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水曲(其他)
其他
2022-09-24
12054
时 间 1957年冬天
地 点 株洲市郊区湘江机器厂附近联盟农业社
人 物 王连丹 社长，24岁
张玉吉 党支书兼社监委主任，26岁
王彩花 团支部书记，连丹之妹
李老七 生产队长，贫农，43岁
杨志刚 社员，共青团员，19岁
刘业守 社会计，富裕中农，32岁
李 妻 李老七之妻，38岁
李正明 高山社社长，40岁
群众若干人
第一场
1957年冬天的一个下午，天气晴朗。
联盟农业社办公室门外的一个空场上，场左有几栋茅舍，被围墙围着的是办公室，门口有黑板报一块，上写“黑板报23期：经社委会决定，上级批准我社十六日开始扩建污水渠道，全体社员一律参加，不得迟到。场后，一颗叶子已经落尽的白果树上，喜鹊在噪叫，树下有金黄色的稻草垛一堆。
（幕启：远处歌声响亮）
水有源来树有根，
工农情谊似海深。
千里送得神水来，
友谊渗进我们的心。
神水前面来开路，
社会主义后面跟。
（王彩花写完黑板报，用粉笔描完花边。）
王彩花 （唱）喜鹊喳喳叫，
我彩花黑板报上把喜报。
昨晚社里开了会，
决定扩建污水渠道。
扩大污水灌溉面，
要把产量来提高。
支援高山农业社，
旱田变成双季稻。
间作再把连作改，
今年丰收最可靠。
（白）提起修污水渠道，我们真是要感谢工人老大哥，要不是湘江机器厂的工人想出这个好办法，我们社里去年就会大大减产，怪不得社员们把污水叫作“神水”哩。
（唱）去年八月天干旱，
一片庄稼似火燎。
眼看禾苗快干死。
不由人人心内焦。
多亏湘江机器厂，
工人大哥来撑腰。
动脑筋就把窍门找，
利用污水把田浇。
逢山就把渠道开，
遇河就架进水槽。
千里引得污水到，
救活一片好禾苗。
人人拍手来庆祝，
都说是“神水”从天降。
感谢工人新创造，
支援农业妙计高。
（唱完，把黑板报放在当路的地方，愉快地下）
（王连丹上。）
王连丹 （唱）大跃进处处要抓紧时间，
要开工修渠道只等明天。
单等那明天到兵马齐动，
看我来显神通愚公移山。
（白）要讲我们这个污水渠道，是全国闻名，它送来的水，我们社里用不完，流到河里太可惜，决定支援高山农业社，偏偏里头又出了问题。社里有个坳，名叫霞湾里，高山农业社就在它西边，要想污水飞过坳，除非两山之间修座堤。昨晚开会研究的时候，有人说修堤费工又费力，支援了别人，苦了自己。你一言，他一句，争到半夜一点五十几，最后还是由我来决定，“马上修堤不迟疑”，这才使得会场稍平静。不想到角落里又站起了第四队队长李老七，他说是不是可以把路线改，这真是目无组织纪律，目无组织纪律！（猛抬头，看见了黑板报，大声念了一遍）不行！（把“全体社员一律参加不得迟到”一句改成“全体社员非参加不可，不到的或迟到的，严厉处分！”）
（正当王改黑板报时，张玉吉从另一边上。）
张玉吉 （唱）并蒂两朵花，
工农是一家。
大家齐努力，
山能移来海能跨。
（白）毛主席号召大跃进，四十条纲要到了农村，社里订出规划，争取每亩产千斤。今年党委决定扩大污水灌溉面积达三千亩，我们一运神，连骨头缝里都是劲，人人只喊快架势，不修好渠道不收兵！只见那青年劲头赛赵云，壮年力气赛武松，少年儿童象罗成，老年干活似黄忠，干部策划似诸葛，妇女赛过穆——（唱）穆……穆呀桂英哪嗬一嗬嗨嗬嗨嗬嗨嗳穆是穆桂英呀！
（唱）社长王连丹，
工作真能干哪嗬——嗬嗨。
（快板）社长王连丹，
工作是能干。
全心全意为社，
就是有些主观。
（白）昨晚开会研究扩建污水渠道的问题，李老七话还没说得一半，王社长把桌子一拍，连忙说要把会散，他把大帽子一扣，你有合理化建议也不管。我劝他走群众路线，他不听我讲，为了把事情办好，我不免再去找他谈谈，前往他家走——（接唱）走……走呀一转哪嗬一嗬嗨嗬嗨嗬嗨嗳走是走一转呀！（见王在前面写黑板报，站住脚喊王）王社长，你在这里学文化呀！
王连丹 这个时候有什么工学文化？只是看到黑板报上的语气太不果断，把它改了一下。
张玉吉 我正打算去你家找你呢！
王连丹 我也打算去找你咧。我问你，你从三队来，他们都准备好了没有？
张玉吉 他们说锄头箢箕都准备好了，一声喊就能出工。
王连丹 那就好。明天非要按时出工不可，要是哪个迟到，你要三队长把名字开得来，我来对付他。
张玉吉 王社长，话不能这样讲，我觉得还应当多宣传支援高山社的意义，讲清道理，说服他们。
王连丹 （不耐烦地）今天宣传，明天宣传，那么污水渠道一世也动不了工。
张玉吉 当然啰，完全靠宣传是不行的，还得做些实际工作。比方说，还得帮他们安排一下生产队里的工作，或者是适当的解决个别社员生活上的因难。——
王连丹 （不等说完）哎呀，老张，那我们岂不成了事务主义了？不行的。当领导就得有决心，要干就干。你在部队上搞过，应该比我清楚，军令如山倒，还有什么多话讲。
张玉吉 军令如山倒是不错，但是部队里也有做政治工作的，如果不对战士们说明白为什么要消灭反动派，战士们哪会有这样英勇善战？
王连丹 算了，算了！农村不是部队。这里的群众就算到了共产主义还会有落后分子，这有什么奇怪。
张玉吉 王社长，依你说，昨晚的会——
王连丹 昨晚的会也只是几个落后分子在作梗。
张玉吉 你这样说就不对了，昨晚上群众的意见还是有道理的，他们不是不愿意支援高山社，也许有新的路线，可以不修这堤也行咧。
王连丹 什么新路线，讲得好听，还不是想偷时间搞自发，走资本主义路线。
张玉吉 咳！你就是霸蛮。讲起来，昨晚上群众对你还有意见哩！
王连丹 当然啰，揭发他们的错误思想，帮助他们脱裤子，割自私自利的尾巴，那是有些痛咧！
张玉吉 唉，你太不相信群众了。
王连丹 我看你做了群众的尾巴了。
张玉吉 我做了群众的尾巴了？
王连丹 （有点不耐烦）不是群众的尾巴是什么！
（唱）群众说灯你就添油，
群众说庙你就磕头，
你身为支书应有原则，
为何盲目跟着群众走？
张玉吉 （唱）老王说话欠思量，
自作主强不应当，
相信群众最要紧，
党的原则不能忘。
王连丹 哎，我有什么事情不相信群众？
张玉吉 他们提出污水道要改路线的意见，是有道理的。你为什么不重视？
王连丹 道理呢？
张玉吉 你那么一说，别人就不好说话了？
王连丹 别人是谁？你是讲李老七吧？
张玉吉 对呀！
王连丹 咳！
（唱）莫讲李老七，
一提我就有气。
会上就是他，
出些馊主意，
什么新路线，
尽耍鬼把戏。
扯起蜈蚣旗，
只能把鬼欺。
张玉吉 （唱）叫声王社长，错怪李老七，
他家是贫农，
一贯很积极，
人正心公平，
对人又和气，
队里拥护他，
威信数第一。
王连丹 不管他第一第二，反正我不信他的。（下）
张玉吉 咳！这个人怎么这么主观！也难怪，年纪轻，做事没经验。
（志刚、彩花上。）
杨志刚 （俏皮的向张学行军礼）报告党支书，今天该教我用枪了吧！刚才彩花还笑我，说我这是烧火棍哩。
张玉吉 小杨，过几天再教吧。我还要到乡党委会去一下。小杨，修污水道还是明天动工，先修哪一段，霞湾里是修堤呢还是转路，等研究一下再说，你们先去备准一下工具吧！
杨志刚 （会意的）好！我就去！（向彩做鬼脸下）
（王彩花欲下，被张叫住。）
王彩花 （不好意思的）公事私事？
张玉吉 公私兼顾，什么都有，你听我讲啰！
（唱）渠道动工在明天，
任务艰巨有困难，
党团员都要带头干，
还要抽空来宣传。
团里你要作布置，
把支援的意义说一番，
思想发动要注意，
千万不能太简单。
王彩花 这个我知道，还有呢？
张玉吉 （唱）社里会计刘业守，
会计账目不清楚，
据说他在搞黑市，
煽动退社走邪路。
团里要多设巡查哨，
坚决来把黑市堵。
特别要警惕坏分子，
防止破坏时刻记心头。
王彩花 还有呢？
张玉吉 再说就是私事了。
王彩花 私事我懒得听，现在没时间。（欲下）
张玉吉 哪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王彩花 （大有深意的望他一下）等渠道修通了，渠水歌唱的那一天。
（志刚从草垛后伸出脑袋大笑着。）
杨志刚 （大声）那一天很快就会来的！
王彩花 死鬼！
（彩、张追志刚下。）
第二场
（刘业守上。）
刘业守 （快板）会计我姓刘，名叫刘业守。我在社里当会计，社员喊我“留一守”。什么留来什么手？就象野狗子朝屁走，只要有那洋路得，我不要命也得搞到手。我爹爹织蔑篓，我堂客作菜土，我弟媳妇工厂门口把袜底做，我妈妈养猪有几十口，我老弟在社里“看三国”，见风转舵他自己清楚，容易搞的工作他就出工，划不来的他就酿米去卖甜酒。别家的家肥往社里担，我屋的都肥了自留土，种出蔬菜街上卖，又拿现钱又自由。社里就只我把名挂，好比狗肉铺里挂羊头。当会计是油头，我扯常背后来一手，哪知道社里又成立巡查哨，硬要把我个人发财的路子堵，有心退社干脆去把生意做，又怕失掉会计这它大肥肉。想来想去没办法，只有找个替死鬼——嗳，有，有，有！
（白）有！昨晚社里开会讨论开污水渠道，修堤支援高山农业社的事情，四队长提出要改变路线，他怕是对修堤有些意见？后来，王社长批评了他，看样子他怕是有点情绪？（想了一下）对，这是一个好对象，我不免把他拉到手里，让他贫农出头，给我跑跑腿，我想社里也不会把他怎么样。（看远处）讲曹操，曹操就到，那边是他来了。（欲迎上前去又止）慢点着，这硬要留一手，等他过来让我套一下他的口气。（闪在一旁装着看黑板报）
（李老七上。）
李老七 （唱）找到东来找到西，
四处不见刘会计，
屋里没得油盐钱，
婆娘找我来怄气。
刘业守 （唱）一见老七为了难，
刘会计我脸上笑眯眯。
（白）大喜呀，李队长！
李老七 什么喜？
刘业守 社里要扩建污水渠道，这岂不是大喜？
李老七 闲话少讲，我是想来支点油盐钱。
刘业守 莫乱讲，当队长的人屋里会没得油盐钱？我不信。（旁白）这越法有办法了。（向李老七）老七，你要支好多钱哪？
李老七 八角钱。
刘业守 唉，老七大哥，莫怪我姓刘的把话讲直了，你支了这八角钱，用完又如何呢？
李老七 （奚落地）我用完了，你私人再借十块八块的给我嘛！
刘业守 老七，借钱用总不是办法，依我说不如——
李老七 不如怎样？
刘业守 你听哪！
（唱）叫老七休得要打错算盘，
八角钱买油盐能吃几天？
到不如抽闲空作点生意，
少资金我愿意为你补添。
李老七 （讥讽地）嗨！我哪是吃这碗饭的人啰？
刘业守 （以为老七动了心，高兴的拍胸）有我！老七，干不干在你一句话，只要你肯出头，肉烂在锅里，肥水还能往外流？我总不得把亏给你吃就是。老七，话莫讲散了，讲起来你也是个队长，可是你看看人家，“没有行市有比市”，我们社里哪个不比你强？
李老七 哼，不提起比来，我倒差点忘了。
（唱）提起比来想从前，
旧社会穷人狗也嫌，
风扫地来月点灯，
我家贫如洗受饥寒，
树皮苦菜当饭吃，
半床破絮盖十年，
搭帮解放了入社，
拨开乌云见青天。
矮子上楼步步高，
日子一年胜一年，
一天三餐吃得饱，
冬天还把新衣添，
暂时虽少点油盐钱，
也强似过去解放前。
刘业守 （假心假意）对，还是李队长看得全面，新旧一对比，真是大不相同。
李老七 算了，算了。“三斤鸭子两斤重的头”，你就只一张嘴巴。拿八角钱给我，我还要去称油盐。
刘业守 老七，你莫看我当了社里的会计。不瞒你说，“卖油娘子水梳头”，我这是过路财神，身边分文无有。
李老七 你以为我是找你私人借？我是向社里支呢！
刘业守 （又生一计）社里有到是有，只怕王社长不批准哩！
李老七 那是为什么？
刘业守 你想想你昨晚上提的那意见，把王社长都气炸了。
李老七 我昨晚提的并没错哒！刘业守 那倒是的。要依我讲，你那条意见还蛮正确咧。这渠道硬要改路线，最好叫污水笔直往我们社里冲。俗话说得好：“肥水不落外人田”，还管高山社做什么啰？他们要污水，就叫他们自己来修堤嘛！要不然，起码是八百多个工不对数，将来“三一三十一”，分摊到每个社员名下，工分又会跌价哩。
李老七 你讲这话就不对了。
刘业守 我晓得啰，明人不用细言，我这是和你才讲这话。昨晚上，王连丹硬是拿大帽子压你，我在一边都有些跟你抱屈。
李老七 告诉你，“留一手”！我并没有什么屈，你莫把我看成象你这号人。搞社会主义建设，决不是哪一个社的事情，支援高山社，他们多打了粮食也是卖给国家，又有什么不好呢？
刘业守 话是这样讲，不过算起来，工分终归要吃点亏。因为我是社里的会计，我不能不为社里的整个利益着想。你说对不对？
李老七 哼，难怪人人喊你作“留一手”！（下）
刘业守 （见李老七远去）呸！真是“狗子死了牙巴骨紧”，老子落后，你比老子也强不了好多！我总要拖你下水就是。
（唱）一计不成生二计，
挑拨老七把社离，
入了山门属和尚，
那时看我调摆你。（下）
（李老七从另一边上。）
李老七 昨晚开会，我建议污水渠道要改路线，因为我在推土车子时，觉得从社里到霞湾里去时推起有些费力，从那边推过来要省力，完全是为社里着想的呀！怎么刘业守他也说我的意见正确，这里面怕莫有些问题？难道我的建议正合了他那只“油桶盖”？不对，“狗眼看人低”，他不过以为我不同意原来的路线，是不愿意支援高山农业社，怕失了工分，他哪晓得我是为了社里找窍门呢？刚才，“留一手”还说借钱给我作点小生意，明明是想利用我，拖我下水。对，我不免把这些转告给王社长——慢来，社长他会不会相信我呢？唉！
（唱）开水撑不住冷水湛，
好人经不住坏人点，
今后坚决听党的话，
积极带头搞生产。
（向远处打招乎）王社长！
（王连丹上。）
李老七 王社长，我屋里没油盐吃了，想支几个钱。
王连丹 现在社里哪有钱？
李老七 我只支八角钱就够了。
王连丹 老七大爹，你把问题看得太简单了，明天就动工修渠道，打山沙买石灰哪样不要钱？你八角，他八角，那还了得。
李老七 王社长，社里的困难我也知道，可是，我家里连一点油盐都没有了。
王连丹 老七，莫忘了你是个贫农，就算这几天没有油盐吃，生活也不比解放前强百倍？
李老七 那我——
王连丹 克服困难嘛！（下）
李老七 （目送王连丹下）唉！
（唱）社长果然不批钱，
莫非对我有意见？
克服困难我好办，
就怕婆娘他不干。唉！（烦恼地下）
第三场
（次日，在李老七家里，李老七在收拾锄头等工具。）
李老七 （唱）昨天支钱没批准，
叫我老七好烦心！（转念一想）
哎！社长说的是实情，
怎能光顾我一个人？
（幕后杨志刚声：“四队长要出工了吧？”）
李老七 （对外）是志刚伢子？帮我喊一下他们啰！
（唱）今天渠道要开工，
赶紧吃饭出家门，
早点去把工地上，
妥善安排当一工。
（对内）屋里的！我来烧火，快炒饭吃了好出工。
（内妻声：屋里油盐都没有了，你还吃饭。）
李老七 莫讲空话，要是解放前，会请你喝西北风哩。你不要人在福中不知福。
（妻由内屋上。）
李 妻 哎哟，你还讲福？好大的豆腐。你有福不吃饭好了，省得我作。
李老七 你哪来这多埋怨歌？你不作我自己做。你以为少你一个田螺还打不了汤？（入灶屋）
李 妻 （唱）我屋老七直心肠，
一心只知为社忙，
自从选他作队长，
合作社好比他亲娘，
屋里没有油盐钱，
他还说要比单干强。
听说今天要开工，
还没天光就起床，
摸黑来把锄头修，
菀箕扁担准备一旁，
我这里越看越有气，
不知他积极为哪樁？
让我来把锄头藏，
没有油盐你莫想出工。
（李妻将锄头东藏西藏，总觉不妥，最后将锄头埋入谷堆中。少顷，李老七用饭毕上，寻锄头不见。）
李老七 屋里的，我的锄头呢？
李 妻 我没看见。
李老七 刚才我还放在这里的。一定是你藏起来了。
李 妻 你饭胀了！我藏你的锄头作什么？
李老七 快拿出来，我要出工了。
李 妻 出工？没那么容易。你砍担白菜上街换点油盐回来再讲。
李老七 唉！我说你呀！
（唱）坐着牛粪你不知臭，
社里就数你落后，
人人都朝亮处走，
独独你想走岔路。
李 妻 什么岔路不岔路，吃油盐也犯了法？
李老七 这明明是走资本主义道路嘛！你想想看，都不出工，都挑菜上街，社里的工夫哪个做？再说，一两餐不吃油盐，也不会死人。
李 妻 社里没有你这个积极分子，那硬会垮？
（内小孩声：“李家伯伯，我叔叔讲他脑壳痛，不能出工，要我来请假。”）
李老七 什么脑壳痛，刚才我还看到他。
（小孩声：“我叔叔要我这样讲的，我不讲，他就不给糖我吃。”）
李 妻 （向李老七）听到没有？人家刘会计老弟没痛也装病请假，独独你就请不得假？你以为你当了队长，就真的把家也不要了？哼，你呀！
（唱）看人家刘会计多么快活，
跑买卖做零工办法真多，
一家人老和少都把钱赚，
又是肉又是鱼有吃有喝。
（白）好，话莫讲散了。老七，老实对你讲，你以为我真的叫你卖白菜去？昨天铁路上来了喊做零工的，我已和他们约好了，你去一个，弄点活钱回来用。
李老七 （大惊）啊！你打这个算盘？咳，你真走岔路哪！
（唱）办社本是大家的事，
全靠大家一条心，
如果都只为自己，
影响生产事不轻。
（白）快把锄头拿出来！
李 妻 不拿。
（内志刚声：“四队长该走了！”）
李 妻 （对外）志刚伢子，你们队长今天有病不出工，麻烦你向社里请个假。
李老七 莫信他的，我就来！（对妻）快拿锄头来！
（杨志刚上。）
杨志刚 队长！时间快到了。（向李妻取笑地）没病装病，要挨批评。
李 妻 你懂什么啰！
李老七 把锄头拿出来，你听到吗？
李 妻 哪个拿你锄头，你莫怕是起早了床，晕了头。
李老七 （向志）志刚，你到“留一手”屋里打个转，他老弟讲脑壳痛，出不得工，你看是真是假，回来我们一路走。
杨志刚 好。（下）
李老七 你把锄头拿出来不？
李 妻 你打死我，我也不会拿的。
李老七 （气板）不拿算了。
（挑菀箕欲走，被妻一把扯住。）
李 妻 你往哪里走？除非我死了还差不多。
李老七 （急躁地举起扁担装作要打）你松不松手？
李 妻 （不示弱地）你打！你打！
李老七 （无力地放下扁担）
（唱）鬼迷了你的心窍，
硬要走邪道，
出去作零工，
社里怎么搞！
李 妻 （唱）事看哪个办，
法着哪个犯，
支书来找你，
要他把我盘。
李老七 （唱）办社为自己，
人人为大家，
大河没有水，
小河干巴巴。
李 妻 （唱）人多心不齐，
牛多角碰角，
我屋没油盐，
哪家来问过。
李老七 和你讲不清白，我找张书记去。
（甩手冲出）
（刘业守上，见老七气冲冲出门，想上前扯，没扯住。）
刘业守 老七哥！（见不应，回身对李妻）咳，老夫老妻了，这是为的什么啰？
李 妻 （伤心地唱）
一见会计我泪汪汪。
不由婆子我好心伤。
老七脾气象条牛，
好话总不放心上。
刘业守 咳，只怪老七大哥栾心象秤它，太铁实了。昨天我说借钱给他，他硬不要，说要公事公办从社里支。真是天晓得，社里哪有钱支给他啰？
（唱）社长肚里有本账，
借钱他要看对象，
有钱的人家还得起，
无钱的人家你莫想。
李 妻 我又不是死起一块脸向社里讨钱用，事在这里明摆着，我屋老七一年做几百工，莫讲别的，工分也顶得数啰！
刘业守 我的大嫂子，你快莫讲起工分，如今社里尽做贴本生意，工分哪里还值钱？
李 妻 社里又贴了什么本？
刘业守 你听哪！
（唱）社里名堂多得巧，
吃饱没事修渠道。
支援邻社把堤修，
肥水让它对外跑。
哼，八九百工分送了人情，这下子工分贬值，损失可大咧！
李 妻 哎呀！到底今年的劳动工分还值得好多啰？
刘业守 我告诉你，你可千万莫告诉别人。
李 妻 你放心啰！
刘业守 （小声地）每个工最多只三四角钱。
李 妻 （大声地）啊！那我家里岂不是连口粮也分不回？老七这个该死的，把我瞒得好苦啊！退社！我要退社！
刘业守 （高兴，但又胆怯）李家的，你莫喊啰，有福之人不在忙，真要退社的话，慢慢细细来吧！
（唱）一家难盖天王庙，
一人难砌洛阳桥，
你让老七跟我走，
大伍大拾用不了。
李 妻 好，刘会计，这就要多靠你扶持了，他一回我就吵起他退社。（二人转入细语）
（王连丹，彩花走过场上。）
王连丹 （气势很急地上，唱）
可恨老七，
老来糊涂，
党的决议，
竟敢违抗，
反对修堤，
自作主张；
拒不出工，
有犯规章。
王彩花 （唱）哥哥听我，
细说端群，
切莫主观，
更莫鲁莽，
事要调查，
才知真象。
（二人进门。刘躲避不及，只好怔在那里。）
刘业守 （巴结地）王社长来了。
王连丹 （没加理会，迳自向李妻）老七呢？
李 妻 （顶撞地）什么老七老八，我们要退社不干了。
王连丹 退社？哼，早有人向我反映过，你们以为我不知道！
（刘见事不妙，即设法溜去。）
王连丹 为什么不出工？（向内）老七！老七！
李 妻 莫喊，早就到铁路上做零工去了。
王连丹 啊！作零工？哪个批准的？
李 妻 什么批准不批准，那里一块四一天，拿现钱，不比在社里累得要死，还没有油盐钱强？
王连丹 你这不是搞自发？
李 妻 我不晓得什么自发不自发，我要退社了，退回来田，我们自种自吃各管各。
王连丹 李家的，你打的好主意！如令社里修了污水渠道，田里水、肥不缺，你想退田哪？靠不住。
李 妻 哼，社章上规定，充许有退社自由。社都可退，田还不能退？
王连丹 自由？你要走资本主义道路，难道也让你自由？你莫作梦！
王彩花 哥哥，你其性急唦，有话讲得清的啰！（向李妻）老七哥真的去铁路做工了？这样做不应该的呀。
李 妻 我——
王连丹 （紧接）你，你这还不是搞资本主义吗？告诉你，这是一条死路，走不通的！
王彩花 哥哥，我看李七哥不是这样人，他平时就很爱社，这回修堤也在积极想办法，这事，我看等七哥回来再问问他就清楚了。
（张玉吉、李老七上。）
李 妻 （找老七发泄）你这该死的，你死到哪里去了？家里油盐没有了；零工没做成，反说我是走资本主义道路。你还回来作什么啰？
李老七 你这又搞什么鬼了？
王连丹 老七，你在走着错误的路子，你知道吗？
李老七 （不解何故）我走什么错误路子？
王连丹 （唱）你想退社搞单干，
反对修堤把花样翻！
李老七 （唱）这话从何来说起？
王连丹 （唱）你不出工为哪般？
张玉吉 （唱）我俩正研究新路线，
污水改道有新发现。
王连丹 （唱）改道全是把人骗，
他想出门赚现钱。
张玉吉 （唱）你看问题要全面，
处理事情要冷静，
他是贫农受苦人，
哪能忘本把牛角钻？
王连丹 （唱）无风怎把浪来翻，
只怪他蜕化把质变。
李老七 （唱）社长请你相信我，
我忠心为社不是一天。
张玉吉 （对王）你怎么总不相信群众呢？
（幕内人声：“李家大嫂在屋里吗？是哪个去拖板车”？）
王连丹 （向张）你看怎么样，老七要去拖板车赚松活钱了。看是我不相信群众，还是你当了群众的尾巴？
李老七 （向妻）都是你办的好事！
王彩花 （向七）李七哥，你真的答应了他们去赚现钱？
李老七 哪有这事！（指妻）全是她搞的名堂。
李 妻 是我搞的。
（唱）都说合作社比单干强，
叫我看来都一样，
劳动工分不抵钱，
年度结算少口粮。
李老七 少什么口粮？哪餐饿了你？
张玉吉 你们莫性急，我看里面定有文章，让七嫂说下去。
李 妻 原先预算每个工一元二角多，现在又讲只能分三四角，将来把堤修了做人情，工分会更不值钱……。
王连丹 （引起注意）哪个说每个工只能分三四角？
王彩花 讲这话的是谁？
李 妻 是我讲的，我不怕哪一个。
李老七 （跺脚）你——咳！
王彩花 七嫂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李 妻 我没拿工分作人情，有什么不对。
王彩花 （唱）神水灌田多打粮，
支援邻社理应当，
工农尚且一条心，
农民分家为哪樁？
张玉吉 （唱）要叫神水流四方，
要叫社社多产粮，
亩产千斤把余粮卖，
支援工业国富强。
李 妻 （无话可答）咳，我是怕我们吃亏咧！
王彩花 湘江机器厂调抽水机给我们灌田，派医生给我们看病，下放这么多干部帮助我们，他们为什么不怕吃亏呢？工人同志对我们这样好，我们应该争取多产粮食才是道理。你想想，光只我们一个社增产粮食怎么够呢？
王连丹 老七，话要讲清楚，你在社一天，就要好好干一天。
李老七 （站起）王社长，你讲些什么？农业社是我们大家的，也是我自己的，搞合作社，奔社会主义，我没有三心二意，我知道应该怎么办。
王连丹 那就好。如果你想发财搞自由市场，大家就会反对你。
李老七 咳！社长，我还能忘本啦！
（唱）我老七在从前受尽苦难，
搭帮了共产党才把身翻，
好容易办了社把身来安，
难道我还想再去搞单干，
难道说我还想吃树皮草根？
难道说我还想穿破衣烂衫？
难道说我还想住庙堂破屋？
难道说我还想是孤孤单单？
就有谁在今日逼我单干，
也除非乾坤转日出西山！
王连丹 那你为什么反对修堤？
张玉吉 修堤的事不但他反对，就连我也反对。
王连丹 （紧张的望了望张）好！那就不修堤了，让他去跑生意吧！
张玉吉 哪个想跑生意？你了解清楚没有？
王连丹 你又来了，我又没问你。
张玉吉 你怎么知道他要搞自发？
王连丹 自然有人反映。
张玉吉 是谁？
王彩花 一定是刘业守。
王连丹 这你不用管。
张玉吉 一定要请你回答，王连丹同志。
王连丹 不错，是他。
张玉吉 好，王社长，他昨天要拉老七大哥下水，借钱给他做生意的事，他向你反映过没有？
王连丹 （惊讶地）他……。
李老七 （大悟）好哇，刘业守，想不到你在这里又留了一手，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你的用心何在！（急得顿足）
李 妻 （也大悟）他胡说，我屋老七从来没说社的半句坏话。刚才要我退社单干是刘业守叼唆的，工分只抵三四角也是他说的。
王彩花 （向李妻）你怎么还相信他的口头风，他退了社还有耕牛农具，你们退了社除了几亩田什么都没有，到那时还不只有给他们家作长工！
李 妻 真的，我哪里这样蠢？
王彩花 刘业守这家伙真可恶！
张玉吉 社长，这该证明你的看法片面了点吗！
王连丹 好！（紧握老七的手，十分抱歉地）老七哥！我错了，我上了“留一手”的当，很对不住你。张支书，刘业守利用我的缺点，钻了空子，挑拨事非，真不是个好家伙，彩花，你去把他找来，狠狠地批评他一下！
李老七 对，开会斗争他，不要他当会计了。
张玉吉 莫忙，你们又犯急躁病了！我们要好好地吸取这次教训。晚上可以开个群众大会，让大家提提意见，只要大家清楚了这个情况，可以解除他的会计职务。（然后又轻松地）好了，大家该出工了。（走到谷堆前将锄头拿出来）老七嫂，你这把锄头也不藏好，把把还露在外面哩！
李 妻 （不好意思地）是哪个背时鬼把锄头放在这难找的地方啰！（说罢，看了老七一眼）
（众大笑下。）
第四场
（前一场的后四天。）
（地点同第一场。）
（杨志刚端步枪在专心地练习瞄准，张玉吉蹲在地上沉思，一面用树枝在地上乱画，远处传来彩花的歌声）
高山青青渠水长，
幸福歌声到处唱，
渠水流过的地方，
社会主义光芒万丈。
（歌声停后，静场片刻。）
张玉吉 （苦闷地唱）
水渠快修到霞湾里，
再过两天就要修堤。
要改线路还没有底，
活活难坏我张玉吉。
杨志刚 张支书，你讲“三点成一线”，第一点是眼睛吧？
张玉吉 （心不在焉）嗯。
杨志刚 第二点是准星，第三点是目标，哎呀，那“灶门”是第几点呢？
张玉吉 啊！是“目标”。
杨志刚 嗳，那不是四点成一线了？不对，不对，张支书，你思想开了小差吧！
张玉吉 （这才醒悟过来）啊！
杨志刚 （顽皮地）哦！我晓得了，你一定是在想彩花姐姐。
（幕后歌声又起。）
你听，彩花姐姐唱得多好。
张玉吉 （忽然站起来）莫胡扯。小杨，你来看看，到底是不是霞湾比这里高？
杨志刚 （随便地）当然霞湾比这里高些。
张玉吉 （高兴地跳起来）真的？你怎么晓得呢？
杨志刚 （不明白他的意思）我……我就这么用……用眼睛看出来的。
张玉吉 （不放心地）你仔细看一看。
杨志刚 （认真地用手比量了一下）要是站在这里看，这边要比霞湾里高一些。
张玉吉 （失望地又坐下来）唉！
杨志刚 （明白了）哦，你是找污水渠道改路线的窍门哪！（想了一下，高兴地）对了，要是污水能从霞湾里引到这里，再从这里流到高山农业社去，那会省掉好多工啊！连间堤也可以不修了。好办法，这是你想出来的吗？
张玉吉 不，是老七哥想出来的。
杨志刚 他怎么会想到这上面去的呢？真有意思。
张玉吉 一个真正关心社的利益的人，总是时常想些有意思的问题的。
杨志刚 （又想到了手上的枪）张支书，刚才“三点成一线”的要求我又忘记是哪三点了。
张玉吉 好，我再讲一遍，第一点是灶门，第二点是准星，第三点是……。
杨志刚 （脱口而出）是目标。
张玉吉 对，如果瞄准的时候，这三点在一条线上，就一定能命中目标。
杨志刚 如果是打高了呢？
张玉吉 那就说明目标那一点在这条线的下面。
机志刚 我懂了，如果目标那一点在这条直线的上面，那就会……。
张玉吉 （忽然想起了什么）慢点。（一个字一个字地揣摩）目——标——那——点——在——这条——直线的——上面，（高兴地越就越快）那就是高了。高了就要往这里流过来。（对杨）快，给我枪！（取过步枪采取跪射姿态朝霞湾里方向瞄去）小杨，你看我的枪端平了没有？
杨志刚 （为难地）这叫我怎么讲？（想了起来）咦！队长，我去端碗水来，水不是最平的吗？
张玉吉 （高兴地）对，小杨，你真有办法。
杨志刚 （顽皮地）有办法，有办法还不是你带出来的！（跑下，稍停，提水壶拿一大菜碗和一支箫上）
（张玉吉选一小坡，将菜碗放地下垫平，倒满水，然后伏在地上面向霞湾里方务端枪瞄望着。）
杨志刚 （递给他箫）你看，用这个怎么样？
张玉吉 （接过来，一想，高兴地）好，小杨，亏你想出这个办法来。（将箫平放碗口上，一端朝霞湾里，由另一端通过箫管望去，忽然兴奋得大叫起来。）高！小杨，那边高，霞湾高！
杨志刚 （急急伏在张支书身旁）让我看看，让我看看。（一边看，一边复诵着瞄准的要领）如果是目标在这一条直线的上面，就是……（也大叫起来）对，那边高！（跳起来对远处的人们大喊）来看哪，快来看哪！
（彩花及群众甲、乙上。）
王彩花 （见状大笑）你们看什么？
杨志刚 （故意地）耍把戏哩！
众 耍什么把戏？（也凑上去想看个端详）
（这时小杨争着要看，不小心碰翻了碗，水由高处流下，张、杨躲避不及，脸上及身上也被溅湿了，二人大笑。）
张玉吉 （高兴地，向众）耍把戏，变水，你们看！（指身上）
众 （奇怪地）水？
杨志刚 （大喊）是污水，污水可以流到这里来了，我们的“神水”！
众 （大悟）哦，神水！
张玉吉 同志们，经过我们测量结果，证明不修堤，把污水道改由这里经过，完全可以流到高山社。
众 党支书做事真的不差，这样既省工，又省力，还可以提前完成任务。
张玉吉 这是小杨和老七的功劳。
杨志刚 不！是你的功劳。
张玉吉 不要争了，大家的功劳。同志们，赶快把这消息告诉大家，马上干起来。
众 好！干起来。（向后台高喊）同志们，污水渠改从这里经过，不修间堤了，大家加油干啦！争取提前完成任务。（同下）
第五场
（前一场的后半月。）
（二道幕前王连丹上。）
王连丹 （唱）渠道修成弯又弯，
穿过田垅过高山，
水往下流不费力，
人往上走有波澜，
多亏同志们帮助我，
多亏上级党委来指点，
嘱咐我改进错误放大胆，
依靠群众来把工作干。
（白）想当初准备扩渠之时，我不听群众意见，主观决定修间堤，加之又偏信了刘业守一面之言，咳！要不是党支书和大家一起进行帮助，我尽往错误里钻。（说毕，低着头往前走）
（张书记从王连丹后面上，故意将王一推。）
张玉吉 哦，我道是谁，原来是王社长。快走，快走，污水渠已开始过水，小杨他们正在布置会场，马上就要开庆功会了，我们到会场上看看去。
（唱）今日里大喜临门，
王连丹 （唱）农业社个个欢腾，
张玉吉 （唱）开大会人人庆祝，
王连丹 （唱）污水渠道胜利完成。
（白）张支书，讲起大喜临门，我又想起你和我妹妹彩花的亲事来了，喜期你们商量好了使有？
张玉吉 （掩不住内心的喜悦）老王，不会太久了。
王连丹 嗳，总得让我作哥哥的好有个准备。
张玉吉 哪里！如今勤俭办一切事业，也应当勤俭结婚才对呀。（二人同笑下）
（二道幕启。）
（景同第一幕，不过只多了一个横过舞台的渠道，正是渠道放水的前一个小时，社员们忙着布置庆祝大会的会场，有的贴标捂，有的绞纸花等。树枝上多了一个扬声器，上面还有一块鲜艳的红布条横过上空，上面用白纸剪贴着一行大字，争取亩产1，100斤支援国家工业化，张，王二人匆匆上，众人见之，大声欢呼：“社长，党支书快来帮忙”。）
张玉吉 好！（和群众一起边作纸花边闲谈）
（杨志刚手提一把茶壶，拿茶杯及香烟上。）
杨志刚 （风趣地）
（唱）大家听我言，
我是招待员，
招待热茶水，
还有红金烟。
众 （接唱）渠道把水放，
人人喜洋洋。
杨志刚 （唱）还有喜事一樁，
要问我杨志刚。
众 什么喜事？
杨志刚 （唱）渠水要歌唱，
新娘进洞房。
众 新娘是哪个？
杨志刚 （唱）新娘是彩花。
众 新郎呢？
杨志刚 （唱）张支书是新郎。
（众姑娘与彩花打趣，笑成一片。李妻提竹篮上。）
李 妻 （唱）中午老七没回家，
我把午饭送给他。
到处一片欢笑声，
红绿标话贴满壁。
杨志刚 （见李妻，逼乐的）（唱）
一见老七嫂笑哈哈，
莫不是来把后腿拉，
要藏锄头没藏好，
外面露着一截把。（众笑）
李 妻 （不好意思地）
（唱）志刚伢子莫笑话，
都怪我思想没开化，
学习转变到如今，
我硬是看上了合作化。
王连丹 李七嫂转变了，你们就不应该再笑她了嘛。讲起来，她那件事是要我负责任的。
李 妻 哪里？怪我自己落后，不该相信“留一手”那一套鬼话。你那天走了以后，打发志刚伢子给我送了两块钱来买油盐，我就越晓得自己错了。
（众笑。）
杨志刚 同志们莫再翻老账了，我提个意见好不好？
众 好，好，让志刚讲。
杨志刚 渠道修建成功，全靠有党在领导，今天开庆功会，我们要献花，我提议请张支书、王社长代表党接受我们献花。
众 同意！我们也要向想办法找到新渠道的李老七献花。
杨志刚 好！现在，我们共青团支部向他们献花。
（众拍手欢呼。）
众 （唱）朵朵花儿红，
代表挂在胸，
渠水过田垅，
丰收有保证。
（远处锣鼓声起。）
杨志刚 （忙跳到土堆上张望）啊嗬，高山社给我们送锦旗来了。
（锣鼓由远而近，李社长持锦旗，锣鼓乐队上，众鼓掌欢迎。）
李社长 王社长，张支书，同志们！我们社里能引用污水灌田，全靠你们无私的支援，我代表我们社全体社员向你们致以衷心的感谢！
张玉吉 李社长，不要客气，天下农民是一家，互相帮助，是应该的，而且污水灌田的事，我们还得戚谢工人老大哥才是。
李社长 对！既感谢你们，也感谢湘江机器厂的工人老大哥。
众 （齐唱，起舞）
太阳出来照山岩，
毛主席号召翻身上马来，
工人农民一条心，
天上的银河搬下来，
工人农民一条心，
天上的银河搬下来。
（剧终）
地 点 株洲市郊区湘江机器厂附近联盟农业社
人 物 王连丹 社长，24岁
张玉吉 党支书兼社监委主任，26岁
王彩花 团支部书记，连丹之妹
李老七 生产队长，贫农，43岁
杨志刚 社员，共青团员，19岁
刘业守 社会计，富裕中农，32岁
李 妻 李老七之妻，38岁
李正明 高山社社长，40岁
群众若干人
第一场
1957年冬天的一个下午，天气晴朗。
联盟农业社办公室门外的一个空场上，场左有几栋茅舍，被围墙围着的是办公室，门口有黑板报一块，上写“黑板报23期：经社委会决定，上级批准我社十六日开始扩建污水渠道，全体社员一律参加，不得迟到。场后，一颗叶子已经落尽的白果树上，喜鹊在噪叫，树下有金黄色的稻草垛一堆。
（幕启：远处歌声响亮）
水有源来树有根，
工农情谊似海深。
千里送得神水来，
友谊渗进我们的心。
神水前面来开路，
社会主义后面跟。
（王彩花写完黑板报，用粉笔描完花边。）
王彩花 （唱）喜鹊喳喳叫，
我彩花黑板报上把喜报。
昨晚社里开了会，
决定扩建污水渠道。
扩大污水灌溉面，
要把产量来提高。
支援高山农业社，
旱田变成双季稻。
间作再把连作改，
今年丰收最可靠。
（白）提起修污水渠道，我们真是要感谢工人老大哥，要不是湘江机器厂的工人想出这个好办法，我们社里去年就会大大减产，怪不得社员们把污水叫作“神水”哩。
（唱）去年八月天干旱，
一片庄稼似火燎。
眼看禾苗快干死。
不由人人心内焦。
多亏湘江机器厂，
工人大哥来撑腰。
动脑筋就把窍门找，
利用污水把田浇。
逢山就把渠道开，
遇河就架进水槽。
千里引得污水到，
救活一片好禾苗。
人人拍手来庆祝，
都说是“神水”从天降。
感谢工人新创造，
支援农业妙计高。
（唱完，把黑板报放在当路的地方，愉快地下）
（王连丹上。）
王连丹 （唱）大跃进处处要抓紧时间，
要开工修渠道只等明天。
单等那明天到兵马齐动，
看我来显神通愚公移山。
（白）要讲我们这个污水渠道，是全国闻名，它送来的水，我们社里用不完，流到河里太可惜，决定支援高山农业社，偏偏里头又出了问题。社里有个坳，名叫霞湾里，高山农业社就在它西边，要想污水飞过坳，除非两山之间修座堤。昨晚开会研究的时候，有人说修堤费工又费力，支援了别人，苦了自己。你一言，他一句，争到半夜一点五十几，最后还是由我来决定，“马上修堤不迟疑”，这才使得会场稍平静。不想到角落里又站起了第四队队长李老七，他说是不是可以把路线改，这真是目无组织纪律，目无组织纪律！（猛抬头，看见了黑板报，大声念了一遍）不行！（把“全体社员一律参加不得迟到”一句改成“全体社员非参加不可，不到的或迟到的，严厉处分！”）
（正当王改黑板报时，张玉吉从另一边上。）
张玉吉 （唱）并蒂两朵花，
工农是一家。
大家齐努力，
山能移来海能跨。
（白）毛主席号召大跃进，四十条纲要到了农村，社里订出规划，争取每亩产千斤。今年党委决定扩大污水灌溉面积达三千亩，我们一运神，连骨头缝里都是劲，人人只喊快架势，不修好渠道不收兵！只见那青年劲头赛赵云，壮年力气赛武松，少年儿童象罗成，老年干活似黄忠，干部策划似诸葛，妇女赛过穆——（唱）穆……穆呀桂英哪嗬一嗬嗨嗬嗨嗬嗨嗳穆是穆桂英呀！
（唱）社长王连丹，
工作真能干哪嗬——嗬嗨。
（快板）社长王连丹，
工作是能干。
全心全意为社，
就是有些主观。
（白）昨晚开会研究扩建污水渠道的问题，李老七话还没说得一半，王社长把桌子一拍，连忙说要把会散，他把大帽子一扣，你有合理化建议也不管。我劝他走群众路线，他不听我讲，为了把事情办好，我不免再去找他谈谈，前往他家走——（接唱）走……走呀一转哪嗬一嗬嗨嗬嗨嗬嗨嗳走是走一转呀！（见王在前面写黑板报，站住脚喊王）王社长，你在这里学文化呀！
王连丹 这个时候有什么工学文化？只是看到黑板报上的语气太不果断，把它改了一下。
张玉吉 我正打算去你家找你呢！
王连丹 我也打算去找你咧。我问你，你从三队来，他们都准备好了没有？
张玉吉 他们说锄头箢箕都准备好了，一声喊就能出工。
王连丹 那就好。明天非要按时出工不可，要是哪个迟到，你要三队长把名字开得来，我来对付他。
张玉吉 王社长，话不能这样讲，我觉得还应当多宣传支援高山社的意义，讲清道理，说服他们。
王连丹 （不耐烦地）今天宣传，明天宣传，那么污水渠道一世也动不了工。
张玉吉 当然啰，完全靠宣传是不行的，还得做些实际工作。比方说，还得帮他们安排一下生产队里的工作，或者是适当的解决个别社员生活上的因难。——
王连丹 （不等说完）哎呀，老张，那我们岂不成了事务主义了？不行的。当领导就得有决心，要干就干。你在部队上搞过，应该比我清楚，军令如山倒，还有什么多话讲。
张玉吉 军令如山倒是不错，但是部队里也有做政治工作的，如果不对战士们说明白为什么要消灭反动派，战士们哪会有这样英勇善战？
王连丹 算了，算了！农村不是部队。这里的群众就算到了共产主义还会有落后分子，这有什么奇怪。
张玉吉 王社长，依你说，昨晚的会——
王连丹 昨晚的会也只是几个落后分子在作梗。
张玉吉 你这样说就不对了，昨晚上群众的意见还是有道理的，他们不是不愿意支援高山社，也许有新的路线，可以不修这堤也行咧。
王连丹 什么新路线，讲得好听，还不是想偷时间搞自发，走资本主义路线。
张玉吉 咳！你就是霸蛮。讲起来，昨晚上群众对你还有意见哩！
王连丹 当然啰，揭发他们的错误思想，帮助他们脱裤子，割自私自利的尾巴，那是有些痛咧！
张玉吉 唉，你太不相信群众了。
王连丹 我看你做了群众的尾巴了。
张玉吉 我做了群众的尾巴了？
王连丹 （有点不耐烦）不是群众的尾巴是什么！
（唱）群众说灯你就添油，
群众说庙你就磕头，
你身为支书应有原则，
为何盲目跟着群众走？
张玉吉 （唱）老王说话欠思量，
自作主强不应当，
相信群众最要紧，
党的原则不能忘。
王连丹 哎，我有什么事情不相信群众？
张玉吉 他们提出污水道要改路线的意见，是有道理的。你为什么不重视？
王连丹 道理呢？
张玉吉 你那么一说，别人就不好说话了？
王连丹 别人是谁？你是讲李老七吧？
张玉吉 对呀！
王连丹 咳！
（唱）莫讲李老七，
一提我就有气。
会上就是他，
出些馊主意，
什么新路线，
尽耍鬼把戏。
扯起蜈蚣旗，
只能把鬼欺。
张玉吉 （唱）叫声王社长，错怪李老七，
他家是贫农，
一贯很积极，
人正心公平，
对人又和气，
队里拥护他，
威信数第一。
王连丹 不管他第一第二，反正我不信他的。（下）
张玉吉 咳！这个人怎么这么主观！也难怪，年纪轻，做事没经验。
（志刚、彩花上。）
杨志刚 （俏皮的向张学行军礼）报告党支书，今天该教我用枪了吧！刚才彩花还笑我，说我这是烧火棍哩。
张玉吉 小杨，过几天再教吧。我还要到乡党委会去一下。小杨，修污水道还是明天动工，先修哪一段，霞湾里是修堤呢还是转路，等研究一下再说，你们先去备准一下工具吧！
杨志刚 （会意的）好！我就去！（向彩做鬼脸下）
（王彩花欲下，被张叫住。）
王彩花 （不好意思的）公事私事？
张玉吉 公私兼顾，什么都有，你听我讲啰！
（唱）渠道动工在明天，
任务艰巨有困难，
党团员都要带头干，
还要抽空来宣传。
团里你要作布置，
把支援的意义说一番，
思想发动要注意，
千万不能太简单。
王彩花 这个我知道，还有呢？
张玉吉 （唱）社里会计刘业守，
会计账目不清楚，
据说他在搞黑市，
煽动退社走邪路。
团里要多设巡查哨，
坚决来把黑市堵。
特别要警惕坏分子，
防止破坏时刻记心头。
王彩花 还有呢？
张玉吉 再说就是私事了。
王彩花 私事我懒得听，现在没时间。（欲下）
张玉吉 哪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王彩花 （大有深意的望他一下）等渠道修通了，渠水歌唱的那一天。
（志刚从草垛后伸出脑袋大笑着。）
杨志刚 （大声）那一天很快就会来的！
王彩花 死鬼！
（彩、张追志刚下。）
第二场
（刘业守上。）
刘业守 （快板）会计我姓刘，名叫刘业守。我在社里当会计，社员喊我“留一守”。什么留来什么手？就象野狗子朝屁走，只要有那洋路得，我不要命也得搞到手。我爹爹织蔑篓，我堂客作菜土，我弟媳妇工厂门口把袜底做，我妈妈养猪有几十口，我老弟在社里“看三国”，见风转舵他自己清楚，容易搞的工作他就出工，划不来的他就酿米去卖甜酒。别家的家肥往社里担，我屋的都肥了自留土，种出蔬菜街上卖，又拿现钱又自由。社里就只我把名挂，好比狗肉铺里挂羊头。当会计是油头，我扯常背后来一手，哪知道社里又成立巡查哨，硬要把我个人发财的路子堵，有心退社干脆去把生意做，又怕失掉会计这它大肥肉。想来想去没办法，只有找个替死鬼——嗳，有，有，有！
（白）有！昨晚社里开会讨论开污水渠道，修堤支援高山农业社的事情，四队长提出要改变路线，他怕是对修堤有些意见？后来，王社长批评了他，看样子他怕是有点情绪？（想了一下）对，这是一个好对象，我不免把他拉到手里，让他贫农出头，给我跑跑腿，我想社里也不会把他怎么样。（看远处）讲曹操，曹操就到，那边是他来了。（欲迎上前去又止）慢点着，这硬要留一手，等他过来让我套一下他的口气。（闪在一旁装着看黑板报）
（李老七上。）
李老七 （唱）找到东来找到西，
四处不见刘会计，
屋里没得油盐钱，
婆娘找我来怄气。
刘业守 （唱）一见老七为了难，
刘会计我脸上笑眯眯。
（白）大喜呀，李队长！
李老七 什么喜？
刘业守 社里要扩建污水渠道，这岂不是大喜？
李老七 闲话少讲，我是想来支点油盐钱。
刘业守 莫乱讲，当队长的人屋里会没得油盐钱？我不信。（旁白）这越法有办法了。（向李老七）老七，你要支好多钱哪？
李老七 八角钱。
刘业守 唉，老七大哥，莫怪我姓刘的把话讲直了，你支了这八角钱，用完又如何呢？
李老七 （奚落地）我用完了，你私人再借十块八块的给我嘛！
刘业守 老七，借钱用总不是办法，依我说不如——
李老七 不如怎样？
刘业守 你听哪！
（唱）叫老七休得要打错算盘，
八角钱买油盐能吃几天？
到不如抽闲空作点生意，
少资金我愿意为你补添。
李老七 （讥讽地）嗨！我哪是吃这碗饭的人啰？
刘业守 （以为老七动了心，高兴的拍胸）有我！老七，干不干在你一句话，只要你肯出头，肉烂在锅里，肥水还能往外流？我总不得把亏给你吃就是。老七，话莫讲散了，讲起来你也是个队长，可是你看看人家，“没有行市有比市”，我们社里哪个不比你强？
李老七 哼，不提起比来，我倒差点忘了。
（唱）提起比来想从前，
旧社会穷人狗也嫌，
风扫地来月点灯，
我家贫如洗受饥寒，
树皮苦菜当饭吃，
半床破絮盖十年，
搭帮解放了入社，
拨开乌云见青天。
矮子上楼步步高，
日子一年胜一年，
一天三餐吃得饱，
冬天还把新衣添，
暂时虽少点油盐钱，
也强似过去解放前。
刘业守 （假心假意）对，还是李队长看得全面，新旧一对比，真是大不相同。
李老七 算了，算了。“三斤鸭子两斤重的头”，你就只一张嘴巴。拿八角钱给我，我还要去称油盐。
刘业守 老七，你莫看我当了社里的会计。不瞒你说，“卖油娘子水梳头”，我这是过路财神，身边分文无有。
李老七 你以为我是找你私人借？我是向社里支呢！
刘业守 （又生一计）社里有到是有，只怕王社长不批准哩！
李老七 那是为什么？
刘业守 你想想你昨晚上提的那意见，把王社长都气炸了。
李老七 我昨晚提的并没错哒！刘业守 那倒是的。要依我讲，你那条意见还蛮正确咧。这渠道硬要改路线，最好叫污水笔直往我们社里冲。俗话说得好：“肥水不落外人田”，还管高山社做什么啰？他们要污水，就叫他们自己来修堤嘛！要不然，起码是八百多个工不对数，将来“三一三十一”，分摊到每个社员名下，工分又会跌价哩。
李老七 你讲这话就不对了。
刘业守 我晓得啰，明人不用细言，我这是和你才讲这话。昨晚上，王连丹硬是拿大帽子压你，我在一边都有些跟你抱屈。
李老七 告诉你，“留一手”！我并没有什么屈，你莫把我看成象你这号人。搞社会主义建设，决不是哪一个社的事情，支援高山社，他们多打了粮食也是卖给国家，又有什么不好呢？
刘业守 话是这样讲，不过算起来，工分终归要吃点亏。因为我是社里的会计，我不能不为社里的整个利益着想。你说对不对？
李老七 哼，难怪人人喊你作“留一手”！（下）
刘业守 （见李老七远去）呸！真是“狗子死了牙巴骨紧”，老子落后，你比老子也强不了好多！我总要拖你下水就是。
（唱）一计不成生二计，
挑拨老七把社离，
入了山门属和尚，
那时看我调摆你。（下）
（李老七从另一边上。）
李老七 昨晚开会，我建议污水渠道要改路线，因为我在推土车子时，觉得从社里到霞湾里去时推起有些费力，从那边推过来要省力，完全是为社里着想的呀！怎么刘业守他也说我的意见正确，这里面怕莫有些问题？难道我的建议正合了他那只“油桶盖”？不对，“狗眼看人低”，他不过以为我不同意原来的路线，是不愿意支援高山农业社，怕失了工分，他哪晓得我是为了社里找窍门呢？刚才，“留一手”还说借钱给我作点小生意，明明是想利用我，拖我下水。对，我不免把这些转告给王社长——慢来，社长他会不会相信我呢？唉！
（唱）开水撑不住冷水湛，
好人经不住坏人点，
今后坚决听党的话，
积极带头搞生产。
（向远处打招乎）王社长！
（王连丹上。）
李老七 王社长，我屋里没油盐吃了，想支几个钱。
王连丹 现在社里哪有钱？
李老七 我只支八角钱就够了。
王连丹 老七大爹，你把问题看得太简单了，明天就动工修渠道，打山沙买石灰哪样不要钱？你八角，他八角，那还了得。
李老七 王社长，社里的困难我也知道，可是，我家里连一点油盐都没有了。
王连丹 老七，莫忘了你是个贫农，就算这几天没有油盐吃，生活也不比解放前强百倍？
李老七 那我——
王连丹 克服困难嘛！（下）
李老七 （目送王连丹下）唉！
（唱）社长果然不批钱，
莫非对我有意见？
克服困难我好办，
就怕婆娘他不干。唉！（烦恼地下）
第三场
（次日，在李老七家里，李老七在收拾锄头等工具。）
李老七 （唱）昨天支钱没批准，
叫我老七好烦心！（转念一想）
哎！社长说的是实情，
怎能光顾我一个人？
（幕后杨志刚声：“四队长要出工了吧？”）
李老七 （对外）是志刚伢子？帮我喊一下他们啰！
（唱）今天渠道要开工，
赶紧吃饭出家门，
早点去把工地上，
妥善安排当一工。
（对内）屋里的！我来烧火，快炒饭吃了好出工。
（内妻声：屋里油盐都没有了，你还吃饭。）
李老七 莫讲空话，要是解放前，会请你喝西北风哩。你不要人在福中不知福。
（妻由内屋上。）
李 妻 哎哟，你还讲福？好大的豆腐。你有福不吃饭好了，省得我作。
李老七 你哪来这多埋怨歌？你不作我自己做。你以为少你一个田螺还打不了汤？（入灶屋）
李 妻 （唱）我屋老七直心肠，
一心只知为社忙，
自从选他作队长，
合作社好比他亲娘，
屋里没有油盐钱，
他还说要比单干强。
听说今天要开工，
还没天光就起床，
摸黑来把锄头修，
菀箕扁担准备一旁，
我这里越看越有气，
不知他积极为哪樁？
让我来把锄头藏，
没有油盐你莫想出工。
（李妻将锄头东藏西藏，总觉不妥，最后将锄头埋入谷堆中。少顷，李老七用饭毕上，寻锄头不见。）
李老七 屋里的，我的锄头呢？
李 妻 我没看见。
李老七 刚才我还放在这里的。一定是你藏起来了。
李 妻 你饭胀了！我藏你的锄头作什么？
李老七 快拿出来，我要出工了。
李 妻 出工？没那么容易。你砍担白菜上街换点油盐回来再讲。
李老七 唉！我说你呀！
（唱）坐着牛粪你不知臭，
社里就数你落后，
人人都朝亮处走，
独独你想走岔路。
李 妻 什么岔路不岔路，吃油盐也犯了法？
李老七 这明明是走资本主义道路嘛！你想想看，都不出工，都挑菜上街，社里的工夫哪个做？再说，一两餐不吃油盐，也不会死人。
李 妻 社里没有你这个积极分子，那硬会垮？
（内小孩声：“李家伯伯，我叔叔讲他脑壳痛，不能出工，要我来请假。”）
李老七 什么脑壳痛，刚才我还看到他。
（小孩声：“我叔叔要我这样讲的，我不讲，他就不给糖我吃。”）
李 妻 （向李老七）听到没有？人家刘会计老弟没痛也装病请假，独独你就请不得假？你以为你当了队长，就真的把家也不要了？哼，你呀！
（唱）看人家刘会计多么快活，
跑买卖做零工办法真多，
一家人老和少都把钱赚，
又是肉又是鱼有吃有喝。
（白）好，话莫讲散了。老七，老实对你讲，你以为我真的叫你卖白菜去？昨天铁路上来了喊做零工的，我已和他们约好了，你去一个，弄点活钱回来用。
李老七 （大惊）啊！你打这个算盘？咳，你真走岔路哪！
（唱）办社本是大家的事，
全靠大家一条心，
如果都只为自己，
影响生产事不轻。
（白）快把锄头拿出来！
李 妻 不拿。
（内志刚声：“四队长该走了！”）
李 妻 （对外）志刚伢子，你们队长今天有病不出工，麻烦你向社里请个假。
李老七 莫信他的，我就来！（对妻）快拿锄头来！
（杨志刚上。）
杨志刚 队长！时间快到了。（向李妻取笑地）没病装病，要挨批评。
李 妻 你懂什么啰！
李老七 把锄头拿出来，你听到吗？
李 妻 哪个拿你锄头，你莫怕是起早了床，晕了头。
李老七 （向志）志刚，你到“留一手”屋里打个转，他老弟讲脑壳痛，出不得工，你看是真是假，回来我们一路走。
杨志刚 好。（下）
李老七 你把锄头拿出来不？
李 妻 你打死我，我也不会拿的。
李老七 （气板）不拿算了。
（挑菀箕欲走，被妻一把扯住。）
李 妻 你往哪里走？除非我死了还差不多。
李老七 （急躁地举起扁担装作要打）你松不松手？
李 妻 （不示弱地）你打！你打！
李老七 （无力地放下扁担）
（唱）鬼迷了你的心窍，
硬要走邪道，
出去作零工，
社里怎么搞！
李 妻 （唱）事看哪个办，
法着哪个犯，
支书来找你，
要他把我盘。
李老七 （唱）办社为自己，
人人为大家，
大河没有水，
小河干巴巴。
李 妻 （唱）人多心不齐，
牛多角碰角，
我屋没油盐，
哪家来问过。
李老七 和你讲不清白，我找张书记去。
（甩手冲出）
（刘业守上，见老七气冲冲出门，想上前扯，没扯住。）
刘业守 老七哥！（见不应，回身对李妻）咳，老夫老妻了，这是为的什么啰？
李 妻 （伤心地唱）
一见会计我泪汪汪。
不由婆子我好心伤。
老七脾气象条牛，
好话总不放心上。
刘业守 咳，只怪老七大哥栾心象秤它，太铁实了。昨天我说借钱给他，他硬不要，说要公事公办从社里支。真是天晓得，社里哪有钱支给他啰？
（唱）社长肚里有本账，
借钱他要看对象，
有钱的人家还得起，
无钱的人家你莫想。
李 妻 我又不是死起一块脸向社里讨钱用，事在这里明摆着，我屋老七一年做几百工，莫讲别的，工分也顶得数啰！
刘业守 我的大嫂子，你快莫讲起工分，如今社里尽做贴本生意，工分哪里还值钱？
李 妻 社里又贴了什么本？
刘业守 你听哪！
（唱）社里名堂多得巧，
吃饱没事修渠道。
支援邻社把堤修，
肥水让它对外跑。
哼，八九百工分送了人情，这下子工分贬值，损失可大咧！
李 妻 哎呀！到底今年的劳动工分还值得好多啰？
刘业守 我告诉你，你可千万莫告诉别人。
李 妻 你放心啰！
刘业守 （小声地）每个工最多只三四角钱。
李 妻 （大声地）啊！那我家里岂不是连口粮也分不回？老七这个该死的，把我瞒得好苦啊！退社！我要退社！
刘业守 （高兴，但又胆怯）李家的，你莫喊啰，有福之人不在忙，真要退社的话，慢慢细细来吧！
（唱）一家难盖天王庙，
一人难砌洛阳桥，
你让老七跟我走，
大伍大拾用不了。
李 妻 好，刘会计，这就要多靠你扶持了，他一回我就吵起他退社。（二人转入细语）
（王连丹，彩花走过场上。）
王连丹 （气势很急地上，唱）
可恨老七，
老来糊涂，
党的决议，
竟敢违抗，
反对修堤，
自作主张；
拒不出工，
有犯规章。
王彩花 （唱）哥哥听我，
细说端群，
切莫主观，
更莫鲁莽，
事要调查，
才知真象。
（二人进门。刘躲避不及，只好怔在那里。）
刘业守 （巴结地）王社长来了。
王连丹 （没加理会，迳自向李妻）老七呢？
李 妻 （顶撞地）什么老七老八，我们要退社不干了。
王连丹 退社？哼，早有人向我反映过，你们以为我不知道！
（刘见事不妙，即设法溜去。）
王连丹 为什么不出工？（向内）老七！老七！
李 妻 莫喊，早就到铁路上做零工去了。
王连丹 啊！作零工？哪个批准的？
李 妻 什么批准不批准，那里一块四一天，拿现钱，不比在社里累得要死，还没有油盐钱强？
王连丹 你这不是搞自发？
李 妻 我不晓得什么自发不自发，我要退社了，退回来田，我们自种自吃各管各。
王连丹 李家的，你打的好主意！如令社里修了污水渠道，田里水、肥不缺，你想退田哪？靠不住。
李 妻 哼，社章上规定，充许有退社自由。社都可退，田还不能退？
王连丹 自由？你要走资本主义道路，难道也让你自由？你莫作梦！
王彩花 哥哥，你其性急唦，有话讲得清的啰！（向李妻）老七哥真的去铁路做工了？这样做不应该的呀。
李 妻 我——
王连丹 （紧接）你，你这还不是搞资本主义吗？告诉你，这是一条死路，走不通的！
王彩花 哥哥，我看李七哥不是这样人，他平时就很爱社，这回修堤也在积极想办法，这事，我看等七哥回来再问问他就清楚了。
（张玉吉、李老七上。）
李 妻 （找老七发泄）你这该死的，你死到哪里去了？家里油盐没有了；零工没做成，反说我是走资本主义道路。你还回来作什么啰？
李老七 你这又搞什么鬼了？
王连丹 老七，你在走着错误的路子，你知道吗？
李老七 （不解何故）我走什么错误路子？
王连丹 （唱）你想退社搞单干，
反对修堤把花样翻！
李老七 （唱）这话从何来说起？
王连丹 （唱）你不出工为哪般？
张玉吉 （唱）我俩正研究新路线，
污水改道有新发现。
王连丹 （唱）改道全是把人骗，
他想出门赚现钱。
张玉吉 （唱）你看问题要全面，
处理事情要冷静，
他是贫农受苦人，
哪能忘本把牛角钻？
王连丹 （唱）无风怎把浪来翻，
只怪他蜕化把质变。
李老七 （唱）社长请你相信我，
我忠心为社不是一天。
张玉吉 （对王）你怎么总不相信群众呢？
（幕内人声：“李家大嫂在屋里吗？是哪个去拖板车”？）
王连丹 （向张）你看怎么样，老七要去拖板车赚松活钱了。看是我不相信群众，还是你当了群众的尾巴？
李老七 （向妻）都是你办的好事！
王彩花 （向七）李七哥，你真的答应了他们去赚现钱？
李老七 哪有这事！（指妻）全是她搞的名堂。
李 妻 是我搞的。
（唱）都说合作社比单干强，
叫我看来都一样，
劳动工分不抵钱，
年度结算少口粮。
李老七 少什么口粮？哪餐饿了你？
张玉吉 你们莫性急，我看里面定有文章，让七嫂说下去。
李 妻 原先预算每个工一元二角多，现在又讲只能分三四角，将来把堤修了做人情，工分会更不值钱……。
王连丹 （引起注意）哪个说每个工只能分三四角？
王彩花 讲这话的是谁？
李 妻 是我讲的，我不怕哪一个。
李老七 （跺脚）你——咳！
王彩花 七嫂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李 妻 我没拿工分作人情，有什么不对。
王彩花 （唱）神水灌田多打粮，
支援邻社理应当，
工农尚且一条心，
农民分家为哪樁？
张玉吉 （唱）要叫神水流四方，
要叫社社多产粮，
亩产千斤把余粮卖，
支援工业国富强。
李 妻 （无话可答）咳，我是怕我们吃亏咧！
王彩花 湘江机器厂调抽水机给我们灌田，派医生给我们看病，下放这么多干部帮助我们，他们为什么不怕吃亏呢？工人同志对我们这样好，我们应该争取多产粮食才是道理。你想想，光只我们一个社增产粮食怎么够呢？
王连丹 老七，话要讲清楚，你在社一天，就要好好干一天。
李老七 （站起）王社长，你讲些什么？农业社是我们大家的，也是我自己的，搞合作社，奔社会主义，我没有三心二意，我知道应该怎么办。
王连丹 那就好。如果你想发财搞自由市场，大家就会反对你。
李老七 咳！社长，我还能忘本啦！
（唱）我老七在从前受尽苦难，
搭帮了共产党才把身翻，
好容易办了社把身来安，
难道我还想再去搞单干，
难道说我还想吃树皮草根？
难道说我还想穿破衣烂衫？
难道说我还想住庙堂破屋？
难道说我还想是孤孤单单？
就有谁在今日逼我单干，
也除非乾坤转日出西山！
王连丹 那你为什么反对修堤？
张玉吉 修堤的事不但他反对，就连我也反对。
王连丹 （紧张的望了望张）好！那就不修堤了，让他去跑生意吧！
张玉吉 哪个想跑生意？你了解清楚没有？
王连丹 你又来了，我又没问你。
张玉吉 你怎么知道他要搞自发？
王连丹 自然有人反映。
张玉吉 是谁？
王彩花 一定是刘业守。
王连丹 这你不用管。
张玉吉 一定要请你回答，王连丹同志。
王连丹 不错，是他。
张玉吉 好，王社长，他昨天要拉老七大哥下水，借钱给他做生意的事，他向你反映过没有？
王连丹 （惊讶地）他……。
李老七 （大悟）好哇，刘业守，想不到你在这里又留了一手，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你的用心何在！（急得顿足）
李 妻 （也大悟）他胡说，我屋老七从来没说社的半句坏话。刚才要我退社单干是刘业守叼唆的，工分只抵三四角也是他说的。
王彩花 （向李妻）你怎么还相信他的口头风，他退了社还有耕牛农具，你们退了社除了几亩田什么都没有，到那时还不只有给他们家作长工！
李 妻 真的，我哪里这样蠢？
王彩花 刘业守这家伙真可恶！
张玉吉 社长，这该证明你的看法片面了点吗！
王连丹 好！（紧握老七的手，十分抱歉地）老七哥！我错了，我上了“留一手”的当，很对不住你。张支书，刘业守利用我的缺点，钻了空子，挑拨事非，真不是个好家伙，彩花，你去把他找来，狠狠地批评他一下！
李老七 对，开会斗争他，不要他当会计了。
张玉吉 莫忙，你们又犯急躁病了！我们要好好地吸取这次教训。晚上可以开个群众大会，让大家提提意见，只要大家清楚了这个情况，可以解除他的会计职务。（然后又轻松地）好了，大家该出工了。（走到谷堆前将锄头拿出来）老七嫂，你这把锄头也不藏好，把把还露在外面哩！
李 妻 （不好意思地）是哪个背时鬼把锄头放在这难找的地方啰！（说罢，看了老七一眼）
（众大笑下。）
第四场
（前一场的后四天。）
（地点同第一场。）
（杨志刚端步枪在专心地练习瞄准，张玉吉蹲在地上沉思，一面用树枝在地上乱画，远处传来彩花的歌声）
高山青青渠水长，
幸福歌声到处唱，
渠水流过的地方，
社会主义光芒万丈。
（歌声停后，静场片刻。）
张玉吉 （苦闷地唱）
水渠快修到霞湾里，
再过两天就要修堤。
要改线路还没有底，
活活难坏我张玉吉。
杨志刚 张支书，你讲“三点成一线”，第一点是眼睛吧？
张玉吉 （心不在焉）嗯。
杨志刚 第二点是准星，第三点是目标，哎呀，那“灶门”是第几点呢？
张玉吉 啊！是“目标”。
杨志刚 嗳，那不是四点成一线了？不对，不对，张支书，你思想开了小差吧！
张玉吉 （这才醒悟过来）啊！
杨志刚 （顽皮地）哦！我晓得了，你一定是在想彩花姐姐。
（幕后歌声又起。）
你听，彩花姐姐唱得多好。
张玉吉 （忽然站起来）莫胡扯。小杨，你来看看，到底是不是霞湾比这里高？
杨志刚 （随便地）当然霞湾比这里高些。
张玉吉 （高兴地跳起来）真的？你怎么晓得呢？
杨志刚 （不明白他的意思）我……我就这么用……用眼睛看出来的。
张玉吉 （不放心地）你仔细看一看。
杨志刚 （认真地用手比量了一下）要是站在这里看，这边要比霞湾里高一些。
张玉吉 （失望地又坐下来）唉！
杨志刚 （明白了）哦，你是找污水渠道改路线的窍门哪！（想了一下，高兴地）对了，要是污水能从霞湾里引到这里，再从这里流到高山农业社去，那会省掉好多工啊！连间堤也可以不修了。好办法，这是你想出来的吗？
张玉吉 不，是老七哥想出来的。
杨志刚 他怎么会想到这上面去的呢？真有意思。
张玉吉 一个真正关心社的利益的人，总是时常想些有意思的问题的。
杨志刚 （又想到了手上的枪）张支书，刚才“三点成一线”的要求我又忘记是哪三点了。
张玉吉 好，我再讲一遍，第一点是灶门，第二点是准星，第三点是……。
杨志刚 （脱口而出）是目标。
张玉吉 对，如果瞄准的时候，这三点在一条线上，就一定能命中目标。
杨志刚 如果是打高了呢？
张玉吉 那就说明目标那一点在这条线的下面。
机志刚 我懂了，如果目标那一点在这条直线的上面，那就会……。
张玉吉 （忽然想起了什么）慢点。（一个字一个字地揣摩）目——标——那——点——在——这条——直线的——上面，（高兴地越就越快）那就是高了。高了就要往这里流过来。（对杨）快，给我枪！（取过步枪采取跪射姿态朝霞湾里方向瞄去）小杨，你看我的枪端平了没有？
杨志刚 （为难地）这叫我怎么讲？（想了起来）咦！队长，我去端碗水来，水不是最平的吗？
张玉吉 （高兴地）对，小杨，你真有办法。
杨志刚 （顽皮地）有办法，有办法还不是你带出来的！（跑下，稍停，提水壶拿一大菜碗和一支箫上）
（张玉吉选一小坡，将菜碗放地下垫平，倒满水，然后伏在地上面向霞湾里方务端枪瞄望着。）
杨志刚 （递给他箫）你看，用这个怎么样？
张玉吉 （接过来，一想，高兴地）好，小杨，亏你想出这个办法来。（将箫平放碗口上，一端朝霞湾里，由另一端通过箫管望去，忽然兴奋得大叫起来。）高！小杨，那边高，霞湾高！
杨志刚 （急急伏在张支书身旁）让我看看，让我看看。（一边看，一边复诵着瞄准的要领）如果是目标在这一条直线的上面，就是……（也大叫起来）对，那边高！（跳起来对远处的人们大喊）来看哪，快来看哪！
（彩花及群众甲、乙上。）
王彩花 （见状大笑）你们看什么？
杨志刚 （故意地）耍把戏哩！
众 耍什么把戏？（也凑上去想看个端详）
（这时小杨争着要看，不小心碰翻了碗，水由高处流下，张、杨躲避不及，脸上及身上也被溅湿了，二人大笑。）
张玉吉 （高兴地，向众）耍把戏，变水，你们看！（指身上）
众 （奇怪地）水？
杨志刚 （大喊）是污水，污水可以流到这里来了，我们的“神水”！
众 （大悟）哦，神水！
张玉吉 同志们，经过我们测量结果，证明不修堤，把污水道改由这里经过，完全可以流到高山社。
众 党支书做事真的不差，这样既省工，又省力，还可以提前完成任务。
张玉吉 这是小杨和老七的功劳。
杨志刚 不！是你的功劳。
张玉吉 不要争了，大家的功劳。同志们，赶快把这消息告诉大家，马上干起来。
众 好！干起来。（向后台高喊）同志们，污水渠改从这里经过，不修间堤了，大家加油干啦！争取提前完成任务。（同下）
第五场
（前一场的后半月。）
（二道幕前王连丹上。）
王连丹 （唱）渠道修成弯又弯，
穿过田垅过高山，
水往下流不费力，
人往上走有波澜，
多亏同志们帮助我，
多亏上级党委来指点，
嘱咐我改进错误放大胆，
依靠群众来把工作干。
（白）想当初准备扩渠之时，我不听群众意见，主观决定修间堤，加之又偏信了刘业守一面之言，咳！要不是党支书和大家一起进行帮助，我尽往错误里钻。（说毕，低着头往前走）
（张书记从王连丹后面上，故意将王一推。）
张玉吉 哦，我道是谁，原来是王社长。快走，快走，污水渠已开始过水，小杨他们正在布置会场，马上就要开庆功会了，我们到会场上看看去。
（唱）今日里大喜临门，
王连丹 （唱）农业社个个欢腾，
张玉吉 （唱）开大会人人庆祝，
王连丹 （唱）污水渠道胜利完成。
（白）张支书，讲起大喜临门，我又想起你和我妹妹彩花的亲事来了，喜期你们商量好了使有？
张玉吉 （掩不住内心的喜悦）老王，不会太久了。
王连丹 嗳，总得让我作哥哥的好有个准备。
张玉吉 哪里！如今勤俭办一切事业，也应当勤俭结婚才对呀。（二人同笑下）
（二道幕启。）
（景同第一幕，不过只多了一个横过舞台的渠道，正是渠道放水的前一个小时，社员们忙着布置庆祝大会的会场，有的贴标捂，有的绞纸花等。树枝上多了一个扬声器，上面还有一块鲜艳的红布条横过上空，上面用白纸剪贴着一行大字，争取亩产1，100斤支援国家工业化，张，王二人匆匆上，众人见之，大声欢呼：“社长，党支书快来帮忙”。）
张玉吉 好！（和群众一起边作纸花边闲谈）
（杨志刚手提一把茶壶，拿茶杯及香烟上。）
杨志刚 （风趣地）
（唱）大家听我言，
我是招待员，
招待热茶水，
还有红金烟。
众 （接唱）渠道把水放，
人人喜洋洋。
杨志刚 （唱）还有喜事一樁，
要问我杨志刚。
众 什么喜事？
杨志刚 （唱）渠水要歌唱，
新娘进洞房。
众 新娘是哪个？
杨志刚 （唱）新娘是彩花。
众 新郎呢？
杨志刚 （唱）张支书是新郎。
（众姑娘与彩花打趣，笑成一片。李妻提竹篮上。）
李 妻 （唱）中午老七没回家，
我把午饭送给他。
到处一片欢笑声，
红绿标话贴满壁。
杨志刚 （见李妻，逼乐的）（唱）
一见老七嫂笑哈哈，
莫不是来把后腿拉，
要藏锄头没藏好，
外面露着一截把。（众笑）
李 妻 （不好意思地）
（唱）志刚伢子莫笑话，
都怪我思想没开化，
学习转变到如今，
我硬是看上了合作化。
王连丹 李七嫂转变了，你们就不应该再笑她了嘛。讲起来，她那件事是要我负责任的。
李 妻 哪里？怪我自己落后，不该相信“留一手”那一套鬼话。你那天走了以后，打发志刚伢子给我送了两块钱来买油盐，我就越晓得自己错了。
（众笑。）
杨志刚 同志们莫再翻老账了，我提个意见好不好？
众 好，好，让志刚讲。
杨志刚 渠道修建成功，全靠有党在领导，今天开庆功会，我们要献花，我提议请张支书、王社长代表党接受我们献花。
众 同意！我们也要向想办法找到新渠道的李老七献花。
杨志刚 好！现在，我们共青团支部向他们献花。
（众拍手欢呼。）
众 （唱）朵朵花儿红，
代表挂在胸，
渠水过田垅，
丰收有保证。
（远处锣鼓声起。）
杨志刚 （忙跳到土堆上张望）啊嗬，高山社给我们送锦旗来了。
（锣鼓由远而近，李社长持锦旗，锣鼓乐队上，众鼓掌欢迎。）
李社长 王社长，张支书，同志们！我们社里能引用污水灌田，全靠你们无私的支援，我代表我们社全体社员向你们致以衷心的感谢！
张玉吉 李社长，不要客气，天下农民是一家，互相帮助，是应该的，而且污水灌田的事，我们还得戚谢工人老大哥才是。
李社长 对！既感谢你们，也感谢湘江机器厂的工人老大哥。
众 （齐唱，起舞）
太阳出来照山岩，
毛主席号召翻身上马来，
工人农民一条心，
天上的银河搬下来，
工人农民一条心，
天上的银河搬下来。
（剧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