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李虎(湘剧)

【题解】梁山泊头领宋江接到北宋朝廷宿太尉①的招安信后，召集众英雄商讨招安之事，遭到李虎反对。宋江说明众兄弟投奔梁山，为的是替天行道，保国安民，不应久困荒山，坐失招安良机，将来征战有功，也博得封妻荫子等道理之后，决定接受朝廷招安，下令砍倒杏黄旗，火烧忠义堂，大兵刚刚行至金沙滩，朝廷就传来圣旨，命其立即出征河北田虎、江南方腊②，并要宋江自行安顿兵马钱粮，这激起李虎的愤怒，他赶到荒郊质问钦差“兵无一个，粮无半升”的道理。钦差傲慢无礼，李虎一怒之下，杀死钦差大臣。宋江闻报，认为李虎擅杀钦差大臣，获罪朝廷，惹下大祸，并恐朝廷降罪，立即决定逮捕李虎，下令斩首示众。林冲等再三求情，宋江不允。李虎在宋江面前，声泪俱下，极力陈述朝廷之不可信，招安之不可为，恳求宋大哥收回成命。宋江不为所动，李虎在“生为梁山义士，死为粱山鬼雄”的告白中被斩。宋江大恸，派人送银两布匹给李虎母亲，进行抚慰。
20世纪50年代前期，省会文艺界对湘剧《斩李虎》展开了一场较大规模的争论。一种观点认为剧作者“对于梁山初受招安，统治阶级立即分化瓦解农民起义队伍政策的揭露，热情歌颂农民英雄李虎，揭发宋江思想矛盾和其思想弱点，鞭挞钦差等都表现了作者对梁山举义的同情与对统治阶级深恶痛绝的爱憎分明的态度”。另一种观点则批评剧作者“有意歪曲宋江而达到否定梁山农民起义”③。争论体现了争鸣精神，没有强求统一。剧本稍事整理后在文学刊物《新苗》上发表。 弹腔。不见于《水浒传》，一百单八将中也没有李虎这个人物，这是剧作者用典型概括方法创造出来的一个典型人物。
《斩李虎》为大净“草鞋戏”之一，做念并重。人物慷慨激昂或深沉悲愤情绪，全由大段道白抒发出来。前辈名净张谷云“身材瘦削，如不胜衣，而两眼极大，嗓音亦充沛有力，每一登场，则如狮如虎，殊不觉其瘦小。尤工草鞋戏，如《斩李虎》之李虎……为观众所称道”④。后继名净凌野⑤，身材魁梧，功底扎实，以念白、做工见长，演来亦很传神。
朝代：北宋
人物：宋 江（二靠）
李 虎（大净）
燕 青（小生）
王 英（丑）
徐 宁（生）
呼延灼（净）
李 衮（生）
倒旨官（丑）
四喽啰、四手下
第一场
 
［李虎、徐宁、呼延灼、王英上。
李 虎 （念）腰插板斧秋月圆，
徐 宁 （接念）金枪刺破月儿边，
呼延灼 （接念）双鞭打出花世界，
王 英 （接念）谁不闻名咱梁山。
众 将 俺——
李 虎 藤牌手李虎。
徐 宁 金枪手徐宁。
呼延灼 双鞭呼延灼。
王 英 矮脚虎王英。
众 将 大哥升帐，两厢伺候。
［众将两边下。
［四喽啰、燕青引宋江上。
宋 江 （引）威震梁山泊，
胜过九五尊。
［宋江落座，众将两边上。
宋 江 （念）平生疏财仗义，
爱交四海宾朋。
喜的忠臣良将，
恼的误国权臣。
及时雨宋江，只因宿大人修来书信，召我兄弟前去降宋，愿随者随，不愿随者上帐阻令。
［燕青照传。
李 虎 慢着！俺李虎阻令。
燕 青 随令进帐。
李 虎 报，李虎告进，参见大哥。
宋 江 免。
李 虎 谢大哥。
宋 江 贤弟为何阻拦愚兄将令？
李 虎 请问大哥，传三十六大寨、七十二小营往何处征战？
宋 江 朝廷宿大人修书前来，要咱们兄弟前去降宋。
李 虎 大哥动不动要去降宋，想晁大哥在世，为这座梁山费了千辛万苦，大哥既要去降宋，小弟有段平话讲来，不知大哥可听否？
宋 江 尽管讲来。
李 虎 容禀。想梁山寨上男兵女将，水寨头目等一百单八，虽则是一拜之交，却胜似同胞，有那便宜的所在，咱们弟兄说去就去，说回就回，朝饮大坛的酒，晚餐大方的肉，上不服天管，下不服地辖，大哥要去降宋，小弟有两句淡话——
宋 江 讲来。
李 虎 留得五湖明月在，何愁无处下金钩。
宋 江 咱们兄弟前去降宋，也落得个封妻荫子。
李 虎 讲什么封妻荫子，如今朝中出了四奸，高俅、童贯、杨戬、蔡京⑥累累陷害咱们兄弟，怎奈咱们兄弟不入他的圈套。此去降宋，小弟好有一比。
宋 江 好比何来？
李 虎 积水滩头不稳舵，深水滩内把篙撑，那时悔之晚矣。
宋 江 嗯，你晓得什么，下帐去罢。
李 虎 是。不信直中直，需防仁不仁。
宋 江 起道江边。
［宋江下位、上马，众将两边翻。
众 将 此来已是金沙滩。
李 虎 大哥，想咱们兄弟杀官劫库，反牢劫狱，全凭此江，慢讲宋王天子差将前来捉拿咱们兄弟，就是一群鹰鸢它飞呀……也飞不过江。
众 将 好江啊！
宋 江 喂嗨呀！下得山来，观看众家兄弟俱有追悔之意，这……这……便怎处？哦，有道令在我手，事在我为，燕青，传愚兄令出，砍倒杏黄旗，火焚忠义堂。
燕 青 得令，（登高传令）下面听着：大哥有令，砍倒杏黄旗，火焚忠义堂！
［燕青下，复上，交令。
李 虎 大哥，想晁大哥在世，为这座梁山费了千辛万苦，今日被你一火焚烧，你好狠的心呀！
宋 江 倘若是征剿立功，奏明圣上，重修忠义堂就是。
李 虎 你在这里痴心妄想。
宋 江 嗯……起道过江！
［众同下。
第二场
 
倒旨官 （内白：“圣旨下！”
宋 江 （内应：“有请！”
［宋江等急上，下马接旨。四手下引倒旨官上。
倒旨官 圣旨下。
宋 江 吾皇。
倒旨官 宋江接旨跪——
李 虎 慢着！想咱们兄弟，不曾受他的御俸御禄，候这狗娘养的读完了圣旨再跪他一膝也就不迟。
宋 江 （斥李）你晓得什么，不要多事！（跪）万岁！
倒旨官 开旨宣读，皇帝诏曰：今有江南方腊，河北田虎谋反，令卿等前去征剿，兵无一个，粮无半升，自办前程——
李 虎 （大笑）哈哈……哈哈……
［李虎独自乘马下。
倒旨官 （继续宣读）得胜回朝，另有嘉奖，圣旨读罢，望旨谢恩！
宋 江 万万岁！有劳大人捧旨前来。
倒旨官 好说，也不过替天行道。
宋 江 请问大人，此是圣天子亲传旨意，还是哪位大人所奏？
倒旨官 此乃内封外发，下官不能知道。
宋 江 中途不便设宴，大人海涵。
倒旨官 告辞。
宋 江 送客。
［四手下引倒旨官下。
宋 江 悔当初不听李虎之言，果中奸人之计，想我好悔，众兄弟吩咐安营扎寨。
［宋江等同下。
第三场
 
［李虎遛马上。
李 虎 （唱《北路散板》）
李虎打马到荒郊，
不由某家恼眉梢。
适才金沙滩捧旨钦差倒下旨来，令咱们兄弟征剿河北田虎、江南方腊，就该发兵发粮，为什么兵无一个，粮无半升，这是什么缘故？有了，老子不免挡在三岔路口，候这狗娘养的到来，老子要问他一个明白。
［四手下引倒旨官上。
倒旨官 （唱《北路快打慢唱》）
昨夜一梦梦不祥，
梦见猛虎赶群羊。
醒来打开梦书看，
多有凶来少吉祥。
［李虎挡住道路。
四手下 黑汉挡道。
倒旨官 列开。这黑汉，你为何挡住你家老爷的去路？
李 虎 你是金沙滩倒旨官员？
倒旨官 正是你家老爷。
李 虎 站了下来！老子来问你。
倒旨官 有何话讲？
李 虎 既是宋王天子倒下旨来，命咱们弟兄征剿河北田虎、江南方腊，就该发兵发粮，为什么兵无一个，粮无半升，好好将此事对老子讲明便罢，如若不然，你要仔细打点。
倒旨官 此乃内封外发，你家老爷不能知道。
李 虎 哎！说什么不能知道，如今朝中出有四奸，高俅、童贯、杨戬、蔡京，俱是你们这一党狗男儿。
倒旨官 你竟敢糟蹋朝廷大臣，你叫什么名字？
李 虎 你问老子。
倒旨官 嗯。
李 虎 藤牌手李虎。
倒旨官 你就是藤牌手李虎，我来问你，你有统帅没有？
李 虎 咋的没有统帅。
倒旨官 统帅是谁？
李 虎 宋江宋大哥就是咱的统帅。
倒旨官 不道宋江就是你的统帅，这里不与你讲，来来来，见统帅去。
李 虎 你要撒手。
倒旨官 我不撒手。
李 虎 你不要惹火了老子！
倒旨官 难道你还敢杀人不成？
李 虎 去罢！
［李虎拔刀杀死倒旨官，四手下星散。
李 虎 （唱《北路散板》）
哗喇喇钢刀往下扫，
血淋淋人头滚荒郊。
倘若宋王知道了，
弟兄们又要动枪刀。
［李虎乘马急下。
第四场
 
［四喽啰、众将引宋江上。
宋 江 （唱《北路快打慢唱》）
宋王天子旨传降，
命俺兄弟擒贼蛮。
兵无一个怎征战，
粮无半升兵怎安？
闷忧忧打坐莲花帐——
［宋江入帐，李衮上报。
李 衮 李虎杀了钦差官！
宋 江 （大惊）不好了！
（唱《北路散板》）
听一言来心胆寒。
李虎生了豹子胆，
竟敢杀了钦差官。
众家兄弟一声叫，
捉拿李虎回粱山。
众 将 得令！
［众将急下。宋江随下。
第五场
 
［李虎上。
李 虎 （唱《北路倒板》）
杀钦差不由某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转《流水》）
不由某家喜眉梢。
宿大人修封书来到，
要咱们兄弟降宋朝。
兵无一个怎征剿，
粮无半升怎把兵交？
钦差官是某来杀了，
看大哥把俺怎开交？
耳旁又听得人马到，
［燕青等上，欲擒拿李虎。
李 虎 吓！
（接唱）众兄弟拿我为哪条？
［李虎迅即跳上高坡，李衮持弓欲射。
李 虎 慢着！众家兄弟，大哥要你们征剿河北田虎、江南方腊，难道要你们征剿我李虎不成？
众 将 奉大哥将令，追二哥转去。
李 虎 既要愚兄转去，就该好言好讲，动不动赌粗⑦，若论这赌粗，非是俺李虎夸口，在这高坡之上，把眼珠这么一望，这么一横，你们内中来的，哪个是我的敌手。
众 将 （对衮）赏他一箭。
李 虎 慢着、慢着！倒是李衮贤弟那支神箭，愚兄倒还惧怯他三分。
众 将 既然惧怯，就该转去。
李 虎 要我转去这也不难，有段平话讲来，众家兄弟一听，讲得是，放我一条生路；讲得不是，再拿我去见大哥也就不迟。
众 将 有话讲来。
李 虎 众家兄弟！想宋大哥在梁山寨上，今日也想招安，明日也要降宋，人马来在金沙滩，偶遇捧旨钦差，倒下旨来命咱们弟兄征剿河北田虎、江南方腊，就该发兵发粮，为什么兵无一个，粮无半升，是俺李虎闻听此言，追至荒郊，实指望遇着钦差问一个明白，谁知那狗娘养的出言不逊，辱骂于俺，怒恼俺的性子，手执钢刀将他一刀就杀死了。杀了钦差，必有哪位大臣奏明宋王天子，天子乃是有道明君，必道他克扣军粮，斩首不亏。那时必定发兵发粮前来，上为的宋江大哥，下为的众家兄弟姐妹们，难道是为俺李虎一人不成，众家兄弟，你说奉旨钦差斩得该与不该？
众 将 斩得有理。
李 虎 着啊！既然斩得有理，就该放愚兄一条生路，为何要苦苦拿俺去见大哥。
众 将 奉大哥将令，不得不依。
李 虎 哎，说什么不得不依，想大哥如今降了宋，比不得在梁山寨由你我横行直摆，此番进得帐去，不是斩，就是打，不去的为妙。
众 将 我们人多嘴众，定保二哥无事。
李 虎 可以保得住？
众 将 保得住。
李 虎 可以保得回？
众 将 保得回。
李 虎 如此说，你们把朴刀拿了去，哪位贤弟带有绳索没有？
燕 青 小弟带来了。
李 虎 将愚兄绑了。
［燕青绑李虎，众将拥下。
第六场
 
［四喽啰引宋江上
宋 江 （念）李虎回营转，
定斩不顺情。
［众将上。
众 将 李虎拿到。
宋 江 绑上！
［李虎被绑上。
李 虎 参见大哥。
宋 江 尔是李虎。
李 虎 小弟李虎。
宋 江 跪近前来。（李跪）掌嘴！
（唱《北路散板》）
李虎做事真胆大，
竟敢提刀把人杀。
众家兄弟一声叫，
推出辕门杀了他。
李 虎 大哥呀！
（唱《北路倒板》）
大哥息怒慢说斩——
（转《慢板》）
稳坐宝帐要耐烦，
晁大哥梁山聚好汉，
一百单八女共男，
你砍倒杏黄旗一杆，
火焚忠义堂叫弟心寒。
河北田虎贼造反，
（转《二六》）
大哥居中为帅官，
兵无一个为哪件，
粮无半升为哪般，
钦差官是被小弟斩，
一心为的咱梁山！
宋大哥，宋仁兄！想你在梁山，今日也想招安，明日也想降宋，人马来至今沙滩，偶遇捧旨官员来下旨，命咱们兄弟征剿河北田虎、江南方腊，就应该发兵发粮，为什么兵无一个，粮无半升，小弟闻听此言在荒郊遛马，实指望遇着钦差问过明白，谁知那狗官口出不逊之言，辱骂小弟，小弟一刀将他杀了。杀了钦差，必有哪位大臣奏明宋王天子，天子乃是有道明君，必道他克扣军粮，斩首不亏。那时必定发兵发粮前来，上为的宋江大哥，下为的众家兄弟姐妹们，难道是为俺李虎一人不成？今日小弟犯了军令，望大哥念在晁大哥临危之时，将你唤在榻前，叫道一声宋江贤弟，梁山寨上一百单八都是英雄好汉，唯有李虎乃愚鲁蠢夫，你当打的就骂他几句，当骂的，众家弟兄一笑而已。
众 将 是啊，一笑而已。
李 虎 今日小弟犯罪理当取斩，念在晁大哥临危嘱咐之言，待小弟卧在中军帐内，打几十个板子，与咱的仁兄解气，众家兄弟，说是你们打呀！打，打，打。
众 将 大哥说打就打，说斩就斩。
李 虎 啊！大哥说打就打，说斩就斩，你们先前在荒郊言道人多嘴众，愿保我无事哩！
众 将 二哥请退，容我等讲情。
［李虎下。众将进帐。
众 将 参见大哥。
宋 江 众家兄弟跪在愚兄跟前何事？
众 将 二哥犯罪理当取斩，念在众兄弟结拜之情，大哥还要将他饶恕。
宋 江 众兄弟呀！梁山寨上一百单八将均像李虎这般行为，叫愚兄管得谁着，说得谁来。
众 将 大哥开恩。
宋 江 定斩不饶！
众 将 二哥快来！
［李虎急上。
李 虎 可曾讲准。
众 将 定斩不饶啊……
李 虎 啊！……不好！
（唱《北路散板》）
众兄弟为我把情讲，
大哥不准也枉然。
李虎一死何足惜，
八十岁老母谁问安。
大哥，仁兄！今日小弟犯罪，大哥定要将弟正法，小弟也就明白，想梁山寨上一百单八都是英雄好汉，都像小弟这般行为，要仁兄管得谁着，说得谁来。小弟犯罪大哥定要问斩，弟死九泉之下也不怨咱的仁兄，只是还有一说，石碣村李家庄我有八旬老母，闻听斩了咱李虎，必定奔来大营，你吃不了的饭与她两碗充饥，穿不了的衣与她几件遮寒，弟死在九泉也就甘心瞑目。大哥，小弟与你说的话可曾听见，可曾记得？……大哥，你抬起头来把小弟瞧上一眼，少时大炮响，人头落地，要见咱李虎就万万不能了。
宋 江 哎呀！李虎，贤弟呀！（哭，两边望）斩！
李 虎 唉！事到如今不要连累咱的仁兄，大哥请上，小弟拜别！
（唱《北路散板》）
大哥请上受一拜，
八十岁老母兄安排。
拜别大哥出帐外，
众兄弟一个个泪满腮。
众家兄弟，先想咱们兄弟下得山来，征剿别国，得胜回朝，落得个封妻荫子，谁知咱李虎在中途路上犯下罪来，大哥定要将我正法，只是我一死，可怜我那魂灵儿，在那黄泉路上好不孤单得紧，但愿你们此去旗开得胜，马到成功，宋王天子必定在那麒麟阁摆宴庆贺尔等，你们这内中有比俺李虎长几岁者，端上一杯酒，叫道一声李虎贤弟，宋王天子赐有御酒，你来饮上几口，你们这内中有比李虎小几岁的，有心上一块肴，叫道一声李虎仁兄，宋王天子赐有美肴，你不吃上几片，难道是俺李虎能够当真吞下你们的不成，不过以示你我结交一场。不要悲伤，各自请上，受俺拜别。
（唱）但愿此去能取胜，
封妻荫子耀门庭，
啊，我李虎今日会首之期⑧，哪位仁兄把刀？
李 衮 小弟把刀。
李 虎 愚兄平日待你恩义如何？
李 衮 恩重如山。
李 虎 好啊！常言道：五百年前共一家，不算同宗也算华⑨，愚兄不求你别的，求你给愚兄快刀一把，咔嚓，我求你一个快速，
李 衮 那个在我。
李 虎 全仗大哥，仁兄，老母娘啊！（两边望）斩！
［李衮押李虎下，李衮复上。
李 衮 枭首。
宋 江 贤弟呀……李衮贤弟听令，愚兄有书信一封，有貂裘一件，银子一百两，命你星夜赶到石碣村李家庄对李伯母言道，只道李虎贤弟一路之上在中途呕吐而亡，切莫说愚兄将他斩了。快快上马！
李 衮 得令！
［李衮乘马急下。
宋 江 众兄弟，歇兵三日，出征江南方腊，掩门。（哭）李虎，贤弟， 喂呀……
［众为之掩泪，同下。
——剧终
注释：
①宿太尉：名宿元景，北宋殿前太尉，为小说《水浒传》中人物，《宋史》无传。
②河北田虎、江南方腊：方腊，青溪人，托左道惑众。北宋宣和年间，江南百姓苦于苛捐，方腊遂在浙江聚众起事，自号“圣公”，后失败。田虎则为传说中人物，为乱河北。
③引文见《铁可戏剧评论自选集》第21页，中国戏剧出版社出版。
④见《周贻白戏剧论文选·湘剧漫谈》第433页，湖南人民出版社出版。
⑤凌野：（1908—1985），长沙人，原名凌福志。七岁进福如班学戏，师从名净章太云：他功底扎实，唱、做、打俱佳。后期因嗓音沙哑，则以念、做见长。《斩李虎》、《淮河讲邦》《摘梅推涧》为其代表作。
⑥高俅、杨戬、蔡京、童贯：为北宋徽宗时的四大奸臣。童、杨为宦官，蔡京官至丞相，唯高俅无传。
⑦赌粗：动武之意。
⑧会首之期：会，作“该当”解，即“该当斩首之日”。
⑨不算同宗也算华：长沙方言中有“老乡、老同、老华”之说。同乡称老乡，同龄称老同，同姓称老华。李虎对李衮说这话的意思是：我俩即使不同一个祖宗，也算是同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