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枝写状(湘剧)
湘剧
2022-02-02
13737
【题解】明代，陕西褒城县①商人李奇，离家去四川贩马，继室杨三春与地保②田旺私通，虐待前妻子女保童、桂枝。姐弟不堪忍受，逃散在外，保童为一渔翁收养；桂枝为刘炬收做义女，配与内侄赵宠为妻，后赵宠赴考高中，授为褒城县令。
李奇贩马归来，向杨氏询问子女去向，杨氏谎称病死，李奇不信，追问丫鬟春花，春花畏罪自缢。杨氏和田旺趁机诬告李奇逼奸，害死春花，囚于褒城死囚牢中。桂枝夜闻李奇惨哭之声，感觉其声似甚耳熟，因而心动，将他从狱中提出询问，父女重逢。于是将父冤情，诉之赵宠（戏从这里开始），求夫写状。但李奇系人命大案，作为七品县令的赵宠，爱莫能助，帮桂枝写好状纸之后，护送妻子到八府巡按那里，越衙告状，没想到这位年轻巡按，竟是桂枝胞弟保童，姐弟相会，手拉胞姐至内厅相叙。赵宠在外，甚为隍惑，唯恐妻子受到“委屈”，大胆闯了进去，才真相大白，闹了一场误会。于是李奇冤案平反，处斩杨氏、田旺。合家团圆。
弹腔。整本名《贩马记》，亦名《奇双会》。常演有《李奇哭监》、《桂枝写状》、《告状三拉》三折。《写状》为小生花旦对子戏，这对年少夫妻，感情甚笃，在写状过程中，极尽夫妻相知相爱之情，做工表情极为细腻。前辈名小生聂梅云、吴绍芝扮演之赵宠，面如冠玉，表演潇洒，与妻子对戏时，在善意逗笑中，引起妻子的哭泣，很具喜剧风味。郑福秋③演桂枝一角，雍容华贵之中又显少妇娇媚和稚气，令人赏心悦目。她以演此剧驰名，成为湘剧五大名旦之一。
朝代：明朝
人物：赵 宠（小生）
李桂枝（花旦）
家 院
［赵宠戴纱帽，着红官衣，执折扇上。
赵 宠 （引）身受皇恩，
与黎民剖断冤情。（坐）
（念）头带乌纱着紫袍，
但愿前程逐浪高。
我今食了皇家禄，
不贪黎民半分毫。
［家院暗上。
赵 宠 下官赵宠，文水县④人氏。上京赴试，叨蒙圣恩，得中进士，放在褒城县训民。只因下乡查看旱情，冷落夫人在衙。家院，敲动云板⑤，请夫人出堂。
［家院照宣后下。
［李桂枝着披褶上。
李桂枝 （念）女在公衙父在监，
犹如隔了万重天。
赵 宠 喂！那厢敢是夫人么？
李桂枝 老爷呀…
赵 宠 啊！
李桂枝 夫啊！
赵 宠 喂！
李桂枝 呀！
赵 宠 ……哈哈……夫人请坐。
李桂枝 一同就座。
［赵宠亲昵地延李桂枝入座。
赵 宠 （念）几日不曾同欢畅，
冷落夫人受凄凉。
李桂枝 （接念）妾受凄凉犹自可，
还有一事痛断肠。
赵 宠 请问夫人，何事痛断肠？
李桂枝 思念爹爹。
赵 宠 这却无妨，下官来日修书一封，接你令尊大人来任上同享荣华。
李桂枝 老爷恩典。
赵 宠 夫人的贤德。
李桂枝 请问老爷，你在哪里为官？
赵 宠 吓，夫人明知下官是在褒城为官呀！
李桂枝 你不是在褒城为官。
赵 宠 那又是在哪里为官呢？
李桂枝 是在妾身的家下为官。
赵 宠 夫人敢莫是带了酒？
李桂枝 你带了酒。
赵 宠 那就是入了邪？
李桂枝 你入了邪。
赵 宠 若是中了邪，请医进衙，与夫人调治调治。
李桂枝 与老爷调治调治。
赵 宠 却是为何呢？
李桂枝 老爷不在衙中，妾在上房瞌睡，耳听男监中有人啼哭。
赵 宠 夫人，想那男监离后衙有数箭之地，夫人是怎生听得见的呢？
李桂枝 有道人有冤枉事，哭声渐渐高。
赵 宠 好一个人有冤枉事，哭声渐渐高。到后来……
李桂枝 后来么，妾身藐了老爷的王法。
赵 宠 夫人，什么王法？
李桂枝 叫丫鬟传来院子，拿了钥匙，开了男监门，提了那老囚犯，在二侧门首问过了话来。
赵 宠 你在怎讲？
李桂枝 问过话来。
赵 宠 哎呀，唾！……下官上得任来，仓库钱粮不曾查封，狱中囚犯不曾过点，倘若走掉了一名，下官这顶纱台，岂不断送你手？真正可恼！招下官这里的打。可恼！可恼！
［李桂枝哭了，赵宠见状暗笑。
李桂枝 （唱《南路快打慢唱》）
回衙来情由不细问，
反骂妾身为何因？
奴爹爹现在监牢内，
难道你七品官坐视不成？（赌气侧坐）
赵 宠 （唱）她的父放在监牢内？
指责我七品官坐视不成！
言语含糊难听懂，
待我上前问分明。
［赵宠欲上前相问，见桂枝在生气。
赵 宠 刚才回得衙来，得罪了夫人，这便如何是好？有了，我与她乃是恩爱夫妻，上前赔一笑脸又待何妨？（赔笑）夫人不用啼哭，随下官这里来，来，来！（挽桂枝）
李桂枝 喂呀……
赵 宠 莫啰，莫啰⑥，哈哈哈……夫人，下官回得衙来，刚才是下官的不是，得罪了夫人，喏，下官与你赔礼，奉揖……（见桂枝不理，以小扇触之）喂，赔礼……
［李桂枝哭转身去。
赵 宠 （唱《南路平板》）
我和你年少夫妻伤个什么和气。
夫人，下官刚才言得明白，是下官的不是，得罪了夫人，下官在此作揖……（李桂枝仍不理，以肩触之）赔礼呀！
李桂枝 喂呀……
赵 宠 夫人，你来看——（学桂枝哭状）喂呀！
李桂枝 喂呀……
赵 宠 莫啰，莫啰，与你作耍的。
（接唱）袍袖儿沾干泪再莫悲啼。
夫人请坐。（李桂枝入座）将你令尊大人犯罪的情由，说与下官一听，也好与他申冤雪恨。（入座）
李桂枝 哦，将我爹爹犯罪情由说了出来，老爷与我申得冤？
赵 宠 申得冤。
李桂枝 雪得恨？
赵 宠 雪得恨。
李桂枝 爹爹啊……
赵 宠 不用啼哭，慢慢讲来。
李桂枝 （唱《南路平板》）
未曾开言珠泪洒，
尊声老爷听明白。
家住汉中褒城县，
临育里右马头街。
赵 宠 哪个，哪个，不道夫人是临育里马头街人氏？
李桂枝 正是。
赵 宠 看将起来，倒是下官一个子民。
李桂枝 乃是女民。
赵 宠 呃，子民。
李桂枝 女民。
赵 宠 子民，子民！
李桂枝 女民，女民！
赵 宠 好，好，好！我争你不赢，就是女民。
李桂枝 本就是女民。
赵 宠 请问令尊大人何名？
李桂枝 请听。
（唱《南路平板》）
母亲王氏死数载，
家事无人作安排。
爹爹续弦杨氏女，
四川贩马未回来。
继母杨氏心毒歹，
他与那田旺有……
赵 宠 啊，有什么？
李桂枝 有，有，有……
赵 宠 你在那里有，有，有，下官知道你有些什么来头呀？
李桂枝 老爷呀！（拉赵离座）
（接唱）他两人勾搭有私情起祸胎。
赵 宠 哎呀，唾！常言道妇道人家，行莫动裙，笑不露齿，亏了你说出这伤风败俗之话，真是岂有此理，招下官的打……可恼！
［李桂枝啼哭，赵宠暗笑，搬椅坐下。
李桂枝 （唱《南路快打慢唱》）
一句话儿错出唇，
老爷一傍发恨声；
走近前来双膝跪，
尊声老爷听分明；
你若是救得我爹爹命，
来生与你再成婚。（赵宠故作不理）
老爷呀……（揉赵求之）
赵 宠 你要与我跪开些。
李桂枝 夫啊……（再揉赵求之）
赵 宠 呃，我又不喜欢你！
李桂枝 老爷，老爷，老爷呀！……（急揉赵，求之心切）
赵 宠 我当真的会打呀！
李桂枝 喂呀……
赵 宠 莫啰，莫啰，莫啰，夫人请起。（搀起桂枝）请往下说。
李桂枝 （唱《南路快打慢唱》）
我姐弟受折磨实实难忍，
双双逃出李家门。
老爹爹贩马回故里，
不见我姐弟二娇生。
杨氏故把真情隐，
问春花支吾说不清。
谁料想春花寻自尽——
赵 宠 啊呀，这定是杨氏所逼。
李桂枝 （接唱）将爹爹告上县衙门。
诬我父因奸逼人命，
苦打成招画了供。
爹爹呀……
赵 宠 （接唱）见夫人哭得好伤心，
铁石人儿也泪淋。
夫人，令尊大人的招状⑦，下官未曾看过，稍时把招状详细一观，怎样判的，便知明白。
李桂枝 好哇！
（念）老爷看招状，
赵 宠 （接念）夫人归上房。
［李桂枝掩面哭泣下。赵宠上坐，家院捧茶上。
家 院 （念）扬子江中水，
蒙山顶上茶。
老爷请用茶。
赵 宠 放下，去到号房取李奇招状前来。
［家院下，取招状复上。
家 院 老爷，李奇招状在此。
赵 宠 （接招状）退下
家 院 （念）欲知茶中味，
须问饮茶人。（下）
赵 宠 招状在此，待我看来。（念）具招状犯人一名李奇，为老有少心，因奸逼死仆女春花。春花不从，黑夜悬梁自尽，招供属实。（旁白）呀，不等秋后就要处决。喂呀呀，幸喜夫人不在跟前，若在跟前，又是一场痛哭……哎呀！此事不得不讲，不得不说呀。夫人快来！
［李桂枝上。
李桂枝 老爷何事？
赵 宠 这是你家尊大人的招状，自去看来。
李桂枝 老爷明知妾身不识字，又来取笑。
赵 宠 下官忘怀了，待我念来你听。
李桂枝 老爷请念。
赵 宠 不用打岔。（念）具招状犯人一名李——
李桂枝 ——奇啊！
赵 宠 啊？
李桂枝 奇啊！
赵 宠 奇哟，哈……夫人，你刚才说不识字迹，为何单认识一个奇字？
李桂枝 老爷，这是我爹爹的名字，为女儿者常常记在心中。
赵 宠 这也难怪，待我念来你听。
李桂枝 请念。
赵 宠 （念）为老有少心，因奸逼死仆女春花，黑夜悬梁自尽，招供属实。秋后处——
李桂枝 老爷，处什么？
赵 宠 啊！只是处处处——
李桂枝 呃！老爷，你那里处处处，妾身知道你处些什么来头呀？
赵 宠 哎呀！夫人呐，令尊大人秋后就要处决。（桂枝昏厥）呵噢！夫人速醒！夫人速醒！
李桂枝 （唱《南路快打慢唱》）
听一言来魂不在——
严亲，爹爹！喂呀！
（接唱）三魂渺渺又转来。
喂呀……
赵 宠 夫人你不用啼哭，令尊大人还有救。
李桂枝 哦，老爷能救我爹爹不死么？
赵 宠 啊呀呀，下官有多大前程，能救令尊大人不死呀！
李桂枝 你救不得，又提他则甚？
赵 宠 夫人，却又来。今有按台大人，会在我县下马落脚，夫人前去拦马喊冤，岂不有救啊？
李桂枝 哦，这喊得冤？
赵 宠 喊得冤。
李桂枝 告得状？
赵 宠 告得状。
李桂枝 不及奉陪。（欲走）
赵 宠 （拦住）哪里去？
李桂枝 告状去！
赵 宠 拿来！
李桂枝 拿什么来？
赵 宠 拿状纸来呀。
李桂枝 哦，这告状还要状纸的么？
赵 宠 没有状纸，怎么好告状呢？
李桂枝 不及奉陪。（又走）
赵 宠 （又拦）夫人，又往哪里去？
李桂枝 到衙外请人做状纸去。
赵 宠 呃，你请人做状，花费下官的银钱。眼前就有一人，你又不去请他。
李桂枝 老爷，眼前只有你我，要我去请哪一个呀？
赵 宠 我带你去请。
李桂枝 去请哪一个呀？
赵 宠 去请他——（一指）
李桂枝 他是哪一个呀？
赵 宠 掉转来啰。（指回来）
李桂枝 哦，老爷，你还会做状？
赵 宠 夫人轻说，想下官三篇文章，七篇锦绣都要做将出来，何况这一小小的词状。夫人，你好不轻视人也。
李桂枝 好哇，就请老爷与我做上一张。
赵 宠 做状倒还使得，只是眼前缺少一人。
李桂枝 缺少何人？
赵 宠 溶墨的小子。
李桂枝 待妾身与老爷溶墨。
赵 宠 哦呀呀，夫人乃千金之体，岂是溶墨之人么？
李桂枝 为了爹爹，乃是无妨的。
赵 宠 夫人可算一孝女。
李桂枝 老爷夸奖。
赵 宠 那下官就当面告罪，来呀！溶墨。
李桂枝 哎呀，老爷做状沙。
赵 宠 （自语地）这状纸要呈按院大人，犹如龙头上攀角，虎口内拔牙，还须要想上个大大的由头，方可去得……
［赵宠来回踱步，思索……
李桂枝 哎呀，老爷，你写又不写，只在此摆来摆去，你摆的什么来头呀？
赵 宠 夫人，这张状纸，要呈按台大人，犹如龙头上攀角，虎口内拔牙，还须想一个大大的由头，方可去得。
李桂枝 老爷，你方才言道，三篇文章，七篇锦绣，都要做将出来，何况这一张小小的词状，莫怪妾身说你，老爷你好生的无才呀！（推赵坐）
赵 宠 夫人，你与我坐。（反推桂枝坐）
李桂枝 老爷你与我写沙。（又推赵坐）
赵 宠 那我就不得写。
李桂枝 喂呀……
赵 宠 莫啰，莫啰，下官与你来写。
［二人施礼入座，赵宠开笔，剔笔毛掸在桂枝面颊，桂枝哭。
赵 宠 莫啰，莫啰，下官与你来写。
（唱《南路平枝》）
上写着告状人李——
夫人，你叫什么名字呀？
李桂枝 老爷，我姓李。
赵 宠 李字写上去了，问你的名字？
李桂枝 我叫李桂……
赵 宠 你叫李桂这个……（作写状）
李桂枝 老爷，“这个”乃是写不得的，我叫李桂那个……
赵 宠 哦，你叫李桂那个……（又作写状）
李桂枝 哎呀，老爷，“这个那个”都是写不得的。
赵 宠 （笑）下官岂不知这个那个是写不得的，你到底叫什么名字呀？
李桂枝 老爷，我叫李桂……
赵 宠 啊？……
李桂枝 桂枝呀！
赵 宠 哦，桂枝呵，哈……夫人，提起桂枝二字，下官倒想起一桩心事来了。
李桂枝 什么心事？
赵 宠 曾记下官与夫人成婚之时，正是中秋八月天气，有道是秋风吹动桂花香，真乃是好桂枝，美桂枝呀。
李桂枝 老爷，你也不买桂枝，妾身又不卖桂枝，哪来许多的桂枝呀？
赵 宠 下官的桂枝二字，谁人敢买，哪能个敢卖？（故问）请问夫人是丹桂之桂，还是富贵之贵？
李桂枝 妇道人家，只有丹桂之桂，哪来富贵之贵的道理。
赵 宠 幸喜夫人是丹桂之桂，若是富贵之贵么，莫怪下官说得早，倒做了贵而之不贵，美而之不美哟……
李桂枝 老爷，什么叫做贵而不贵，美而不美？
赵 宠 请问夫人哪里人氏？
李桂枝 临育里马头街人氏。
赵 宠 却又来，既是临育里马头街人氏，后投山西刘门拜为义女，你的贵在哪里？美在何方呀？
李桂枝 老爷只知取笑别人，全不想你自己。
赵 宠 下官有什么过错？
李桂枝 请问老爷，你是哪里人氏？
赵 宠 文水县人氏。
李桂枝 却又来，既是文水县人氏，后投山西刘门，拜为义子，你贵在哪里？美在何方呢？
赵 宠 哎呀，夫人哪，下官只为晚娘所赶。
李桂枝 老爷呀，妾身只为继母所逼。
赵 宠 你我天生一对，
李桂枝 地产一双。
赵、李 你我好苦的命哪。
李桂枝 老爷忘了做状。
赵 宠 哎呀，我真的忘了做状哟……（以扇触桂枝胸）
李桂枝 哎哟！
赵 宠 还好吗？
李桂枝 还好。
赵 宠 待下官来写。
［赵宠与桂枝重新施礼入座，写状。
赵 宠 （唱《南路平板》）
上写着告状人李……
哦，夫人，你叫什么名字呀？（桂枝不理）哦，敢莫是桂枝小姐。
李桂枝 不敢。
赵 宠 唾！
李桂枝 喂呀……
赵 宠 莫啰，莫啰，作耍的沙。
（接唱）桂枝替父把冤伸。
请问夫人，可有兄弟？
李桂枝 兄弟保童。
赵 宠 攻书还是贸易？
李桂枝 学而未成。
赵 宠 幸喜学而未成，若是学而成就，咱们门中又出了个美哉少年，（触砚）哎哟！
李桂枝 老爷还好吗？
赵 宠 还好，还好。
李桂枝 还做得状？
赵 宠 做得状。
李桂枝 请老爷做状。
赵 宠 待我来写。
（接唱）不幸母亲早丧命，
后娶继母杨三春。
逼走我和保童弟，
私通田旺陷害奴爹尊。
闻大人官清如水明如镜，
特来拦轿把冤伸。
哀哀上告！（写毕）
（念）我今写下申冤状，（递状给桂枝）
李桂枝 （接念）好与爹爹把冤申。（接状欲行）
赵 宠 夫人请转。
李桂枝 转来则甚？
赵 宠 你拿起状纸就走，可晓得告状？
李桂枝 状都不晓得告？我就是这样，喂，告状哩！告状呀！
赵 宠 呃，这还要得！
李桂枝 要怎样？
赵 宠 待下官教导于你，远观道儿来了，将状纸高顶在头上，向前三步，叫道：大人申冤！（作跪递状）
李桂枝 （接状一笑）告状汉子，怎不抬头？
赵 宠 有罪不敢。
李桂枝 恕你无罪。
赵 宠 谢过大人！
李桂枝 三日后悬牌听审。还不下去，赶了出去。我告状去呀。
［李桂枝快步下。
赵 宠 上了夫人的当呀！我想夫人乃是女流之辈，前去告状大有不便，待我赶上前去！喂！夫人慢走，下官赶将来了。
［赵宠下。
——剧终
李奇贩马归来，向杨氏询问子女去向，杨氏谎称病死，李奇不信，追问丫鬟春花，春花畏罪自缢。杨氏和田旺趁机诬告李奇逼奸，害死春花，囚于褒城死囚牢中。桂枝夜闻李奇惨哭之声，感觉其声似甚耳熟，因而心动，将他从狱中提出询问，父女重逢。于是将父冤情，诉之赵宠（戏从这里开始），求夫写状。但李奇系人命大案，作为七品县令的赵宠，爱莫能助，帮桂枝写好状纸之后，护送妻子到八府巡按那里，越衙告状，没想到这位年轻巡按，竟是桂枝胞弟保童，姐弟相会，手拉胞姐至内厅相叙。赵宠在外，甚为隍惑，唯恐妻子受到“委屈”，大胆闯了进去，才真相大白，闹了一场误会。于是李奇冤案平反，处斩杨氏、田旺。合家团圆。
弹腔。整本名《贩马记》，亦名《奇双会》。常演有《李奇哭监》、《桂枝写状》、《告状三拉》三折。《写状》为小生花旦对子戏，这对年少夫妻，感情甚笃，在写状过程中，极尽夫妻相知相爱之情，做工表情极为细腻。前辈名小生聂梅云、吴绍芝扮演之赵宠，面如冠玉，表演潇洒，与妻子对戏时，在善意逗笑中，引起妻子的哭泣，很具喜剧风味。郑福秋③演桂枝一角，雍容华贵之中又显少妇娇媚和稚气，令人赏心悦目。她以演此剧驰名，成为湘剧五大名旦之一。
朝代：明朝
人物：赵 宠（小生）
李桂枝（花旦）
家 院
［赵宠戴纱帽，着红官衣，执折扇上。
赵 宠 （引）身受皇恩，
与黎民剖断冤情。（坐）
（念）头带乌纱着紫袍，
但愿前程逐浪高。
我今食了皇家禄，
不贪黎民半分毫。
［家院暗上。
赵 宠 下官赵宠，文水县④人氏。上京赴试，叨蒙圣恩，得中进士，放在褒城县训民。只因下乡查看旱情，冷落夫人在衙。家院，敲动云板⑤，请夫人出堂。
［家院照宣后下。
［李桂枝着披褶上。
李桂枝 （念）女在公衙父在监，
犹如隔了万重天。
赵 宠 喂！那厢敢是夫人么？
李桂枝 老爷呀…
赵 宠 啊！
李桂枝 夫啊！
赵 宠 喂！
李桂枝 呀！
赵 宠 ……哈哈……夫人请坐。
李桂枝 一同就座。
［赵宠亲昵地延李桂枝入座。
赵 宠 （念）几日不曾同欢畅，
冷落夫人受凄凉。
李桂枝 （接念）妾受凄凉犹自可，
还有一事痛断肠。
赵 宠 请问夫人，何事痛断肠？
李桂枝 思念爹爹。
赵 宠 这却无妨，下官来日修书一封，接你令尊大人来任上同享荣华。
李桂枝 老爷恩典。
赵 宠 夫人的贤德。
李桂枝 请问老爷，你在哪里为官？
赵 宠 吓，夫人明知下官是在褒城为官呀！
李桂枝 你不是在褒城为官。
赵 宠 那又是在哪里为官呢？
李桂枝 是在妾身的家下为官。
赵 宠 夫人敢莫是带了酒？
李桂枝 你带了酒。
赵 宠 那就是入了邪？
李桂枝 你入了邪。
赵 宠 若是中了邪，请医进衙，与夫人调治调治。
李桂枝 与老爷调治调治。
赵 宠 却是为何呢？
李桂枝 老爷不在衙中，妾在上房瞌睡，耳听男监中有人啼哭。
赵 宠 夫人，想那男监离后衙有数箭之地，夫人是怎生听得见的呢？
李桂枝 有道人有冤枉事，哭声渐渐高。
赵 宠 好一个人有冤枉事，哭声渐渐高。到后来……
李桂枝 后来么，妾身藐了老爷的王法。
赵 宠 夫人，什么王法？
李桂枝 叫丫鬟传来院子，拿了钥匙，开了男监门，提了那老囚犯，在二侧门首问过了话来。
赵 宠 你在怎讲？
李桂枝 问过话来。
赵 宠 哎呀，唾！……下官上得任来，仓库钱粮不曾查封，狱中囚犯不曾过点，倘若走掉了一名，下官这顶纱台，岂不断送你手？真正可恼！招下官这里的打。可恼！可恼！
［李桂枝哭了，赵宠见状暗笑。
李桂枝 （唱《南路快打慢唱》）
回衙来情由不细问，
反骂妾身为何因？
奴爹爹现在监牢内，
难道你七品官坐视不成？（赌气侧坐）
赵 宠 （唱）她的父放在监牢内？
指责我七品官坐视不成！
言语含糊难听懂，
待我上前问分明。
［赵宠欲上前相问，见桂枝在生气。
赵 宠 刚才回得衙来，得罪了夫人，这便如何是好？有了，我与她乃是恩爱夫妻，上前赔一笑脸又待何妨？（赔笑）夫人不用啼哭，随下官这里来，来，来！（挽桂枝）
李桂枝 喂呀……
赵 宠 莫啰，莫啰⑥，哈哈哈……夫人，下官回得衙来，刚才是下官的不是，得罪了夫人，喏，下官与你赔礼，奉揖……（见桂枝不理，以小扇触之）喂，赔礼……
［李桂枝哭转身去。
赵 宠 （唱《南路平板》）
我和你年少夫妻伤个什么和气。
夫人，下官刚才言得明白，是下官的不是，得罪了夫人，下官在此作揖……（李桂枝仍不理，以肩触之）赔礼呀！
李桂枝 喂呀……
赵 宠 夫人，你来看——（学桂枝哭状）喂呀！
李桂枝 喂呀……
赵 宠 莫啰，莫啰，与你作耍的。
（接唱）袍袖儿沾干泪再莫悲啼。
夫人请坐。（李桂枝入座）将你令尊大人犯罪的情由，说与下官一听，也好与他申冤雪恨。（入座）
李桂枝 哦，将我爹爹犯罪情由说了出来，老爷与我申得冤？
赵 宠 申得冤。
李桂枝 雪得恨？
赵 宠 雪得恨。
李桂枝 爹爹啊……
赵 宠 不用啼哭，慢慢讲来。
李桂枝 （唱《南路平板》）
未曾开言珠泪洒，
尊声老爷听明白。
家住汉中褒城县，
临育里右马头街。
赵 宠 哪个，哪个，不道夫人是临育里马头街人氏？
李桂枝 正是。
赵 宠 看将起来，倒是下官一个子民。
李桂枝 乃是女民。
赵 宠 呃，子民。
李桂枝 女民。
赵 宠 子民，子民！
李桂枝 女民，女民！
赵 宠 好，好，好！我争你不赢，就是女民。
李桂枝 本就是女民。
赵 宠 请问令尊大人何名？
李桂枝 请听。
（唱《南路平板》）
母亲王氏死数载，
家事无人作安排。
爹爹续弦杨氏女，
四川贩马未回来。
继母杨氏心毒歹，
他与那田旺有……
赵 宠 啊，有什么？
李桂枝 有，有，有……
赵 宠 你在那里有，有，有，下官知道你有些什么来头呀？
李桂枝 老爷呀！（拉赵离座）
（接唱）他两人勾搭有私情起祸胎。
赵 宠 哎呀，唾！常言道妇道人家，行莫动裙，笑不露齿，亏了你说出这伤风败俗之话，真是岂有此理，招下官的打……可恼！
［李桂枝啼哭，赵宠暗笑，搬椅坐下。
李桂枝 （唱《南路快打慢唱》）
一句话儿错出唇，
老爷一傍发恨声；
走近前来双膝跪，
尊声老爷听分明；
你若是救得我爹爹命，
来生与你再成婚。（赵宠故作不理）
老爷呀……（揉赵求之）
赵 宠 你要与我跪开些。
李桂枝 夫啊……（再揉赵求之）
赵 宠 呃，我又不喜欢你！
李桂枝 老爷，老爷，老爷呀！……（急揉赵，求之心切）
赵 宠 我当真的会打呀！
李桂枝 喂呀……
赵 宠 莫啰，莫啰，莫啰，夫人请起。（搀起桂枝）请往下说。
李桂枝 （唱《南路快打慢唱》）
我姐弟受折磨实实难忍，
双双逃出李家门。
老爹爹贩马回故里，
不见我姐弟二娇生。
杨氏故把真情隐，
问春花支吾说不清。
谁料想春花寻自尽——
赵 宠 啊呀，这定是杨氏所逼。
李桂枝 （接唱）将爹爹告上县衙门。
诬我父因奸逼人命，
苦打成招画了供。
爹爹呀……
赵 宠 （接唱）见夫人哭得好伤心，
铁石人儿也泪淋。
夫人，令尊大人的招状⑦，下官未曾看过，稍时把招状详细一观，怎样判的，便知明白。
李桂枝 好哇！
（念）老爷看招状，
赵 宠 （接念）夫人归上房。
［李桂枝掩面哭泣下。赵宠上坐，家院捧茶上。
家 院 （念）扬子江中水，
蒙山顶上茶。
老爷请用茶。
赵 宠 放下，去到号房取李奇招状前来。
［家院下，取招状复上。
家 院 老爷，李奇招状在此。
赵 宠 （接招状）退下
家 院 （念）欲知茶中味，
须问饮茶人。（下）
赵 宠 招状在此，待我看来。（念）具招状犯人一名李奇，为老有少心，因奸逼死仆女春花。春花不从，黑夜悬梁自尽，招供属实。（旁白）呀，不等秋后就要处决。喂呀呀，幸喜夫人不在跟前，若在跟前，又是一场痛哭……哎呀！此事不得不讲，不得不说呀。夫人快来！
［李桂枝上。
李桂枝 老爷何事？
赵 宠 这是你家尊大人的招状，自去看来。
李桂枝 老爷明知妾身不识字，又来取笑。
赵 宠 下官忘怀了，待我念来你听。
李桂枝 老爷请念。
赵 宠 不用打岔。（念）具招状犯人一名李——
李桂枝 ——奇啊！
赵 宠 啊？
李桂枝 奇啊！
赵 宠 奇哟，哈……夫人，你刚才说不识字迹，为何单认识一个奇字？
李桂枝 老爷，这是我爹爹的名字，为女儿者常常记在心中。
赵 宠 这也难怪，待我念来你听。
李桂枝 请念。
赵 宠 （念）为老有少心，因奸逼死仆女春花，黑夜悬梁自尽，招供属实。秋后处——
李桂枝 老爷，处什么？
赵 宠 啊！只是处处处——
李桂枝 呃！老爷，你那里处处处，妾身知道你处些什么来头呀？
赵 宠 哎呀！夫人呐，令尊大人秋后就要处决。（桂枝昏厥）呵噢！夫人速醒！夫人速醒！
李桂枝 （唱《南路快打慢唱》）
听一言来魂不在——
严亲，爹爹！喂呀！
（接唱）三魂渺渺又转来。
喂呀……
赵 宠 夫人你不用啼哭，令尊大人还有救。
李桂枝 哦，老爷能救我爹爹不死么？
赵 宠 啊呀呀，下官有多大前程，能救令尊大人不死呀！
李桂枝 你救不得，又提他则甚？
赵 宠 夫人，却又来。今有按台大人，会在我县下马落脚，夫人前去拦马喊冤，岂不有救啊？
李桂枝 哦，这喊得冤？
赵 宠 喊得冤。
李桂枝 告得状？
赵 宠 告得状。
李桂枝 不及奉陪。（欲走）
赵 宠 （拦住）哪里去？
李桂枝 告状去！
赵 宠 拿来！
李桂枝 拿什么来？
赵 宠 拿状纸来呀。
李桂枝 哦，这告状还要状纸的么？
赵 宠 没有状纸，怎么好告状呢？
李桂枝 不及奉陪。（又走）
赵 宠 （又拦）夫人，又往哪里去？
李桂枝 到衙外请人做状纸去。
赵 宠 呃，你请人做状，花费下官的银钱。眼前就有一人，你又不去请他。
李桂枝 老爷，眼前只有你我，要我去请哪一个呀？
赵 宠 我带你去请。
李桂枝 去请哪一个呀？
赵 宠 去请他——（一指）
李桂枝 他是哪一个呀？
赵 宠 掉转来啰。（指回来）
李桂枝 哦，老爷，你还会做状？
赵 宠 夫人轻说，想下官三篇文章，七篇锦绣都要做将出来，何况这一小小的词状。夫人，你好不轻视人也。
李桂枝 好哇，就请老爷与我做上一张。
赵 宠 做状倒还使得，只是眼前缺少一人。
李桂枝 缺少何人？
赵 宠 溶墨的小子。
李桂枝 待妾身与老爷溶墨。
赵 宠 哦呀呀，夫人乃千金之体，岂是溶墨之人么？
李桂枝 为了爹爹，乃是无妨的。
赵 宠 夫人可算一孝女。
李桂枝 老爷夸奖。
赵 宠 那下官就当面告罪，来呀！溶墨。
李桂枝 哎呀，老爷做状沙。
赵 宠 （自语地）这状纸要呈按院大人，犹如龙头上攀角，虎口内拔牙，还须要想上个大大的由头，方可去得……
［赵宠来回踱步，思索……
李桂枝 哎呀，老爷，你写又不写，只在此摆来摆去，你摆的什么来头呀？
赵 宠 夫人，这张状纸，要呈按台大人，犹如龙头上攀角，虎口内拔牙，还须想一个大大的由头，方可去得。
李桂枝 老爷，你方才言道，三篇文章，七篇锦绣，都要做将出来，何况这一张小小的词状，莫怪妾身说你，老爷你好生的无才呀！（推赵坐）
赵 宠 夫人，你与我坐。（反推桂枝坐）
李桂枝 老爷你与我写沙。（又推赵坐）
赵 宠 那我就不得写。
李桂枝 喂呀……
赵 宠 莫啰，莫啰，下官与你来写。
［二人施礼入座，赵宠开笔，剔笔毛掸在桂枝面颊，桂枝哭。
赵 宠 莫啰，莫啰，下官与你来写。
（唱《南路平枝》）
上写着告状人李——
夫人，你叫什么名字呀？
李桂枝 老爷，我姓李。
赵 宠 李字写上去了，问你的名字？
李桂枝 我叫李桂……
赵 宠 你叫李桂这个……（作写状）
李桂枝 老爷，“这个”乃是写不得的，我叫李桂那个……
赵 宠 哦，你叫李桂那个……（又作写状）
李桂枝 哎呀，老爷，“这个那个”都是写不得的。
赵 宠 （笑）下官岂不知这个那个是写不得的，你到底叫什么名字呀？
李桂枝 老爷，我叫李桂……
赵 宠 啊？……
李桂枝 桂枝呀！
赵 宠 哦，桂枝呵，哈……夫人，提起桂枝二字，下官倒想起一桩心事来了。
李桂枝 什么心事？
赵 宠 曾记下官与夫人成婚之时，正是中秋八月天气，有道是秋风吹动桂花香，真乃是好桂枝，美桂枝呀。
李桂枝 老爷，你也不买桂枝，妾身又不卖桂枝，哪来许多的桂枝呀？
赵 宠 下官的桂枝二字，谁人敢买，哪能个敢卖？（故问）请问夫人是丹桂之桂，还是富贵之贵？
李桂枝 妇道人家，只有丹桂之桂，哪来富贵之贵的道理。
赵 宠 幸喜夫人是丹桂之桂，若是富贵之贵么，莫怪下官说得早，倒做了贵而之不贵，美而之不美哟……
李桂枝 老爷，什么叫做贵而不贵，美而不美？
赵 宠 请问夫人哪里人氏？
李桂枝 临育里马头街人氏。
赵 宠 却又来，既是临育里马头街人氏，后投山西刘门拜为义女，你的贵在哪里？美在何方呀？
李桂枝 老爷只知取笑别人，全不想你自己。
赵 宠 下官有什么过错？
李桂枝 请问老爷，你是哪里人氏？
赵 宠 文水县人氏。
李桂枝 却又来，既是文水县人氏，后投山西刘门，拜为义子，你贵在哪里？美在何方呢？
赵 宠 哎呀，夫人哪，下官只为晚娘所赶。
李桂枝 老爷呀，妾身只为继母所逼。
赵 宠 你我天生一对，
李桂枝 地产一双。
赵、李 你我好苦的命哪。
李桂枝 老爷忘了做状。
赵 宠 哎呀，我真的忘了做状哟……（以扇触桂枝胸）
李桂枝 哎哟！
赵 宠 还好吗？
李桂枝 还好。
赵 宠 待下官来写。
［赵宠与桂枝重新施礼入座，写状。
赵 宠 （唱《南路平板》）
上写着告状人李……
哦，夫人，你叫什么名字呀？（桂枝不理）哦，敢莫是桂枝小姐。
李桂枝 不敢。
赵 宠 唾！
李桂枝 喂呀……
赵 宠 莫啰，莫啰，作耍的沙。
（接唱）桂枝替父把冤伸。
请问夫人，可有兄弟？
李桂枝 兄弟保童。
赵 宠 攻书还是贸易？
李桂枝 学而未成。
赵 宠 幸喜学而未成，若是学而成就，咱们门中又出了个美哉少年，（触砚）哎哟！
李桂枝 老爷还好吗？
赵 宠 还好，还好。
李桂枝 还做得状？
赵 宠 做得状。
李桂枝 请老爷做状。
赵 宠 待我来写。
（接唱）不幸母亲早丧命，
后娶继母杨三春。
逼走我和保童弟，
私通田旺陷害奴爹尊。
闻大人官清如水明如镜，
特来拦轿把冤伸。
哀哀上告！（写毕）
（念）我今写下申冤状，（递状给桂枝）
李桂枝 （接念）好与爹爹把冤申。（接状欲行）
赵 宠 夫人请转。
李桂枝 转来则甚？
赵 宠 你拿起状纸就走，可晓得告状？
李桂枝 状都不晓得告？我就是这样，喂，告状哩！告状呀！
赵 宠 呃，这还要得！
李桂枝 要怎样？
赵 宠 待下官教导于你，远观道儿来了，将状纸高顶在头上，向前三步，叫道：大人申冤！（作跪递状）
李桂枝 （接状一笑）告状汉子，怎不抬头？
赵 宠 有罪不敢。
李桂枝 恕你无罪。
赵 宠 谢过大人！
李桂枝 三日后悬牌听审。还不下去，赶了出去。我告状去呀。
［李桂枝快步下。
赵 宠 上了夫人的当呀！我想夫人乃是女流之辈，前去告状大有不便，待我赶上前去！喂！夫人慢走，下官赶将来了。
［赵宠下。
——剧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