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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莲渡(其他)

其他 2022-09-23 2853
时 间 冬夜黎明之前
地 点 木莲渡
人 物 王三爹,渡船老头
刘老刁,反动富农
(幕启:北风呼号,大雪纷飞。王三爹从船仓披衣出。)
王三爹 (引)手拿青竹篙,天天水上飘。
两岸有人喊,闻声就开篙。
一阵风雪过。
啊!好冷的天啊!嘚嘚嘚嘚,(用手掌接雪)好大的雪呀!昨晚临睡前还没下,今天一早起来就遍地皆白。(从船篷上抓一把雪往嘴里吃)好凉呀!不要钱买的白糖!哈哈哈哈……(用桨打扫船篷上雪,不料从船篷上落下一块掉到他颈内)呵呀!真的连雪块都寻我开起心来了。(把雪取出)雪呀!是别人就怕你捉弄,是我么,咳!
老汉今年五十七,
风里浪中长大的。
此条水路三百里,
七十二渡我清底。
过去渡船不渡人,
地主霸占钓鱼龟。
如今老汉是社员,
渡船也是社里的。
社里都说我积极,
两次评模我第一。
自从颁布四十条,
老当益壮劲冲天。
昨日社长交待我,
椿椿件件记心里:
小心坏人搞破坏,
提高警惕多注意。
(突然有雁叫,王三爹用手放在嘴边学叫:“孤独独,孤独独。”(唱“学钱调”)
雁在空中叫得欢,
它笑我三爹单身汉。
孤独单身是过去,
今天不是孤老倌。
家在社里窝在船,
顶顶有名好社员。
任你逗来任你笑,
老汉进舱把火燃。
围着火炉饮美酒,
老汉生活多美满。(进舱)
(刘老刁倒系鞋底,手拿斧头鬼鬼祟祟地上。
刘老刁 (数板)
北风呼呼雪花飘,
人家喊冷我发烧。
骑马不碰亲爱母,
骑牛偏偏碰上了。
昨晚夜深去水库,
无风无雨无雪飘。
趁着社干在开会,
钻个空子把气消。
金狮水库修得好,
难挡这把钢尖刀。
我挖水库不多久,
北风呼号大雪飘。
我想忙打退堂鼓,
怎奈心中似火烧。
挖掉水龙盖面石,
水库垮下丈多高。
明枪易躲暗难防,
看你糟糕不糟糕。
人不行时运不好,
一阵大雪往下飘。
只想当即逃回家,
雪上有印容易找。
想了半天定下计,
忙把鞋底倒穿好。
分明往前印往后,
有点象那申公豹。
(皮笑肉不笑地)
嘿!嘿!妙呀!这才是——
诡计多端刘老刁,
箭毛猎狗也难把我找。
咦!来此是:
(唱“一字调”)
慌慌张张我老刁,
满身铺雪象石膏。
破坏水库回头跑,
漏网鱼儿乐逍遥。
前面来到木莲渡,
待我变音把船叫。
(用手捏着鼻子,作妇女声)喂!(对岸小石山传来回音:喂!——刁一惊忽又恍然大悟)呵!原来是回音,吓老子一大跳!(走近四望)呃,那边正是王三爹的渡船,这个老家伙,他不认识我,我倒认识他。不过……(思索一会)有了,(从衣袋里掏出五角钱)他爱的是两杯酒,送给他半斤酒钱,篙子一撑,就象关云长过五关斩六将,起手不难。过了河,我就象鱼儿漏网,老鼠进了洞。哈哈哈哈……(欲喊又停)慢着,小心为妙!(将帽子拉下,仅仅剩下半个脸露出来)这样一来,他哪知道我是百家姓的哪一宗呀!(假装镇静地)王三爹,王三爹!(向对河招呼)。
王三爹 (出仓招呼)哪位?天还没亮就喊渡。
刘老刁 (急促地)是我!社员。
王三爹 (忙撑篙,唱“平调”)
对岸社员喊一声,
老汉篙子检不赢。
社员为社多积极,
老汉也应多关心。
(渡船靠近西岸)请上船。
刘老刁 (上船,嘻皮笑脸地)三爹!真是人老心不老!为了社里的事,三更撑渡不讲半句价钱。
王三爹 (喜悦地)哪里,哪里!社员们在总路线的光辉照耀下,开展了工农业生产大跃进,大家赶月亮,趁星星,早起睡晚,还不是为了集体。那我老头子自然也不能落后……
刘老刁 是呀!你老人家真是老当益壮。
王三爹 外面风紧雪大,请到舱里面坐!
刘老刁 (急)赶路要紧,不坐了。快开船吧!(欲取篙)
王三爹 我来,我来!(拿上篙子往河中一撑)莫动!
刘老刁 (心虚,吓了一跳)你,你这是干什么?
王三爹 我,我是说北风吹得紧,雪又下得大,河中滩多浪大,叫你坐稳,免得掉到河里去。
刘老刁 (稍安)呵!这样!好,我进去坐。(进舱)
王三爹 (注视了刁一番,又学刁吓得打战的模样)
(唱“骂鸡调”)
这个社员真奇怪,
上得船来脚发战。
讲起话来战兢兢,
满脸皮笑肉不笑。
好意叫他舱中坐,
反而吓得心发跳。
深更半夜拿把斧,
其中必定有奥妙。
(深思一会,手冻得往嘴里放。突然看到刘老刁的脚印是倒的,不放心,学刘上船进舱的步伐)
(刁在内面喊:“王三爹!快开船呀!”)
王三爹 雪厚篙冷,莫慌!(奇怪地)
(唱“骂鸡调”)
这家伙分明往西行,
为何脚迹又朝东?
脸朝西来脚朝东,
哪有这样怪事情。
我看他头戴猴绒帽,
脚上鞋子没后跟。
这事老汉不放心,
定要把它来搞清。
(王进舱,刁忙出,两人对面相撞,刁吓慌跌倒,四脚朝天。)
王三爹 (忙扶刁,注视了一下刁的鞋子是倒扎的)怎么啦?
刘老刁 (站起,假装镇静地)天气太冷,受不住。
王三爹 来!我里边还有几两酒,喝上两杯吧!
刘老刁 (忙从袋里掏出五角钱)哪有臭虫吃客的道理。(将钱送给王)莫嫌少,买上半斤酒,打湿打湿嘴巴!
王三爹 社里人社里事,不讲这一套。(不收)
刘老刁 (狼狈地将钱收回,抢篙撑船)我来撑船。
王三爹 (抢回篙子)进去坐!进去坐!让我来!
刘老刁 (不便争吵,只好进舱)有劳了。
王三爹 (思考)
(唱“木马调”)
这人心里急得跳,
一再催我把船摇。
半夜三更偷过渡,
葫芦里面有花招。
本想盘问他姓名,
且慢!
打草惊蛇反不妙。
停船不开等天明,
同到社里问知晓。
(将锚抛在岸上)
刘老刁 (急出舱外)怎么?不开了!
王三爹 雪大风紧,天又漆黑,怕出危险,等天明再开。
刘老刁 这怎么行,我有急事!
王三爹 急事也要等天明!
刘老刁 你不开我来开!(欲起锚)
王三爹 (急阻)不行!这大的风浪出了事你负责!
刘老刁 (没法,又止。哼唱)
我心惊胆怕急得跳,
他为何停船不动篙?
想他一定怀疑我,
真叫我心里象火烧。
趁他不备我先下手,
三十六计走为高。
(咬牙切齿)老家伙,你自作孽,莫怪我太狠毒!(假笑)嘿!嘿!你怕冷,还是我来吧!
王三爹 不,不!等天明我送你过去。
(二人相争,刘老刁趁王三爹不注意,一手将王推在河里,并用船篙刺去,然后上岸起锚。王没被刺中,趁刁上岸起锚,忙爬上船尾钻进船仓。刁撑篙开船,王暗中掌反舵,东摇西摆,使船在河心打圆圈。)
刘老刁 (唱“木马调”)
老不死的王老汉,
做事实在欠思量。
甘心与我来作对,
打发你见阎王莫见怪。
王三爹 (在仓内气愤地自言自语)哼!好呀!看谁要谁见阎王!(船突然一下浅搁在河心沙滩上,刁用力撑也无法移动)
刘老刁 (慌张地,唱“木马调”)
北风呼呼雪沾衣,
一桨高来一桨低。
死渡船不与我争气,
偏在河心碰沙底。
我想泅水来逃走,
水宽不识深和浅。
这……(慌张地在船头转来转去。
王三爹 (在舱里又气又恨,唱“木马调”)
恶鬼凶残施毒计,
推我下河逃生机。
老汉是个老艄公,
水上工夫不怕你!
躲在后舱掌反舵,
看你逃得出哪里?
船在河心碰了滩,
让我将计来就计。
假装老汉要金钱,
麻痹这厮寻底细。
(出舱,神秘、幽默地出舱)伙计!你真正是高人胆大!
刘老刁 (大惊,发抖)谁?
王三爹 阎王不要命的呗!
刘老刁 (惧怕)你?
王三爹 我!你不认得了,刚才差一点见了阎王。
刘老刁 (假惺惺)哎呀,三爹!你老人家上来了。刚才我不慎,让篙子把你碰下水去了,我又不识水性,没法救你,真把我急死了,正准备去找人来打捞呢?
王三爹 谢谢你,我老汉生长在江河里几十年,这点水还要不了我的命。倒难为你为我着急了。撑船掌舵,本不是容易的,到外行手里,就比野马还难驾御些。呃,雪大风冷,你还是进舱去吧!
刘老刁 呵!真对不起,害得你打湿了身。现在我急于要过河去,你看船又搁浅了,这怎么办呢?
王三爹 不要急,有我呢。你进去避避风吧!(刘老刁无可奈何地又进舱)
王三爹 (旁白)这杂种心里一把剑,口里象蜜糖。在老子面前来这一手!我看他这样惊慌,定是坏蛋。我不免趁此前去一把擒拿!(欲进舱又停)且慢!狗急跳墙,万一我干他不过,反而白让了跑了!(想)对!我不免这样……我的崽呀,看你往哪里逃!(故意大声长哼)
深夜水鸭叫声声,
老汉心中闷沉沉。
狗子去把洞宾咬,
原来不识好人心。
刘老刁 (奇怪地问)王三爹你哼什么呀?
王三爹 我随便哼哼。
刘老刁 你?
王三爹 咳!老弟呀!
(唱“过江调”)
你半夜三更喊过渡,
定有急事怀在心。
你叫一声我就起,
抓起篙子把船撑。
既没你名和姓,
也不打听你哪里人。
看你象个聪明汉,
难道这点你看不清?
你把真情告诉我,
定送你过河奔前程。
刘老刁 (惊喜)我……我没有什么,只不过过河去有点事。
王三爹 (唱“过江调”)
你哪里晓得啊!
国民党时我撑篙,
今天我还是把桨摇。
老汉长上五十几,
就靠渡船混饭吃。
一阵西风船往东,
一阵东风船往西。
靠篙伴桨吃碗饭,
什么时候一样的。
看风使舵奔来回,
顺水推舟为了嘴。
刘老刁 (由慌转安)王三爹,老眼睛看事情看得透。
王三爹 (唱“过江调”)
靠山吃山山有益,
靠水吃水水有利。
水里流来浪里去,
天大的事我不畏。
提着脑壳水里跑,
从来没有白干的。
有钱请得鬼推磨,
兄弟你是懂得的。
你把真情告诉我,
天大的事情我全挑起!
兄弟,难道你还不相信我。不把真情告诉我,要是有人来盘问,我又怎样答话?
刘老刁 说得再明白些……
王三爹 这是关津渡口,人来人往的,你把真情告诉我,万一有一个三长两短,我也好给你打个拦头。
刘老刁 (满意地)真的?
王三爹 你看我是五六十岁的老头,还会做绝子灭孙的事吗?
刘老刁 事到如今我不得不讲,三爹,这就全望你救我了。
(唱“木马调”)
你看我手拿石斧,
三更半夜到水库。
挖掉水窿盖面石,
他们白白费工夫。
水库无水难增产,
老子才得快心头。
事等天明就会爆发,
早逃出虎口得自由。
王三爹 咳!老弟,早这样说了,岂不是少好多麻烦!
(唱“木马调”)
兄弟早说真心话,
我能帮你想办法。
刘老刁 (从身上掏出钞票一迭)怪我瞎了眼,不认得人。这点小意思请三爹自己买杯水酒喝。
王三爹 (笑)莫客气。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谁个人不需要人帮助。你安心坐在舱里好了。
(刁进舱,王假装开船。)
这个家伙心毒辣,
破坏水库犯了法。
单儿独马难抓住,
我要用计捆住他。
(远处传来狗叫声。刁出仓张望。)
王三爹 (唱“木马调”)
兄弟不必心害怕,
对岸民兵在巡查。
晚上过去有危险,
送肉上砧让他抓。
等候天明溜过去,
风筝断线无处抓。
刘老刁 (接唱)
谢谢三爹想办法,
眼看就要天亮啦。
等候天明撑过去,
溜回家中享荣华。
(二人同进船舱坐下,抽烟谈心。)
刘老刁 三爹!这几年来,共产党把我富农刘老刁限制得死死的,生意没有做了,粮食不能囤积。唉!真是农民在上,上至三十三天替玉皇大帝盖屋顶,我们在下,下至十八层地狱给阎王老子挖煤炭。
(突然地)听说国民党不久又会回来了,三爹!你今天为我出了力,日后变了天,少不了你一份好处。哈哈哈……)
王三爹 (冷笑地)哼,哼!
(天亮了。岸上有人喊:“王三爹,昨晚有人过渡没有?”)
刘老刁 (吓得将烟头丢在船板上,推王)没有,没……
王三爹 (出他招呼)做什么?
西岸答话:“水库被坏分子破坏啦!”
王三爹 有这样寻死的人啦!(向西岸作了个手势)
刘老刁 (吓得战战兢兢)这……
(忽然东岸有人喊:“王三爹,把船开过来!快罗!”)
王三爹 (故意)么子事喊得这样急罗?请医生?喊道士?
刘老刁 (吓得发抖,弯腰曲背地)三爹!救……救我!
(东西两岸又催船甚急,王边做手势,边答话:“来啦!”)
王三爹 现在打屁要屎交,我又有什么办法呢?
刘老刁 (忙跪在王面前)三爹,千万去不得。你要救……救救我!
王三爹 (急中生计,忙将身上扎着挡雨的麻布袋取下)来!快用袋子装好,放在舱底下,再把被子盖住,一溜就混过去了。
刘老刁 (为难地)出气不得。
王三爹 要救命还能前怕龙后怕虎!来!
(王将布袋张开,刁钻进袋子,王将麻布袋用绳子捆紧。两岸又急促催船,王跳下河里,将船从沙滩上推动,上船,撑船,一手划桨,一手拖布袋。)
王三爹 (大笑)哈哈哈,我老汉呀!
(唱“木马调”)
上山我能擒餐豹,
下海能捉水中鳌。
瞒天过海小染种,
天网恢恢你逃不掉。
(正摇船前进,刁在袋内战战兢兢:“三爷,饶命,饶命!”)
王三爹 饶命!我饶了你,你可不饶我们大家!
(船到岸,拖麻袋上岸。)
(念)象是冬瓜,又是软的;
象是棉花,又是硬的;
象是西瓜,又是臭的;
象是乌龟,又流鼻涕;
抓住死的,装着活的。
(王迎风站立在船头银须飘忽。)
王三爹 (唱“打锣腔”)
共产党的领导好,
全国人民心一条。
谁要破坏我公社,
人民法网逃不掉。
(东西两岸问:“王三爹背的什么家伙?”)
王三爹 (气愤地)乌龟王八孙呵!
(拖着麻袋向两岸招呼,在急促的锣鼓音乐声中急下)
(剧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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