接唱)宽宏大量我不在意,
卖我这块老脸皮。
请回家去消消气,
我自然还你个道理。
王妈妈 哦,叶爹爹要还我一个道理。
叶保正 我一方保正,还能骗你。
王妈妈 今天不是你老人家调解,我断不与她干休!哦,叶爹爹,请到我家喝杯茶去。
叶保正 改日再来叨扰。
王妈妈 那我就少赔了。
[王妈妈下。
叶保正 慢走,慢走。
奚淑贞 叶爹爹请站开,待我捡个石子,打破这老贱人的头。
叶何正 你当场不战,背后来“叮咚”。
奚淑贞 兴兵!
叶保正 哦,兴兵!
奚淑贞 叶爹爹,为这事,口都讲干了,请进屋喝杯粗茶。
叶保正 那好。
奚淑贞 请进啰!
[奚淑贞引叶保正进屋后关门。
奚淑贞 待我将门关上。
叶保正 呃,黄天白日,关门做什么?
奚淑贞 犹恐阳光晒进来。请坐,我去倒茶来。(端鸡汤上)叶爹爹请喝茶。
叶保正 (一看)咯是鸡哒!
奚淑贞 (示意轻声)吃了再讲啰。
叶保正 (轻声)老奚呀,你讲两斤半还绵,我心里就有数了。
奚淑贞 你是当保正的人,这点小事还不明白。好吃吗?
叶保正 香喷喷的,就是没烂。
奚淑贞 那下次就炖烂些。
叶保正 什么,你还有下次呀!
奚淑贞 哎哟,叶爹爹,只因我得了头昏病,家道贫寒无钱买鸡,只好叉人家的鸡子回,掺药焖烂,吃了头不昏,眼不花。
叶保正 哦,这鸡能诊头昏病?我也有个病啊!老奚呃,你这(作叉鸡状)带徒弟不?
奚淑贞 这是我家祖传,不传外人的。
叶保正 就传给我一个人嘛!你教给我,我回去传授大媳妇,上街头有你,下街头有我大媳妇,弄出什么事来,我这当保正的就来调解调解,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你看好不好?
奚淑贞 好倒是好,没有鸡儿打样。
叶保正 那我就来做鸡,你来偷我。
奚淑贞 哎,我来叉你!
叶保正 你就叉吧。
奚淑贞 待我抓把米来着。
叶保正 (装鸡)老奚呃,你来偷啰。
奚淑贞 (轻巧地将叶的帽子叉到手,藏入围裙内)叶爹爹,到了手呀!
叶保正 什么东西到了手?
奚淑贞 鸡到了手。
叶保正 我又没看见。
奚淑贞 看见了还算本事。
叶保正 那在哪里?
奚淑贞 (取出帽子)叶爹爹,鸡在这里。
叶保正 (连忙抢回帽子拍打)火焰冲天,大家发财!老奚,你这本领高超,我学不会,晚上我带大媳妇来拜师。
[叶保正告辞,奚淑贞开门。
奚淑贞 叶爹爹,你好走。
[叶保正出门,四望无人。
叶保正 老奚呀!你既要干这门营生,我教你一个字的法宝。
奚淑贞 哪一个字?
叶保正 一个忍字。老奚呀!
(唱《十二时》)
忍字高来忍字高,
忍字下面自装乔。
一任他骂得江翻海倒,
你这儿阵脚站牢。
奚淑贞 (接唱)我就是难忍一时恼,
事后才知忍耐高。
叶爹爹,承指教,
谢你把着手儿传高招。
今夜晚,
炖烂的鸡子作酬劳!
叶爹爹好走,今晚一定要来呀!
叶保正 (急)莫喊啰!(四下张望)
奚淑贞 (轻声)一定要来啊!
[奚淑贞下。
叶保正 来,来……今天只怕拐了场,我堂堂正正,一方保正,怎么传这样的“经”啰!真是老糊涂了,老糊涂了……
[叶保正咕噜着下。
——剧终
注释:
 
① 王玉兰:(1896—1963),湘阴人,华兴科班出身,班师黄少梅。以大脚婆戏演得好而著名。如《蝴蝶媒》之媒婆及《骂鸡》、《骂灶》、《骂菜》等剧,表演泼辣,白口流利。他如《翠屏山》、《活捉三郎》都有独到之处。晚年执教,颇有贡献。
② 田华明:(1893—1971),祖籍四川,出生于长沙。华兴科班出身,班师黄少梅,后又参师李宝云、张梅生。中年成为湘剧著名老旦,观众欣赏他的优美唱腔和细腻表演,而忘其眇一目。擅长剧目有《摸包认母》、《铁弓缘》、《王婆骂鸡》、《杨寡妇抢亲》等。
③ 良人:旧时妻子称自己的丈夫为良人。
④ 骂你一七:一七,具体为七天,这里表示很久之意。
⑤ 保正:保,为旧时户籍编制单位,十家为一保。保正为一保之长。民国称保长。
⑥ 堂客:长沙地区俗称妻子为“堂客”。
⑦ 两斤半还绵:绵,还不够之意。
⑧ 乡里人吃包子,硬走了糖啦:过去长沙茶馆出售的糖包子,其中糖多呈液状,乡里人不知,一口咬去,糖液流到手上。这是一句揶揄的民谚。也比喻事情露出马脚。
⑨ 都总:都,古时行政区划名。《广雅·释地》载:“八家为邻,三邻为明,三明为里,五里为邑,十邑为都。”都总为全都行政长官。清末民初,湘潭县尚有“都”的称谓。
⑩ 甲长:甲,旧时最基层的户籍编制单位,隶属于保。甲长为一甲之长。相当于今日的居民小组长。
版权所有 © 2025 戏曲窝 | 冀ICP备17032860号-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