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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女之恋(其他)

其他 2022-10-31 9808
时 间 现代
地 点 湘北山区
人 物 雷玉芳,女25岁。
高文雅,27岁,她的对象。
关健时,26岁,她(他)们的母亲。
金宝宣,男,30岁。
罗九,媒婆,40余岁。
序幕中登场的秀春(雷母)
序幕中登场的高德春(高文雅之父)
序幕
(一九四八年冬夜。)
(幕启。村舍、竹林、冷月。犬吠。)
(秀春(后来的雷母)愁苦而警惕地上,她四处窥望着。)
(幕后合唱)
竹叶沙沙怨朔风,
冷月凄凄空照人。
野犬声声吠寒夜,
新娘依依恋旧情。
秀 春 (唱)秀春我偷偷进竹林,
相会那忠厚老实的高德春。
黑暗里我手击三下掌,(击掌三声)
(三声回声。)
三回声击碎了我的心。
(高德春胆战心惊地上。)
高德春 (喊)秀春!
秀 春 (猛地捂住高德春的嘴)德春哥!
(两人相抱,哭。)
秀 春
高德春 (同时惊恐地)使……使……使不得呀!(相互地提醒对方地)
(唱)万种离愁埋心底,
话出口时要小心。
高德春 秀春呀!
(唱)只因我家贫穷打壁无土,
眼睁睁看着你嫁出外村。
秀 春 德春哥呀!
(唱)只怪我胆子小难违母命,
纵然是有情人也要离分。
衣袋内拿出了鸳鸯手帕,
送与你德春哥呀——(递手帕)
高德春 (接过手帕,接唱)
我要永世珍存!
明日里我到村前等你的轿!
秀 春 不可,不可!
(接唱)怕妈妈她要大发雷霆!
(村舍内传出:“秀春,秀春!”)
秀 春 他们在找我!(惊恐地,依恋地下)
高德春 (扑到竹子上哭了)
(灯暗。)
第一场
 
(距序幕时间三十四年后。)
(初秋。)
(二幕前。
(幕内罗九声:玉芳妹子,你今天这么早,到哪里去呀?)
雷玉芳 (背着被包,含羞地边说边上)哎……哎……我到……我到……(向幕内)我到姑妈家里去咧!(神秘地转向观众)我不是到我姑妈家里去咧!
(唱)我要去咧——(警惕地向幕内张望后)
我要去天云大山的百凤坡,
去会那追花夺蜜的文雅哥。
昨晚上接到他的信,
玉芳我翻来复去想得多。
想起那县城读书与他同班组,
数理化难题同商磋;
想起那学校丰富多彩的团活动,
我与他同写文章同唱歌。
两年里互帮互助友谊厚,
毕业后书来信往情意多。
妈妈她上山去把茶子捡,
趁机会溜出门我两脚如梭。
先只想神不知鬼不觉,
却不料恰好遇着这爱管闲事的罗媒婆。
避开她我把荆棘丛生的密林进,
唉!真是莫奈何!(机警地下)
罗 九 (跟踪而上)
(白)许久未做媒,
手里紧起来,
心里燥起来,
脚板痒起来。
脚板痒来四处走,
总想走出财喜来。
前几天碰到成八婶,
说她的内侄从新疆回。
随身带了三千块,
要找个对象有貌又有才。
只要姑娘合他意,
两百块票子来谢媒。
该死的!
罗九我做媒做了二、三十,
这么多媒礼还是头一回。
肥肉子岂能落入他人口,
要钱我不怕脚背上面寸厚的灰。
脚板走溶找一个,
就是刚才那个漂亮妹子她姓雷。
昨天她母亲喜笑颜开答应了我,
今天这鬼妹子羞羞答答,支支晤晤,急急匆匆去找谁?!
(朝雷玉芳走的方向望去)啊,
晓得了,这个鬼呀!
百凤坡来了个年轻英俊的放蜂客,
莫非他们暗中相会谈起爱来!
罗九我要暗中看个子细,
决不让到手的钱财一风吹,
我快追!(欲下又转)且慢!
我一个人是白费力,
还是要借雷大娘的威!
(匆匆急返,与兴冲冲而上的雷母相撞,两人同时倒地。雷母篮内的茶子撤满一地)
罗 九
雷 母 (同时摸头)哎呀!是那个瞎了眼睛的畜牲!(同时揉眼互看,大惊)啊伙,原来是罗九婶
雷大妈 呀!没有碰伤吧!
雷 母 还好,还好!只是把我的茶子都倒出来了!(慌忙拾茶子)
罗 九 我说雷大妈,你老人家硬生得贱咧,屋里有咯漂亮的女儿,还捡么子茶子罗!
雷 母 哎呀,罗九婶,你老人家就不晓得,我今年山茶子已经捡了两个半箩,我要凑起这一担货咧!
罗 九 我给玉芳做的这个媒一成功的话,你老人家就享福了,捡一年的茶子,也当不得人家一天的工资咧!
雷 母 伢子回来了吗?
罗 九 下午在省城下飞机,明天上午到屋了,后天就来相亲。
雷 母 那我好好准备准备。
罗 九 太好的准备倒不要,你老人家只要好好管住妹子就行了。
雷 母 这不要讲罗。土地公公不开口,老虫不咬狗!我的这个妹子,娘老子不开口,一步也不会乱走!
罗 九 (大笑)哈哈哈哈,她早就走到百凤坡找那个放蜜蜂的伢子去了!
雷 母 九婶,你老人家莫乱讲!
罗 九 乱讲的不是人!刚才我亲眼看到的。
雷 母 真的?
罗 九 你老人家五六十岁了,我还开玩笑!
雷 母 哎呀、这还了得!(将篮子随手一丢,茶子四散,空篮子正好罩在罗九头上。急下)
罗 九 (从头上取下篮子,丢掉,同奔下)
(二幕开。天云大山一处座北朝南的坡地上。)
(高文雅肩挑蜂箱,喜气洋洋地上。)
高文雅 (唱)金色的谷子收进仓,
肩挑蜂箱进山乡。
林中百鸟齐欢唱,
山涧流水响叮铛。
樟如盖,松如伞,
满山的野花扑鼻来香。
这坡地座北朝南又空阔,
真是个放蜂的好地方!
(放下蜂箱。音乐声中,摆置蜂箱;逐一打开巢门,群蜂飞去,)
(唱)勤劳的蜂儿呀你满山去,
莫辜负天云大山好风光。
雷玉芳 (幕后喊声)高文雅!
高文雅 (应声)哎——
(唱)这山中何人将我喊?
(登高四望,突然发现地)啊,是她!
(唱)来了老同学雷玉芳!
(喊)玉芳!(带着喊声跑下)
(高文雅、雷玉芳并肩而上。)
雷玉芳 文雅,这个地方好吗?
高文雅 好,好,野花盛开,蜜源充足,真是一块宝地呀!(拿出鸳鸯手帕擦汗)
雷玉芳 (一眼瞧见文雅手中的鸳鸯手帕,一把夺过来,然后拿出自己口袋里崭新的花手帕递给高文雅)给!
高文雅 (接过雷玉芳的手帕擦汗,幸福而深情的笑了)
雷玉芳 (细看鸳鸯手帕,嘲笑地)嗨,这件历史文物是博物馆的,怎么给你弄来了。
高文雅 玉芳,你不要嘲笑它。它是我爸爸的遗物啊!
雷玉芳 看来,你爸爸生前蛮喜欢鸳鸯罗!你知不知道它的来历?
高文雅 不知道。管它呢,爸爸他认为这件东西有保存价值,儿子我则认为这件东西有实用价值!
雷玉芳 好,你认为有实用价值,你就去实用吧!(把鸳鸯手帕丢给高文雅)
高文雅 (也将花手帕退给玉芳)给。
雷玉芳 (不接)怎么,这件手帕没有保存价值,也没有实用价值?(佯装生气)
高文雅 (赔礼)两种价值都有,两种价值都有!
雷玉芳 既然两种价值都有,那你打算到这里住多久?
高文雅 你要我住多久?
雷玉芳 脚生在你身上,只能由你呀!
高文雅 玉芳呀!
(唱)蜜蜂子,只爱花,
养蜂人儿处处家。
哪里有花就住下,
雷玉芳 那好呀!
(唱)天云山呀一年四季开鲜花?
高文雅 (唱)春季里有什么花。
雷玉芳 (唱)春季里有迎春花。
迎春花儿呀满枝挂,
吹吹打打小喇叭。
高文雅 妙!
雷玉芳 还有妙的哪!
雷玉芳 (唱)桃花、李花、杜鹃花,
盖地染天似彩震。
梨花、杏花,牡丹花,
红白相映放光华。
高文雅 (唱)夏季里有什么花?
雷玉芳 (唱)乌桕、板栗、荆条花。
还有那枣花、瓜花、柑桔花,
遍山遍岭乌泡子花。
高文雅 (唱)秋季里呀有什么花?
雷玉芳 (唱)天云山的秋花胜春花。
五倍子开出黄白花,
牙刷草开出淡蓝花。
金灿灿的野菊花,
白溶溶的米碎花。
高文雅 (唱)冬季呀里飘雪花,
天云山还有什么花?
雷玉芳 (唱)品种繁多的冬桂花,
交错开放接春花。
还有八叶五加花。
淡黄淡黄的枇杷花。
文雅哥呀!
老人说山顶上还有仙家草,
仙草上开出五色花。
自古道鱼儿离不开水,
蜂儿离不开花。
如今提倡男到女家来落户,
你到不到天云山区来安家?
高文雅 (唱)我无爹来又无妈,
单身独桨把船划。
许久就等你这句话,
但不知你娘喜不喜欢养蜂的娃!
雷玉芳 (唱)你我共栽自由花,
定能感动我妈妈。
来,我给你买一件衬衫,你穿上给我看看合不合适!(从挎包里拿出衬衫交给高文雅)
高文雅 你又破费了。
雷玉芳 什么时候丁,还讲这样的话。
高文雅 (穿衣)正合适。
雷玉芳 为了防止蜜蜂螫刺,我才给你选了件长袖的。
高文雅 蜜蜂不会刺我这位主人!
雷玉芳 这山里野蜜蜂多呢!
高文雅 (高兴地)有野蜜蜂?
雷玉芳 喋!(手指远处)那个大树洞里就经常有野蜜蜂。
(雷母持一柴棒气势汹汹地上,罗九拖住雷母衣的后襟同上。)
雷 母 打野蜜蜂,我要打得你象野蜜蜂一样!
(打玉芳,然而棒棒都落了空)
高文雅 (躲树后)
罗 九 (假装用力拖住雷母,实际却是火上加油地)雷大妈哎,莫打了,莫打了!玉芳有玉芳的自由。
雷 母 啊,什么话?
罗 九 唉,女大娘难做。玉芳既不想到那有钱的地方去就算哒,我走了!
雷 母 (拖住罗九)我又不是三岁伢儿,说话是算数的!你就这样走了,我对不起你呀!
罗 九 这也没什么,反正找我的人多,石湾里的陈星梅,樟树托的李梅芳,尖坳上的易少霞,都拜托我了。玉芳回了信,我去找他们就是!(欲下)
雷 母 (拖住罗九)这门亲我讲定了的!(对树后高文雅)放蜂的伢,你想讨我的玉芳妹子做堂客,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你不要躲,老老实实把白衬衣交出来!
高文雅 (慢慢地从树后走出来,脱下衬衫,不知交何人好)
雷玉芳 (示威地拿过衬衫)
雷 母 放蜜蜂的伢子,你要放清白一点,以后再勾引老娘的女儿,我就不客气了,告诉你,她已经对了象的!
雷玉芳 今天是我自己到这里来的!不是他勾引的!金钩银钩也钩我不去的!我的对象我自己找,别个找的我一概不承认!
雷 母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一柴棒打在蜂箱上,群蜂窜出,乱飞乱螫起来。)
罗 九 (以手遮脸)啊呀!(逃下)
雷 母 啊呀!(夺走玉芳手中的衬衫,罩在自己头上,胡乱地用手一指)回去!(蜜蜂又螫在她的手上)啊呀!(逃下)
高文雅 (喷糖收蜂)
(乱蜂收住。)
雷玉芳 好厉害呀!
高文雅 你没有螫着吧?
雷玉芳 (笑了)手上中了一箭。
高文雅 你快回去吧,你妈比蜜蜂子还厉害!
雷玉芳 你放心吧,我有办法对付她的!
高文雅 你要小心呀!
雷玉芳 不要紧的,只要她不吃掉我,我就能够和你生活到一起!(笑下)
高文雅 (目送雷玉芳下)
第二场 
(前场第二天上午。)
(二幕前。关健时背药箱上。)
关健时 (唱)一桩趣事传得快,
雷大妈一棒打出蜜蜂来。
蜜蜂子螫来人狼狈,
盼我送药除病灾。
正要去壮壮玉芳的胆,
助她把婚姻大事自主裁。(下)
(二幕启。)
(雷玉芳房内。雷玉芳坐于桌旁沉思。)
雷玉芳 (唱)昨夜晚妈妈又哭又笑又是叫,
整整的闹了一个通宵,
拿着麻绳去上吊,
手里还握着闪光的刀。
天明时她才离去又把门上锁,
玉芳我如今象坐牢。
弄得我整夜未睡觉,
(白)唉!碰到这横蛮不讲理的娘老子——
(唱)你看糟糕不糟糕!
无奈何伏桌睡一觉,
把一夜疲倦消一消。
(伏桌而睡)
(雷母手捧丈夫遗像、利刀、粗绳上。)
雷 母 (唱)玉芳妹子真正有好傲,
嫁人不信娘这一套。
昨晚上我大吵又大闹,
到天明她还是未开窍。
想打她——
举起手来心就痛,
想骂她——
口未开来舌就焦。
到如今才知娇女反不孝,
知不孝还要把她看得娇。
思过来想过去还是这一套,(示手中物)
我寻死觅活她也难开交。
打算从早闹到晚,
顾不得蜜蜂子螫嘴肿还未消!
双手打开弹子锁,(开锁)
未进房门我先把泪来抛!
(她把丈夫遗像举起来,干号地)我的老头子啊!(身子往门上倒去,门开了,雷母倒在房门边)
雷玉芳 (惊醒。见状大惊)妈妈!(急上前扶)
雷 母 (擦拭亡夫遗像,把眼泪挤出来)我的老头子呀!
(唱)你一人天上做神仙,
丢下我这苦命的妻子在人间。
二十年前你一眼闭,
二十年来我又做女来又做男。
为女儿我田间岭上天天累,
为女儿我纺花绩麻晚不闲。
捡山茶我把双手都捡烂,
车和担把我的肩梁都压弯。
汗水流了几千担,
手脚常是血斑斑。
实指望女儿成人我的灾星满,
不愁穿不愁吃有粮有钱。
谁想到燕子衔泥空费力,
美好的打算化云烟。
雷玉芳 妈妈!
雷 母 (不理,哭泣)
(接唱)妈妈你休要悲伤休生怨,
玉芳我保证您有吃有穿。
雷 母 莫讲空话!
(接唱)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怎顾得娘老子冷热淡咸。
雷玉芳 妈妈,我……
雷 母 算了,算了!
(唱)亲生的女儿靠不住,
我留在世上也枉然。
罢,罢,罢,
老头子你有灵接我去,
(拿出麻绳吊颈)
雷玉芳 (见状大惊,慌忙上前解索)妈妈,妈妈!
雷 母 (佯装紧索,叫喊着)不……不……不要管我,让……让……让我走吧!我……我要走!我要到你爹爹那里去啊!(嚎哭起来,紧起索来)
雷玉芳 妈妈!
(接唱)玉芳的婚姻事愿听娘言!
雷 母 (立止哭泣)真的?
雷玉芳 真的。
雷 母 不假?
雷玉芳 不假。
雷 母 哎哟,我的心肝宝贝!(扔掉粗绳,抱住玉芳,抚摸着玉芳的头发)玉芳,妈怎么舍得离开自己亲生的女儿啊!玉芳,做娘的总总是为了自己的女儿好啊!
雷 母 是啊!妹子呀!
(唱)这个相亲的不一般,
在新疆工作几十年。
这次回家看姑母,
光人情就送了二百元。
雷玉芳 他又不是印钞票的,哪有那么多钱送给姑妈,你老人家莫信罗。
雷 母 妹子呀!
(唱)妈妈我调查了一整天,
这伢子在新疆当采购员。
工资多来奖金厚,
每月还有外水钱!
他无爹无娘无兄弟,
你过门当家票子如何用得完!
娘一世劳累千般苦,
沾女光我安乐茶饭度晚年。
雷玉芳 我早就叫你老人家不要上山去捡山茶子了!
雷 母 不捡又怎么办罗,你要穿要吃,我要吃要穿,要吃要穿,就要有粮有钱,无粮无钱,活得几天!
霄玉芳 我有一双手,保证你老人家桩桩有!
雷 母 桩桩有,桩桩有,我晓得你桩桩有!不要讲多的了,听我的绝不会错。
雷玉芳 你老人家其他的话我都听,可我的婚姻事,你老人家就莫操心了,要得不?
雷 母 其他的话你都可以不听我的,可你这婚姻大事。这硬要听我的!你外婆要我跟你爹结婚,我冒说过半个“不”字!
雷玉芳 那是旧社会咧,娘老子!
雷 母 旧社会,新社会,结婚总总是男女配……
雷玉芳 是自由恋爱咧!
雷 母 什么自由恋爱,那是乱谈乱爱,我的女儿要有媒有证,不能乱来!
关健时 (突上)哎,雷大妈,我是您请来的,不是乱来的!
雷玉芳
雷 母 (高兴地)健时姐!/关医生!
雷玉芳 (让凳)健时姐,坐罗,坐罗!(向关示意雷母的嘴挨了蜂螫)
关健时 (明知故问)雷大妈,蜜蜂子何什螯到你老人家嘴巴和眼睛上哒哪?
雷 母 这……这……
雷玉芳 不是的咧,这是黄蜂子螯的咧!
关健时 (给雷母涂药)雷大妈,你老人家一定捣烂了一个黄蜂子窝。
雷玉芳 正是的,这一下给你猜对了!
雷 母 (想支走雷玉芳)你去泡一杯茶给医生唦!
雷玉芳 下至门边,暗地(向关健时示意桌子上的刀及粗绳)
关健时 雷大妈,你老人家这些刀、绳何什都拿出来哒哪?
雷 母 我是想去砍柴咧!
关健时 (拿起刀来)一把这样的刀去砍柴呀!(暗笑)
雷 母 玉芳,玉芳!
关健时 (摆手示意玉芳不要暗地指手画脚了)你老人家叫她泡茶去了!
雷 母 关医生,你跟她是好朋友,帮大妈点忙吧!
关健时 什么事?
雷 母 (对关耳语)
关健时 她同意了?
雷 母 同是同意了,但怕变卦,你帮大妈还打点底子。
关健时 自由恋爱,我只怕插不上手。
雷 母 插得上咧,她呀,最听你讲了。
关健时 真的?
雷 母 真的。你不晓得咧,玉芳妹子娇惯了,强得厉害!
关健时 大妈,强迫不成买卖,捆绑不成夫妻,这是强什么罗!
雷 母 是的罗,娘老子选中的,这有什么讲的,未必我这个娘老子硬要把亲生女儿往火坑里送!
关健时 那冒得咯号人!
雷 母 是的,就请你把这个道理捏碎捏碎讲给她听,好不好?
关健时 好!
雷 母 今天中饭就在我家吃!
关健时 你老人家莫客气。
雷 母 大妈好好给你炒一碗腊肉!(入内)
关健时 (对内喊)玉芳!
雷玉芳 (急溜出)
关健时 我的茶呢?
雷玉芳 啊!(急欲入内)
关健时 (拉住玉芳)算了,你妈妈叫我跟你好好谈谈。
雷玉芳 我跟你谈谈!
关健时 (笑)我跟你谈谈,你跟我谈谈,哪个先谈,哪个后谈——
(唱)谈什么呀你要告诉姐,
让我为你把丰意拿。
雷玉芳 (唱)文雅他放蜂到了天云山下,
关健时 (唱)我早就看见了他。
雷玉芳 (唱)可恨那罗媒婆舌吐莲花,
用金钱相引诱坑害我妈。
她逼着玉芳我把那金宝宣嫁,
看起来这件事还有麻纱!
你看此事如何好?
关健时 (唱)先法制人吓一吓她!
你眼泪流它一扮桶,
把她的心肝都痛麻。
雷玉芳 哎呀,你不晓得咧!
(唱)我撒娇来她就骂,
我“自杀”来她也“自杀”。
拿哒这种人无办法。
关健时 (唱)那就把领导请进家。
雷玉芳 哎呀!
(唱)支书说了一皮箩话,
妇女主任数次到我家。
火炒石头油盐不进,
领导们苦口婆心都白搭。
打又不能打,骂又不能骂,
关健时 (唱)拿一顶大帽子将她压。
雷玉芳 什么大帽子罗?
关健时 就说她破坏《婚姻法》唦!
雷玉芳 哎呀,我的健时姐哎!
(唱)大帽子她不怕,
大帽子也无法压。
顺她的眉开眼笑态度好,
逆她的瞪眼与她扯麻纱。
进屋来莫想坐条凳,
坐下来莫想喝她一杯茶。
关健时 (唱)那你就照她的指示把人嫁,
雷玉芳 (唱)我要你想个两全的好办法。
关健时 (唱)看病号脉我马马虎虎算可以,
打针也曾有人把我夸。
当谋士脑子里要有千条计,
可惜我脑子里尽是豆腐渣!
雷玉芳 (唱)你不帮我想办法,
我叫罗媒婆去找你的妈,
拆散你的意中伴,
怎么样?
关健时 哈哈!
(接唱)我的妈不象你的妈!
雷玉芳 你是存心不帮忙罗!
关健时 莫当真罗,这样的事我还不会帮忙吗,今天我主要的还是为你来的。蜜蜂子螯刺是根本不需用药的哩!嘻嘻嘻嘻!
雷玉芳 你真心帮我?
关健时 当然呀。
雷玉芳 健时姐呀!
(唱)昨夜通宵我心不宁,
思想一直在斗争。
顺妈妈我的幸福全埋葬,
逆妈妈又怕伤了娘的心。
逼我跳墙我得一计。
关健时 什么计?
雷玉芳 四顾无人(附在关健时耳边细语)
关健时 好计,好计!来来来,我给你两粒小丸,到时候用开水服下。(取丸给雷玉芳)
(接唱)小药丸助你把戏演成。
雷玉芳 全仗姐姐大力!
关健时 为了我们年青姐妹们的幸福!
雷 母 (开门出)关医生,大妈的饭菜都煮好了。
关健时 雷大妈,您老人家交给我的任务也完成了!
雷 母 是吗?
关健时 哪个哄你老人家罗!你老人家看罗,喋,(对玉芳)她笑起来了!哈哈哈哈。
雷 母 (高兴地)是的罗,我讲了的,玉芳妹子最相信你了!
关健时 你老人家呢?
雷 母 大妈历来相信你,历来相信你!
关健时 (大笑)
雷 母 趁热吃饭,请。
关健时 到你老人家家里吵闹!
雷 母 莫讲客气罗,(推关入门)玉芳,拿凳来!
雷玉芳 (暗喜,拿凳入内)
(灯暗。)
第三场 
(前场的第二天,雷玉芳家。)
(二幕前。金宝宣上。)
金宝宣 (唱)我名叫做金宝宣,
千里来此结姻缘。
(向内喊)九妈!
罗 九 (带声上)来哒,来哒,来哒!
金宝宣 (唱)九妈带我把亲相,
口袋里装下——
罗 九 多少?
金宝宣 (接唱)一千元。
九妈您看够不够?
罗 九 哈哈哈哈!
(接唱)少了再拿也不难。
走吧!
金宝宣 哎,九妈,你老人家看我怎么样?
罗 九 (会意)啊!好,好!
(唱)穿着华丽潇潇洒洒,
堂堂一表器宇不凡。
金宝宣 九妈,还看不得三十岁吧?
罗 九 (仔细端祥后)
(唱)擦去掉额上皱绞四、五道,
顶多看二十一……二……三。
金宝宣 九妈,有咯几道皱绞,看得上多大年纪?
罗 九 宝伢子哎!
金宝宣 哎!
罗 九 我看你真正有点宝气咧!
(唱)要看的不是皱纹有几道,
要紧的是口袋里有多少钱?
走罗!
金宝宣 走!
罗 九 (下)
金宝宣 (得意洋洋地同下)
(欢乐轻快的音乐声中,二幕启。)
(喜鹊欢鸣。)
(雷母喜孜孜地打扫堂屋。)
雷 母 (唱)喜鹊子喳喳你叫是叫得好,
我家中的喜事你知道。
你放肆叫,你放肆闹,
我喂你的食,
不赶你跑,
欢迎你到屋顶上面来筑巢。
相亲的人呀就要到,
喜鹊子欢闹是好吉兆!
好是好吉兆!
(罗九、金宝宣上。)
罗 九 雷大妈!
雷 母 哎!请坐,请坐,请坐呀!
罗 九 (指金宝宣对雷母)雷大妈,这就是金宝宣,金子的“金”,宝贝的“宝”,这“宣”字是……
金宝宣 (急接)就是宣传的“宣”。
罗 九 啊,对对对,就是那个宣传党的政策的那个“宣”字。(对金宝宣)宝伢子,这就是雷玉芳的妈妈。
金宝宣 (恭而亲切地)雷大妈!
雷 母 请坐,请坐,请坐!(让凳,对内喊)玉芳!
雷玉芳 (内应)哎!
霄 母 来了客人,快泡茶来!
雷玉芳 好!
雷 母 (注视金宝宣)
金宝宣 (显得有点拘束)
罗 九 (见雷母状)雷大妈!
(唱)小金他工作在新疆,
每月有“天安门”票子二十张。
穿的是国家衣,
吃的是国家粮。
住的是高楼大厦洋房子,
睡的是高级绷子床。
只有一事有缺点,
气候干燥、水土不服把脑筋伤!
高原上面又缺……
(向金宝宣)啊,缺什么?
金宝宣 缺氧。
罗 九 啊,是的,是的。
(接唱)
高原上面又缺氧,
致使皱纹易上脸膛,
如今他正在打报告,
请求领导把他调回湘。
报告上要把家属情况全写上,
尤其是配偶分居这一桩。
这次回家把婚一结,
大笔一挥好做文章。
调回到省城机关里,
再设法把家属迁出这穷山乡,
先接雷玉芳,
再接你岳母娘。
到时候一家人欢欢喜喜,
喜喜欢欢聚一堂!
雷玉芳 (端茶于桌上,对罗九)九妈呀!
(接唱)刚才我梦里吃蟠桃,
只只是又大又酸又甜香。
罗 九 好梦!
雷玉芳 好梦吗?
罗 九 好梦!
雷玉芳 (笑)
金宝宣 (为玉芳容貌所倾倒)
雷玉芳 (含笑入内)
金宝宣 (兴奋地旁唱)
身材窈窕似柳条,
小嘴含丹似碧桃。
眉似春山目似水,
哎呀!木头人一见也魂销!
罗 九 (兴奋地旁唱)
看起来这“生意”十拿九稳,
不怕他不拿特酬谢搭桥!
雷 母 (旁唱)
伢子相貌已知晓,
还要把他内心掏一掏。
(对罗九)罗九婶呀!
罗 九 哎——,雷妈,你老人家有什么要求,只管当面讲,我相信小金没有什么不好答应的。
金宝宣 雷妈妈请说。
雷 母 (唱)我独生一个女娇娇,
生养死葬靠她包。
罗 九 那当然,那当然!
(唱)自古女婿为半子,
金宝宣 (对雷母接唱)
我保您晚年幸福乐陶陶。
雷 母 (唱)这几年上门求亲的不算少,
个个是英俊潇洒好相貌。
只可惜手面不宽袖难舞,
谁愿意甜水不挑把苦水挑。
雷大妈守寡的日子不好过,
深知这无钱无米难伸腰!
罗 九 (唱)从今后您就可以称财佬,在人前放肆大摆大摇!(示意金宝宣赶快拿钱)
金宝宣 (会意地拿出一大把票子)雷大妈!
(唱)今天只带了一千块,
以后您随要我随交。
雷 母 (狂喜)那好说,那好说!(收钱)
雷玉芳 (突然地)妈妈!
(接唱)这多票子您不怕掉,
雷 母 莫尽讲蠢话子!
金宝宣 (对玉芳接唱)全掉了也不过是那么一小包!
雷 母
罗 九 (同声一笑)
金宝宣
雷 母 请九妈、小金里屋休息。
雷玉芳 妈妈!
(唱)玉芳爱老实与厚道,
讨厌那油滑与轻佻!
罗 九 (唱)那正好与宝宣成一对,
“文明奖状”他年年靠得牢!
又是表呀又是奖,
名上红榜——
雷 母 (接唱)钱进腰包!哈哈哈哈!
罗 九 哈哈哈哈!
金宝宣 哈哈,妈妈真会说话!
雷 母 玉芳,准备中饭!(对罗九、金宝宣)请!
雷玉芳 金宝宣同志。
金宝宣 (喜不自禁,深情地)哎!
(罗九向雷母示意,同入内室。)
雷玉芳 (唱)你工资高来奖金多,
外水也可流成河。
你可知玉芳花钱如流水,
坐吃山崩怎奈何?
金宝宣 (旁唱)玉芳这是考验我,
想看看我心肠究竟如何。
(对玉芳)
玉芳同志你听着,
钱财易去也易得。
金宝宣若能与你偕秦晋,
财权交你你看如何?
雷 母 (突然窜出)行,行!
霄玉芳 不行,我不行!
雷 母 何什不行,作古正经的高中生,未必几张票子都管不住?
雷玉芳 我管不住!
(唱)我是一个花钱精,
钱到手里金变银,银变铁,铁化水,水向东流到海中。
有时候头脑不清醒,
一元钱看成是一分,二分、四五分,
到那时急煞你这个赚钱人,(指金宝宣)
急煞妈妈你这个老财神。
金宝宣 (唱)玉芳真会开玩笑,
雷 母 (唱)常常叫人误为真。
(对金宝宣)
幸亏你的知识广,
把玩笑一眼来看清。
宝宣!饭菜备齐等你去——
金宝宣 (得意地)妈妈请!
雷 母 请吧!
金宝宣 (入内)
雷 母 (欲入内,被玉芳扯住)
雷玉芳 (双关地)妈妈,你老人家的钱要特别特别的收好哪!
雷 母 六十岁还不晓得喂鸡鸭是何什!你呀!
(接唱)几乎坏了我的大事情!(入内)
雷玉芳 坏了你的大事情,不要坏了我的大事情!
(灯暗。)
第四场
 
(前场七天后。)
(二幕前。罗九兴冲冲地上。)
罗 九 (亮手表,念)
做媒只要做得好,
一下子就赚了个金光闪闪的进口表!
这真是:
不会做媒的做一络,
会做媒的做一个!哈哈哈哈!
金宝宣 (上)九妈,何什还要订婚,要就是结婚罗!
罗 九 乡里有咯个规矩。
金宝宣 还要礼物不?
罗 九 当然要唦。订婚礼,订婚礼,订婚礼就是要礼!
金宝宣 要多少?
罗 九 带几百元钱就行了。有了钱,就好办,你不会办,交给她们自己去办。
金宝宣 五百元怎么样?
罗 九 差不多了。搞了咯一回,她们再也没有理由搞什么新名堂了。再搞新名堂,我这做媒的不会答应了!走!(下)
金宝宣 走!(同下)
(二幕启。雷玉芳家的堂屋,左右有门通内室。)
雷 母 (上,念)
宝伢子催结婚十万火急,
老娘我一拖又拖了一七。
玉芳妹子却也蛮鬼,
一眼就看出对方是怕多费彩礼
劝我莫要这小气女婿,
老娘我可不同意。
失掉咯个好时机,
哪里再去找这样一个有钱的!
你有鬼卖,我有鬼丢,
于是定下今天这个订婚期。
一次礼就把老娘这如花似玉的妹子娶过去,
嘿嘿,冒得那么便宜!
(向内喊)玉芳!
雷玉芳 (内应)哎!
雷 母 快出来,快出来!
雷玉芳 (出)妈妈,么子事咯样急哪?硬是……你老人家看我罗,头发都冒梳赢。
雷 母 今天是你们的订婚之期,你要的彩礼要用一张纸单写起;我要的东西,你也帮我写起,免得到时忘记。妹子,咯次不要,等到水过第三丘,再要也是空的。
雷玉芳 妈妈呀!
雷 母 何什?
雷玉芳 (唱)玉芳我再向您拜上一拜,
雷 母 你就名堂多!
雷玉芳 (唱)婚姻事儿我自己安排。
雷 母 正是订婚日子,你又来缠我,真气死我了!
(唱)自从你老父亲死去有十载,
老寡妇苦把你培养成材。
你知不知你这如花似玉貌,
你这满腹文才何处来?
把娘老子的头发全催白,
把娘老子的身体全催衰!
谁知道你翅膀硬了就不听话,
专门与我唱对台!
为你对亲是为你好,
又不是送你上断头台!
我一片好心被你当作驴肝肺,
如今想来我真悔不该!
你看那对门河里冒放盖,
我立刻就向那深潭里栽!
(欲冲出,被玉芳死死拖住)
雷玉芳 (玩皮地笑了笑)妈妈哎!
(唱)玉芳与您把玩笑开,
您又何必当真来!
雷 母 是开玩笑?
雷玉芳 是开玩笑。
雷 母 那就赶快照我的办罗!
雷玉芳 你老人家打算要些么子东西?
雷 母 拿纸拿笔来罗!
雷玉芳 (入内,顷刻出)妈妈,你老人家讲罗。
雷 母 好,写罗!
(唱)我头上要两顶虎皮帽,
雷玉芳 要两顶做么子罗!
雷 母 要拆洗唦。拆洗的时候,头上冒得戴的,不会受凉呀!
雷玉芳 好,好,好,写两顶,写两顶!
雷 母 (接唱)身上要两件虎皮袍。
雷玉芳 有咯多虎?
雷 母 新疆那块地方有的是老虎,你晓得个屁!
雷玉芳 (暗笑)
雷 母 (接唱)两双皮手套,
两双袜子也要毛。
夏天天气热,
要一把电扇摇。
要一个楠木柜子放衣料……
罗 九 (外喊声)雷大妈!
雷 母 (一惊)哎呀,他们来了,他们来了!算哒,算哒,你进去!
雷玉芳 哎——妈妈,我还要,我还要哪!
雷 母 (催促地)你还要什么?快讲,快讲!
雷玉芳 (唱)要一部登天的梯子上九霄。
雷 母 (唱)到此时你还开什么玩笑,
快作古正经讲几条。
雷玉芳 好!
(唱)我要一辆小汽车嘟嘟嘟嘟地叫,
雷 母 要那家伙干什么?
雷玉芳 (唱)吵起架来就开着它往家里逃。
雷 母 少讲些背时话罗!
雷玉芳 (唱)感情不好多矛盾,
扯皮打架吃不消。
今日动嘴明日动手脚,
吵到凶时动棒又动刀。
性命交关怎么办?
不往家逃往哪逃!
雷 母 哎也!
(唱)只要有钱票,
你要的东西随你挑。
雷玉芳 哎也!
(唱)钱钞当不住棒,当不住刀,
怒火一冲钱自烧。
到那时心烧碎,脸烧焦,
再多的虎皮帽、皮手套、袜子毛、楠木板子、高级衣料……
化作烟云随风飘!
雷 母 (气极,猛地打了玉芳一记耳光,颤抖着,哭)你……你……你如何胡说八道起来了?
雷玉芳 (眼泪流出来)
罗 九 (上)恭喜,恭喜!
金宝宣 (随上,亲切地对雷母)妈妈!
罗 九 (大笑)到底是在外面工作的不一般,咯一声“妈妈”硬叫得甜!(大笑毕见玉芳状)何什,还冒出嫁,就心慌了?
雷 母 是呀,是呀,这个妹子呀!
(唱)只怪我太把她看得娇,
还未出嫁就把泪水抛!(拭泪)
罗 九 (唱)这正是母亲的好家教,
舍不得母怀温暖巢。
雷 母 见笑了,见笑了!
罗 九 (对玉芳)玉芳,玉芳,我说你不要心慌呀!
雷玉芳 (毫无表情地入内)
罗 九 害羞了,害羞了!(笑)
罗 九 宣宝呀!
(唱)你与玉芳结同心,
从今后就要相亲相爱一条心。
自古道不怕虎生三只眼,
只怕人起两样心!
金宝宣 哎呀,妈妈呀!
(唱)若是宝宣起二心,
天火无情烧我心!
玉芳她就是我的心,
妈妈呀,你老人家只管放宽心!
罗 九 哎呀,我说雷大妈呀!
(唱)自古道娘亲和爹亲,
不及两公婆共得心。
你老人家不知青年男女心,
切莫操空心!
雷 母 对,不操空心,不操空心!(谦让)请进,请进!
(罗九、金宝宣入内。)
雷 母 (对内)玉芳!
雷玉芳 (背楼梯出)妈妈,要腊肉吗?
雷 母 要。取了腊肉来陪客。
雷玉芳 我晓得。
雷 母 (入内)
雷玉芳 (唱)妈妈她性格太横蛮,
逼着我与不爱的人儿把爱谈。
依了她我的幸福付水流,
没奈何致呕的药品服一丸。
佯装跌地上,
呕吐的药物伴昏迷。
顾不得妈妈娘你泪儿垂,心儿痛,
受点难你或许不再横蛮!
要让你透过金钱看一看,
望你把世人的心肠都看穿!
(雷玉芳吐了食物后,突然将楼梯推倒,自己随着巨大的声响躺倒在呕吐物的旁边。)
雷 母 (惊出,见状大呼)玉芳!
罗 九
金宝宣 (急出,见状,面面相觑)
雷 母 玉芳,玉芳!(哭叫)玉芳,我的儿呀!
(灯暗。)
第五场 
(前场当天晚上。)
(关健时的卧室。)
(雷玉芳躺在关健时的床上接受输液。关健时、雷母守在身边。)
雷 母 (一感激地)关医生,今天要不是你,连住的地方也冒得!
关健时 雷大妈,你老人家何什咯样讲哪,我们是朋友,是姐妹,应该的。
雷 母 你看,玉芳不要紧吧?
关健时 跌得太重了,头部受了重伤!不过,我在这里给她输液。
雷 母 能够诊好吗?
关健对 如果脑筋不受任何刺激,估计问题不会太大,怎么,你老人家累了吗?
雷 母 (显出疲倦之状)唉!那有不累的罗!
关健时 那你老人家到小郭房里去休息一会吧!她回家休息去了,房空着喔。喋,锁匙在我这里。走吧!
雷 母 我去休息,她醒来怎么办?
关健时 你老人家放心吧,这里,有我呢!
雷 母 都麻烦你。
关健时 应该的嘛!大娘,来吧!(引雷母下)
关健时 (急下,见状,按玉芳睡下,扶起吊针架)你何什咯样急唦!
雷玉芳 (坐起)健时姐呀!
(唱)健康人充当伤病员,
关健时 (唱)这件事情蛮新鲜。
雷玉芳 (唱)心里总觉不是味,
关健时 (唱)有味的曲儿还冒弹!
雷玉芳 (笑)
关健时 (掩住雷玉芳的笑口)
(唱)你还要把感情来酝酿,
你的任务是“疯癫”。
胡言乱语无伦次,
雷玉芳 (大笑)知道了,知道了!
(唱)小妹妹腾云驾雾上九天!
关健时 (唱)上天入地随你去,
装神弄鬼把人迷。
将三十三天阎王十殿都走遍——
罗 九 (外声)雷大妈!
雷玉芳 哎呀,来了,来了!(倏地躺下,恢复病状)
关健时 (迅速定好已经移动的吊针)
(罗九、金宝宣上。)
罗 九 医生,诊得好吗?
关健时 (长叹一声)唉!
罗 九 (走近玉芳)玉芳!
金宝宣 (走近玉芳)玉芳,玉芳!
雷玉芳 (双目紧闭一声不哼)
罗 九 雷大妈呢?
雷 母 (急上)我在这里,我在这里!(问关健时)关医生,问题大吗?
关健时 雷大妈呀!
(接唱)病情严重我难开言!
雷 母 (抽泣)
金宝宣 严重到什么程度?
罗 九 医得好吗?
关健时 (指金、罗)你们是病人是什么人?
雷 母 (指金宝宣)他是我的……
金宝宣 (抢口)我是病人的朋友咧。
关健时 (指罗九)你呢?
罗 九 我是病人的……哎,哎………
金宝宣 她是病人的邻居!
罗 九 对,对,邻居,邻居!
关健时 你们这些病人的朋友、邻居,(对雷母)啊,还有您这妈妈听着呀!
(唱)病人神经大受损,
要知道脑袋是人体的总开关,
真善美丑靠它辨,
掌握着人体生命的指挥权。
就是诊好不致死,
智力也大大不如前。
雷玉芳 (蓦地从床上站立起来)啊呀!
众 (大惊)
雷 母 (急上前)玉芳!
雷玉芳 玉芳?谁是玉芳?
众 你不是雷玉芳吗?
雷玉芳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作小生样,手舞足蹈起来)
(唱)我是灵霄殿的秘书官,
与雷氏玉芳有姻缘。
今日迎她上天去,
(对众白)你们赶快与我——
备轿、吹打、放铳、烧纸钱。
众 (唱)你就是雷玉芳,
为何要胡乱言?!
雷玉芳 我胡乱言?呸!
(唱)我是天上一神仙,
神仙哪会乱胡言!
你们竟敢顶撞我,
(取下床头的一根皮带,挥舞起来)
叫你们吃一顿霸王鞭!
众 (躲避)
关健时 (故意地)哎呀!
雷 母 (架住雷玉芳拿皮带的手)住手!
雷玉芳 叫我住手,你是谁?
雷 母 我是你雷玉芳的娘!
雷玉芳 啊,你是雷玉芳的娘!哎呀,岳母大人啊!你老人家受尽了苦啊!
(唱)可怜您进雷家还未成年,
无米无油又无盐。
嫁一个丈夫患痨病,
呜呼一命归西天。
玉芳她多亏您把山茶捡,
才能够今天与我结凤鸾。
玉皇大帝已下渝,
封您个管金、管银的财库官。
怀中取出钱一把,
(取出一大把钞票来)
您去数数看这是多少元!
(猛地跳上床,哈哈大笑地将钞票向上一洒。飘落来下。)
雷母、罗九、金宝宣 (接钱)哎呀,哎呀……
雷玉芳 (歇斯底里的大笑中,猛地关电灯)
(雷母、罗九、金宝宣在黑暗中抢捡钞票。)
雷 母 这钱是我家的呀!
金宝宣 什么你家的,全都是我送的那些钞票!
雷 母 你送给我了,就是我的了!
罗 九 管它是哪个的,哪个捡的就是哪个的!
雷母、罗九、金宝宣 (抢到一团去了,互相撞头)哎呀!
关健时 (有意弄倒了几条凳子)
罗 九 (捡到了一把钱,塞进口袋,失声地)好啊!
金宝宣 (闻声摸进,夺钱)
罗 九 你不要到我身上来抢!
金宝宣 你抢我的,我就抢不得你的,真是岂有此理!
雷 母 (拼命摸钱)你们不能抢我的钱啊,你们要凭良心做事呀!
雷母、金宝宣、罗九 (又抢到一团去了,同时被凳缠倒)
关健时 (猛地开了电灯)
雷母、金宝宣、罗九 (三人同时抢到一条凳子,气喘嚅嚅,狼狈得很)
关健时 你们太不象话了,病人到了完全不可自控的地步,你们还在这里胡闹,真不象话!
雷玉芳 (对关健时)不可自控?谁不可自控?你才不可自控咧;不象话,不象话,你才不象话咧!嘻嘻!
罗 九
金宝宣 (往口袋里塞钱)
雷 母 你们不能拿走她的钱啊!
关健时 钱,你们不能塞进自己的口袋,要拿出来给她治病!
金宝宣 这些钱,统统都是我的!
关健时 是你的?怎么在她的手里呢?
金宝宣 我送给她的。
关健时 你送给她了,就是她的了!
金宝宣 现在我不送了!
雷 母 (对金宝宣)你真的不要脸咧!
雷玉芳 (掀被而起)是那个不要脸!走近桌旁,把一瓶兰墨水倒在桌下,双手一抹,弄得满手是墨)来,给新娘子打粉!(走近金宝宣)来,你是雷玉芳,已经是我的妻子了,打点粉,我们走吧!
金宝宣 (慌忙躲避)
雷玉芳 (走近罗九,往她脸下抹墨水)
罗 九 (躲避不及,被抹蓝半边脸,欲躲下,被金宝宣拦住)
金宝宣 (对罗九)慢点走,把捡到的钱当着她(指雷母)点一点,少了问她要!
罗 九 我一张也没捡到!
雷 母 我就半张也没捡到!
金宝宣 (从口袋里拿出钱来)喋,我数我的,除开我的,(指雷母)其他的统统问你要!(用手指点了口水,开始数钱,一张钞票落在地下,慌忙捡起,觉得不对头,定睛一看)他娘的,蒋光头的像,伪钞!(把口袋里的统统拿出来)全是伪钞!(统统丢在地下)
雷 母
罗 九 (也把钞票全部拿出后丢在地下)
雷玉芳 (对金宝宣)你呀,还不愧是我的妻子,捡了钱还是承认!(指罗九、雷母)你们两个呀,捡了钱还讲没捡!(手指地下的伪钞)看看,到底捡到了没有!啊!为什么不做声,不老实!哈哈哈哈!(又向床上倒去)
关健时 原先我想你们能对病人作点安慰工作,结果你们倒闹得病人不得安宁。为了对病人负责,我只得以主人的名义下逐客令了。你们走吧!
金宝宣 (怒对雷母)走,到你家去!(推雷母)
雷 母 我这里还有病人。
关健时 你老人家去吧,这里有我!
雷 母 (喊)玉芳!
关健时 她累了,睡着了!
雷 母 拜托你打打招呼!
关健时 放心吧!你老人家赶快把东西和钱退给他们!雷大妈,你老人家受累了呀,
雷 母 (哭)
金宝宣 (催促地)走吧,走吧!你把几个现钱现物退给我算了!
罗 九 哎也,我就送几天工算了!(欲溜下)
金宝宣 不行,你要去作个证明!
罗 九 (不愿意又无其他办法)好,再送半个工,唉,背时,背时!
(雷母、罗九、金宝宣下。)
(雷玉芳掀被而起。)
关健时 (高兴地走到床前)他们走了,快把手洗了!
雷玉芳 (伸出手掌)喋!
关健时 (诧异地)你这个癫子,什么时候洗的!
雷玉芳 (拿出两只皮手套)喋!
关健时 (恍然大悟)啊!该死的,拿我的工作手套来装癫,该当何罪!
雷玉芳 (从地下拾起伪钞)喋,我赔你!哈哈哈哈!
关健时 (笑)这些东西,鬼才会要!
雷玉芳 健时姐,今晚上我家里不知道要热闹到什么样子?
关健时 不要紧,我马上去邀高文雅一起赶到你家去。
雷玉芳 那你要小心呀!
关健时 知道!
雷玉芳 在高文雅面前,也不能泄漏天机呀!
关健时 知道了!(下)
雷玉芳 (凭窗目送关健时去远后,缓步走近床前,拉下电灯的开关。)
(灯暗。)
第六场  
(紧接前场。)
(二幕前,高文雅风急火燎地下。)
高文雅 (唱)闻听到玉芳跌成重伤,
我内心犹似一锅沸汤。
关健时 (内喊)高文雅!
高文雅 哎——
关健时 (内声)慢点子走罗!
高文雅 快来吧!
(唱)顾不得雷大妈那凶狠模样,
顾不得人们要对我乱猜详;
顾不得山路崎岖荆棘挂,
顾不得热汗如雨透衣裳;
顾不得伸手不见掌,
顾不得肚饥人乏脚踉跄。
关健时 (气喘吁吁地赶上来)高文雅!你带了钱吗,刚才急急忙忙,我忘记嘱咐你了!
高文雅 放心,关医生,快走吧!
(喘气,挥汗)你呀!真累死我了!
(同下)
(二幕开。景同第二场。)
(雷母、金宝宣、罗九气喘吁吁下。)
雷 母 (开锁入内,跌坐于椅上)
金宝宣 (倒于椅上)
罗 九 (跌坐于地)
雷 母 (让出凳来给罗九)宝宣,你要给妈拿个主意!
金宝宣 饭饱文章健,吃了饭再议。
罗 九 是呀,再不吃饭,我也要请人抬进医院去了!雷大妈,我和宝宣在咯里想主意,你老人家快去做饭!
雷 母 (起身)好吧。(入内)
金宝宣 (对罗九)九妈,你看这件事何什办?
罗 九 什么事情?
金宝宣 什么事情!她成了疯子,未必你也成了疯子!
罗 九 你的意思是拉倒。
金宝宣 当然唦!这点你都不清白,何什当介绍人咧!
罗 九 那要得,咯也怪不得你,见迹不买迹嘛。
金宝宣 叫她火速把彩礼和钱全部退给我!
罗 九 (神秘地)蠢宝,先吃了饭再说!
金宝宣 那当然唦,今天我硬饿得青痰子流了几蒸钵。
雷 母 (内喊)九妈,宝宣,进来吃饭!
金宝宣 端进来唦!
罗 九 (向金宝宣)莫急,莫急,火,一定要安安静静吃完饭再发!老太婆手脚太慢,我去帮她一把!
(入内)
金宝宣 (焦燥不安)
罗 九 (背一小桌上)
雷 母 (端菜上,置于桌上)
罗 九 (拿饭、碗、筷)
金宝宣 (一屁股坐于桌旁,夹起菜来,毫无半点斯文)要她搞点酒来喝唦,我送了那么多高级补酒。
罗 九 让我来安排。(入内)
金宝宣 唉!
(唱)看对象看外又要察内,
调查调查才不吃亏。
幸亏此女癫得快,
天意该我不倒霉!
罗 九 (拿酒上)喋,人参酒!
金宝宣 那瓶十全大补酒呢?
罗 九 算哒,算哒,人参酒也是大补的酒!
金宝宣 (揭盖畅饮)
雷 母 对不起,随便,随便。
罗 九 快莫讲客气了,肠子沾到背脊骨上去了!(狼吞虎咽起来)
雷 母 你们先吃,我还要烧点开水。(欲下)
金宝宣 (喊住雷母)算了,我不喝茶了!
雷 母 喝杯茶醒醒酒,你脸红了!
金宝宣 什么醒酒,醒酒,我要走!
雷 母 到哪去?
金宝宣 回去,在这里耽误了我四、五十天宝贵时间!
雷 母 你就不管你的堂客了?
金宝宣 有堂客我还到你屋里来求亲!
雷 母 你咯是么子话?难道玉芳还不是你的堂客?
金宝宣 碰哒你祖宗十三代的鬼咧,你屋里妹子我连气都冒闻得到,就说是我的堂客了,真是岂有此理!
雷 母 宝伢子,你吃醉了吧?
金宝宣 酒醉心里明!赶快退钱退物!
雷 母 宝伢子,你就莫斗咯号霸,如今月老先生还笔笔正正站在咯里,你就翻盘了。宝伢子,我就告诉你,左邻右舍都晓得我芳妹子与你谈爱。老娘的性格,你可能也晓得一点点,那也不是蛮好对付的角色!
金宝宣 哎也,照你咯样一说,那就硬要把一个病壳子、神经鬼塞哒把我罗!你不是也讲过见迹不买迹吗,现在你的妹子一块咯大的迹,我还要!
雷 母 碰哒你祖宗十三代的鬼咧!我的妹子漂漂亮亮的有么子迹罗,讲实在的,你不过是有几个钱,不然的话,你看都莫想看久了?
金宝宣 少罗嗦,退钱退物!
雷 母 我的妹子是为了上楼取腊肉来喂你才跌伤的。刚刚跌伤你就来咯一手,老娘决不与你罢休!(巴掌落在桌上,一只碗掉下来,打得粉碎)
金宝宣 哎也,想打人呀!来!(拉开架势)
罗 九 (息事宁人地)有话好说,有话好说,莫动肝火!亲对成了是亲,冒对成也是友,亲友亲友,烟茶菜酒。雷大妈,我看是这样吧,老来一句俗话讲得蛮好:压迫不成买卖,捆绑不成夫妻。还连冒嫁过去就是这样一种感情,嫁过去更加不得了!雷大妈哎,以后来闹,不如趁早。再说,你家玉芳如花似玉长得好,以后还怕冒人要!只要病一好,我看就会蛮俏!(对金宝宣)宝伢子,有话就讲在先,到时候你莫又来请我搭桥,那我几十岁哒,不来开咯号玩笑。这一次,为了你的事,我口水讲干,两腿跑得疲疲劳劳,谁知道,到头来没有功劳只有苦劳!
金宝宣 别罗嗦了,叫她退钱退物!
罗 九 这一点呀,雷大妈是个开通人,懂理人,对亲冒成功,还会赖你的情?
雷 母 雷大妈从来不做那号不要脸的事!
罗 九 是的罗。谁不知雷大妈还是一个聪明人呢?咯结婚证都还冒打的夫妻是作不得数的!
雷 母 莫罗嗦,看他送了些什么东西。
罗 九 (向金宝宣示意)
金宝宣 (从口袋里翻出一只日记本来,翻了翻)喋,听着:
(唱)九月初一的叫鸡公,
五斤八两是十两秤。
雷 母 (做手势)一只咯样拳头大的鸡有五斤八两?该死的,你咯是一杆么子秤!
(唱)那不能算是叫鸡公,
顶多算是叫鸡孙!
杀掉后连骨头带水刚一碗,
正好恭敬了你一个人!
可怜的呀!
我连筷子都冒伸!
罗 九 宝伢子呀!
(唱)我历来爱讲公道话,
零碎的就不必全算清。
你在她家吃了饭,
情、饭两抵行不行?
金宝宣 你讲的是么子情?
罗 九 我讲的是那些不上五元整数的零碎东西咧。
金宝宣 是的罗!
(唱)两瓶真茅台十几元,
两瓶人参九元零。
白木耳花去八元五,
十元钱才买两瓶麦乳精!
雷 母 (急入内)
罗 九 (对金宝宣)
(唱)九妈全是向着你,
不知你心里明不明。
不要因小失了大,
那一千元还在她手中。
雷 母 (拿出三瓶酒和三瓶麦乳精来,摆于桌上)酒,刚才一瓶喂了狗,剩下的全部拿去!
金宝宣 (翻阅日记本)还有……
罗 九 哎也,算哒,算哒,对亲不成情义在嘛!
金宝宣 好罗,看在你的面上,我背几百元钱时算哒!那一千元钱票子要拿给我吧!
罗 九 莫急罗,雷大妈还冒做得手脚赢咧!
雷 母 (入内)
罗 九 (对金宝宣一笑)要使她心甘情愿拿出来唦,钱一到手,起身就走!
雷 母 (把钱甩在桌上)拿去吧!
金宝宣 (数钱)
雷 母 不过,明人不做暗事,我已用去二百元,以后还你!
金宝宣 何什?我明天就要回新疆去了,千里迢迢,叫我几时来接咯两百块钱!
雷 母 那我冒办法!(欲出)
金宝宣 你到医院去,我到你房里去!(欲入内)
雷 母 (站住)你想抢东西!
金宝宣 我不要多的,两百块钱是不能少的!
(推倒雷母,入内)
雷 母 (急跟入内)
罗 九 唉,背时,背时!(慌忙取下手表,塞进衣袋)
金宝宣 (提一口崭新的皮箱,抱一件皮大衣出)
雷 母 (死死拖住皮大衣,招呼罗九)九妈,你来替我说句话!
(唱)九月重阳近眼边,
转眼三九到目前。
老婆子我已六十岁,
无此衣我怎能过冬天!
金宝宣 (对罗九)你能拿出两百元吗?
高文雅 (穿着撕得稀烂的衬衣急上)两百元钱,我有!把大妈的东西放下!
金宝宣 (放下皮箱和皮大衣,对高文雅)你是她什么人?
高文雅 不要管我,拿去!(把钱置于桌上)数一数!
金宝宣 (数钱,塞进口袋后,突然抓住罗九的手)手表呢?
罗 九 (故作惊奇)啊,我的表呢?掉了!我的表掉了!
金宝宣 嘿,掉了?咯样快!(迅速从罗九袋里掏出手表,大步走下)
罗 九 宝伢子,老娘冒得功劳有苦劳,你何什咯样冒名堂咧!啊!(追下)
高文雅 雷大妈,你老人家受惊了!
雷 母 (惊异地)你是……
关健时 (气喘吁吁地上)……你老人家还不认得!
雷 母 (细看)
高文雅 (害羞地低下头去)
关健时 他要你老人家赔他的蜜蜂子咧!
高文雅 哎……不……不……
雷 母 最,是你!(抚着文雅被撕烂的衬衫和受伤的手臂,难过地)你……你叫……
关健时 他姓高,很高很高的“高”,吧高文雅!
雷 母 小高呀!
(唱)大妈我心里糊涂目不明,
未看出你英俊的容貌善良的心。
一时性起将你的蜂来打,
事到如今我悔不赢!(哭)
高文雅 (掏出鸳鸯手帕给雷母)大妈呀!
(唱)只怪我年轻不懂事,
到这里未首先登上您的门。
眼下救治病人最要紧,
莫让眼泪湿衣襟!
我先走了,您老人家和关医生一道来吧!(下)
关健时 雷大妈,擦干眼泪走吧!
雷 母 (注视手帕,呆了)
关健时 (见雷母状)雷大妈,你老人家怎么啦?
雷 母 (长叹一声)
(幕后伴唱)
曾亲手在帕上绣鸳鸯,
无奈何棒打鸳鸯各一方。
到如今三十余年已过去,
又为何也捡破棒打鸳鸯!
雷 母 (倒在椅子上)
关健时 (扶起雷母)雷大妈,雷大妈!
雷 母 关医生,你和小高也是同学吗?
关健时 是的,我们三个人都是一个班的。
雷 母 那你一定知道他父亲的名字。
关健时 知道,我在他的入团志愿书上看到过,叫高德春。
雷 母 是他!
关健时 你老人家认识他父亲?
雷 母 啊,不……不……不认识!
关健时 你老人家累了吗?
雷 母 不累!走,到你哪里去!(急入内,顷刻拿出曾经逼文雅脱下的那件衬衣上。)
关健时 (故作惊奇地)哎,你老人家这衬衣是……
雷 母 你难道没有看见小高那件衬衣!
关健时 啊!
雷 母 走吧!
关健时 走!
雷 母 (下)。
关健时 (伸了一下舌头,得意地一笑,跟下)
(幕闭。)
(剧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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