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里月亮城里圆(其他)

时 间 当代
地 点 南方某城市
人 物 凤英——女，20岁，打工妹。
酉生——男，24岁，打工仔，凤英的男友。
岳子——市民，48岁，民间音乐家。
红叶——岳子妻，45岁，小饭店老板。
侯子——歌舞厅老板，35岁，主持人。
民工、市民、精灵歌舞队中的男人女人们。
一
 
［合唱：乡里的纯朴化为城里的真诚，
乡村的故事变为城市的童话。
同一个月亮悬挂在天空，
照着乡村的小溪，
也照着城市的霓虹。
霓虹啊霓虹，
你有五光十色的绚丽，
你有令人沉醉的性情，
你挡不住月光的纯洁，
你遮不住月亮的晶莹。
［合唱声中幕徐启。背景是一轮巨大的圆月，映着一对恋人接吻的剪影。
［城市繁华的夜景。各色各样的城市市民以舞蹈的形式在大街上穿行。酉生与凤英从甜美的梦中惊醒，惶恐不安地注视着这五光十色的陌生世界。
凤 英 酉生！
酉 生 凤英！
［两人被舞蹈的人群冲散，又被舞蹈的人群推拥。酉生与凤英怯生生地开始舞蹈，风格完全是湘西的，与城市市民舞蹈的风格形成鲜明的对比。渐渐地，城市市民的舞蹈者隐去。
凤 英 这么热闹，他们过什么节？
酉 生 城里人每天过节。
（唱）城里人天天吃鱼肉，
不用过节就开荤。
凤 英 （唱）城里人天天坐汽车，
不晒太阳不吹风。
酉 生 （唱）城里男人真奇怪，
白天睡觉晚上行。
凤 英 （唱）城里女人真有趣，
鞋跟翘到半空中。
酉 生 （唱）城里男人不怕丑，
接吻也不避路人。
凤 英 （唱）城里女人不害臊，
都穿露出屁股裙。
酉生／凤英 哈哈！
酉 生 城里好玩吧？
凤 英 城里好玩！
酉 生 带你进城不后悔？
凤 英 不后悔。
酉 生 不后悔就让我再亲一个！
凤 英 不行不行，大街上这么多人。
酉 生 你放心。路边掉了钱，城里人看得见，路边人接吻，城里人看不见。
［两人接吻。有些害羞地注意左右。
凤 英 （唱）我吻我的爱人，
没有流水的轻唱，
不见了眨眼的星星。
只有噪声的喧闹，
只有霓虹的光影。
我走进了陌生的地方，
一个叫做城市的梦境。
周围的人多么奇怪，
没有羞涩的神经。
站在人街上我感到惶恐，
城里的生活会是什么情景？
酉 生 （唱）我吻我的爱人，
没有世俗的顾忌，
不在乎众人的眼睛。
只有噪声的喧闹，
只有霓虹的光影。
我走进了神奇的地方，
一个叫做城市的梦境。
周围的世界多么美好，
大街上就有激情的回应。
站在高楼下我特别地激动，
城里的一切都是全新。
（喊）城里人，我来了！
［一声吼，吼亮了满台灯光。
二
 
［红叶饮食店，以高楼大厦为背景的一条破旧小街上。
［夏日的夜晚。岳子在店的一角一边饮酒，一边舞动着班鼓棒。
［音乐声起，完全是他梦境中的音乐。一段激动人心的中国戏曲的打击乐曲由慢渐快。
［鼓、锣、钹等乐器的精灵上，随着音乐的节奏舞蹈。
岳 子 （唱）世事混沌我独清，
众人都醉我独醒。
家事世事我不管，
不为金钱操空心。
丢开世俗烦心事，
音乐美酒伴人生。
可惜人间少知己，
八音世界觅知音。
［电话铃响，红叶出来接电话。
红 叶 岳子，你发什么神经，电话也不接。
［岳子加入乐器精灵们的舞蹈中。
红 叶 哎哟，我的宝贝儿子，下晚自习了？今晚生意没开张。怎么又要钱？什么？请女朋友吃饭？你才十三岁，我的宝贝。都这样的？你那是什么狗屁贵族学校。初中生就交女朋友。这个就不要跟人家攀比……喂喂！
［岳子和众精灵陶醉在音乐中。
红 叶 哎哟，我的老公，你又喝醉了，快进屋里去陶醉吧，好像有客人来了，你别在这里碍事。
岳 子 （向红叶施礼）谢谢夫人。（对精灵们）走吧，伙计们。我们到里屋玩去。
［精灵们随岳子鱼贯而下。
红 叶 （唱）前世欠他父子的债，
忙前忙后我一人。
儿子要钱不断天日，
老子喝酒不隔时辰。
一副生活重担子，
压着老少俩男人。
妇女解放到了顶，
女养家来男养神。
岳子推开门上的小窗。
岳 子 夫人，请再给一壶酒。
［红叶递上一壶酒，狠狠地关上小窗的门。
红 叶 （唱）老公啊，
你是我赶不走的老顾客，
有你嫌多，
没有你呀还不行。
［红叶在柜台前忙碌。
［凤英、酉生上。
凤 英 （唱）天天萝卜吃得厌，
夜夜通铺难容身。
在家乡，
我是勤劳美丽的农家女。
在城里，
我是没有颜面的打工人。
（白）酉生哥，我想睡觉，明天要起早给你们做饭。
酉 生 （唱）打起精神我的小凤英，
再苦再累要学做城里人。
萝卜食尽有鱼肉，
通铺睡过有席梦。
满街高楼的窗户里，
会有我们美满的小家庭。
（白）凤英，今天老板发了工资，我们去试一试城里的夜生活，我带你去过瘾吧。
凤 英 哎，就进这一家吧。
酉 生 满街都是店子，我们再看看。
凤 英 你听，里面好像有音乐。
酉 生 是吗，我怎么没听见。
［红叶迎上来。
红 叶 （唱）帅哥靓妹请进来，
红叶小店饭菜香。
酉 生 有卡拉ＯＫ吗？
红 叶 （唱）服务周到红叶嫂，
卡拉ＯＫ免费唱。
凤 英 （聆听）谁在演奏音乐？
红 叶 音乐？卡拉ＯＫ还没开呢。
（唱）漂亮小姐别着急，
菜香引来歌声亮。
（白）先点菜吧。
酉 生 凤英，你吃什么？
凤 英 你点吧，随便。
［酉生坐下点菜。凤英聆听着，寻找着。像天籁一般的音乐微微响起。凤英随着音乐起舞。
红 叶 （唱）焖黄蟮、焖白蟮，
豆豉鲫鱼满口香，
蒸南瓜、酿冬瓜，
清蒸甲鱼壮少阳。
酉 生 停！停！停！老板娘，你别报了，我都出大汗了。我们就吃碗米粉吧。
红 叶 （唱）粉有牛肉和三鲜，
鱼片粉丝瘦肉汤。
酉 生 来一碗光头粉。
红 叶 天啦！还有什么光头粉？
（唱）什么年代要搞清，
光头对不住俏佳人。
凤 英 老板娘，你们家到处都是音乐。
红 叶 是啊，我们家的卡拉ＯＫ好得很，我马上给你开。（喊）光头粉一个！
［音乐在空气中回荡。
酉 生 老板娘，给我们开卡拉ＯＫ吧。
凤 英 慢点，别开！
［伴着激动人心的音乐，凤英放声高唱。
凤 英 啊，歌唱，我要放声歌唱……
［凤英的歌声响起，岳子带着一个庞大的乐队精灵从小门中冲出，顷刻间站满了整个舞台。乐队精灵们既是凤英的伴奏，又是凤英的伴舞。
凤 英 （唱）我进入了唱歌的梦乡。
梦中绿草如茵，
梦中鲜花绽放。
梦中蓝天如洗，
充满灿烂阳光。
音乐从每一根神经响起，
快乐在每一个细胞荡漾。
歌声从心田飞出，
世界在心中徜徉。
歌手的梦你别醒，
快乐的歌你引吭。
［音乐骤停。岳子与凤英造型，所有的精灵都在黑暗中消失。
红 叶 岳子，你喝多了，要闹你到屋里去闹，别搅了我的生意。
酉 生 （摸摸凤英的头）凤英，你没事吧，又叫又跳，你怎么了？
凤 英 我好像在做梦，我老做唱歌的梦。
酉 生 我给你开卡拉0Ｋ，让你唱个够。
岳 子 （唱）莫开莫开，
请你千万莫开。
莫让人间的嘈杂声，
破坏美妙的天籁。
让我的耳朵也过一回年，
它每天都在噪声中期待。
姑娘，我等待了这么多年，
你是从哪里来？
凤 英 （唱）我从大山里来，
面朝黄土背朝天。
常在梦中唱出口，
百鸟和鸣乐无边。
岳 子 （唱）你本是天上的精灵，
失落在人间的玉英。
我要让你放声唱，
唱彻大地满园春。
（白）姑娘，跟我学音乐吧，我要把你梦中的歌变成人间的歌。
凤 英 愿意，太愿意了。
岳 子 好，我岳子终于有机会，我要让世人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歌唱家。上酒啊，放音乐！
［音乐起，众精灵上。岳子拉着红叶跳舞，凤英拉着酉生跳舞。
红 叶 没办法，我的老公叫岳子，听了音乐就成疯子！
酉 生 凤英，这个酒疯子，千万别惹他，我们快走！
［酉生强拉凤英下。
红 叶 小伙子，你的光头粉！
［岳子与精灵忘情的舞蹈。传来凤英的喊叫声：老师，我会来找你的！
三
 
［江滨公园。成双成对的男女跳着情侣的舞蹈。
［岳子与凤英也在舞蹈，他们的舞蹈与情侣的舞蹈完全不同，岳子正在给凤英上课。
岳 子 （唱）顶着湛蓝的天空，
面对平静的江水。
给凤英插上音乐的翅膀，
美妙的歌声满天飞。
凤 英 （唱）逃出酉生的监视，
带着一天的劳累。
四处都是情侣们，
上课就像来约会。
岳 子 这是五十块钱，你拿着。
凤 英 你是老师，应该我给你钱。
岳 子 你困难，你先拿着。
凤 英 我不要你的钱，又是偷你老婆的。
岳 子 什么话？我老婆是老板娘，我是老板，拿着。
（唱）烟熏火燎会坏了你的嗓子，
当机立断要给你换个工作。
有个徒弟叫侯子，
新开歌厅空缺多。
约好今晚七点半，
带你歌厅试唱歌。
凤 英 不行！
（唱）酉生约我看电影，
《泰坦尼克》有爱情。
看我跟你在一起，
会找我的麻烦要你的命。
（白）岳老师，你怕不怕？
岳 子 我……我怕什么？
（唱）心中无冷病，
胆大吃西瓜。
我给学生上课，
又不是乱谈爱情。
凤 英 哈哈，老师！
（唱）男女双双在一起，
看着就像是情人。
岳 子 凤英，你可不能乱说。
（唱）红叶如果听见了，
也会找我的麻烦要你的命。
［传来红叶和酉生的喊叫声：岳子！凤英！
凤 英 我们快跑吧！
［凤英拉岳子跑下。酉生和红叶从不同方向上。
［岳子和凤英在前面跑，酉生和红叶在后面追。
酉 生 凤英！
（唱）那男人好像是那酒疯子。
红 叶 岳子！
（唱）那女人好象是那小妖精！
酉 生 （唱）六点半，凤英天天说上街。
红 叶 （唱）鬼鬼祟祟，岳子天天要出门。
酉生／凤英 莫非他们……不可能！
（唱）亏我对他（她）一片情。
［俩人在舞蹈的情侣中寻找自己的爱人。红叶和酉生慢慢注意到了对方。
红 叶 你是那个吃光头粉的打工仔。
酉 生 你是那个开小饭店的老板娘。
红 叶 （唱）自从见了你家的狐狸精，
我家岳子就丢了魂。
酉 生 （唱）自从见了你家的酒疯子，
我的凤英就走了神。
红 叶 你还我的岳子。
酉 生 你还我的凤英。
红 叶 （唱）不可能，家里什么都缺，
只不缺岳子对我的爱情。
我们在下乡的患难中相爱，
我们在下岗的艰辛中相亲。
风风雨雨，
相爱相亲。
一个乡下小女子，
岂能坏了他的金刚身。
酉 生 （唱）不可能，我们一无所有，
只剩下相互之间的爱情。
我们在田间劳作中相爱，
我们在城里的工棚里相亲。
风风雨雨，
相爱相亲。
一个城里的酒疯子，
岂能夺走我的爱人。
红 叶 小伙子，我们分头去找。
酉 生 大嫂，找到了我们相互报个信。
四
 
［侯子的歌舞厅，侯子穿着工作服，带一班男女工作人员，用霹雳舞表现擦窗户、扫地、搬桌椅等工作，正准备歌舞厅开业。
侯 子 （唱）音响！
渐强渐弱渐渐好，
灯光！
面光侧光亮亮光！
话筒！
胸麦手麦麦麦佳！
万事都俱备，
东风哗啦啦。
［岳子和凤英上。
岳 子 侯子，你算熬出头了。这就是侯老板。
凤 英 侯老板！
侯 子 （唱）二十年的打工钱，
办个歌厅乐翻天。
著名歌厅主持人——侯子，
自办歌厅当老板——潇洒，
不娶老婆先创业——志气，
管他娘的拼一拼。
［众工作人员下。
侯 子 师傅，请过来！
（唱）看看我的新乐器，
件件都是进口的。
岳 子 （唱）威武雄壮好整齐，
样样都是好东西。
侯 子 （唱）外国乐器不相识，
怕不与你通性灵。
岳 子 （唱）只是长相不一样，
音乐性灵都相通。
［岳子拍拍乐器，乐器们扭动身子，奏出一小段音乐。
侯 子 我试试。
［侯子拍乐器，乐器们不动。
侯 子 我买的乐器，怎么不听我的话？
岳 子 凤英，你试试。
［凤英唱出一段练声的旋律，乐器们马上将旋律演奏出来。
侯 子 （唱）可恨可恨真可恨，
砸了你们扔出门。
岳 子 （唱）你一定不敢动手砸，
要靠他们去赚钱。
乐器的躯壳归你用，
音乐的灵魂属我们。
（白）给你介绍一下，我的学生你的师妹，一个有音乐灵性的歌唱家，不是那种媚俗的歌手。
侯 子 师傅，再有灵性的歌唱家，进了歌厅就是媚俗的歌手。姑娘，你为什么来当歌手？
凤 英 赚钱吃饭。
侯 子 这就行了。进了歌舞厅，她就会变成第二个侯子。师傅，我也曾经是有灵性的音乐家。来，试试吧！灯光！乐队！
［音乐声起。凤英在强烈的灯光和音乐声中，局促不安。
凤 英 岳老师！
岳 子 我陪你唱。这是我写的城市民谣《找月亮》。凤英，开始吧，别怕。
凤 英 （唱）我站在大街上找月亮，
月亮升起的时候，
走不出高楼林立。
月亮当空的时侯，
穿不透乌云密集。
月亮向我微笑的时侯，
却敌不过霓虹的绚丽。
我在大街上踯躅，
我在尘世间流连，
我的月亮啊，
你已是霓虹世界的记忆。
岳 子 （唱）我在城市中找真诚，
真诚萌发的时侯，
顶不破沉重的水泥。
真诚生长的时侯，
逃不出污浊的空气。
真诚向我微笑的时侯，
却敌不过金钱的魅力。
我在城市中游荡，
我在物欲中徜徉，
我的真诚啊，
你已是金钱世界的记忆。
［音乐停。侯子拍手。
侯 子 真是好嗓子。可是，师傅。你把她的嗓子给糟蹋了。唱这样的歌卖不起价钱。（喊）服装师，化妆师，把这乡里妹子带下去，变个样子再带上来！
［两个男人上。不由分说把凤英带下去。
侯 子 （脱下工作服，露出西装革履。）我也要换一换行头。师傅，你的城市太灰暗了，你不该把一个乡下来的姑娘带进这样灰暗的城市。看我的。（面向观众）各位朋友，今天我要让你们回不了家，睡不着觉，梦里都飘着她美妙的歌声。她就是今天青春靓丽的性感歌星——
［凤英身着吊带红裙子，羞涩而胆怯地上台。
侯 子 艾丽小姐！
凤 英 我不叫艾丽，我叫凤英！
侯 子 从现在开始你就叫艾丽，你已经变成了艾丽小姐了。乐队！One two three four！我要带艾丽小姐到我的城市去逛一逛。
［侯子带着凤英跳舞。凤英慢慢适应了侯子的步伐，越跳越自然。
侯 子 （唱）金戈戈真正好，
幸福生活少不了。
霓虹灯里夜生活，
一辈子当作两辈子过。
少了你的钱，
灭了你的灯，
你的世界黑洞洞。
我爱霓虹灯，
月亮在天空，
口袋有金钱，
真诚在心中，
吃喝玩乐不可怕，
只要人间有真情。
岳 子 （气急败坏）停！停！你才是糟蹋了音乐，糟蹋了凤英的好嗓子。这种歌千万不能唱，唱坏了感觉唱坏了性灵，每天要你唱这种歌，我们不要这份钱。我们走。
［拉着凤英走。
侯 子 慢！艾丽小姐，你每晚给我唱两首这种歌，我每月给你两千块钱。
凤 英 岳老师，不就是唱歌吗？唱你的和唱他的不都是一样。我需要这笔钱。
岳 子 凤英，我每星期给你发工资。
凤 英 （唱）说到钱我就心伤，
到今天没进店门
买过一件衣裳。
女孩子多少彩色的梦，
在贫穷的泪水中消亡。
我需要金钱，
就像需要空气和阳光。
两千元，
我会找到自信，
我会脱去贫寒免去饥荒。
岳老师，
请莫阻拦出手相帮。
岳 子 凤英，这里会毁了你的嗓子。哎，我是病急乱投医啊！
侯 子 师傅，艾丽小姐我留下了，你放心，我会把她变成一个优秀歌手，来，快乐的音乐！
［侯子带着凤英很投入地随着音乐跳舞，酉生带着民工拿着棍棒在外围跳舞。
岳 子 （唱）三个月的心血啊，
遇到金钱白白流。
三十个人的鲜血啊，
不能因岳子闯祸满地流。
（喊）千万不能动武啊！
［岳子被民工的舞队卷进去，酉生把凤英从侯子身边拉出来，众民工把侯子围在中间。
酉 生 凤英，还不回去！
（唱）看你的模样好陌生，
是不是我的小凤英。
凤 英 （唱）歌舞厅里俏艾丽，
还是你的小凤英。
酉 生 （唱）你不能在此出洋相，
我无颜面对众弟兄。
凤 英 （唱）我不怕害臊，
我不怕丢人。
我不想生火做饭，
我不愿睡肮脏的工棚。
我只想在这里唱歌，
我只想做城里女人。
酉 生 （唱）你就忍心离开我，
你不珍惜我俩的情？
凤 英 我爱你，酉生哥。可是……
（唱）我不愿意婚床是通铺，
我不愿意新房是黑洞。
我不愿意宾客都赤脚，
我不愿意婚宴摆工棚。
（白）我不回去！我只想找份好工作！
［凤英摆脱酉生跑向侯子。
侯 子 你是谁，告诉你，艾丽小姐已经是我们歌舞厅的员工。你无权带她走。我是这里的老板，你找我吧！
酉 生 我找的就是你，弟兄们打呀！
［酉生把侯子击倒。
［灯光暗。砸打东西的声音。凤英在黑暗中喊叫：酉生！酉生！
五
 
［红叶饭店。红叶上。
红 叶 岳子！岳子！我的钱，我的钱呢？
（唱）可恨岳子变了心，
家里拿钱养外人。
都是乡里妹子惹的祸，
岳子他，
丢了魂魄失了神。
四十多年的金刚身，
如今真的动了情。
可怜红叶白辛苦，
甩手丈夫都花心。
［岳子失魂落魄上。
岳 子 （唱）越解越乱，
越帮越忙。
凤英离我而去，
酉生因我而心伤。
侯子破了头，
歌厅开不了张。
罢了罢了，
心情好郁闷，
世事非我长。
不如回家喝酒去，
天塌下来不慌张。
（白）还是酒中有乐趣，夫人呐，我回来了！
红 叶 岳子，老实交代，是不是又拿了我的钱？
岳 子 老婆，钱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别生气，伤了你的身体。
红 叶 看你带个情人满街跑，是不是给了那个小狐狸精？
岳 子 红叶，你丈夫如此无能，哪有本事养情人？看你妒火中烧，可笑，可笑。
红 叶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拿搓衣板）你给我跪下！跪下！
岳 子 （唱）一醉解千愁，
一跪排百忧。
与其外面受闲气，
不如夫人面前磕个头。
夫人啊，莫生气，
气坏你的好身体，
岳子衣食无人筹。
（白）跪吧，那就跪吧。
［岳子跪下。
岳 子 夫人，给我倒壶酒来。
［红叶倒酒。
红 叶 前世遭了什么孽，找你这么个丈夫，不喝酒糊涂，喝了酒才明白。你慢慢喝吧，等你喝明白了，我再来审你。（下）
［岳子盘坐在搓衣板上，一边喝酒，一边舞动着班鼓棒。
岳 子 伙计们，来啊！
［随着岳子舞动的班鼓棒响起风趣幽默的音乐，乐器精灵们围着岳子嬉闹着。
［凤英上。
凤 英 （唱）侯子头破躺病床，
酉生生事进牢房。
守病床，想牢房，
两头牵挂没主张。
侯子虽瘦肚量大，心也宽，
修书一封送所长。
为救酉生出囹圄，
再找岳家去帮忙。
（白）岳老师，你在干什么？
岳 子 我在玩呢，凤英，有事吗？
［岳子在沉醉中惊醒，众精灵遽然消失。岳子挺身在搓衣板上跪好。红叶探出身来。
红 叶 好大的胆子，都找上门来了。捉奸要捉双，我倒要看看他们演的什么戏。
凤 英 （唱）侯子预支一月薪，
我来归还老师的情。
（白）岳老师，你给了我十次钱，每次五十元，对吗？
［凤英递钱给岳子，岳子犹豫，收下了。
岳 子 （唱）学生不解老师的心，
一说还钱你也成俗人。
凤 英 （唱）凤英问心真有愧，
辜负老师一片心。
岳 子 谁都不能免俗啊，当个歌手能谋生，也算我的成就了。
凤 英 岳老师，你为什么跪着？
岳 子 这也叫不能免俗，正在给夫人消气。
凤 英 你这么怕老婆？那你帮不了我的忙。
（唱）老师胆小没能力，
另想他方救酉生。
［岳子抓住凤英。
凤 英 你敢站起来，我才说。
［岳子犹豫了一下，还是站了起来。
［红叶出门。
红 叶 （唱）世上男人一样坏，
不服老婆服情人。
［欲发作。
岳 子 还有什么事，你快说。
凤 英 （唱）酉生关进了派出所，
凤英不思茶饭好伤心。
城里虽大无亲戚，
只求老师去救人。
岳 子 你还挂牵着酉生，我就放心了。
（唱）成不成音乐家我不操心，
怕只怕你断了与酉生的情。
凤英啊，酉生虽莽撞，
他的情是真，
人生难得一真情。
我与红叶同下乡，
我们相爱在农村。
招工她先回城里，
我乡下种田好孤零。
城里多少帅小伙，
可她就是不动心。
每个月初星期日，
她提着食品来探亲。
道路崎岖夕阳下，
身影蹒跚动我情。
人生难免有起落，
真情无悔过一生。
红 叶 （唱）岳子的话打开了我的记忆，
几十年的夫妻情历历分明。
曾有过同在工厂的幸福生活，
下岗的艰辛麻木了我的神经。
满眼的金钱，
显现的是斗角勾心。
连夫妻之间的沟通，
都响着金钱的轰鸣。
岳 子 为了你们的感情，我要努力去救酉生。你说要怎么办？
凤 英 这是侯子的一封信。他叫我送给派出所长。
岳 子 （唱）我的徒弟还有良心，
挨打还能救酉生。
此事老师无能力，
只有一人能办成。
凤 英 谁呀？
岳 子 红叶，只有红叶能办成，可是她正在气头上。
红 叶 张所长我去找，我跟他是熟人。
［岳子吓得赶紧跪下。
岳 子 夫人，我才起来一分钟。
凤 英 红叶嫂，谢谢你！
红 叶 谢谢你，你帮我沟通了夫妻的感情。岳子快快请起，要跪的是我，我跟你谢罪。
（唱）丈夫原来是美玉，
我当顽石随处扔。
乡下妹子好眼力，
褪去蒙尘还他珠玉身。
金钱如粪土，
坐怀不乱心。
无棕折蓑衣，
助弱不图名。
红叶有眼无珠多得罪，
定要跪拜你这人间少有的真男人。
岳 子 （拥抱红叶）红叶！
［众精灵上，围着这对幸福的夫妻。
凤 英 （唱）看他们夫妻情深，
此刻更加想念酉生。
要好生活，
还要真爱情，
世上的女人都贪心。
酉生啊，
我知道你对我真心诚意，
生活中盼你能为我去雾驱云。
六
 
［凤英带酉生从派出所出来。远处出来小汽车的喇叭声。
酉 生 谢谢你来接我。
凤 英 走吧，侯子派车在等着我们呢。
（唱）侯子不记你的过错，
留着位子安排你的工作。
你在歌厅里打工，
我在舞台上唱歌。
挣得更多的钱，
再安排我们的生活。
你就依了我吧，
我的酉生哥。
酉 生 （唱）男子汉有自尊心，
不能过屈辱的生活。
我打得他头破血流，
岂能在他手下工作。
看你的面子他施舍于我，
拿这份工资，
并不是自己的劳动成果。
面对你我会问心有愧，
面对他我会烦恼很多。
凤英啊，你走吧，
不要管我。
我不相信，
这五光十色的城市，
凭我诚实的劳动，
找不到一份合适的工作。
凤 英 （唱）爱情要面临生活的考验，
分离会加深我们彼此的挂牵。
生活的激流啊，
别把我们冲得太远。
城市的高楼啊，
别把月亮紧紧遮掩。
酉生哥，你要保重，
到哪里都要跟我音信互通心息相连。
酉 生 凤英，你放心！
［凤英下。
［酉生走进大街，大街上满是各色各样的行人。行人匆匆，表情木然。
酉 生 （唱）望着爱人坐进老板的小车，
酸楚的情感奔涌在胸襟。
徒步走进拥挤的人流，
不屈的是一个男人的自尊。
高楼林立，
街道纵横。
独自踌躇，
无处安身。
口渴腹饥，
绝不乞寻。
用我的双手，
铁定在城里打拼。
［岳子与红叶上。
岳子／红叶 酉生！
酉 生 岳子大哥！红叶大嫂！
岳 子 我们来接你，晚了一步，追得我们好苦啊！
红 叶 酉生，跟我们回家，我们一起开店子。
酉 生 （唱）像寒夜中见了光亮，
像饥渴中遇到了甘泉。
大哥大嫂的这份温暖，
感动得男子汉热泪涟涟。
谁说城里只有金钱与欺骗，
这里却只有关爱问暖嘘寒。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大哥大嫂的大恩德，
酉生我将永记心间。
红 叶 酉生你别讲客气，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一家人。
岳 子 走，我们回家。
七
 
［侯子歌舞厅。外面有巨大的艾丽小姐霓虹灯广告牌。
［舞队扮行人匆匆。
［女声合唱：春寒料峭，
春雨霏霏。
寒风裹着春意，
春意浸透甜蜜。
城市自涂春色，
人们春心依依。
春天啊甜蜜！
春心啊依依！
［酉生推货车上。
酉 生 牛肉串！羊肉串！热呼呼的牛肉串！香喷喷的羊肉串！
［红叶上。
红 叶 酉生，吃饭了。
酉 生 红叶嫂，今天的生意不错，卖了两百多块钱。
红 叶 看到凤英了吗？
酉 生 还没有。
（唱）嘶嘶烤肉声，
都是烧我心。
艾丽小姐望着我，
她是那么陌生。
凤英小妹难相见，
她离我那么近。
我的心像烤焦的牛肉，
我不知道，
她现在是艾丽还是凤英。
红 叶 （唱）她是歌手艾丽，
她是爱人凤英。
女人爱情专一，
需要你一片痴心。
女人爱情浪漫，
需要你愉快的心境。
用痴情与浪漫打动她，
女人不怕穷来只重情。
酉 生 谢谢你，红叶嫂！
红 叶 天气冷，早点回家。
［红叶下。
酉 生 牛肉串！羊肉串！热呼呼的牛肉串！香喷喷的羊肉串！
［酉生推车随舞队下。
［热闹的音乐声中，舞台一角灯渐明，歌舞厅的化妆室，凤英坐在镜前化妆。
［侯子上。
侯 子 （唱）哈哈！
艾丽小姐抬头看，
霓虹广告在彩楼。
你是我们红歌手，
开张生意好兆头。
凤 英 谢谢侯总！给了我这么好的机会。
侯 子 好好唱，艾丽，有朝一日你会走红全国。（照镜子）艾丽，今天上场我不戴帽子了。
凤 英 伤好了吗？真对不起，酉生这个人，他太……
侯 子 没关系，他以为我抢他的女人。这种事，男人都会动武。
［凤英关切地看侯子的伤口，四目对视，凤英羞涩的躲开。侯子叹了口气，自己对着镜子揭纱布。
凤 英 （唱）侯子两眼情意深，
凤英哪能不知情。
只能说声对不起，
凤英的感情属酉生。
酉生时时提醒我，
老板面前要当心。
我看侯子心肠好，
为何没有意中人。
侯 子 （唱）人生如戏，
舞台唱戏。
嘻嘻哈哈，
来来去去。
不对女人动心，
不与感情较真。
乡下纯朴小妹子，
触动心底真感情。
三十好几大男人，
懵懵懂懂到如今。
忽然悲从心中来，
渴望一个好家庭。
［侯子动情的走向凤英，传来酉生的叫卖声，他又退回来。
［内喊：侯子，消防检查来了！
侯 子 叫他们等一下，我马上就来。艾丽，叫酉生到歌厅来做点事，别在外面日晒雨淋。
［侯子下。
凤 英 小王，帮我把卖牛肉串的叫来！
（唱）西北风一阵又一阵，
酉生哥一声又一声。
侯子他处处有情意，
时时处处动我心。
记得月亮小溪边，
酉生海誓又山盟。
如今灯红美酒绿，
大红大紫成歌星。
搅得我心烦情意乱，
如何面对两样情。
［酉生上。
酉 生 凤英，他没对你乱来吧？
凤 英 你别疑神疑鬼，人家是正派人。侯总说，叫你别在外面卖牛肉串，歌厅给你一份事做。
酉 生 我不领他的情，他当他的老板，我卖我的牛肉串，碍他什么事？
凤 英 我心里不舒服。
酉 生 你怎么不舒服？
（唱）你怕我行事再莽撞，
打你老板伤你心。
你怕我客人面前叫凤英，
乡下小子知实情。
你唱你的歌，
我叫我的声。
你做你的红歌星，
我做我的小商人。
不会求人来施舍，
乡里男人不信神。
凤 英 酉生哥，你误会了。
（唱）我俩牵手走进城，
心中能不念旧情。
叫卖声声传入耳，
一分牵挂在心中。
怕你冬天受寒冷，
怕你夏天有蚊叮。
做个歌手不容易，
你要体谅我的心。
［侯子上。
酉 生 我体谅你的心，我这个小商贩，让你丢面子了。
侯 子 （唱）我俩都是大男人，
说句真话给你听。
男人需要成事业，
才能赢得女人心。
助你现金二十万，
你到城里去打拼。
事业有成你回来，
带着凤英去成亲。
如果没有志气在，
提着二十万回乡村。
回家盖个小楼房，
娶妻生子家业兴。
莫在此处穷叫唤，
丢她颜面烦她心。
酉 生 （气急抄起棍子）我打死你。
凤 英 （拦酉生）酉生！
［凤英拦不住酉生，她扑向侯子，紧紧的抱住他，保护他。
［酉生目瞪口呆地举起棍子，慢慢地放下了，凤英抱着侯子哭起来。
酉 生 你竟敢护着他。
［酉生下。
凤 英 我怕你……你给我回来！
［雷雨声大作。
侯 子 别追了，让他走吧，该你上场了。来，擦擦眼泪，在观众面前，你永远是快乐青春的艾丽小姐。
［强烈的音乐声中，灯光骤亮，舞队上场，表演节奏明快的现代舞。
侯 子 女士们，先生们，今天是歌舞厅开业一个月，本月最受欢迎的歌手是艾丽小姐！
［音乐声中，花环挂满了凤英的全身。音乐变成了梦幻般的音乐，灯光营造着梦幻般的情境。
舞队由慢动作渐变成凝固的雕塑成为背景。酉生有些悲怜的叫卖声从风雨中传来。
凤 英 （唱）我是个平凡的女人，
我只有常人的性情。
我很贪心，
想得到衣食无忧的生活。
我很软弱，
想依靠爱人温暖的双肩。
我很虚荣，
爱享受鲜花和掌声。
站在这舞台，
我是如此幸福。
听到叫卖声，
我是如此酸心。
原谅我，
我是个平凡的女人，
我只有常人的性情。
八
 
［岳子家里。酉生在收拾行装，岳子和红叶在劝阻。
酉 生 （唱）我选择离开，
这座城市遗失了我的爱情。
走遍世界，
也要找回我的尊严。
我带着伤心离去，
我不能给爱人幸福。
伤心中有一份庆幸，
凤英开始了自己的人生。
我是她人生路上的绊脚石，
为了她的幸福与前程，
就是赤着脚，
我也要远行。
岳子／红叶 （唱）这是你的家，
我们是你的亲人。
你有自己的生活，
还有浓浓的亲情。
红 叶 （唱）男子汉何患无妻，
满街都是未婚的女人。
凤英可以离你而去，
你又何必离此远行？
岳 子 （唱）都是我的过错，
我不该带凤英进歌厅。
我的一厢情愿，
拆散了你们患难情深。
侯子是我的徒弟，
怎能夺人之爱。
凤英是我的学生，
不该背叛爱情。
我要好好教教他们，
知道做人的基本准绳。
［岳子下。
酉 生 岳子大哥，这不关你的事！
［酉生追下。
红 叶 （唱）痴人痴人，
我的丈夫是个痴人。
总是一厢情愿，
总是路见不平。
总是拔刀相助，
总是力不从心。
［电话铃响，红叶接。
红 叶 儿子，我的宝贝儿子。又是要钱，怎么只学会了要钱？这是什么贵族学校？你回来学吧！你家里有个真正的贵族，你爸爸！
［红叶放下电话。
红 叶 （唱）痴乐痴情痴道义，
岳子是世上难找的好男人。
九
 
［侯子歌舞厅的舞台。舞台面对的是虚拟的观众，同时也面对现实的观众。热烈的开场舞曲响起，打扮时尚的艾丽小姐，领着舞队，跳着激情四射的劲舞。
［侯子上。
侯 子 各位朋友，各位嘉宾，晚上好！今晚是高朋满座，盛友如云！我要感谢各位朋友捧场，让侯子的歌舞厅每天都红红火火。侯子也祝各位朋友生意红红火火，事业万事如意，谢谢大家！（掌声）我今天要特别感谢一位美丽的姑娘，她的歌声使歌厅每晚都充满着欢乐，她的纯朴善良也影响着我们歌厅的每一位员工。今天是她的生日，我代表全体员工，也代表我们观众朋友，送给她生日的祝福。艾丽小姐，生日快乐！
凤 英 我？太意外了，谢谢，谢谢！
［在生日快乐的歌声中，一辆载着生日大蛋糕的推车，从舞台中央推出来。
凤 英 谢谢侯总，谢谢大家，谢谢观众朋友！
侯 子 请到这边来，艾丽小姐，当着观众朋友的面，许一个心愿。
凤 英 谢谢侯总的精心安排，这是我平生第一次享受的生日庆典。
［凤英合掌许愿，在众人一二三的喊叫声中吹灭了蜡烛。
侯 子 能把你的心愿告诉大家吗？
凤 英 啊，不能不能，这是女孩子的秘密。
侯 子 女孩子的秘密我一猜就中，但是今天我不猜。我要送艾丽小姐一件生日礼物，艾丽小姐，请你猜一猜。
凤 英 我猜不出来。
侯 子 观众朋友们猜一猜，这里面是什么。说实话，今天对我来讲，也是个重要的日子，我的心情好紧张哦。艾丽小姐，请你打开礼物。
［在众人的注视下，凤英一层一层的剥着礼品盒。
侯 子 现众朋友们，这是我送给艾丽小姐的求婚戒指。我不敢私下向她求婚，我怕遭到她的拒绝，我选择了公开求婚的方式，或者我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或者我就当着大家的面上吊自杀。（跪下）艾丽小姐，我爱你，我的命运就交给你了！是生是死，你决定吧！
凤 英 （大笑）侯总，你别开玩笑了，这太突然了。
侯 子 （唱）我把富贵许给你，
让你一辈子无忧伤。
我把歌声许给你，
快乐常伴你身旁。
我把爱情许给你，
让你一生幸福长。
（白）嫁给我吧，艾丽小姐！
凤 英 （唱）望着戒指心犹疑，
侯子是真心还是做戏。
他的眼睛闪闪发亮，
含情脉脉令人心仪。
此时此刻是在演出，
满腔的热情又象是在做戏。
是真是假难分辨，
怕中了侯子的诡计。
侯 子 艾丽，快点，别让这节目拖得太长！
凤 英 只是演戏？
侯 子 不是假戏，来点精彩的！
［凤英犹豫地向侯子伸出手。
凤 英 我答应……
［岳子在观众席中站起来。
岳 子 不行啊，凤英！
［岳子从观众席跑上舞台。夺过侯子手中的戒指。
岳 子 （唱）这戒指不能你来送，
凤英她自有她意中人。
侯 子 （随机应变地）哎哟，半路里杀出个程咬金，差点我就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看来花魁不能独占，第一个站来反对的就是我的师傅。师傅，你这么激烈的反对，莫非你老人家有心……
岳 子 （唱）凤英啊，酉生才是有心人，
处理感情要慎重。
凤 英 岳老师，这是在台上做戏。
岳 子 （唱）多少真戏做成假，
多少假戏做成真。
戏如人生人生如戏，
侯子他以戏为生。
酉生把爱情视为生命，
谁能比得他似海情深。
侯 子 （轻声）师傅，下手莫太狠，砸了我的台子，戏就唱不成。
岳 子 （唱）假戏真做我给你做到底，
借你的戏台演一出好人生。
（喊）酉生，别害怕，你上台来！
［酉生羞羞怯怯走上台，从岳子手中接过戒指。
凤 英 酉生哥！
岳 子 当着观众面，把这个戒指给你的爱人戴上。有情人终成眷属！让这个舞台演一回真戏。
［酉生走向凤英，犹豫了一下，又走向侯子。
酉 生 （唱）曾经恨过你，
心底里把你视为仇敌。
现在我把凤英托付你，
愿你们成为好夫妻。
进城来为的是幸福生活，
走到今天凤英也不容易。
你一辈子要对她忠心，
她有什么委屈，
千里之外我也会找到你。
乡下人没有文化少见识，
只重情义认死理。
［酉生把戒指交给侯子。
岳 子 酉生，爱情不能讲客气。哎，我是越帮越忙，帮倒忙。
侯 子 谢谢你，酉生。你哪是少见识的乡下人，你是大仁大义的大圣人！（对观众）假戏真做，越演越有味，我还不想收场。
凤 英 （拉住欲下的酉生）酉生哥，你不能离开我。
酉 生 （唱）酉生只能说对不起，
没有能力爱护你。
我看侯子人不错，
对你是有真情意。
你的生活安排好，
不负我们千里迢迢进城里。
［酉生拉凤英走近侯子，侯子单腿跪下。
侯 子 艾丽小姐，你能嫁给我吗？
凤 英 （掩而哭泣）我不是艾丽小姐，我是凤英！
［后台突然出来喊叫声：着火啦！后台着火，舞台上顷刻烟火弥漫。
酉 生 （高喊）快救火！快救火！
［酉生抱着灭火器，冲进火海，凤英一把将他拉住。
凤 英 酉生，你快跑！
酉 生 凤英，你快走！救火是男人的事！
［酉生下。
侯 子 （慌乱）起火啦！起火啦！观众朋友们，演出到此结束！凤英，真的起火了，艾丽，快跑！留得青山在，什么都好说！
凤 英 你还跑，别人在给你救火！我不能丢下酉生。酉生！酉生！
［凤英冲进火海。
侯 子 （清醒地）119！119！起火啦！起火啦！我的歌厅完了！
［侯子下。
岳 子 这些乐器多可惜啊！伙计们，我来救你们！
［烈火中，岳子与众乐器精灵舞蹈。酉生与凤英在烈火中领舞。救火车的鸣叫声。火光褪去，浓烟散去，只剩下衣衫褴褛的酉生和凤英紧紧的抱在一起。
凤 英 （唱）我的酉生哥，
再也不让你离开我。
没有你，
就没有我。
没有你，
就没有快乐。
烈火烧烤我的灵魂，
灵魂深处只有酉生哥。
酉 生 （唱）我的凤英妹，
我再也不会离开你。
离开你，
是欺骗自己。
离开你，
生活就没有意义。
生死之间我问自己，
一辈子我不能离开你。
［侯子上。
侯 子 戏还在演呢！演到了最精彩的时刻，我这个主角成了唯一的观众。人生如戏，戏如人生，戏还是戏，人生还是人生。一到真正的人生，我就没有了舞台。酉生，侯子服你了，谢谢你救了我的歌厅，歌厅是我的，凤英还是你的。老兄送你一枚戒指，让你们感情在我的舞台上有完美的演出。（把戒指送给酉生）
酉 生 凤英，愿意嫁给我吗？
凤 英 愿意！
酉 生 不后悔？
凤 英 哪怕你一辈子是个穷小子，我也不后悔！
［酉生给凤英戴上戒指。俩人紧紧拥抱。音乐起，舞队围绕他们舞蹈。
侯 子 观众朋友们，今天的演出到此结束。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我没有上吊自杀，也没有成为最幸福的男人。我还有自己的歌厅，我还是一个主持人。
［侯子下。
［舞者渐渐隐去，灯光渐渐暗淡。
［凤英和酉生的心声。
凤 英 酉生哥，我看见城里的月亮了，好大好圆。
酉 生 那就是我们乡里的月亮。
［月亮渐渐升起，一轮巨大的满月，两人手拉手朝月亮走去。一对青年男女的剪影。
（合唱）乡村的故事变为城里的童话，
乡里的纯朴化为城里的真诚，
同一个月亮挂在天空，
照着乡村的小溪，
也照着城市的霓虹。
霓虹啊霓虹，
你有五光十光的绚丽，
你有令人沉醉的真情，
你挡不住月光的纯洁，
你遮不住月亮的晶莹。
［大幕徐落。
——剧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