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上风波（花鼓戏）(其他)
其他
2022-10-14
6336
内容提要
本剧描写农民杨爹一家人在个人与集体关系上的一场冲突。杨爹想私自挖公家的湖藉去集市卖掉，女儿小燕千方百计阻止，并帮助爹爹认识了错误。剧本歌颂了劳动人民那种热爱集体热爱公共财物的高尚品质，同时也批判了损公利己的错误思想。
时 间 1962年秋。
地 点 洞庭湖边。
人 物 杨 爹 46岁， 公社社员。
水 生 19岁，杨爹的儿子，基干民兵。
小 燕 17岁，杨爹的满女，共青团员。
［幕启：小燕拿铁锹上。
小 燕 （唱）滨湖地，米粮川，
湖藕氹，广无边，
满氹湖藕肥胖胖，
集体生产年胜年。
湖区的湖藕，好比稻谷一样，种的多，收入大。我们队上的二十多亩湖藕，最少要挖几万斤，真是一门好集体副业。近几天，队上大挖湖藕，天天出工都是我的头名。今天我又起了个黑早，（走，望）呵嗬，莫说君行早，更有早行人，还有人赶到我前面去了。（再望）呃，是爹爹呀，还挑着什么？追他去。（下）
［杨爹挑湖藕急上。
杨 爹 （唱）我杨爹，力气大，
月夜悄悄把湖藕挖，
接接连连三晚上，
共挖湖藕一百八，
藏在湖边芦苇里，
过硬是个巧办法，
今天挑到街上去，
货色新鲜卖得起价。
［幕后小燕喊：“爹爹”！
杨 爹 （惊慌）碰哒鬼！碰哒鬼！我燕妹子来了。（忙将湖藕藏进芦苇里）幸好没给她看见，要不定会派老子个不是。
［小燕上。
小 燕 爹爹！到哪里去？
杨 爹 出工挖湖藕去，还到哪里去！（口里虽硬，但毕竟心虚，怕藏藕被发现，说去却又不动，只在芦苇边来回走着）
小 燕 （旁白）挖湖藕去？没有拿锹……挑的东西哪里去了呢？（略想）嗡……（对杨爹）爹爹，去吧，不要落在人家后面了。
杨 爹 蠢妹子，几时见过你爹落在别人后面？好，快走吧。（故意朝前走，忽又回头望小燕，见小燕站立不动）你还站在这里搞么子？
小 燕 我……
杨 爹 走唦！
小 燕 爹，你先走，我就来。
杨 爹 （设法脱身）小燕，有件事和你打个商量：前天，街上有个老朋友托人带来口信，说我们湖区的稻草长得又深又白，人人都爱，要我送他几把做床铺草，我想今天帮他送去。
小 燕 爹，那不好吧？
（唱）抢挖湖藕搞突击，
社员个个齐出力，
送草迟点不要紧，
事情应该分缓急。
杨 爹 （只想小燕早点离开）好，就依你，我不去就是，快点挖藕去。（自己先走）
小 燕 （见爹去远，沉思）这就奇怪，明明见爹爹挑了一担什么，何解一下又不见了呢？……嗯，一定藏在这芦苇山里。我倒要来揭穿这个底看。（进芦苇丛）
［杨爹偷偷地反上，见小燕进芦苇山，大吃一惊。
杨 爹 小燕，小燕，还不出来，快快出工去，在芦苇山里搞么子鬼？
［芦苇山里，小燕应声：“爹爹！这里有一担藕！”
杨 爹 啊！……有一担藕……
小 燕 （挑着藕出来）看，好大一担藕。爹，来，我们快送到队上去！
杨 爹 小燕，小燕，你小声点讲好不，何解这么脆的嗓子啰？
小 燕 这怕什么，队里的东西，当然要往队里送嘛！
杨 爹 （轻声）你知道什么？这担藕是……
小 燕 是什么？
杨 爹 是我放在这里的。
小 燕 （心里明白，但不立刻说穿）爹爹，这就怪了！
（唱）你一时说去挖湖藕，
一时又说送稻草，
收藏湖藕也是你，
这个事情真的巧！
杨 爹 （唱）小燕不要起高腔，
有事父女好商量，
即算爹爹有小错，
千万不要放心上。
好，我就实话对你说罢。听说这一向集市上湖藕价钱好，我开了几个晚工，搞了这么……这么一担藕，今天想赶个早到城里搞点外快，刚才见你来了，怕你阻拦，我才把它藏进芦苇山里。现在话已讲明，你切莫大喊大叫，这是家里的事，衣扣子不要解开给人家看。
小 燕 咳，爹爹，常言道，犯法的事莫做，闹（毒）人的药莫吃，这号事你千万做不得！
杨 爹 人家不会晓得的。
小 燕 人家不晓得也不行！
（唱）搞生产，要鼓劲，
爱集体，心要正，
倘若都是这样搞，
哪有集体好收成？
杨 爹 算哒！这个道理我懂。湖藕是大家的，反正也有我一份。
小 燕 有我们一份不错，但毕竟是集体的财产，同样要爱护，不能个人去偷挖。
杨 爹 我偷挖！
小 燕 见财起意，这和偷有什么两样？
杨 爹 哼！（气鼓鼓地冲向一边）
［小燕也冲到另一边。
［静场。
杨 爹 （想采取主动）小燕——不行，这妹子道理有一皮箩，我讲她不赢。（想）我硬要骂她几句……唉！她要是去告诉队长又怎么办？唉呀，天色不早了，万一有别人来撞见，更不得了。真叫我两手提篮，左难（篮）右难。（忽然计上心来）呃，有了，我不如来他个假——依——允。打发她走了再说。小燕哪！
（唱）小燕不要气冲冲，
你的意见我赞成，
湖藕一定送队上，
爹爹是个明白人。
小 燕 （喜悦）爹爹，真的吗？
杨 爹 当然是真的，爹这么大年纪，还能说话不算数。
小 燕 （从内心高兴）
（唱）喜洋洋，笑洋洋，
爹爹毕竟认识强，
盼他一心为集体，
积极出工受表扬。
爹，你这才对了。
杨 爹 好，我去了。（挑湖藕急下）
小 燕 好！快去快来，我在藕氹里等你。（见爹爹走远）咳，真没想到爹爹会做出这号事来！（不放心，远望）噫！他既然起了这个念头，未必一下子就转得这样快，这里面莫非有假？（沉思，抬头）在港边薅草皮的好像是妈妈呀，她这么早就出工了？正好，把这事告诉妈妈去，如果爹硬要往错路上走，我就硬要把他拉回来。妈妈！妈妈！（跑下）
［水生划船上。
水 生 （唱）手划船，心里甜，
船儿向前似箭穿，
满湖水，忙让路，
一桨划到对河边。
（靠船上岸）好啊，队上挖好了的湖藕今天要装运到供销社去，卖笔现钱，明天好分配。现在队长带领几个劳力在上边桥挑湖藕下河，要我回去请爹爹这个老水手驾船，这是个紧急任务，爹爹还不晓得，回家喊他去。（下）
［杨爹挑湖藕急上。
杨 爹 （唱）好主意，好主意，
小燕中了我的计，
三步当作两步走，
快进城去莫迟疑。
（发现湖边靠了一只船）船！还是队上的呀，今天大家都挖湖藕去了，不会要用，我正好驾了去，一来水路比岸路快，二来不要花船钱；三嘛，还有一担湖藕藏在芦苇山里，可以一起带去。要得；很好！这真是财运来了，堤岸都挡不住。（上船放湖藕）快挑那担湖藕去。（下）
［水生上。
水 生 门上一把锁，人影子都没见。咳，白跑一趟！（见船上有湖藕）这是哪个见鬼的，湖藕集中在上边桥上船，为什么挑到这里来了，挑水走错了码头啊！
［杨爹内唱山歌：
快快走，莫迟延，
两担湖藕挑上船，
只要送到街上去，
不愁到手就是钱。
水 生 挑湖藕的还是爹爹呀！他并不晓得今天送藕去合作社，为什么挑上船了，他又哪来的藕呢？莫非想搞名堂？（略想）好，我拿走桨桩，看看动静再说。（上船拿了桨柱下）
［杨爹挑湖藕上船，准备开船，不见桨桩。
杨 爹 浆桩咧？（喊）哪个……（急收口）不行，这一喊就会叫大家都晓得，会说我找邪门歪道，还得另想办法……呃，春爹是捕鱼组的，他家里定然有桨桩，找他借去。咳！真例霉。（下）
［水生出。
水 生 原来爹爹真想搞名堂，这还了得！哼！我把船划到上边桥去，送肉上案板，看他怎么办！（上船正安桨桩，准备划走）
［杨爹上。见水生准备开船，大吃一惊。几步抢上船。
杨 爹 水生，桨桩还是你拿了。
水 生 是我！（划船走）
杨 爹 你……你这做么子？
水 生 不做么子，划到上边桥去！
杨 爹 （急拦住）到上边桥去做么子？
水 生 队长交代的，今天送到供销社去的藕，都在上边桥集中装船。
杨 爹 哎呀！这两担藕送到上边桥去，岂不是……
水 生 是你自己搬倒石头打自己的脚嘛！
杨 爹 你怎么手指头朝外弯！
水 生 你怎么只打自己的小算盘！
杨 爹 划转去！
水 生 划到上边桥去！
［两人各持一片桨对划，船在打着圈。下。
［小燕急上。
小 燕 （唱）只为爹爹做错事，
倒叫我小燕不放心。
刚才我把碰见爹爹挑藕的事，告诉了妈妈，妈妈也同意我的看法，怕爹爹一时转不过弯来，一条错路走到头；母女商量了个巧办法，去上边桥找到哥哥，一起给爹爹摆个龙门阵，定要使爹爹回心转意，我还要紧走几步。
（唱）只要杷道理讲清楚，
不怕爹爹不回心！
［幕内杨爹与水生争吵声起。杨爹：“化生子，你划转去！”水生：“偏不，我划到上边桥去！”
小 燕 （望）哎呀！果然不出我和妈妈所料，爹硬是想歪了。
［幕内吵声又起。
小 燕 呃，怎么哥哥也在船上？我正要去找他，他倒恰好来了。他来了，定能拦住爹爹不往泥坑里掉，只是他那个牛脾气，遇上爹爹这个倔性子，说不定会闹出事来，我得赶快前去。哥哥，哥哥！（叫下）
［杨爹，水生背对背、面对面划船上。
水 生 爹，你这样做不是自己翻自己的船吗？
杨 爹 不要你管，翻了船不过一脚背深的水。
水 生 谁说一脚背深，只怕连头顶都淹没了！
（唱）爹爹不要太糊涂，
做事应该讲理由，
为人莫把坏事做，
船逢急浪要回头。
杨 爹 （唱）什么回头不回头，
大风大雨要行舟，
卖藕也为家里好，
难道说，家里钱多你也发愁！
水 生 （唱）个人多了队里少，
杨 爹 （唱）只不过牛身上拔根毛，
水 生 （唱）滴滴河水要归大海，
杨 爹 （唱）我在中途只舀一瓢。
水 生 （唱）我鼓足气力荡满桨，
杨 爹 （唱）我倒划犹如下了锚，
水 生 （唱）我定要乘风破浪往上走，
杨 爹 （唱）我偏要扭回船头往下飘。
水 生 （唱）我定要乘风破浪往上走，
杨 爹 （唱）我偏要扭回船头往下飘。
［船在湖中几度来回晃荡，水生牛脾气大发。
水 生 哼！
（唱）爹爹为何不睁开眼，
看看周围众乡亲，
有的崭劲修水利，
有的积肥忙不赢，
有的翻田不怕累，
有的创造工具搞革新，
为了明年大增产，
人人干得劲冲冲。
杨 爹 （插白）我也没偷过懒！
水 生 （唱）你湖藕不交生产队，
私自去搞小营生，
损害集体肥自己，
不是正道是邪门。
杨 爹 （唱）小崽子说话没理性，
爷老子门前充能人！
水 生 （唱）哪怕你是我亲老子，
损害集体就不行！
杨 爹 （唱）你无情不认亲老子，
简直是只蠢畜牲！
水 生 你尽管骂我畜牲，这两担藕还得交到队上去！
［小燕暗上。
杨 爹 你到底划不划转去！
水 生 不划！
杨 爹 （取桨桩在手）你再讲三个不划！
水 生 不划，不划，一千个，一万个不划！
杨 爹 你这个畜牲，（举桨桩欲打）我就是这一下……
小 燕 （急叫）哥哥！哥哥！
［杨爹停手。
小 燕 哥哥！快划船拢来。
水 生 妹妹！爹爹要把湖藕……
小 燕 （紧接）我知道了，你先把船靠拢来。（故意）民兵队有紧急通知！
水 生 紧急通知？
杨 爹 （旁白）谢天谢地，准是叫他去开会。去了这只蠢牛，一个燕妹子就好对付了。
［水生划船靠岸上坡。
小 燕 爹爹，送湖藕到队上去有哥哥一人就行了，你老人家何必去呢？
水 生 （抢着讲）送到队上去？送到街上卖票子。
小 燕 爹爹，这藕还是要送到街上去啊？
杨 爹 （吞吞吐吐）呃……呃……
小 燕 爹爹呀，不要送到街上去了。现在有个好机会。
杨 爹 （惊奇）么子好机会？
小 燕 有个客要买湖藕，这是他拿的五十块定钱。（在袋里拿钱）
水 生 原来你骗我呀！什么送紧急通知，分明是帮爹做买卖，亏你是个共青团员！（欲抢小燕手里的钱）到团支书那里说理去！
［小燕瞅水生一眼，水生一时茫然，只好住手。
杨 爹 （急出船上岸）钱给我！
［杨爹上岸拿了钱，高兴地一个劲地点数。小燕和水生耳语一会。水生会意点头。
水 生 咳！（下）
杨 爹 小燕！他到哪里去？
小 燕 民兵队叫他去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任务去了。
杨 爹 谢天谢地。买湖藕的客咧？
小 燕 在上边桥等你，要你快把湖藕送去。
杨 爹 上边桥那里人多眼杂，去不得。
小 燕 这个客做生意真有一套，早就打好了招呼，只管去。
杨 爹 （信以为真）这个妹子倒也转过来了。（对小燕）妹子呀，这个客人是么子样子呀？
小 燕 么子样子？
（唱）头上戴顶歪帽子，
身上穿套旧呢子，
脚上穿双皮鞋子，
脸上有几点黑麻子。
走路好比打摆子，
活像一个街痞子。
杨 爹 管他什么丑样子，我又不打算和他攀亲，只要是他买湖藕，我进票子。好，莫讲闲话了？你快走，我好开船。
小 燕 爹，我帮你划船。（随上船）
杨 爹 不要你去，我一个人划得动。
小 燕 湖里的风浪很大，我不能看水流舟。
杨 爹 爹是在湖上长大的，还怕风浪呀，你回去。
小 燕 就只怕你一时失错，掌不稳舵。
杨 爹 好，开船！开船！
［小燕与杨爹同划船。
小 燕 （唱）篙子一响把船开，
湖水乖乖笑起来，
笑爹卖藕运气好，
笑我做事巧安排。
杨 爹 （唱）运气好，巧安排，
小燕年小有奇才。
小 燕 （唱）小燕年幼见识浅，
哪及爹爹有文才。（横财）
杨 爹 我有文才？我六岁讨米，十六岁做长工，没进过学堂门，哪来的文才啰！
小 燕 我看爹爹就是想发横财！
杨 爹 死妹子，挖苦老子来了。
［风浪起。
小 燕 爹爹，风浪来了！你要把稳舵呀！（划船）
杨 爹 我抵得半个老梢公了。
小 燕 （唱）天连水来水连天，
船接浪来浪接船，
倘若不把舵掌稳，
老梢公也难免不翻船！
杨 爹 好险！
小 燕 爹爹，你老人家这一手舵工的确有两下子。
杨 爹 燕妹子呀，你只看到你爹这一手好舵工，你哪儿知道这一手舵工全是苦水熬出来的。
小 燕 爹，这话怎讲？
杨 爹 唉，说来话长啰！
（唱）过去这里多湖泱，
穷人邀伙把藕插，
湖藕长得白又胖，
湖霸见了耍手法，
鞭炮一响下禁令，
面面白旗湖中插，
湖泱要归他们管，
湖藕要归他们挖。
看着劳动白费了，
穷人团结齐出发，
扯掉白旗插红旗，
一声呵嗬把藕挖，
吃血魔王不讲理，
县里忙忙调警察，
有的抓去坐了牢，
有的当埸被刀杀，
有的捆绑被毒打，
我罚光洋一百八。
小 燕 （插白）大家为什么不去告状？
杨 爹 （唱）八字衙门两边开，
有理无钱莫进来。
穷人有冤无处诉，
一腔仇恨记心怀。
小 燕 你老人家哪有光洋去交罚款？
杨 爹 爹爹平时吃蓼米，咽糠菜，哪能有光洋认罚，还不是被抓去当长工顶账！从十六岁起直到解放，我都在郭家财主家里做长工，风里来，雨里去，种地，划船，洞庭湖风浪大，就把爹这一手舵工磨练出来了。
小 燕 也搭帮毛主席，共产党，才有今天的好日子。爹爹，这几年日子越过越好了，你还恨那些地主湖霸吗？
杨 爹 我一世都恨。
小 燕 现在有人却忘了本。
杨 爹 忘了本？
小 燕 好了疮疤忘了痛。搭帮人民公社把生产搞好了，可是现在有人却挖人民公社的墙脚，把公家的藕挖了去卖，你说这应不应该？
杨 爹 我……哎呀！妹子，快莫说下去了！（有些醒悟）
小 燕 爹呀！
（唱）想过去，野草蓼米难糊口，
看如今，一年不愁吃饭谷，
想过去，讨饭都无筷子碗，
看如今，崭新家具摆满屋。
想过去，牯牛棚里躲风雨，
看如今，新起一栋大茅屋，
想过去，一根草绳当棉袄，
看如今，四季穿的新衣服，
想过去，终年累月当牛马，
看如今，穷人翻身来作主，
旧社会，要把人民变成鬼，
新社会，为的人民造万福。
杨 爹 唉，妹子，莫讲了，爹真是鬼蒙了脑壳！
小 燕 我要讲！
（唱）劝爹爹，翻身切莫忘根本，
劝爹爹，记住过去苦和愁，
劝爹爹，听话要听党的话，
劝爹爹，革命到底不停留，
劝爹爹，坚定立场分清敌我，
劝爹爹，不要困在鼓里头，
劝爹爹，邪门歪道不可走，
劝爹爹，悬崖勒马早回头。
杨 爹 好了，爹知道了。呃，既然这样，刚才我正和你哥哥为这事吵起来，你为么子打我的接应咧！
［水生在幕后喊：“买湖藕！买湖藕啊！”
小 燕 呵嗬！上边桥到了。爹爹，不光我打你的接应，岸上还有人打你的接应咧！
杨 爹 （抬头望）水生！？
小 燕 正是哥哥。
杨 爹 买湖藕的客咧？
小 燕 哥哥不就是买湖藕的客？
杨 爹 （大吃惊）你……这五十元钱咧？
小 燕 是家里卖猪的钱，妈妈交我的。
杨 爹 明白了，明白了，踩虚了一脚，一家人都在唱我的戏！（用力划船，面对岸上喊）伢子呀！不要喊，喊得人家晓得了难以为情，我保证永世不做这烂屁股的事了！
（与小燕划船下）
——幕落——
本剧描写农民杨爹一家人在个人与集体关系上的一场冲突。杨爹想私自挖公家的湖藉去集市卖掉，女儿小燕千方百计阻止，并帮助爹爹认识了错误。剧本歌颂了劳动人民那种热爱集体热爱公共财物的高尚品质，同时也批判了损公利己的错误思想。
时 间 1962年秋。
地 点 洞庭湖边。
人 物 杨 爹 46岁， 公社社员。
水 生 19岁，杨爹的儿子，基干民兵。
小 燕 17岁，杨爹的满女，共青团员。
［幕启：小燕拿铁锹上。
小 燕 （唱）滨湖地，米粮川，
湖藕氹，广无边，
满氹湖藕肥胖胖，
集体生产年胜年。
湖区的湖藕，好比稻谷一样，种的多，收入大。我们队上的二十多亩湖藕，最少要挖几万斤，真是一门好集体副业。近几天，队上大挖湖藕，天天出工都是我的头名。今天我又起了个黑早，（走，望）呵嗬，莫说君行早，更有早行人，还有人赶到我前面去了。（再望）呃，是爹爹呀，还挑着什么？追他去。（下）
［杨爹挑湖藕急上。
杨 爹 （唱）我杨爹，力气大，
月夜悄悄把湖藕挖，
接接连连三晚上，
共挖湖藕一百八，
藏在湖边芦苇里，
过硬是个巧办法，
今天挑到街上去，
货色新鲜卖得起价。
［幕后小燕喊：“爹爹”！
杨 爹 （惊慌）碰哒鬼！碰哒鬼！我燕妹子来了。（忙将湖藕藏进芦苇里）幸好没给她看见，要不定会派老子个不是。
［小燕上。
小 燕 爹爹！到哪里去？
杨 爹 出工挖湖藕去，还到哪里去！（口里虽硬，但毕竟心虚，怕藏藕被发现，说去却又不动，只在芦苇边来回走着）
小 燕 （旁白）挖湖藕去？没有拿锹……挑的东西哪里去了呢？（略想）嗡……（对杨爹）爹爹，去吧，不要落在人家后面了。
杨 爹 蠢妹子，几时见过你爹落在别人后面？好，快走吧。（故意朝前走，忽又回头望小燕，见小燕站立不动）你还站在这里搞么子？
小 燕 我……
杨 爹 走唦！
小 燕 爹，你先走，我就来。
杨 爹 （设法脱身）小燕，有件事和你打个商量：前天，街上有个老朋友托人带来口信，说我们湖区的稻草长得又深又白，人人都爱，要我送他几把做床铺草，我想今天帮他送去。
小 燕 爹，那不好吧？
（唱）抢挖湖藕搞突击，
社员个个齐出力，
送草迟点不要紧，
事情应该分缓急。
杨 爹 （只想小燕早点离开）好，就依你，我不去就是，快点挖藕去。（自己先走）
小 燕 （见爹去远，沉思）这就奇怪，明明见爹爹挑了一担什么，何解一下又不见了呢？……嗯，一定藏在这芦苇山里。我倒要来揭穿这个底看。（进芦苇丛）
［杨爹偷偷地反上，见小燕进芦苇山，大吃一惊。
杨 爹 小燕，小燕，还不出来，快快出工去，在芦苇山里搞么子鬼？
［芦苇山里，小燕应声：“爹爹！这里有一担藕！”
杨 爹 啊！……有一担藕……
小 燕 （挑着藕出来）看，好大一担藕。爹，来，我们快送到队上去！
杨 爹 小燕，小燕，你小声点讲好不，何解这么脆的嗓子啰？
小 燕 这怕什么，队里的东西，当然要往队里送嘛！
杨 爹 （轻声）你知道什么？这担藕是……
小 燕 是什么？
杨 爹 是我放在这里的。
小 燕 （心里明白，但不立刻说穿）爹爹，这就怪了！
（唱）你一时说去挖湖藕，
一时又说送稻草，
收藏湖藕也是你，
这个事情真的巧！
杨 爹 （唱）小燕不要起高腔，
有事父女好商量，
即算爹爹有小错，
千万不要放心上。
好，我就实话对你说罢。听说这一向集市上湖藕价钱好，我开了几个晚工，搞了这么……这么一担藕，今天想赶个早到城里搞点外快，刚才见你来了，怕你阻拦，我才把它藏进芦苇山里。现在话已讲明，你切莫大喊大叫，这是家里的事，衣扣子不要解开给人家看。
小 燕 咳，爹爹，常言道，犯法的事莫做，闹（毒）人的药莫吃，这号事你千万做不得！
杨 爹 人家不会晓得的。
小 燕 人家不晓得也不行！
（唱）搞生产，要鼓劲，
爱集体，心要正，
倘若都是这样搞，
哪有集体好收成？
杨 爹 算哒！这个道理我懂。湖藕是大家的，反正也有我一份。
小 燕 有我们一份不错，但毕竟是集体的财产，同样要爱护，不能个人去偷挖。
杨 爹 我偷挖！
小 燕 见财起意，这和偷有什么两样？
杨 爹 哼！（气鼓鼓地冲向一边）
［小燕也冲到另一边。
［静场。
杨 爹 （想采取主动）小燕——不行，这妹子道理有一皮箩，我讲她不赢。（想）我硬要骂她几句……唉！她要是去告诉队长又怎么办？唉呀，天色不早了，万一有别人来撞见，更不得了。真叫我两手提篮，左难（篮）右难。（忽然计上心来）呃，有了，我不如来他个假——依——允。打发她走了再说。小燕哪！
（唱）小燕不要气冲冲，
你的意见我赞成，
湖藕一定送队上，
爹爹是个明白人。
小 燕 （喜悦）爹爹，真的吗？
杨 爹 当然是真的，爹这么大年纪，还能说话不算数。
小 燕 （从内心高兴）
（唱）喜洋洋，笑洋洋，
爹爹毕竟认识强，
盼他一心为集体，
积极出工受表扬。
爹，你这才对了。
杨 爹 好，我去了。（挑湖藕急下）
小 燕 好！快去快来，我在藕氹里等你。（见爹爹走远）咳，真没想到爹爹会做出这号事来！（不放心，远望）噫！他既然起了这个念头，未必一下子就转得这样快，这里面莫非有假？（沉思，抬头）在港边薅草皮的好像是妈妈呀，她这么早就出工了？正好，把这事告诉妈妈去，如果爹硬要往错路上走，我就硬要把他拉回来。妈妈！妈妈！（跑下）
［水生划船上。
水 生 （唱）手划船，心里甜，
船儿向前似箭穿，
满湖水，忙让路，
一桨划到对河边。
（靠船上岸）好啊，队上挖好了的湖藕今天要装运到供销社去，卖笔现钱，明天好分配。现在队长带领几个劳力在上边桥挑湖藕下河，要我回去请爹爹这个老水手驾船，这是个紧急任务，爹爹还不晓得，回家喊他去。（下）
［杨爹挑湖藕急上。
杨 爹 （唱）好主意，好主意，
小燕中了我的计，
三步当作两步走，
快进城去莫迟疑。
（发现湖边靠了一只船）船！还是队上的呀，今天大家都挖湖藕去了，不会要用，我正好驾了去，一来水路比岸路快，二来不要花船钱；三嘛，还有一担湖藕藏在芦苇山里，可以一起带去。要得；很好！这真是财运来了，堤岸都挡不住。（上船放湖藕）快挑那担湖藕去。（下）
［水生上。
水 生 门上一把锁，人影子都没见。咳，白跑一趟！（见船上有湖藕）这是哪个见鬼的，湖藕集中在上边桥上船，为什么挑到这里来了，挑水走错了码头啊！
［杨爹内唱山歌：
快快走，莫迟延，
两担湖藕挑上船，
只要送到街上去，
不愁到手就是钱。
水 生 挑湖藕的还是爹爹呀！他并不晓得今天送藕去合作社，为什么挑上船了，他又哪来的藕呢？莫非想搞名堂？（略想）好，我拿走桨桩，看看动静再说。（上船拿了桨柱下）
［杨爹挑湖藕上船，准备开船，不见桨桩。
杨 爹 浆桩咧？（喊）哪个……（急收口）不行，这一喊就会叫大家都晓得，会说我找邪门歪道，还得另想办法……呃，春爹是捕鱼组的，他家里定然有桨桩，找他借去。咳！真例霉。（下）
［水生出。
水 生 原来爹爹真想搞名堂，这还了得！哼！我把船划到上边桥去，送肉上案板，看他怎么办！（上船正安桨桩，准备划走）
［杨爹上。见水生准备开船，大吃一惊。几步抢上船。
杨 爹 水生，桨桩还是你拿了。
水 生 是我！（划船走）
杨 爹 你……你这做么子？
水 生 不做么子，划到上边桥去！
杨 爹 （急拦住）到上边桥去做么子？
水 生 队长交代的，今天送到供销社去的藕，都在上边桥集中装船。
杨 爹 哎呀！这两担藕送到上边桥去，岂不是……
水 生 是你自己搬倒石头打自己的脚嘛！
杨 爹 你怎么手指头朝外弯！
水 生 你怎么只打自己的小算盘！
杨 爹 划转去！
水 生 划到上边桥去！
［两人各持一片桨对划，船在打着圈。下。
［小燕急上。
小 燕 （唱）只为爹爹做错事，
倒叫我小燕不放心。
刚才我把碰见爹爹挑藕的事，告诉了妈妈，妈妈也同意我的看法，怕爹爹一时转不过弯来，一条错路走到头；母女商量了个巧办法，去上边桥找到哥哥，一起给爹爹摆个龙门阵，定要使爹爹回心转意，我还要紧走几步。
（唱）只要杷道理讲清楚，
不怕爹爹不回心！
［幕内杨爹与水生争吵声起。杨爹：“化生子，你划转去！”水生：“偏不，我划到上边桥去！”
小 燕 （望）哎呀！果然不出我和妈妈所料，爹硬是想歪了。
［幕内吵声又起。
小 燕 呃，怎么哥哥也在船上？我正要去找他，他倒恰好来了。他来了，定能拦住爹爹不往泥坑里掉，只是他那个牛脾气，遇上爹爹这个倔性子，说不定会闹出事来，我得赶快前去。哥哥，哥哥！（叫下）
［杨爹，水生背对背、面对面划船上。
水 生 爹，你这样做不是自己翻自己的船吗？
杨 爹 不要你管，翻了船不过一脚背深的水。
水 生 谁说一脚背深，只怕连头顶都淹没了！
（唱）爹爹不要太糊涂，
做事应该讲理由，
为人莫把坏事做，
船逢急浪要回头。
杨 爹 （唱）什么回头不回头，
大风大雨要行舟，
卖藕也为家里好，
难道说，家里钱多你也发愁！
水 生 （唱）个人多了队里少，
杨 爹 （唱）只不过牛身上拔根毛，
水 生 （唱）滴滴河水要归大海，
杨 爹 （唱）我在中途只舀一瓢。
水 生 （唱）我鼓足气力荡满桨，
杨 爹 （唱）我倒划犹如下了锚，
水 生 （唱）我定要乘风破浪往上走，
杨 爹 （唱）我偏要扭回船头往下飘。
水 生 （唱）我定要乘风破浪往上走，
杨 爹 （唱）我偏要扭回船头往下飘。
［船在湖中几度来回晃荡，水生牛脾气大发。
水 生 哼！
（唱）爹爹为何不睁开眼，
看看周围众乡亲，
有的崭劲修水利，
有的积肥忙不赢，
有的翻田不怕累，
有的创造工具搞革新，
为了明年大增产，
人人干得劲冲冲。
杨 爹 （插白）我也没偷过懒！
水 生 （唱）你湖藕不交生产队，
私自去搞小营生，
损害集体肥自己，
不是正道是邪门。
杨 爹 （唱）小崽子说话没理性，
爷老子门前充能人！
水 生 （唱）哪怕你是我亲老子，
损害集体就不行！
杨 爹 （唱）你无情不认亲老子，
简直是只蠢畜牲！
水 生 你尽管骂我畜牲，这两担藕还得交到队上去！
［小燕暗上。
杨 爹 你到底划不划转去！
水 生 不划！
杨 爹 （取桨桩在手）你再讲三个不划！
水 生 不划，不划，一千个，一万个不划！
杨 爹 你这个畜牲，（举桨桩欲打）我就是这一下……
小 燕 （急叫）哥哥！哥哥！
［杨爹停手。
小 燕 哥哥！快划船拢来。
水 生 妹妹！爹爹要把湖藕……
小 燕 （紧接）我知道了，你先把船靠拢来。（故意）民兵队有紧急通知！
水 生 紧急通知？
杨 爹 （旁白）谢天谢地，准是叫他去开会。去了这只蠢牛，一个燕妹子就好对付了。
［水生划船靠岸上坡。
小 燕 爹爹，送湖藕到队上去有哥哥一人就行了，你老人家何必去呢？
水 生 （抢着讲）送到队上去？送到街上卖票子。
小 燕 爹爹，这藕还是要送到街上去啊？
杨 爹 （吞吞吐吐）呃……呃……
小 燕 爹爹呀，不要送到街上去了。现在有个好机会。
杨 爹 （惊奇）么子好机会？
小 燕 有个客要买湖藕，这是他拿的五十块定钱。（在袋里拿钱）
水 生 原来你骗我呀！什么送紧急通知，分明是帮爹做买卖，亏你是个共青团员！（欲抢小燕手里的钱）到团支书那里说理去！
［小燕瞅水生一眼，水生一时茫然，只好住手。
杨 爹 （急出船上岸）钱给我！
［杨爹上岸拿了钱，高兴地一个劲地点数。小燕和水生耳语一会。水生会意点头。
水 生 咳！（下）
杨 爹 小燕！他到哪里去？
小 燕 民兵队叫他去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任务去了。
杨 爹 谢天谢地。买湖藕的客咧？
小 燕 在上边桥等你，要你快把湖藕送去。
杨 爹 上边桥那里人多眼杂，去不得。
小 燕 这个客做生意真有一套，早就打好了招呼，只管去。
杨 爹 （信以为真）这个妹子倒也转过来了。（对小燕）妹子呀，这个客人是么子样子呀？
小 燕 么子样子？
（唱）头上戴顶歪帽子，
身上穿套旧呢子，
脚上穿双皮鞋子，
脸上有几点黑麻子。
走路好比打摆子，
活像一个街痞子。
杨 爹 管他什么丑样子，我又不打算和他攀亲，只要是他买湖藕，我进票子。好，莫讲闲话了？你快走，我好开船。
小 燕 爹，我帮你划船。（随上船）
杨 爹 不要你去，我一个人划得动。
小 燕 湖里的风浪很大，我不能看水流舟。
杨 爹 爹是在湖上长大的，还怕风浪呀，你回去。
小 燕 就只怕你一时失错，掌不稳舵。
杨 爹 好，开船！开船！
［小燕与杨爹同划船。
小 燕 （唱）篙子一响把船开，
湖水乖乖笑起来，
笑爹卖藕运气好，
笑我做事巧安排。
杨 爹 （唱）运气好，巧安排，
小燕年小有奇才。
小 燕 （唱）小燕年幼见识浅，
哪及爹爹有文才。（横财）
杨 爹 我有文才？我六岁讨米，十六岁做长工，没进过学堂门，哪来的文才啰！
小 燕 我看爹爹就是想发横财！
杨 爹 死妹子，挖苦老子来了。
［风浪起。
小 燕 爹爹，风浪来了！你要把稳舵呀！（划船）
杨 爹 我抵得半个老梢公了。
小 燕 （唱）天连水来水连天，
船接浪来浪接船，
倘若不把舵掌稳，
老梢公也难免不翻船！
杨 爹 好险！
小 燕 爹爹，你老人家这一手舵工的确有两下子。
杨 爹 燕妹子呀，你只看到你爹这一手好舵工，你哪儿知道这一手舵工全是苦水熬出来的。
小 燕 爹，这话怎讲？
杨 爹 唉，说来话长啰！
（唱）过去这里多湖泱，
穷人邀伙把藕插，
湖藕长得白又胖，
湖霸见了耍手法，
鞭炮一响下禁令，
面面白旗湖中插，
湖泱要归他们管，
湖藕要归他们挖。
看着劳动白费了，
穷人团结齐出发，
扯掉白旗插红旗，
一声呵嗬把藕挖，
吃血魔王不讲理，
县里忙忙调警察，
有的抓去坐了牢，
有的当埸被刀杀，
有的捆绑被毒打，
我罚光洋一百八。
小 燕 （插白）大家为什么不去告状？
杨 爹 （唱）八字衙门两边开，
有理无钱莫进来。
穷人有冤无处诉，
一腔仇恨记心怀。
小 燕 你老人家哪有光洋去交罚款？
杨 爹 爹爹平时吃蓼米，咽糠菜，哪能有光洋认罚，还不是被抓去当长工顶账！从十六岁起直到解放，我都在郭家财主家里做长工，风里来，雨里去，种地，划船，洞庭湖风浪大，就把爹这一手舵工磨练出来了。
小 燕 也搭帮毛主席，共产党，才有今天的好日子。爹爹，这几年日子越过越好了，你还恨那些地主湖霸吗？
杨 爹 我一世都恨。
小 燕 现在有人却忘了本。
杨 爹 忘了本？
小 燕 好了疮疤忘了痛。搭帮人民公社把生产搞好了，可是现在有人却挖人民公社的墙脚，把公家的藕挖了去卖，你说这应不应该？
杨 爹 我……哎呀！妹子，快莫说下去了！（有些醒悟）
小 燕 爹呀！
（唱）想过去，野草蓼米难糊口，
看如今，一年不愁吃饭谷，
想过去，讨饭都无筷子碗，
看如今，崭新家具摆满屋。
想过去，牯牛棚里躲风雨，
看如今，新起一栋大茅屋，
想过去，一根草绳当棉袄，
看如今，四季穿的新衣服，
想过去，终年累月当牛马，
看如今，穷人翻身来作主，
旧社会，要把人民变成鬼，
新社会，为的人民造万福。
杨 爹 唉，妹子，莫讲了，爹真是鬼蒙了脑壳！
小 燕 我要讲！
（唱）劝爹爹，翻身切莫忘根本，
劝爹爹，记住过去苦和愁，
劝爹爹，听话要听党的话，
劝爹爹，革命到底不停留，
劝爹爹，坚定立场分清敌我，
劝爹爹，不要困在鼓里头，
劝爹爹，邪门歪道不可走，
劝爹爹，悬崖勒马早回头。
杨 爹 好了，爹知道了。呃，既然这样，刚才我正和你哥哥为这事吵起来，你为么子打我的接应咧！
［水生在幕后喊：“买湖藕！买湖藕啊！”
小 燕 呵嗬！上边桥到了。爹爹，不光我打你的接应，岸上还有人打你的接应咧！
杨 爹 （抬头望）水生！？
小 燕 正是哥哥。
杨 爹 买湖藕的客咧？
小 燕 哥哥不就是买湖藕的客？
杨 爹 （大吃惊）你……这五十元钱咧？
小 燕 是家里卖猪的钱，妈妈交我的。
杨 爹 明白了，明白了，踩虚了一脚，一家人都在唱我的戏！（用力划船，面对岸上喊）伢子呀！不要喊，喊得人家晓得了难以为情，我保证永世不做这烂屁股的事了！
（与小燕划船下）
——幕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