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书记(其他)
其他
2022-08-27
11570
（花鼓戏）
湖南省戏曲工作室／湖南省花鼓戏剧院 集体创作
内容介绍
本剧是描写年轻的女书记范淑君深入第一线改变后进地区面貌的故事。某公社洞庭红生产队由于没有树立起三部分人的领导优势，被暗藏的敌人钻了空子，生产生活都搞得很不好，党派了大队总支书记范淑君深入到这个生产队，依靠三部分人，充分发动群众，清除了暗藏的反革命分子，打击了歪风邪气，很快地改变了后进面貌。通过这个故事，歌嫂了坚决执行党的政策，艰苦深入的共产党员范淑君的英雄形象，也反映了农村中阶级斗争的新形势以及广大劳动人民对党的政策的无比信赖和拥护。
人物
范淑君 女 21岁 万景湖大队妇女主任 后为洞庭红生产队党支部书记
杨书记 男 35岁 万景湖大队总支书记
柳秘书 女 19岁 万景湖大队秘书
刘四勤 男 38岁 贫农社员
四嫂子 女 34岁 四勤妻
何茂爹 男 50岁 党员社员
罗树林 男 24岁 复员军人 民兵队长
马湘娥 女 18岁 社员
丁小牛 男 20岁 社员
糊涂老倌 男 50多岁 社员
李队长 男 25岁 洞庭红生产队长
铁畚箕 男 48岁 富裕中农 资本主义思想极为严重
铁 妻 女 42岁 恶婆娘
李尚中 男 40多岁 社员 老上中农
李 妻 女 40多岁 社员
王勿岩 男 30多岁 暗藏的反革命分子
丁五爹 男 50岁 社员
男女群众若干人
第 一 场
时间：1960年春初。
地点：湖南洞庭湖滨某公社万景湖大队办公室。
布景：一排玻璃窗。舞台一端有办公桌，桌上有电话机及办公用具。另一端挂有活动生产进度指标图。图表上面超英队的箭头最高，洞庭红的箭头最低。室中有茶几茶椅等物。
［热烈的锣鼓声中开幕。窗外积肥队伍往来如织、歌声大作。
“新栽杨柳绕堤围，
列队高歌抢积肥，
不是春光来得早，
冲天干劲把春催。
湖水碧，朝霞醉，
青青湖草连天翠，
肩挑车载运精肥，
换得秋来谷满堆。”
［电话铃声中，柳秘书闻声急上，她手中还拿着未曾套好的钢笔。
柳秘书 （唱）正在房中写材料，
电话铃儿闹声高，
想是谁来将喜报，
（接电话）喂……！是啊！……
我是秘书柳细姣。
哪里……啊！超英队。你们这老先进又有什么好消息？……出勤率达到百分之百。（边听边记录）积肥数字呢？……捞湖草10，300担。好，你们又跑在前面了。（挂筒）
（唱）生产队先进数超英，
样样工夫在前行，
生产进度如飞跃，
箭头直指最高层。（将图表上超英队箭头更升高数格）
咳！唯有洞庭红老后进，
老牛破车慢吞吞，
别人增产他们减，
怎不叫人急在心。
（急摇电话）喂！我要洞庭红，……喂！李队长吗？你们的生产进度又有三天没有报了。……呃！你报你的，问超英队干什么嘛？……硬要问哪！告诉你：他们捞湖草已经突破了万担大关啦！……什么什么？……你们也有了一万一千担？那你们那些还没有翻完的板田呢？……也赶完了？哈！老李，你们真行！我马上写材料。（伏案疾书）
［杨书记上。
杨书记 （唱）清早起全大队检查一遍，
各个队抢积肥干劲冲天，
学超英赛超英你追我赶，
唯有那洞庭红落在后边，
这样的后进队必须改变，
下决心快整顿决不迟延。
［柳秘书写完材料走向进度表，欲将洞庭红生产队的箭头升起。杨书记进门，捉住柳秘书的手。
杨书记 小柳，你干什么？
柳秘书 杨书记，太妙了。洞庭红的生产进度只有三天就全面赶上来了。
杨书记 谁说的呀？
柳秘书 刚才的电话汇报。你看：（递材料）捞湖草一万一千担，板田全部翻完，还有——
杨书记 算了。小柳，我对你这种光打电话，不下去了解的工作作风，硬是有意见啦！
柳秘书 怎么？
杨书记 洞庭红的汇报根本不对。
柳秘书 李德明撒谎？
杨书记 我刚才在那里检查了。湖草还不到五千担，板田不但没有翻完，而且质量很不平衡。队里闹得乌烟瘴气，贫农只喊要搬家。
柳秘书 哪个要搬家？
杨书记 刘四勤啦！
柳秘书 刘四勤？满老实一个人，怎么会要搬家呢？
杨书记 是呀！所以我们就不能光是一天到晚喳喳呼呼打电话，一定要深入下去了解才行。对不对？
柳秘书 杨书记，我保证改。只是洞庭红这个生产队老是这样下去，怎么得了啦！
杨书记 莫急躁。有铁打的咬筋锁，就有钢铸的巧钥匙。
柳秘书 有什么办法？
杨书记 按照公社党委的指示，深入第一线，加强领导。
柳秘书 你自己下放？
杨书记 可惜没有批准，得另外派一个同志去。
柳秘书 那派哪个去呀？
杨书记 （一字一顿地）范淑君。
柳秘书 范淑君？
杨书记 叫她去担任党支部书记，你看怎么样？
柳秘书 才二十一岁呀！
杨书记 秤它虽小压千斤嘛。
柳秘书 提拔当妇女主任才几个月。
杨书记 工作经验不够是可以锻炼的。要说资格老，李队长还不是七八年的干部，可就是扶不起来呀！
柳秘书 洞庭红这个队，范主任去恐怕也没有把握。
杨书记 不怕。她有一颗对党无限忠诚的红心。自从参加先代会回来，她不是要求了好几次下放第一线吗？
柳秘书 可这是去当一个后进队的支书呀！
杨书记 困难是有，但总能克服得了的。支部已决定叫你和她一同下去，一方面参加生产，同时也给她当个助手。
柳秘书 好啊！那我这一摊子工作交给谁？
杨书记 先交给会计吧！以后如果回来再干你的老行当。
柳秘书 我马上就去交。
杨书记 等一等，先去把范主任找来。
柳秘书 行。（跑下）
杨书记 （思考）嘿！范淑君啦！
（唱）自从参加了先代会，
更显她年轻志不低，
几次申请当突击手，
有此雄心是难得的。
此番叫她去当书记，
出她意外恐犹疑，
对她帮助要多注意，
提高认识才没问题。
［柳秘书上。
柳秘书 杨书记，她要挖了那个试验萝卜才来。
杨书记 那就等一下吧！
柳秘书 这个同志真是……
［范淑君抱大萝卜上。
范淑君 小柳，莫发牢骚，把这个给你。（将大萝卜抛给柳秘书）
［柳秘书接大萝卜，却被大萝卜打倒在地。杨书记、范淑君大笑。
杨书记 小范，这个试验萝卜比你的人还大呀！
范淑君 杨书记，只要组织批准我的请求，下放第一线，我保证搞好试验，提高粮食作物的产量。
柳秘书 范主任，真要批准了，只怕你会发愁咧！杨书记，我找会计去了。（下）
范淑君 （对着柳秘书下处喊）我高兴还来不及哩，还发愁！杨书记，你就快批吧！
杨书记 好，党总支批准你下放了。
范淑君 真的？
杨书记 这还有假？不过不是叫你去当突击手，种大萝卜。
范淑君 做什么？
杨书记 叫你去担任洞庭红生产队的党支部书记。
范淑君 要我去当支部书记？
杨书记 是呀！你考虑一下有什么意见没有？
范淑君 （唱）听罢杨书记宣布决定，
几分高兴几分惊，
喜的是下放正合我心愿，
惊的是责任实非轻，
我年纪轻来经验少，
独当一面怎能行？
倘若任务完成不好，
辜负党培养一片心。
要把决心来下定，
困难面前岂能打转身，
共产党员不断革命，
再难的任务也要完成。
杨书记！
杨书记 怎么样，有点小顾虎吧？
范淑君 是呀，想都没想过会叫我去当支书！
杨书记 而且还是个后进队的支书。困难不少啊！
范淑君 困难、吃苦我都不怕，只怕我能力太差，完成不好党交给我的任务。
杨书记 没有信心？
范淑君 是呀！
杨书记 这也难怪，你没有经历过嘛！只看你有没有决心。
范淑君 决心，那我有啊！
杨书记 好，那你就谈谈你决定怎么干吧！
范淑君 （唱）深入群众要做好，
同甘共苦第一条，
丰产试验认真搞，
带动全盘产量高，
立志要将后进扫，
困难千重不折腰，
坚决依靠党领导，
赴汤蹈火不辞劳。
杨书记 哎呀！你这还是种大萝卜的思想水平啦！
范淑君（像个小学生—样不知所措）那——
杨书记 （唱）带头生产不能少，
同甘共苦最重要，
光有这些还不够，
贯彻政策是头条，
阶级路线是法宝，
毛主席的教导要记牢，
有两个文件你要学好，
（从桌上取两本毛主席著作单行本送与范淑君）
范淑君 （接书看）“关心群众生活、注意工作方法”、“农村阶级分析”。毛主席的文章。
杨书记 对！
（唱）逐字逐句细推敲，
它好比明灯当头照，
千重魔障也冰消。
范淑君 我一定按照毛主席的教导去工作。
杨书记 这就能无攻不克，无坚不摧。坐下来，我给你介绍一下情况。
［范淑君、杨书记同坐。
那里原来只有李德明与何茂松两个党员，他们和劲湖队是一个支部。现在你去了就有了三个党员，马上就成立一个支部，好好地把洞庭红生产队领导起来。
范淑君 好。
杨书记 那里有一个刘四勤，你认识吗？
范淑君 我认识他的爱人四嫂子。怎么啦？
杨书记 听说他要搬家。
范淑君 因为什么？
杨书记 我了解的还不深。你去了以后要扎扎实实地把这个问题摸清楚。
范淑君 保证做到。
杨书记 柳秘书明天也去帮助你工作一个时期。
范淑君 那太好了。我现在就先去。
杨书记 我也还要到超英队去，其它情况就一边走一边谈吧。（二人同下）
［柳秘书上。
柳秘书 杨书记，范主任，嘿！他们都走了。（回头发现大萝卜）这个萝卜怎么办？（想主意）对，把它送到公社展览馆去。（抱起萝卜）
——幕落——
第 二 场
时间：前场当天中午。
地点：洞庭红公共食堂大门外。
布景：舞台一侧是食堂大门，上写：洞庭红公共食堂。其余为野外。台中有能坐的石头木墩之类。
［王勿岩从食堂门上。
王勿岩 （念）秦勿生，把名埋，
改名叫做王勿岩，
解放前混的真不坏，
国民党手里当好差。
捉了个共党游击队，
挖个土坑就活埋，
哪知老百姓要迎解，
国民党眼看就垮台。
我灵机一动忙溜走，
隐姓埋名到此来，
报了个贫农充积极，
十一年没有出祸灾，
眼看公社真兴旺，
心里实在想不开。
李队长面前卖点巧，
派我到食堂来理财，
食堂是公社的命棍子，
签底抽薪我要拆台！
（对食堂门内喊）大嫂，大嫂！
［铁妻从食堂门上。
铁 妻 什么事呀，王会计！
王勿岩 中饭搞得怎么样了？
铁 妻 蒸不熟了。
王勿岩 什么原因？
铁 妻 老糠烧光了。
王勿岩 这不能怪你，不过我还是要按时打钟啊！
铁 妻 打就打嘛，我来准备跟他们吵架。
［王勿岩下。铁妻搬一把椅子拦门而坐。幕内传出钟声。
［罗树林、何茂爹、丁小牛、丁五爹、马湘娥、刘四勤、四嫂子等上，李尚中、李妻、铁畚箕等从另一面上。王勿岩暗上。
何茂爹 同志们，吃完饭休息一点钟，下午争取多积几担肥呀！
众 要得。
王勿岩 （旁白）请你们吃屁！
丁小牛 （对铁妻）让我们进去吃饭唦！
铁 妻 饭还没熟！
刘四勤 怎么又没有熟啊！
铁 妻 没熟就没熟哩！
李 妻 正好，回去睡觉等饭吃去！（下）
李尚中 这就是公共食堂的优越性啦！（下）
糊涂老倌 我屋里还有二两酒，回去喝了应—下急着！
丁五爹 这一下趁了这几个富裕户的心啦！保险回去煮饭吃去了。
丁小牛 糊涂老倌还是个贫农呢！
众 真糊涂！
何茂爹 这样不行啦！
（唱）春耕生产正紧张，
应该努力办好食堂，
如今是三餐两不熟，
耽误工夫不应当。
铁 妻 （唱）蒸饭不熟莫怪我，
只因烧火缺老糠，
动不动来就有意见，
我这个炊事员太难当！
刘四勤 （唱）食堂里老糠原不少，
为什么一下就烧光，
只怕是有人来捣乱，
暗中故意耍名堂！
铁 妻 （唱）刘四勤不要胡乱讲，
几时见老娘耍名堂？
你一家五口吃冤枉，
有什么资格管老娘！
众 （唱）你的工作有缺点，
提你的意见理应当，
你不虚心且不讲，
为什么出口把人伤！
铁 妻 老娘就是这个脾气。我来当炊事员，又不是服侍你们这些老爷的！
丁小牛 那你就莫当，让别人来嘛！
铁 妻 好，老娘就不干了！
马湘娥 不干了满巧啊！我们另选一个。
众 要得，要得。
王勿岩 同志们，炊事员是队长派的，怎么好随便黊啊！煮饭不熟嘛，也不能怪炊事员唦！
丁小牛 不怪炊事员，怪哪个啊！
铁畚箕 这公共食堂是大锅大灶，比不得一家一户那样方便。你们要是有意见那就——呃！食堂是人民公社的优越性，大家就吃点苦嘛！
刘四勤 这话不对！为什么超英队的食堂就办得好？
众 是呀！别的食堂比家里还方便。
［李队长上。
李队长 你们还不出工，在这里吵什么？
何茂爹 还没吃饭呢！
李队长 为什么还不吃饭？
众 饭还没熟。
李队长 为什么还没熟？
众 问你那五婶娘吧！
李队长 五婶娘，怎么搞的？
铁 妻 老糠少了！（气冲冲地下）
李队长 这也难怪嘛！餐把不吃饭又不会死人。克服点困难，出工去。
刘四勤 李队长，这食堂连不想法改进一下，影响生产啦！
李队长 哎呀，就数你那意见多！我问你，上午犁了好多田？
刘四勤 九分多。
李队长 五叔，你呢？
铁畚箕 一亩四。
李队长 听见没有？做事当不得老倌子，吃饭只见你尽是意见。你这是什么搞法？
何茂爹 你检查了质量没有？刘四勤的工夫做得细致啦！
李队长 我已经向大队部汇报翻完了板田，如今是赶进度要紧，搞起那那样细致干什么？
刘四勤 李队长，光向上面报起好听，不管质量，将来还不又要减产？
李队长 质量，质量，你自己没得干劲，反怪别人不讲质量！依得我的脾气，硬要扣你的工分。
刘四勤 扣就扣吧，反正也不是才扣这一次。
李队长 你以为我不敢扣？（对铁畚箕）五叔，今天扣他三分。
铁畚箕 照办，照办。
何茂爹 李队长，这样做我坚决不同意。
李队长 有意见以后再提。（对众）还在这里干什么？走，走，走，出工去！
众 （犹豫不动）
［范淑君背被包上。
范淑君 李队长，我来了。
众妇女 范主任来了。
马湘娥 （为范淑君接下被包）
李队长 才接到杨书记的电话，这么快你就来了。
四嫂子 范主任，你是到我们队上来工作的吧？
范淑君 对。
李队长 范淑君同志是党总支派来的党支部书记。
铁畚箕 （逢迎地）啊，支部书记！欢迎欢迎。（鼓掌）（从马湘娥手中夺过被包）德明，范支书的铺就开在我那客房里吧？
李队长 要得。
范淑君 不。（接过被包。对四嫂子）四嫂子，到你屋里给我开个铺好不好？
四嫂子 （为难地）空屋倒有一间，只是太不客气了。
范淑君 那没有关系。
李队长 好了，好了。大家出工去吧！
范淑君 才吃了中饭，休息一下嘛！
丁小牛／马湘蛾 还没吃饭呢！
范淑君 怎么还没吃饭啦！
众 饭还没熟。
范淑君 老李，这是怎么搞的？
铁畚箕 没得烧的了。
范淑君 那怎么行？老李，我们去设法解决一下。同志们在这里多休息一会，一定要把饭搞熟，让大家吃好了再出工。（和李队长同下）
四嫂子 马湘娥，我们也去帮一下忙去。（与马湘娥同下）
丁五爹 同志们，新来的支书给我们做饭去了，我们先去干一阵再讲吧！
众 要得。
［众齐下。
铁畚箕 （叫住刘四勤）刘四勤，支书住到你屋里去了，这一下你就好摸罗拐了啊！哼！（下）
刘四勤 咳！
（唱）心中恼恨铁畚箕，
欺人全靠两块嘴皮。
李队长全不讲道理，
帮助富裕户踩穷的，
好心为生产提建议，
回头反认我调皮。
惹他们不起躲得起，
赶快搬家不延期。
明天就到我岳父家里收拾房子去。
［四嫂子背范淑君被包上。
刘四勤 把被包给她还回去。
四嫂子 那为什么？
刘四勤 你呀！
（唱）接一个干部到家里，
铁畚箕又要来打击。
四嫂子 （唱）范支书为人我知悉，
旁人打击她不会依。
刘四勤 （唱）范支书再好是空的，
她年轻斗不过铁畚箕。
四嫂子 （唱）已经答应怎能翻悔？
刘四勤 （唱）就说你男人不同意。
四嫂子 那我不。
刘四勤 娘老子呃！做点好事让我多活几天好吧！（夺下被包丢向食堂门）
［范淑君上，正好接住被包。
四嫂子 范支书。
刘四勤 跟老子回去。（拖四嫂子下）
范淑君 （望着刘四勤夫妇背影发愣）呀！
（唱）适才将人来询问，
食堂煮饭常夹生，
炊事人员有毛病，
原来她不是三部分人，
家中富裕私心重，
怎能替群众办好事情。
社员生活不安定，
生产自然难上升，
首先要把灵堂整顿。
炊事员一定要换人。
临行杨书记再三提醒，
贫农搬家要弄清，
看来四嫂子倒还亲近，
唯有刘田勤闷沉沉，
我住他家他不高兴，
夺取被包往下扔，
干部与他无仇恨，
为什么这样不欢迎？
左思右想摸不准，
坚决到他家去扎根。
他越不欢迎，我就越要住到他家里去。（对食堂内喊）李队长，我到刘四勤家里去了，等一下你通知茂爹，今晚上开党支部会呀！
［李队长内声：好。
范淑君 （仍对幕内）同志们，饭熟了，快来吃饭啦！
［群众歌声由远而近，范淑君背好背包下。
（歌声）莫看支书是个姑娘，
新来乍到就下厨房，
这样的作风真正好，
愿她样样—般强。
——幕落——
第 三 场
时间：前场的第二天晚上。
地点：刘四勤的家里，有简单的农家陈设。
［幕启：四嫂捧针线筐上，筐里有几件需要补缀的小孩衣袜等物。
四嫂子 （把煤油灯扭亮一些，坐下缝补衣服）
（唱）灯前连夜把衣缝，
一桩大事涌心间，
四勤呕尽窝囊气，
下定决心往外迁。
自从范支书来队后，
如今情况不比从前，
生产带头她不怕困难，
待人和气常带笑颜，
铁畚箕的客房她不住，
住在茅棚不把贫嫌，
有了这样的好干部，
再不想搬家到外边，
怎奈四勤劝不转，
教我心中不安然。
［四婆专心在灯前工作。罗树林、丁小牛、马湘娥、丁五爹上。
丁五爹 （念）刚才四嫂子传一信，
马湘娥 （念）支书邀我们把话谈，
丁小牛 （念）看她全不象李队长，
罗树林 （念）洞庭红从此要改观。
［众同进门。
众 四嫂子。
田嫂子 （起身迎）你们来了，请坐，
［众入坐。
众 范支书呢？
四嫂子 到大队部去了，就会回。
马湘蛾 范支书真是一天忙到晚，没有一点室闲的时候。
四嫂子 那还不是为的我们好。
丁五爹 咳！只怕她斗不过铁畚箕他们那帮人啦！
四嫂子 那就不啦！
（唱）她和李队长大不同，
罗树林 是呀！（接唱）正直无私好作风，
丁小牛 （唱）从不见开口将人骂，
丁五爹 （唱）她不图表面去邀功，
马湘娥 （唱）不在食堂贪好吃，
四嫂子 （唱）不跟铁畚箕踩穷人，
这样好的支书来领导，
众 （唱）哪怕坏人起歪风！
马湘娥 范支书硬是再好不过了。我爹爹病了吃不得硬饭，请铁畚箕堂客煮点粥她硬不干，后来呀……
丁小牛 范支书讲一声她就煮了，是吧？
马湘娥 不。范支书亲自煮了稀饭，还煎了两个荷包蛋，送到我屋里。
众 真是太好了。
丁五爹 昨天铁畚箕堂客又在食堂里搬糠头回去，让范支书批评了一顿扎实的。
罗树林 那铁畚箕堂客不骂人啦！
丁五爹 声都不敢做，还敢骂人！
众 哈！这个恶婆也有人治服得了啦！
罗树林 这一下只要我们紧紧地跟着范支书干，洞庭红有办法呀！
众 那就是啦！
［范淑君上。
范淑君 啊！你们早来啦！
众 （起立）也才来。
范淑君 马湘娥，你爹的胃病好些了吗？
马湘娥 难为你挂心，只要不吃硬的就好多了。
范淑君 那就好。四嫂子，糊涂老倌，还有几个老人你喊了没有？
四嫂子 喊是喊了，只怕不得来。
范淑君 （暗自沉思）以后再说吧。同志们，今晚想征求一下你们的意见。
丁小牛 你是支书，还要征求我们的意见？
丁五爹 要征求我们什么意见啦？
范淑君 你们认为我们这个食堂怎么样？
丁五爹 按理说，公共食堂对我们只有好处，没得坏处。只是……咳！（摇头叹气）
范淑君 只管放肆讲嘛！
丁五爹 （唱）公共食堂本来好，
可惜被人办坏了。
范淑君 谁？
丁小牛 （唱）畚箕堂客当炊事员，
油盐柴菜往家中搞。
马湘娥 （唱）恶婆娘队里出了名，
谁提意见就同谁吵，
罗树林 （唱）倘若不把她撤换，
我们的食堂好不了！
范淑君 是呀！支部决定了撤换她，另外派一个人去，看大家的意见怎么样。
众 派谁去？
范淑君 你们猜一下看。
［众一齐将目光落在四嫂子身上。
四嫂子 范支书，我，我不行啦！
众 要得。范支书，煮饭炒菜，四嫂子是一把好手。
四嫂子 这些我倒不怕，就只怕铁畚箕那帮人不好对付。
范淑君 四嫂子！
（唱）放大胆，莫耽心，
总是邪神怕正人。
食堂一定要整顿，
大家生产才安心，
有这多群众来拥护，
众 （唱）有我们的支部把腰撑，
有人胆敢来捣乱，
坚决和他作斗争！
四嫂子 （唱）要靠支书你多教导，
范淑君 （唱）大家都要多关心。
四嫂子 （唱）几时我把食堂进？
范淑君 （唱）明天早起就上任。
众 （唱）四嫂你只管放手干，
有了困难来找我们。
四嫂子 好。那我明天就去。
范淑君 这就对了。大家回去休息去吧！
众 好，我们走了。
范淑君 有什么意见，发现什么问题，随时告诉我啊！
众 保证做到。（下）
范淑君 罗树林同志！
罗树林 （转身）有。
范淑君 民兵队长和治安员不都是你吗？
罗树林 是呀！
范淑君 你的枪呢？
罗树林 锁到仓里去了。
范淑君 为什么？
罗树林 李队长说是太平世界，不该背着枪摆格。
范淑君 这话不对。回头我跟他谈谈。你现在到糊涂老倌屋里去找柳秘书，要她帮助你马上召集民兵开个会。
罗树林 是。（欲下）
［李队长上。
李队长 罗树林，罗树林，找你催大家开晚工，你怎么连影子都没看见了？
［四嫂子暗下。
罗树林 支书要我召集民兵开会。
李队长 不行，出晚工去。
范淑君 老李。不准开晚工是支部的决议呀！
［罗树林站在一旁不知如何是好。
范淑君 （对罗树林）你还是开会去吧！
［罗树林下。
李队长 我们的意见总是有分歧，这是个问题呀！
范淑君 哪些方面？
李德明 刚才就是。
范淑君 贯彻党中央劳逸结合的政策和执行支部决议，这有什么问题？
李德明 不谈这个。硬要培养刘四勤夫妇做骨干我还是有意见。
范淑君 还没有想清楚？
李德明 你想，要是受得起培养的，那我不早培养了？
范淑君 根据什么认为他们受不起培养呢？
李德明 咳！这个刘四勤啦！
（唱）提起刘四勤，
叫人伤脑筋，
好事办不出，
吵架数他能，
吃饭打冲锋，
做事磨洋工，
事事有意见，
排工不服从，
靠他当骨干，
群众想不通。
还要四嫂子去当炊事员。我真不懂。你看着他们哪一点好？
范淑君 （唱）一看她阶级成份好，
二看她爽直无乖巧，
三看她意见提得多，
四看她敢跟人把架吵，
李队长 吵架也是好的？
范淑君 敢和坏人吵就是好的。
五看她生产不马虎，
六看她干劲真不小。
有了上面五六条，
这样的骨干靠得牢。
李队长 好，坏的都叫你看成好的了。
范淑君 这要看站在什么立场来看。
李队长 我的立场不对？
范淑君 你的看法跟你五叔铁畚箕的看法完全一致。
李队长 我五叔虽然是个上中农，但是生产积极就是好的。我对他也是有团结有斗争。阶级路线我并不比你懂得少。同志，搞土改的时候你还是个细妹子呢！现在你既然硬要另搞一套，那你就搞吧！我保留我的意见。
范淑君 意见可以保留，但是支部的决定还是要执行。我已经通知四嫂子明天到食堂去工作了。
李队长 行哪！出了问题反正你负责。
范淑君 支部负责。
李队长 我看你动员刘四勤不搬家还靠不住呢！
范淑君 刘四勤也一定要动员好。
李队长 那就看吧！
范淑君 看？如果你不坚决支持，就会要犯错误。
李队长 我犯错误？那就还不一定哪！我本来想照顾一下你的生活，劝你住到我五叔客房里去的，看样子用不着谈啦！
范淑君 那当然啦！
李队长 那我回去啦！
范淑君 我建议你还是挤时间学一下毛主席的“农村阶级分析。”
李队长 没有文件。
范淑君 我这里有。
李队长 没有时间。（下）
范淑君 咳，这个同志呀！（进卧室，下）
［铁畚箕上。
铁畚箕 （唱）支书来队上，
叫我心里慌，
假名做周岁；
找人作商量。
莫看新来的支书年纪不大，倒是厉害得出奇。这事情不能大意。趁明天满伢子满周岁，请几个人去商量商量。
（边讲边走）
［刘四勤上。
铁畚箕 嗬！刘四勤，把个支书硬拖到你屋里住着，这一下你就有出头之日啦！
［刘四勤不理。
铁畚箕 （边下边说）哼！摸罗拐，（下）
［刘四勤气得拳头捏出水来。突然一脚将门踢开冲进房里去从屋里抱出 被子，四嫂子追上。
四嫂子 四勤，你疯啦！这是干什么？
刘四勤 搬家！
四嫂子 深更半夜，往哪里搬啦？
刘四勤 搬到你娘家去。今天我去把房子收拾好啦！
四嫂子 我没有同意，不能搬！
刘四勤 老子今晚非搬不可！（放下被子，操起一根扁担和绳索，要往房里去翻东西）
四嫂子 （拖住四勤）你不能去！
刘四勤 （大怒）你莫扯啦！
四嫂子 范支书你快来呀！
［范淑君急上。
范淑君 刘四勤同志，不要发火，有什么想不道的，坐下来谈谈吧！
刘四勤 我没有什么好谈的。我没有铁畚箕那样会讲！
四嫂子 四勤，你怎么对范支书这样个态度？
刘四勤 我生成就是这个样子。
四嫂子 范支书是党派来的，你对共产党也有意见？
刘四勤 这……
范淑君 坐下来消消气再讲。
［刘四勤闷声闷气地坐下。
四嫂子 范支书，他是个这样牛脾气，你千万莫在意呀！
范淑君 不要紧，他是心里有结巴没有解开。
四嫂子 四勤，我就是想等你回来跟你讲，我们还是莫搬吧！
刘四勤 范支书，我对你的态度不好，你批评我、骂我都行。只是这洞庭红实在是没有我安身的地方了。（越说越激动）我是一刻也住不下去了。他，他……刚才还在门口打击我呀！
范淑君 谁？
刘四勤 （唱）就是那可恼的铁畚箕，
想方设法把人欺，
做事贪多装积极，
偷工减料质量低。
只因我向他提意见，
他就怀恨在心里。
冷嘲热讽来打击，
尽朝我脸上搭稀泥。
实实呕不过这口气，
我才决意打迁移。
范淑君 （唱）四勤莫逞一时气。
正确的意见要坚持到底，
哪怕他讽刺打击泼冷水，
邪气不能压正气！
刘四勤 （唱）非是我怕事把头低，
看不惯的事情总要提，
怎奈从来没人理，
白白地气破我的肚皮。
范淑君 （唱）铁畚箕的行为本不对，
不听意见是有问题。
你就该向干部去反映，
怎能逃避要迁移？
刘四勤 （唱）不提干部犹小可，
想起来闷气与胸齐，
李队长是他的亲侄子，
从来不问是和非。
前几天为犁田我提建议，
反说我干劲比不上铁畚箕，
扣我的工分是小事，
秋来减产是大问题。
似这等无好无歹，无是无非，光图表面不讲实际，
哪象是建设社会主义！
倒不如换个地方，勤勤恳恳，—心生产，无挂无碍，
也免得尽受别人欺。
范淑君 （唱）你受了寃屈我知道，
刘四勤 （唱）你就该让我打迁移。
范淑君 （唱）这就是斗争不能到底，
刘四勤 （唱）只怪我刘四勤少能力。
范淑君 （唱）铁畚箕是不是单欺你？
刘四勤 （唱）困难户家家尽受欺。
范淑君 （唱）你走别人还受不受气？
四嫂子 （唱）别人还是一样的。
范淑君 （唱）洞庭红还要不要社会主义？
刘四勤／四嫂子 （唱）社会主义道路不能移！
范淑君 （唱）如今党支部已成立，
坚决高举人民公社大红旗。
要将正气来树立，
歪风邪气要扫除。
党与贫农是鱼和水，
紧紧相依不可离，
倘若人人都被挤走，
当家作主又靠谁？
从此有支部来支持你，
有何顾虑你再彻底提。
［何茂爹暗上。
何茂爹 范支书，刚才邀集他们把犁田的工分重评了一下，大家一致认为四勤的不该扣，都补上来了。这是他的劳动手册。
范淑君 （示意交给刘四勤）
何茂爹 （交工分手册给刘四勤）四勤，搬家的事情你还没转过弯来？四勤啦！过去我们队上的工作是有问题，你要搬还好讲一点，现在党支部哪一样事情不是支持正确的意见？可你还是要搬，你想一想，这样对得起……
刘四勤 （激动地）茂爹，你不要讲了。
四嫂子 还搬不搬啦？
刘四勤 （将扁担绳索交与四嫂子）收起。
四嫂子 （学嘴地）收起。
刘四勤 范支书，你就指示应该怎么干吧！
范淑君 好。当前就是要紧紧依靠三部分人，带头完成生产任务，教育部分觉悟还不高的贫农和新老下中农，团结愿意跟着我们走社会主义道路的上中农。打击坏分子，争取早日改变洞庭红的后进面貌。
刘四勤 行。我马上去找几个人谈谈。
范淑君 今天不早了，休息去吧！四嫂子明天还要一早到食堂里去煮饭哩！
刘四勤 （对四嫂子）你调到食堂去了？
四嫂子 呃！
刘四勤 你不怕？
四嫂子 怕什么！
刘四勤 对！
（唱）有了支部领导起，
四嫂子 （唱）再不怕铁畚箕把人欺，
范淑君 （唱）坚决斗争干到底，
何茂爹 （唱）紧紧团结在党的周围。
众 （同唱）从此大家来作主，
赶上先进定有期。
——幕落——
第 四 场
时间：前场次日晚间。
地点：铁畚箕家。
布景：一间富裕的农家堂屋。
［幕启：铁畚箕上。
铁畚箕 （念）要为人上人，
须吃苦中苦；
好汉要人帮，
给点肉和酒。
新支书一来，看样子就是踩李扶刘。趁今日小儿周岁，邀了几位朋友讨点主意。上有侄儿李队长撑腰，下有一班朋友拥护。范淑君一个这样的黄毛丫头，想来打倒我，只怕也要费点力。
［铁妻东寻西找地喊上。
铁 妻 铁畚箕咧！畚箕咧！畚箕到哪里去了？
铁畚箕 这大一个人站在这里，你到哪里去找啊？
铁 妻 我又不是找你。我找灰畚箕。
铁畚箕 找那干什么？
铁 妻 到食堂里畚点糠头来煮菜。
铁畚箕 要你煮什么菜？昨晚我和王勿岩讲好了，只要提一只鸡去，他什么都给我们弄好了带来。
铁 妻 王会计对我们真是太好了，将来硬要好好地报答他一下。
铁畚箕 你晓得个屁。这号人会真对你好吧？
铁 妻 那你为什么跟他这样合适？
铁畚箕 堂客们少管点闲事。（望门外）咳！王勿岩怎么还不来呀？
铁 妻 （自语地）你们这些人真怪，又不喜欢他，又望他来。
［王勿岩提一只杀死了的无毛鸡上。
王勿岩 老哥！
铁畚箕 怎么把一只生鸡提来了？
王勿岩 唉！老哥，食堂里我做不得主啦！
铁 妻 咦，你真会讲笑话。会计做不得主，哪个做得主？你是不肯帮忙啰。
王勿岩 嫂子，你把我王勿岩看成什么人了？
铁畚箕 不要听她的。怎么回事？
王勿岩 咳！老哥啊！
（唱）就是范淑君来作怪，
把四嫂子派进食堂来。
说什么要她当骨干，
专门管住我王勿岩。
我拿油盐给你煮菜，
她就批评我不应该。
说什么我慷公家之慨，
贪污的帽子扣下来。
本想开腔来辩解，
怕她告支书把会开。
有了这个管家婆娘在，
以后的日子怎样挨！
铁畚箕 看样子范淑君过硬是对着我们来的呀！
王勿岩 这是要树立贫农优势。我倒不怕，我也是贫农。只怕你老哥以后就会成了刘四勤他们那帮人的下饭菜呀！
铁畚箕 哼，想把老子踩到脚底下去，万万不能！
王勿岩 人家有支部书记撑腰，你有什么办法？
铁畚箕 要把她搞走。
王勿岩 把谁搞走？
铁畚箕 范淑君。
王勿岩 （含有深意地拍拍铁畚箕的肩膀）老哥，你没有这样大的神通啊！
铁畚箕 你看吧！
铁 妻 （拿一个畚箕边往外走边讲）还是要我到食堂里畚糠头去。
铁畚箕 回来！
铁 妻 怎么啦？
铁畚箕 刘四勤堂客在那里，你想畚得东西回来？
铁 妻 那就只有吃生鸡。
铁畚箕 床底下的劈柴烧两块。多放点辣椒炒了。
铁 妻 （不快地）又要烧我的劈柴。
铁畚箕 快点，他们要来了。
［铁妻下。
王勿岩 你打算怎么搞法？
铁畚箕 队里相信我的还不少，我就不信臭她不垮。
王勿岩 光靠那几个人不行，要抓干部。
铁畚箕 你的意思是……
王勿岩／铁畚箕 （同时）李德明。
［李尚中、李妻、糊涂老倌边喊边上。
李尚中 恭喜，恭喜！
李 妻 恭喜你满伢子长命富贵。
胡涂老倌 恭喜你一养成人。
铁畚箕 什么话呀！
胡涂老倌 你满伢子一养成人。
众 （笑）哈哈……
铁畚箕 请坐，请坐。满伢子娘，客进屋了，快点搞菜啦！
李 妻 今天又要打搅你啦！
铁畚箕 哪里，哪里。承各位同志抬爱，来替我满伢子祝周岁，真不敢当。只是如今不比往年，除了杀只鸡，没得别什么吃的，供销部的好菜，又只归食堂买得，偏偏我们这食堂又……唉！
众 食堂怎么啦？
铁畚箕 派了刘四勤堂客去煮饭。
胡涂老倌 呃！那倒是一把好手呀！
王勿岩 哼！她要是光煮饭那也好哪！偏偏她又管得宽。我本想给富贵老倌煮斤把腊肉，煎两只盐鱼，你们猜怎么样？
众 怎么样？
王勿岩 一连三个“坚决反对”。
李 妻 嘿！她算个什么东西，她反对！
李尚中 你这个会计应该做主嘛！
胡涂老倌 这就是四嫂子要不得，害得我们都没得吃。
铁畚箕 人家来头大了，王会计也没办法。
李 妻 她有什么来头？
铁畚箕 唉！
（唱）她家成份是贫农。
现在贫农最跑红，
且看支书刚来日，
就把背包抢进家中，
他们这样会巴结，
怎不滔滔走顺风。
李尚中 （唱）刘四勤，家底穷，
李 妻 （唱）只有夫妻俩出工，
李尚中 （唱）大大小小四、五口，
李 妻 （唱）吃饭穿衣社里供。
李尚中 （唱）一天到晚尽意见，
李 妻 （唱）得了便宜喊肚痛，
李尚中 （唱）倘若让他得了势，
李 妻 （唱）叫人心里想不通。
李尚中 刘四勤的威信一高，分得你我还有什么话讲。
李 妻 定要把四嫂子从食堂里赶出去！
铁畚箕 有范淑君撑腰，你赶得她走？
李 妻 那就先把范淑君赶走。
铁畚箕 怎么赶？
李尚中 向总支去提意见。
铁畚箕 怎么提？
李尚中 （唱）她黄毛没有退，
李 妻 （唱）奶臭不曾干，
李尚中 （唱）做事没经验，
李 妻 （唱）—色尽主观，
李尚中 （唱）培养的骨干，
李 妻 （唱）群众不喜欢，
李尚中 （唱）要她领导好，
李 妻 （唱）难上又加难。
王勿岩 意见倒不错，只是你们几个上中农去提，总支不得听。
李尚中 那就叫贫农去提嘛。你一个，胡涂老倌一个。
胡涂老倌 千万莫打我的算盘，叫我作古正经提意见，我就讲话不出。
王勿岩 怕我倒不怕，只是也不一定会听。
李妻／李尚中 那叫哪个去提？
王勿岩 看，可以去提意见的人来了。
［李队长匆匆忙忙上。
李队长 嘿！你们都来了。五叔，快搞饭吃，我还有事去。
铁畚箕 满伢子娘，菜搞好了吗？
铁 妻 （内应）好了！
铁畚箕 快点摆席。
胡涂老倌 嘿！这才是正题啰！来，抬桌子。
［糊涂老倌、李尚中抬桌子，李妻下去帮铁妻拿杯筷等物上。众入席。铁 畚箕把盏。
铁畚箕 （斟满酒）请。
王勿岩 （站起举杯）李队长，同志们，上给给我信派了支书来了，要改变我们洞庭红生产队的后进面貌。为了预祝胜利，我们干一杯。
［李妻、李尚中莫明其妙地望着王勿岩。李队长本来已经举起了杯的，被王勿岩的话挑起了满腔怒气，又将杯放下。
铁畚箕 怎么啦！德明，你和范支书的意见不合？
李队长 没什么。领导干部中间意见不一致的情况是常有的。
铁畚箕 唉！范支书倒也真是，新来乍到，不了解情况就指手划脚，这又怎么能不坏事啰！
李尚中 刘四勤这号稀泥巴糊不上壁的角色，也培养他当骨干群众又怎么得服啰！
李 妻 把你五婶娘撤了，把刘四勤的堂客派到食堂里。这还不是故意叫食堂垮台。
王勿岩 改变后进，我们李队长七八年的老干部，还改变不了后进？
铁畚箕 那还不是越改变，越后进。
李队长 不要讲啦。范支书年轻，经验少，工作中难免有错误，我有责任帮助她。
铁畚箕 是不是你到总支去提个意见，把她调一下？
李队长 怎么能提这样的意见？
李尚中 你就讲是群众的反映嘛！
李队长 不行。
李 妻 怎么不行？我们这里要中农有中农，要贫农有贫农，这还不能代表群众？
李队长 （沉思不语）
王勿岩 （紧迫地）李队长，你要怕总支还不信咧，那就联名打个报告。
李尚中 我盖章。
李 妻 我按手模。
糊涂老倌 哎呀！你们光顾讲话，酒菜都冷了！（自己拿壶斟酒，吃菜）
［铁妻端菜上又下。
铁畚箕 （取纸上）王会计，快点写。
［李队长不满地走开。铁畚箕看着李队长的神气纳闷，将王勿岩拉至—边。
铁畚箕 看样子德明不同意。
王勿岩 李队长有李队长的难处。
铁畚箕 怎么办？
王勿岩 我们写我们的。
［二人归位。
李队长 （唱）范支书年轻血气刚，
主观办事不商量，
群众果然有意见，
叫我左右无主张，
倘若是不准去报告，
压制民主不应当；
倘若任他们去告状，
事情实在太荒唐。
还是要找她提意见，
她不接受不收场。
［王勿岩写好报告，走近李队长。
王勿岩 李队长，请你修改一下？
李队长 （冷冷地）你们要搞自己搞，不要把我扯在一起。
王勿岩 是的，是的。来，大家来签名盖章吧！
李 妻 我打手模。
李尚中 （见李队长不来，有些勉强地）好，我也盖个章吧！（盖章）
［王勿岩对铁畚箕示意找醉了的糊徐老倌盖章。
铁畚箕 老兄，你也来一下吧！
糊涂老倌 我对范支书没有什么意见。
铁畚箕 凑个数吧！将来有了好酒，不会忘记你的。
糊涂老倌 唔！没有意见，没有意见。
［罗树林边唤边上。
罗树林 李队长，李队长，范支书请你去商量工作。（将全堂扫了—眼）。
［众喝酒不理。
李队长 好，我正要去找她。（与罗树林同下）
李尚中 好啦！李队长不肯出面，范淑君只怕会赶不走了啦？
李 妻 那四嫂子一定要赶走。
铁畚箕 以后看机会再说吧！
王勿岩／李尚中 （假意地）啊！天不早了，我要回去了。
李尚中／李妻 啊！——对，对，我们也多谢了。（下）
［糊涂老倌醉倒在桌上。
王勿岩 （推糊涂老倌）醉鬼，你也该回家睡觉去了呀！
糊涂老倌 （醉态地）你——们这些人，讲——得多，吃得少，真是些蠢货。
王勿岩 （拉起糊涂老倌送出门外）走，走，回家去！
糊涂老倌 多谢了。（歪歪斜斜下）
王勿岩 老兄，现在也只好先赶走四嫂子，压压刘四勤的威信再说。
铁畚箕 这又想个什么办法啰？
王勿岩 大家来想一想嘛！
［二人想计。
王勿岩 呃！有了。
铁畚箕 快讲。
王勿岩 把食堂里的米搞出几百斤来，到外面把空气一放，让大家都怀疑是四嫂子偷的，不就行了。
铁畚箕 只怕群众不信啦！
王勿岩 我来慢慢想几条死火的理由。
铁畚箕 好计。几时动手？
王勿岩 听我的消息。
铁畚箕 哈哈！这正是：
（念）狠心将计定，
王勿岩 （念）拔掉眼中钉。
来，干一杯！
［二人举杯。
——幕落——
第 五 场
时间：距前场数日后。
地点：洞庭湖中。
布景：湖水茫茫，点缀着远处的几点小岛。
［合唱声中大幕徐开。
（合唱）“青青湖下草，
尽是好肥料，
初春天气寒抖峭，
荡着轻舟把草捞，
春天多积一船草，
夺得秋来产量高。
［幕开后，捞湖草的队伍上。捞湖草的队伍分配是：丁小牛、马湘娥一船，铁畚箕、糊涂老倌—船，丁五爹摇、范淑君捞一船，刘四勤捞、何茂爹摇一船。除铁畚箕一船外，均摇船捞草上，紧张地劳动。
范淑君 （领唱）朝阳出水当空照，
轻波细浪金光耀，
水冷风凉何足道，
众 合 难阻人们干劲高。
浑身热汗冒，
脱下新棉袄，
摇船的 快快摇，
捞草的 崭劲捞，
众 合 船船湖草比山高。
立志追先进，
人人胆气豪。
范淑君 同志们，都满了，卸掉这一船，休息一下再捞吧！
众 要得。（摇船靠岸）
何茂爹 （对内喊）李富贵，卸船了啊！
［众紧张地卸船，卸完坐下休息。铁畚箕、糊途老倌慢慢摇船上。
丁五爹 怎么搞的？别人都有一满船，你们只有这么一点点？
丁小牛 你犁田就光图快，打湖草怎么就不图快了呢？
铁畚箕 牛伢子，你莫讥笑人，老子比你总不得差。
丁小牛 （以手比着高低，紧接）一半！
众 哈哈……！
糊涂老倌 （打圆场地）老了，不中用了。
［二人慢慢地卸船。
范淑君 （看着堆积如出的湖草，高兴地）你们看，照这样下去，有得三天，我们的肥料就积足了。
何茂爹 李队长到县里挑了良种回来就可以开始浸种了。
刘四勤 犁耙工夫也赶得差不多了。
丁小牛／马湘娥 下次评比我们就不会落后了。
刘四勤 那就还想夺红旗啦！
糊涂老倌 夺红旗呀？那就只怕……
范淑君 应当有这样的雄心壮志啊！
铁畚箕 对，对，鼓足干劲嘛！
丁小牛 都跟你那号干劲一样，今生莫想挨红旗的边！
铁畚箕 你……（横小牛一眼，旁白）让你们先高兴一下。
四嫂子 （送开水上）同志们，喝水呀！
众 喝，四嫂子真贤慧呀！
［四嫂子送水。
众 自己来，自己来。
丁五爹 啊！还是点姜盐开水哩！喝了散寒发热，都来喝吧！
［众喝水。罗树林、柳秘书喊上。
罗树林／柳秘书 范支书！
范淑君 什么事啊？
柳秘书 杨书记来电话，要我们两个赶快到大队部去开会。
范淑君 好，罗树林就在这里顶我这一角，我开完会就来。（与柳秘书下）
四嫂子 （收拾好东西）我要回去炒菜去了，等一下给你们送中饭来。
丁五爹 真是累了你啦！
四嫂子 （边走边答）这是应该的嘛！
马湘娥 （感慨地）四嫂子真行。
（唱）自从四嫂子进食堂；
饭也熟来菜也香，
刘四勤 （唱）若不是范支书多教育，
她能搞出什么名堂。
何茂爹 （唱）也是她忠心为群众，
忙得两头不见天光。
丁五爹 （唱）烧茶煮饭工夫重，
还要往田间送姜汤，
罗树林／丁小牛 （唱）群众生活有了保障，
劳动生产劲头更强，
刘四勤 （唱）如今是前途有指望，
多做一点又何妨。
铁畚箕 （旁白）哼！莫高兴早了。（对幕后观望）
丁小牛 铁畚箕呃？把你那恶婆娘斢出来，这一下你服了吧？
铁畚箕 服了，服了。
马湘娥 四嫂子比你那恶婆娘强得多吧！
铁畚箕 强——嘿嘿！又会盘算，又有本事。四勤咧！若不怕犯婚姻法呀，这种好堂客过硬值得多讨几个呀！
众 你这是什么话！
铁畚箕 没什么，一句笑话。（干笑）嘿嘿！
［铁妻、李妻快步上。
铁 妻 哎呀！你们还在这里讲笑话，食堂里出了大问题咧！
众 什么问题？
李 妻 失了米。
众 失了米呀？
铁 妻 哼！
（唱）食堂被贼摸，
李 妻 （唱）失米几大箩，
众 有多少？
铁 妻 （接唱）若要问多少，
李 妻 （唱）起码三担多。
刘四勤 好大的胆啦！
铁 妻 是呀！
（唱）俗话说得强，
李 妻 （唱）家贼实难防，
铁 妻 （唱）若问是哪个，
李 妻 （唱）不会出食堂。
铁畚箕 你们连人都查到了？
李 妻 猜是猜得一些到的。
铁畚箕 讲讲看，是个什么样的人啦？
李 妻 你们想想看，食堂里以前没有失过米吧？
铁畚箕 没有。
铁 妻 里面总也有个把家里困难，最需要捞点东西回去的人吧？
铁畚箕 那是哪个啊？
糊涂老倌／丁五爹等 是四嫂子干的？
丁小牛／马湘娥 不对，四嫂子不是这样的人。
铁 妻 我没指名讲啦！
李 妻 不过听说有人在解放前偷过别人十几个南瓜。
铁畚箕 （大吵）这还得了！我们辛辛苦苦累得要死，让别人来明吃一份，暗偷一份地干冤枉，这不行！
罗树林 李富贵，现在还不能断定是哪个啊！
铁畚箕 明摆起的嘛！还什么断定不断定。走！回家看看，不要让人把屋里偷光了。
［铁畚箕拉着铁妻下。李妻随下。
糊涂老倌 这我也做起没得味了。回家睡觉去。（下）
［众沉默无语，片刻。
丁五爹 未必四嫂子会做这种事？
何茂爹 他不是这样的人。
罗树林 那为什么他们讲得活龙活现有根有据的呢？
何茂爹 问题复杂了。四勤，跟我回去看看。罗树林在这里跟大家谈谈，看有什么线索没有。晚上到支书那里去汇报。
［何茂爹与刘四勤下。
罗树林 （对众）同志们，我们来研究一下。
［众围拢。
——幕落——
第 六 场
时间：晚上。
地点：刘四勤家的院子里。
布景：舞台的一角露出刘四勤家的房子，竹篱为院，杨柳数株。月光从柳树丛中筛出来。
［刘四勤内唱：
“独坐家中心烦闷，”（心情沉重地自屋内上）
刘四勤 （唱）满怀疑惑几时明？
何人在食堂将米盗，
无端嫁祸与旁人。
冤枉倒有澄清日，
只怕因此误春耕。
月到中天夜已深，
睡难安枕坐难宁，
不见范支书来休息，
不见四嫂子回家门，
耽心深夜出事故，
披衣出外找她们。（下）
［何茂爹、罗树林同上。
何茂爹 （对屋内喊）范支书，范支书！
罗树林 四勤，四勤！……四嫂子！……一个都不在。走，找他们去。
何茂爹 深更半夜，上哪里去找啊！
罗树林 怎么办呢？
何茂爹 想必他们也快回来了。就在这里等一会吧！
罗树林 咳！等就等吧！
［二人各找地方坐下。何茂爹抽烟沉思。罗树林坐立不安。
［范淑君、柳秘书上。
范淑君 （唱）访了东家访西家，
柳秘书 （唱）纷纷议论乱如麻，
范淑君 （唱）有些人疑是四嫂子，
柳秘书 （唱）有些人相信不是她。
范淑君 （唱）要将风浪来平息，
柳秘书 （唱）除非贼证一齐拿。
范淑君 小柳，你去打个电话给杨书记，汇报一下情况！
柳秘书 好。（下）
罗树林／何茂爹 范支书回来了。
范淑君 有什么新的情况没有？
罗树林 没有。我真不懂，为什么有这么些人都怀疑是四嫂子偷的？
范淑君 你们自己的看法呢？
何茂爹 （唱）刘四勤穷得有志气，
从来不爱小便宜。
四嫂持家多勤俭，
绝不会做贼拿东西。
范淑君 罗树林你看呢？
罗树林 （唱）去年四嫂去挑盐，
供销部多找两块钱，
走到中途又打转，
来回十里去途钱。
一丝不苟思想好，
偷米的事和她沾不了边。
［刘四勤领四嫂子上。
刘四勤 你去跟范支书讲清楚嘛，深更半夜到外面去游什么魂，害得别人替你耽心。
范淑君 四嫂子，快来吧！
四嫂子 （甩掉刘四勤跑到范淑君身旁）范支书……（伏在范肩上哭了起来）
刘四勤 还不快讲，你哭什么？
范淑君 四嫂子，有话慢慢讲吧！不要哭。
四嫂子 （仍在抽泣）……
刘四勤 讲唦！
范淑君 四勤，不要这样。（对四嫂子）讲吧！
四嫂子 范支书啊！
（唱）党派我到食堂浇茶煮饭，
为的是将食堂整顿一番，
睡半晚起五更不顾劳累，
又谁知平地里起了波澜。
几百斤好粮食社员血汗，
就这样被偷去哪得心甘。
怨只怨我无能未曾照管，
造成了大损失怎不羞惭。
范支书我求你快把人换，
也免得替领导再添麻烦。
范淑君 四嫂子，党是相信你的，少数人暂时对你有误解也不要紧。我们一定要搞个水落石出的。早点去休息吧！明天还要起早去煮饭哩！
四嫂子 还要我去？
范淑君 你一定要坚持在食堂里工作，而且要比以前工作得更好，警惕一些，多用点脑筋。
刘四勤 只要我们坐得正，站得稳，一心一意为群众办事。什么也不要怕。
何茂爹 对！真金不怕火炼嘛！
范淑君 要越炼越坚强。
四嫂子 （感动地）范支书，我保证听你的话，坚决干下去。（下）
何茂爹 说四嫂子在娘家偷过别人家的南瓜。这一点是他们怀疑的主要根据。这话到底是根据什么讲起来的呢？
刘四勤 她十七岁到我屋里，今年整整十六年了，针都没有错拿过别人一根。她在娘家偷过东西，我是从来没听见讲过。
范淑君 一定要查清楚这些话的根源。
何茂爹 唉！现在春耕这样忙，群众这样一闹，我们一下子又解释不清，肯定会影响生产积极性。
刘四勤 干劲刚刚鼓起来一点，眼看改变后进面貌有了一点希望，不料却闹出这样个事来。
范淑君 同志们！
（唱）要向群众解释清，
重鼓干劲闹春耕；
必须查出偷粮贼，
人人生产得安心。
这个任务非常紧，
全权付托与民兵。
罗树林 （唱）支书尽管放宽心，
任务保证得完成，
男女民兵齐出动，
海底能捞绣花针。
范淑君 （唱）行事必须多谨慎，
冒冒失失可不行，
发现情况要冷静，
悄悄跟踪探分明。
事非紧急休动武，
免得打草把蛇惊。
搜索要有重点，第一、食堂附近；第二、平常最调皮的富裕户家里。记住了吗？
罗树林 记住了。
范淑君 马上开始行动！
罗树林 是。
刘四勤 我也去。
何茂爹 我也去。
众 （同唱）接受任务忙行动，
不拿贼子不收兵！
［罗树林、刘四勤、何茂爹下。
范淑君 （独坐沉思）
（唱）夜深沉，
月向西，
四处无声息，
家家灯火寂。
唯有那男女民兵，
尚在风前立。
只为查获坏分子，
揭露这个谜。
那顾得霜露冷，
寒风袭，
定叫一池深水清彻底。
洞庭红啊，
里靠青山外有堤，
风光优美土地肥，
社员们个个勤劳动，
为什么不能红彻底？
湖水啊！
滚滚波涛几百里，
几时能将这后进的名儿洗！
（更深地沉思）支部决定培养刘四勤夫妇，李队长是那样反对，难道是我错啦？（取毛主席著作在手，翻看，自言自语）不，毛主席教导我们要坚持阶级分析。从他们的工作看来，也实在非常积极，通过他们带头，生产比从前有了生气。那么，在这个问题上，群众为什么这样不相信呢？
（唱）左思量，
右分析，
解不掉这疑团，
好叫人心着急。
呃！
马上去请示杨书记。
［杨书记应声而入。
杨书记 不要找，我来啦！
范淑君 （激动地）杨书记！（惭愧地）我们这里又出了问题。
杨书记 感到棘手吧！
范淑君 是啊！我汇报一下事情的经过吧！
杨书记 我已经知道了，讲讲困难在哪里吧！
范淑君 刘四勤和四嫂子是支部培养的积极分子，群众这样一怀疑；就会影响支部的威信，刚起来的一点积极性又会垮下去。
杨书记 群众怀疑的根据是什么呢？
范淑君 第一、四嫂子家里生活困难。
秘书记 嗯，还有呢？
范淑君 食堂里以前没失过米。四嫂子才调去几天就失了米。
杨书记 以前是不是真的没有失过米呢？
范淑君 半年多没有公布过账目，谁也不知道。
杨书记 应当马上审查账目。还有没有？
范淑君 还有就是说四嫂子在娘家偷过南瓜。
杨书记 你们怎么看这个问题？
范淑君 杨书记！
（唱）食堂对她一家好处大，
绝不会存心损害它。
刘四勤人穷志气大，
四嫂子从不扯麻纱。
有人证她在娘家偷过瓜，
这一宗还须辨一辨真和假。
杨书记 （唱）要辨真假并不困难，
我早已留心作调查，
十七年前她未出嫁，
勤耕苦种在娘家，
没有菜园无办法，
就在这屋前屋后种南瓜。
枝繁叶茂瓜儿大，
瓜藤向地主土边爬，
狗地主剥削性成把主意打，
硬说那是他家的瓜。
四嫂子一听心火发，
漏夜将瓜摘回家，
地主恼羞成怒施毒计，
摆起那族长威风要淹她。
惹怒了贫雇农齐喊打，
逼得地主乖乖赔礼送回家。
范淑君 原来是这样。
杨书记 那你认为这是什么问题，准备如何解决呢？
范淑君 （唱）肯定是坏人偷米把祸嫁，
搅浑池水好捞虾。
要破真正的偷米贼，
先把真贼实据拿。
天罗地网已撒下，
管叫他插翅飞不到天涯！
杨书记 这样做是对的。但是，对问题的分析，你还没有接触到本质。
范淑君 杨书记，你快作指示吧！
杨书记 要想一下：为什么早不嫁祸，迟不嫁祸，偏偏在你们把四嫂子派到食堂后就来这么一手呢？
范淑君 这……
杨书记 为什么一不嫁祸张三，二不嫁祸李四，偏偏嫁祸到党支部培养的积极分子头上来呢？
范淑君 那……
杨书记 （取出李富贵等人写的报告）这是铁畚箕他们要求将你调走的一个联名报告。
范淑君 他们什么时候写的？
杨书记 你忘记了你才来的第三天，铁畚箕屋里不是给小孩做周岁吗？
范淑君 啊，原来他们是干这个。
杨书记 你把这些情况联系起来想想。
范淑君 （恍然大悟）杨书记，我明白啦！说来说去还是两条道路的斗争！
杨书记 这就对啦！
范淑君 只是铁畚箕是从谁手里把米弄出去的呢？
杨书记 王勿岩这个人怎么样？
范淑君 成份也是贫农。
杨书记 这我知道。表现得怎样？
范淑君 老李很称赞他的积极。我总觉得有点不大正常。可能是他？
杨书记 最值得怀疑的是：他是快解放的时候才从外县搬来的。
范淑君 我一定多注意这个人。
杨书记 老李对今天的问题怎么看？
范淑君 他到县上挑种子去了，还没有回来。
杨书记 这个同志思想右得很啦！你们应该挽救他。
范淑君 等这件事结束，支部准备好好帮助他一下。
杨书记 对，今天的事情查明真象以后，一定要在群众大会上进行辩论。看起来是一件坏事，但是通过这个事件可以大大地提高群众觉悟，这又是一件好事啊。洞庭红赶上先进的日子不远啦！
范淑君 只是我们没有完成好党交的任务。
杨书记 不，资本主义分子越恼火，就越说明我们的工作做得到家啦。大胆干吧，总支对你的工作是满意的。来点小广播：（神秘地）县委还希望在你们这里摸出一点改变后进队的经验来呢！
范淑君 （激动地）我们支部有决心不辜负党的期望。
［鸡叫。
杨书记 鸡叫啦！休息去吧！我走啦！
范淑君 今晚你对我教育太大了。
杨书记 大胆干吧！再见。（下）
范淑君 （满怀信心地）只要依靠了党的领导，还有什么问题不能解决呢！
［刘四勤上。
刘四勤 范支书。
范淑君 （一惊）谁！（见是刘四勤，平静下来）什么事？
刘四勤 发现铁畚箕屋里……
范淑君 嘘……
刘四勤 （小声）铁畚箕屋里出来一个人，背着一大袋东西往四方山那边走。老罗和柳秘书跟去了。
范淑君 不要声张。我们一齐去看看！
［二人同下。
——幕落——
第 七 场
时间：前场次日上午。
地点：洞庭红公共食堂内。
布景：几张桌子和条凳。
［幕启：王勿岩鬼鬼祟祟上。
王勿岩 （念）做事全凭鬼计多，
四方八面暗张罗，
偷了米来又嫁祸，
看你范淑君奈我何！
要铁畚箕把米藏起来，也不晓得搞得怎么样了。吃早饭的时候看他神色自如，八成还搞得不错，怎么还不见他来汇报情况呢？（张望）嘿嘿！他来了。
［铁畚箕鬼鬼祟祟上。
铁畚箕 王会计！
王勿岩 小声些。
［二人四处张望。
怎么样？
铁畚箕 鸡叫头遍我就把米悄悄地送到四方山那个岩洞里藏起来了。真是神不知鬼不觉啊！
王勿岩 你真行。
铁畚箕 哪里，哪里。等这阵风波一过，偷偷地卖它个黑市高价，你我就来它个四六分成。
王勿岩 你四成？
铁畚箕 不，我六成。
王勿岩 还是我六成吧。
铁畚箕 不行，你四成。
王勿岩 好好，不要闹这个内部矛盾啦，你六成就六成。其实我还不是为的你呀！
铁畚箕 你少讲点漂亮话好吧！
王勿岩 呃！
（唱）莫看四嫂子逞能干，
铁畚箕 （唱）一定要求撤换她。
王勿岩 （唱）哪怕刘四勤会拍邓，
铁畚箕 （唱）威信一垮就无办法。
王勿岩 （唱）尽管范淑君威风大，
铁畚箕 （唱）搭他一脸稀泥巴。
王勿岩 （唱）公共食堂要闹垮，
铁畚箕 （唱）解除我心中这个结巴。
王勿岩 （唱）洞庭红还归你坐天下，
铁畚箕 （唱）但愿今后不再出岔。
王勿岩 那是因为什么？
铁畚箕 范淑君昨天在那里挨家挨户的访哩！
王勿岩 我们宣传的那三条理由大家都信不信？
铁畚箕 那倒是蛮相信的。
王勿岩 嘿！有了这三条，她就是跳到洞庭湖都洗不清。
铁畚箕 想不到你这个贫农出身的还有这么多学问！
王勿岩 这还不是向你学的。
铁畚箕 不不不，你比我行。
王勿岩 呃！还是你高。
铁畚箕 你行啰！
王勿岩 你高！
铁畚箕 你行啰！
王勿岩 你高啊……（欲大笑觉得不能只好压着嗓子笑）嘻嘻……！
王勿岩 喂！莫走远了，等李队长回来看机会带着你那帮喽喽兵，来他个大闹食堂。
铁畚箕 管叫它顷刻散场。
王勿岩 （狠狠地）哼哼！范淑君这家伙，年纪不大，人倒精明！不把她搞走，老子难得安身。
［内李队长声：走呀！
［王勿岩一惊，连忙又是扫地，又是抹桌子地忙起来。铁畚箕茂入内室。
［李队长挑担上。
李队长 （唱）县城里面挑良种，
忙忙碌碌转回程，
要将后进变先进，
里外都靠我一人；
再过几天要把种浸，
十成工夫有了八成，
亏了我天天督促紧；
这才能免得受批评。（进门）
王勿岩 （忙接担子）李队长回了，辛苦，辛苦。
李队长 没什么。你又亲自动手打扫清洁。
王勿岩 咳！人手少不说，觉悟还不高，不带头，不行啊！
李队长 我们队里要多有几个你这样的人就好了。
王勿岩 你叔叔也不错嘛！
李队长 可惜就是太少了，尤其是三部分人里面可以依靠的骨干，真难找。
王勿岩 慢慢来吧，说不定范支书会有办法呢。
李队长 哼，靠不住！
王勿岩 （端上饭菜）一定饿坏了，快吃饭吧！
李队长 （坐下吃饭）喝，又吃炒鸡蛋啦！这伙食办得不错啊！
王勿岩 什么不错呀！李队长，我要检讨，出了大问题呀！
李队长 什么问题？
王勿岩 食堂丢了三百多斤。
李队长 （大惊）啊，怎么搞的！我只离开一天多一点，就出这么大的问题。找到人了没有？
王勿岩 还没有。不过群众反映，一致怀疑一个人。
李队长 什么人？
王勿岩 （神秘的指指厨房的方向，小声地）四嫂子。
李队长 四嫂子，有什么根据？
王勿岩 大家反映了三点理由。
李队长 第一？
王勿岩 第一，她家里困难。
李队长 第二呢？
王勿岩 第二，食堂办了这么久没有失过米，她才进来就失了米。
李队长 第三呢？
王勿岩 第三，听说她在娘家偷过南瓜。
李队长 咳！太不争气啦！
王勿岩 是呀！真给我们三部分人丢脸啦！
李队长 范支书晓得了吗？
王勿岩 晓倒是晓得。只是她好象还不大相信呢。
李队长 这位同志真是，不知怎么就是偏爱了她这一家，喊都喊不听。
王勿岩 人家会“摸罗拐”，范支书喝了他们的迷魂汤啊！
李队长 这一下看她还迷不迷啦？
王勿岩 很难讲啊！群众闹得很厉害，今天就有好多人没出工。
李队长 咳！我不该自己去挑种子的。
［铁畚箕领着李尚中、李妻、糊涂老倌、铁妻及另外两三个群众上。
铁畚箕 德明，你回来得好！
（唱）这是群众的公共食堂，
又有油盐又有粮。
派来骨干这个样，
不出三天会偷光。
这样的日子长此往，
群众硬会饿断肠。
李妻等 （齐唱）（糊涂老倌及老头甲不参加）
群众生活无保障，
不如趁早就散场！
李队长 同志们，情况我已经全部了解了，党支部会研究解决的，不要因此就认为食堂也要不得了。
王勿岩 是呀！这只是个别人的问题，如果大家认为我没有负起责任，那我引咎辞职就是了。
李 妻 不行！范支书信的就是刘四勤两口子，这简直就是包庇嘛！
李队长 那只是她个人的看法，党支部是有原则的。
李尚中 李队长，那你就坚持了这一回原则，把四嫂子撤了，叫她赔赃。
众 对，把她撤了，叫她赔赃。
［何茂爹、刘四勤上。
何茂爹 你们不出工，在这里吵什么？
刘四勤 借一点由头就不出工，你们还要不要社会主义？
李队长 他们有意见，让他们提。
铁畚箕 四勤咧！你不要拿社会主义来吓人。我们总没有偷食堂里的米。
众 不管三七二十一，偷了米的就要赔赃。
刘四勤 哪个偷了米？查出真凭实据，不愁他不赔！
李队长 就是你那堂客偷了，你还讲什么？
刘四勤 那就拿证据出来吧！
众 有了那三条还要什么证据？
李尚中 我晓得要包庇的。这食堂还办得？散！
众 散！散！
铁畚箕 把粮食油盐分回去！
铁 妻 王会计，把保管室打开！
王勿岩 （掏出钥匙）你们实在信不过我，那就自己去开吧！
李尚中 碗盏家什也要分。
糊涂老倌 这不大好吧？
众 要分，要分。分回去靠得住些。
［众有的背桌凳，有的拿碗筷，铁畚箕夫妻从保管室搬出油桶和米箩。
李队长 （桌上一巴掌，大声地）公共食堂不准散！
［众静。
刘四勤 你们这是趁火打劫！
铁畚箕 同志们，刘四勤包庇堂客，还要骂人。我们坚决反对。
众 反对！
铁 妻 打他个狗婆养的！
众 打！（欲上前打刘四勤）
［刘四勤巍然不动。范淑君急上。积极支持食堂的群众随上。
范淑君 哪个敢打人！
［众静片刻。
李 妻 范支书，四嫂子偷了米，四勤还要骂人，你来评评这个道理看。
范淑君 米不是四嫂子偷的！
李尚中 那硬是的。
李队长 （将范淑君拉至一旁）范支书，你怎么还这样执迷不悟啊？明摆着——
范淑君 （紧接）老李，你刚回来，不了解情况先不要讲。
李队长 （自语地）嘿！我不了解情况？
铁畚箕 范支书你不要包庇刘四勤啦。
范淑君 硬要讲是她偷的，那就摆摆证据，讲讲道理吧！
李 妻 我讲！
（唱）她们家里很贫困，
拖娃带崽几口人，
穿衣零用无办法，
怎不见财起歹心！
范淑君 哼！
（唱）生活困难就做贼，
这是根据那本经！
地主家财有百万，
农民身无半分银，
按这条道理来推论，
农民是贼地主是好人！
丁五爹 范支书讲得好。
铁 妻 （唱）食堂办起一年零，
从未失过米半斤，
刚把四嫂子调进去，
就出了这样的丑事情。
范淑君 （唱）半年不公布伙食账，
失不失米谁知情？
若要说从前不失米，
哪一个出来做保人？
马湘娥／丁小牛 哪个敢保的站出来呀！
［众无人做声，静场片刻。
铁畚箕 （唱）她在娘家做过贼，
十几个南瓜偷进门，
见财起意是本性，
不是她偷是何人？
范淑君 （唱）南瓜的事儿我知情，
四嫂子不是做贼人。
地主把她家南瓜占，
冤枉当时就洗清。
众 原来是这样。
王勿岩 范支书，昨天天不亮量早饭米的时候，我只出去打了个转身，回来就看到刘四勤挑一担箩筐走后门出去了。我再到保管室一看，几箩堆满的米就不见了，不是他偷了又是谁呀？
少部分群众 对，那是谁呀？
范淑君 偷米的人已经查出来了。
［王勿岩、铁畚箕一惊。
众 谁呀？
范淑君 现在还不忙宣布，希望他自已出来坦白，争取宽大处理！
众 （纷纷议论）
“到底是哪个呢？”
铁畚箕 还是把四嫂子拖出来，叫她坦白。
少部分群众 对，把她拖出来！
四嫂子 （拿三个量米的竹筒上）不要拖，我自己来了。
少部分群众 快坦白，你这贼婆娘！
四嫂子 大家莫吵，听我来讲。同志们，我今天才发现，这是王勿岩当会计以来量米蒸饭的筒子。（举大筒）这个八两的少三钱，（举中筒）这个六两的少两钱，（举小筒）四两的少一钱。大家算算，半年啦，他该贪污了多少！
众 王勿岩贪污？
王勿岩 （急急地）同志们，同志们，不要听她的，不晓得在哪里搞几个竹筒来造谣，想叫大家转移目标啊！
铁畚箕 对，不要让她耍了我们的滑头啊！快讲，你把几箩米偷了放在哪里了！
部分群众 对！不要耍花样，快些坦白。
范淑君 不许瞎吵。真正偷米的人到底愿不愿主动交代！
［静场片刻。
铁畚箕 （强打精神地）范支书，劝你不要包庇四嫂子，拿这些话来诈人啦！
范淑君 好！你不肯交代就怪不得了。（对外高声地）罗树林！
［幕内罗树林应“有”。范淑君接着喊：
把米抬进来！
［柳秘书等内应：“来啦！”
［罗树林、柳秘书二人抬一大灰布袋上。将袋放在桌上，袋上写着李富贵三个大字，众惊得哑口无言。范淑君严肃地对铁畚箕：
铁畚箕，你还有什么讲的？
铁畚箕 （低头不语）
糊涂老倌 啊……！好呀！搞了半天还是你偷了，害得大家跟着你吵，差点把食堂吵散了！你……你他娘的不是个人！
原来的群众 （除李尚中、李妻、铁妻外）你还不快坦白！
新来的群众 （齐大吼）讲！
铁畚箕 是——是我偷的。
李队长 （气得只哼）哼——！
铁畚箕 我赔赃。我愿受处分。
范淑君 （大声）是谁帮你偷出去的？
王勿岩 范支书，同志们，我是贫农，我自己坦白。我对不起党，对不起同志们。是我一时糊涂，帮着他偷的。我——我该死啊。（假哭）
刘四勤 不要耍死狗，你搞了些什么名堂？
王勿岩 四嫂子讲的量米筒也是真的。我主动交代，贪污了两百多斤米。
四嫂子 只有两百多斤米？
王勿岩 哦，不止，不止。有三百斤。
范淑君 你少来点花样！
王勿岩 是，是。
范淑君 同志们！大家想想：为什么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我们要整顿食堂就出了事呢？
（唱）只因为我们要走社会主义道，
公社红旗要巩固牢，
资本主义路儿堵死了，
富裕户怀恨心不甘，
满心尽是歪道道，
要与社会主义比低高，
千方百计将米盗，
反手将人杀一刀，
阴谋诡计还不少，
闹食堂是他们最后一招，
这场斗争莫放过，
大家的觉悟要提高。
铁畚箕 同志们，我错了。
众 哼！
（唱）铁畚箕，坏东西，
枉自披着一身人皮，
社会主义你存心反对，
要搞资本主义我们可不依，
尽管你使尽千般计，
也不过是鸡蛋碰石头枉费心机！
王勿岩 同志们，我愿意做最深刻的检讨。
众 呸！
（唱）王勿岩，少啰嗦，
偷粮盗米煽风点火，
哪里象个贫农样，
你和地主豺狼是一流货！
糊涂老倌 同志们，范支书才来的第三天，铁畚箕请了客，鼓动大家写了个要求调走范支书的报告。
柳秘书 这就更清楚了。他们是想搞垮公共食堂，搞垮社会主义。他们想挤跑上级党派来的范支书，叫大家脱离党的领导，好跟着他们走。大家要揭露他们的阴谋诡计。
范淑君 同志们，我们洞庭红过去为什么后进呢？就是因为三部分人没有充分发动起来，真正愿意走社会主义道路的人，没有当家作主。今天这件事对我们是一次很好的教训。现在支部决定：撤掉王勿岩的会计职务，由何茂爹来担任；成立审查小组，审查王勿岩的贪污账？铁畚箕，王勿岩，你们现在回去好好想想，晚上在群众大会作彻底交代！
众 滚！坏家伙。
［王勿岩、铁畚箕下。四嫂子解下王的工作服。
范淑君 大家还是边干边酝酿，晚上开会好发言，特别是那些跟他们一起走的，要积极检举，将功折罪。
四嫂子 下午食堂里打鱼，庆祝我们斗争胜利。（下）
众 好啊！
刘四勤 走，加油干活去！（下。众随下）
范淑君 罗树林，布置民兵监视他们的行动。
罗树林 是。（下）
［场上剩下范淑君、何茂爹、柳秘书、李队长四人。李队长坐在一旁捧头不语。
范淑君 老李，你认为怎么样？
李队长 我所依靠的积极分子和骨干都垮啦！
柳秘书 你依靠的本来就不是真正的积极分子和骨干嘛！
李队长 我是在阶级路线上犯了错误。
何茂爹 你为什么早不看到这一点呢？
李队长 我愿意彻底检查。
范淑君 希望你说到做到。
李队长 现在就谈。
范淑君 不，先冷静地考虑一下吧。
何茂爹 连吃周岁酒那天他们到底搞些什么名堂，你都没有向支部汇报呢！
李队长 对。（下）
柳秘书 我去向杨书记汇报去。
范淑君 好，请杨书记来参加今晚的群众会。
柳秘书 呃！（下）
何茂爹 我们打鱼去。
范淑君 行，改善一下生活。（同下）
——幕落——
第 八 场
时间：早稻播种前夕。
地点：种谷催芽的房内和房外。
布景：一侧为催芽房，房左前方有一大柳树，树下有石凳可坐。
［歌声中开幕：
（歌声）“三月春光万物生，
洞庭红气象一片新，
今日我们追先进，
明天别队赶我们。”
［刘四勤从催芽房内边看种谷上。
刘四勤 （唱）阳雀叫，阳春到，
正好催芽播早稻，
良种新芽白似银，
预报丰收开口笑。
［幕内收工钟声。
［众边唱边上。
众 （唱）金色夕阳湖上照，
收工时际把钟敲，
公共食堂将菜炒，
诱人香味满垅飘。
刘四勤 茂爹，秧田整得怎么样了？
何茂爹 再有一天工夫就行了。
刘四勤 质量呢？
丁小牛／马湘娥 范支书亲自挂帅，那还有错。
糊涂老倌 厢厢五尺宽，这叫做什么高级……
何茂爹 高级湿润化。种子怎么样？
刘四勤 再烧点热水催一下，明天清早就可以播了。
丁小牛 我提个建议：今晚开个晚工，把秧田全部整好，等明天公社评比检查团一来，我们就全部提前完成播种任务了。
刘四勤 主意倒是不错。
马湘娥 那就干吧！
何茂爹 不行啦，同志们。
众 为什么不行？
刘四勤 范支书讲了，开晚工一定要请示领导批准才行。
丁五爹 那我们去请示范支书吧！
丁小牛 李队长来了，我们问问他吧！
［李队长上。
李队长 什么事啊？
何茂爹 他们要求今晚开晚工整秧田，迎接明天公社评比。
李队长 开晚工？
众 好不好？
李队长 咳，我也想干啦同志们！
众 那你同意了？
李队长 不行，得请示范支书。
众 范支书呢？
李队长 到二组检查生产去了。
丁小牛 我去找她。
李队长 吃了饭再找。今日四嫂子给我们炒了麻辣螺蛳啊。
糊涂老倌 哎呀！这就好咽酒啦！
何茂爹 教训还不够，又想喝酒了？
糊涂老倌 不，不，只是讲下子咧！
李队长 走，吃饭去。
［众下。
李队长 四勤，我在这里守一阵，你先去吃饭去。
刘四勤 不，我不急。你劳累了一天，你先去。
李队长 那我吃完后给你送饭菜来。（下）
李四勤 烧水催芽去。（从催芽房下）
［王勿岩上。
王勿岩 （念）只怨做事不周全，
险些识破巧机关，
来了个就地十八变，
主动交代了贪污案。
管制劳动虽然苦，
幸亏没把原身现。
只恨范淑君管得严，
实实叫我心胆寒。
如今后进变了先进，
要想挤她更为难，
不如把种谷来搞烂，
叫她评此受责难。
但愿总支将她调，
我才能够把身安。
（取出小瓶）哼！老子把这瓶硫酸往扮桶里一撒，管叫他几千斤良种颗粒烂光，（走到催芽房门旁窃听）嘿！里面没得人，真是天助我也！（欲进房）
［刘四勤内唱：“烧锅温水把芽催”，王勿岩闻声一惊：哎呀有人！（急忙钻入柳树后的小树丛里）
［刘四勤挑温水从催种房上。
刘四勤 （唱）明日天光好下泥。
完成任务迎评比，
八成还可得红旗。（提桶淋种谷）
［范淑君上。
范淑君 （唱）紧张劳动又一天，
检查仔细到田间，
各组社员努力赶，
样样工夫走在前，
这还是春耕头一战，
更有艰难在后边，
要把大家来劝勉，
莫因初胜就迟延。
（叫）刘四勤！
刘四勤 呃！（出门）
范淑君 你想出来的那个平田器做好没有？
刘四勤 今天光守着这些种谷了，还没有做。
范淑君 马上就去做，争取明天上午把秧田整完，下午全部播下去。
刘四勤 那这里——
范淑君 我来看守。
刘四勤 你还没有吃饭啦！
范淑君 不要紧，罗树林从公社开会回来就叫他到这里来找我，顺便给我把饭带来就是。
刘四勤 好，我马上去做。（下）
范淑君 （舒坦地）咳！又有两天没有学习了。（取出毛主席的文章阅读）
（唱）毛主席的文章，
百读不厌；
毛主席的思想，
光辉灿烂。
教导我将后进地区来改变，
指引我永远向前。
我还须刻苦钻研，
经过实践，
将更有新的体验。
王勿岩 （在柳树后边白）他妈的，看守得这样严！依得老子的脾气，硬要……（拔出匕首欲奔向范淑君）
［柳秘书边叫边上。
柳秘书 范支书，范支书！
［王勿岩闻声急躲入树丛。
范淑君 什么事呀？
柳秘书 杨书记要我写的“关于洞庭红生产队改变后进面貌的经验”写完了，你赶快看看好吧？
范淑君 好，等一下点了灯再看吧！
柳秘书 行，我想请你谈一下体会。
范淑君 体会，其实也很简单，就是认真学习毛主席的思想，坚决贯彻党的方针政策，充分依靠三部分人。
柳秘书 太好了，你看一下，提点意见，我明天好带回大队部去修改。
范淑君 怎么？杨书记真的要把你调回去了？
柳秘书 是呀，以后还会常来。这一回呀！再也不让杨书记批评我，只在屋里喳喳呼呼打电话了。
范淑君 小柳，你进步真快。
柳秘书 那还不是搭帮你的帮助。
范淑君 你对我们的帮助也不小啦！
柳秘书 比起你来，那就差远了。这一阵硬是忙得你种大萝卜的时间都没有了。
范淑君 你放心，很快我就要试验种大红薯了。
柳秘书 好，又要我背你的红薯送到公社展览馆去。
范淑君 你等着吧！
柳秘书 我还有事去，等一下再来找你。（下）
范淑君 看看种谷去。（走进催芽房将谷种抓起一把细看）
王勿岩 （自树丛中出）
（念）幸亏没有动手，
险些露了痕迹，
这回破坏不成，
老子再打主意。（装成散步的样子欲下）
范淑君 （出门）谁？
王勿岩 我啊！
范淑君 你到这里来干什么？
王勿岩 随便走一下。（欲下）
范淑君 站住！
王勿岩 你有什么指示？
范淑君 站过来看看。
王勿岩 范支书，我是贫农，犯了错误，就决心改过自新啦！千万不要怀疑我有……
范淑君 你那袋子里是什么东西？
王勿岩 没有什么。
范淑君 拿出来看看！
王勿岩 真的没有什么。
范淑君 （迅速地从王身上掏出硫酸，嗅了嗅）硫酸，你想干什么？
王勿岩 （拔出匕首）老子想要你的命！
［王勿岩刺范淑君，二人斗。
［李队长内声：
“刘四勤，我给你送饭来了。”
范淑君 （边斗边唤）李队长快来！
［王勿岩刺伤范淑君，欲逃。李队长上，与王勿岩斗，捉住王勿岩。
［罗树林、柳秘书引杨书记上。
杨书记 嘿！已抓起来了。
李队长 范支书负了伤。
［柳秘书取下头巾替范淑君包扎。
杨书记 （看伤）严重吗？
范淑君 不要紧。
杨书记 等一下到医务所去看看。
［丁小牛引群众上。
丁小牛 范支书，范支书，我们想要求……这是怎么回事。
李队长 王勿岩想杀我们的范支书。
众 啊！
杨书记 同志们，王勿岩是个暗藏的反革命分子！（叫）罗树林！
罗树林 有。
杨书记 把他的材料宣布一下。
罗树林 是。（念）“王勿岩，原名秦勿生，汉寿县人，地主出身，伪军官成分，曾任国民党上尉情报员，杀害过人民地方武装干部……
众 啊！
李队长 杨书记，这一下才真正认识我那错误的严重性。
杨书记 给你的警告处分服了吧？
李队长 党太爱护我了。
杨书记 总算提高了一步。公社党委决定叫你到县里去学习一个时候。
众 那我们的队长呢？
杨书记 由刘四勤同志代理。
众 要得。
杨书记 罗树林！
罗树林 有。
杨书记 把王勿岩送到县公安局去！
罗树林 是。丁小牛！
丁小牛 有。
罗树林 跟我来！
丁小牛 是。
［丁小牛、罗树林押王勿岩下。
众 （对王勿岩）呸！
（唱）原来是一只狼，
装做人模样，
反动心不死，
暗地玩花样，
煽动闹食堂，
还想把（此句待核实）
一定要严惩，
坚决不轻放！
杨书记 同志们！
（唱）劳动人民团结紧，
众 （唱）坚决做主把家当，
范淑君 （唱）紧紧跟着共产党，
众 （唱）眼睛擦得如雪亮，
杨书记 （唱）毛泽东思想要学习，
众 （唱）范淑君是我们的好榜样。
——幕落，全剧完——
湖南省戏曲工作室／湖南省花鼓戏剧院 集体创作
内容介绍
本剧是描写年轻的女书记范淑君深入第一线改变后进地区面貌的故事。某公社洞庭红生产队由于没有树立起三部分人的领导优势，被暗藏的敌人钻了空子，生产生活都搞得很不好，党派了大队总支书记范淑君深入到这个生产队，依靠三部分人，充分发动群众，清除了暗藏的反革命分子，打击了歪风邪气，很快地改变了后进面貌。通过这个故事，歌嫂了坚决执行党的政策，艰苦深入的共产党员范淑君的英雄形象，也反映了农村中阶级斗争的新形势以及广大劳动人民对党的政策的无比信赖和拥护。
人物
范淑君 女 21岁 万景湖大队妇女主任 后为洞庭红生产队党支部书记
杨书记 男 35岁 万景湖大队总支书记
柳秘书 女 19岁 万景湖大队秘书
刘四勤 男 38岁 贫农社员
四嫂子 女 34岁 四勤妻
何茂爹 男 50岁 党员社员
罗树林 男 24岁 复员军人 民兵队长
马湘娥 女 18岁 社员
丁小牛 男 20岁 社员
糊涂老倌 男 50多岁 社员
李队长 男 25岁 洞庭红生产队长
铁畚箕 男 48岁 富裕中农 资本主义思想极为严重
铁 妻 女 42岁 恶婆娘
李尚中 男 40多岁 社员 老上中农
李 妻 女 40多岁 社员
王勿岩 男 30多岁 暗藏的反革命分子
丁五爹 男 50岁 社员
男女群众若干人
第 一 场
时间：1960年春初。
地点：湖南洞庭湖滨某公社万景湖大队办公室。
布景：一排玻璃窗。舞台一端有办公桌，桌上有电话机及办公用具。另一端挂有活动生产进度指标图。图表上面超英队的箭头最高，洞庭红的箭头最低。室中有茶几茶椅等物。
［热烈的锣鼓声中开幕。窗外积肥队伍往来如织、歌声大作。
“新栽杨柳绕堤围，
列队高歌抢积肥，
不是春光来得早，
冲天干劲把春催。
湖水碧，朝霞醉，
青青湖草连天翠，
肩挑车载运精肥，
换得秋来谷满堆。”
［电话铃声中，柳秘书闻声急上，她手中还拿着未曾套好的钢笔。
柳秘书 （唱）正在房中写材料，
电话铃儿闹声高，
想是谁来将喜报，
（接电话）喂……！是啊！……
我是秘书柳细姣。
哪里……啊！超英队。你们这老先进又有什么好消息？……出勤率达到百分之百。（边听边记录）积肥数字呢？……捞湖草10，300担。好，你们又跑在前面了。（挂筒）
（唱）生产队先进数超英，
样样工夫在前行，
生产进度如飞跃，
箭头直指最高层。（将图表上超英队箭头更升高数格）
咳！唯有洞庭红老后进，
老牛破车慢吞吞，
别人增产他们减，
怎不叫人急在心。
（急摇电话）喂！我要洞庭红，……喂！李队长吗？你们的生产进度又有三天没有报了。……呃！你报你的，问超英队干什么嘛？……硬要问哪！告诉你：他们捞湖草已经突破了万担大关啦！……什么什么？……你们也有了一万一千担？那你们那些还没有翻完的板田呢？……也赶完了？哈！老李，你们真行！我马上写材料。（伏案疾书）
［杨书记上。
杨书记 （唱）清早起全大队检查一遍，
各个队抢积肥干劲冲天，
学超英赛超英你追我赶，
唯有那洞庭红落在后边，
这样的后进队必须改变，
下决心快整顿决不迟延。
［柳秘书写完材料走向进度表，欲将洞庭红生产队的箭头升起。杨书记进门，捉住柳秘书的手。
杨书记 小柳，你干什么？
柳秘书 杨书记，太妙了。洞庭红的生产进度只有三天就全面赶上来了。
杨书记 谁说的呀？
柳秘书 刚才的电话汇报。你看：（递材料）捞湖草一万一千担，板田全部翻完，还有——
杨书记 算了。小柳，我对你这种光打电话，不下去了解的工作作风，硬是有意见啦！
柳秘书 怎么？
杨书记 洞庭红的汇报根本不对。
柳秘书 李德明撒谎？
杨书记 我刚才在那里检查了。湖草还不到五千担，板田不但没有翻完，而且质量很不平衡。队里闹得乌烟瘴气，贫农只喊要搬家。
柳秘书 哪个要搬家？
杨书记 刘四勤啦！
柳秘书 刘四勤？满老实一个人，怎么会要搬家呢？
杨书记 是呀！所以我们就不能光是一天到晚喳喳呼呼打电话，一定要深入下去了解才行。对不对？
柳秘书 杨书记，我保证改。只是洞庭红这个生产队老是这样下去，怎么得了啦！
杨书记 莫急躁。有铁打的咬筋锁，就有钢铸的巧钥匙。
柳秘书 有什么办法？
杨书记 按照公社党委的指示，深入第一线，加强领导。
柳秘书 你自己下放？
杨书记 可惜没有批准，得另外派一个同志去。
柳秘书 那派哪个去呀？
杨书记 （一字一顿地）范淑君。
柳秘书 范淑君？
杨书记 叫她去担任党支部书记，你看怎么样？
柳秘书 才二十一岁呀！
杨书记 秤它虽小压千斤嘛。
柳秘书 提拔当妇女主任才几个月。
杨书记 工作经验不够是可以锻炼的。要说资格老，李队长还不是七八年的干部，可就是扶不起来呀！
柳秘书 洞庭红这个队，范主任去恐怕也没有把握。
杨书记 不怕。她有一颗对党无限忠诚的红心。自从参加先代会回来，她不是要求了好几次下放第一线吗？
柳秘书 可这是去当一个后进队的支书呀！
杨书记 困难是有，但总能克服得了的。支部已决定叫你和她一同下去，一方面参加生产，同时也给她当个助手。
柳秘书 好啊！那我这一摊子工作交给谁？
杨书记 先交给会计吧！以后如果回来再干你的老行当。
柳秘书 我马上就去交。
杨书记 等一等，先去把范主任找来。
柳秘书 行。（跑下）
杨书记 （思考）嘿！范淑君啦！
（唱）自从参加了先代会，
更显她年轻志不低，
几次申请当突击手，
有此雄心是难得的。
此番叫她去当书记，
出她意外恐犹疑，
对她帮助要多注意，
提高认识才没问题。
［柳秘书上。
柳秘书 杨书记，她要挖了那个试验萝卜才来。
杨书记 那就等一下吧！
柳秘书 这个同志真是……
［范淑君抱大萝卜上。
范淑君 小柳，莫发牢骚，把这个给你。（将大萝卜抛给柳秘书）
［柳秘书接大萝卜，却被大萝卜打倒在地。杨书记、范淑君大笑。
杨书记 小范，这个试验萝卜比你的人还大呀！
范淑君 杨书记，只要组织批准我的请求，下放第一线，我保证搞好试验，提高粮食作物的产量。
柳秘书 范主任，真要批准了，只怕你会发愁咧！杨书记，我找会计去了。（下）
范淑君 （对着柳秘书下处喊）我高兴还来不及哩，还发愁！杨书记，你就快批吧！
杨书记 好，党总支批准你下放了。
范淑君 真的？
杨书记 这还有假？不过不是叫你去当突击手，种大萝卜。
范淑君 做什么？
杨书记 叫你去担任洞庭红生产队的党支部书记。
范淑君 要我去当支部书记？
杨书记 是呀！你考虑一下有什么意见没有？
范淑君 （唱）听罢杨书记宣布决定，
几分高兴几分惊，
喜的是下放正合我心愿，
惊的是责任实非轻，
我年纪轻来经验少，
独当一面怎能行？
倘若任务完成不好，
辜负党培养一片心。
要把决心来下定，
困难面前岂能打转身，
共产党员不断革命，
再难的任务也要完成。
杨书记！
杨书记 怎么样，有点小顾虎吧？
范淑君 是呀，想都没想过会叫我去当支书！
杨书记 而且还是个后进队的支书。困难不少啊！
范淑君 困难、吃苦我都不怕，只怕我能力太差，完成不好党交给我的任务。
杨书记 没有信心？
范淑君 是呀！
杨书记 这也难怪，你没有经历过嘛！只看你有没有决心。
范淑君 决心，那我有啊！
杨书记 好，那你就谈谈你决定怎么干吧！
范淑君 （唱）深入群众要做好，
同甘共苦第一条，
丰产试验认真搞，
带动全盘产量高，
立志要将后进扫，
困难千重不折腰，
坚决依靠党领导，
赴汤蹈火不辞劳。
杨书记 哎呀！你这还是种大萝卜的思想水平啦！
范淑君（像个小学生—样不知所措）那——
杨书记 （唱）带头生产不能少，
同甘共苦最重要，
光有这些还不够，
贯彻政策是头条，
阶级路线是法宝，
毛主席的教导要记牢，
有两个文件你要学好，
（从桌上取两本毛主席著作单行本送与范淑君）
范淑君 （接书看）“关心群众生活、注意工作方法”、“农村阶级分析”。毛主席的文章。
杨书记 对！
（唱）逐字逐句细推敲，
它好比明灯当头照，
千重魔障也冰消。
范淑君 我一定按照毛主席的教导去工作。
杨书记 这就能无攻不克，无坚不摧。坐下来，我给你介绍一下情况。
［范淑君、杨书记同坐。
那里原来只有李德明与何茂松两个党员，他们和劲湖队是一个支部。现在你去了就有了三个党员，马上就成立一个支部，好好地把洞庭红生产队领导起来。
范淑君 好。
杨书记 那里有一个刘四勤，你认识吗？
范淑君 我认识他的爱人四嫂子。怎么啦？
杨书记 听说他要搬家。
范淑君 因为什么？
杨书记 我了解的还不深。你去了以后要扎扎实实地把这个问题摸清楚。
范淑君 保证做到。
杨书记 柳秘书明天也去帮助你工作一个时期。
范淑君 那太好了。我现在就先去。
杨书记 我也还要到超英队去，其它情况就一边走一边谈吧。（二人同下）
［柳秘书上。
柳秘书 杨书记，范主任，嘿！他们都走了。（回头发现大萝卜）这个萝卜怎么办？（想主意）对，把它送到公社展览馆去。（抱起萝卜）
——幕落——
第 二 场
时间：前场当天中午。
地点：洞庭红公共食堂大门外。
布景：舞台一侧是食堂大门，上写：洞庭红公共食堂。其余为野外。台中有能坐的石头木墩之类。
［王勿岩从食堂门上。
王勿岩 （念）秦勿生，把名埋，
改名叫做王勿岩，
解放前混的真不坏，
国民党手里当好差。
捉了个共党游击队，
挖个土坑就活埋，
哪知老百姓要迎解，
国民党眼看就垮台。
我灵机一动忙溜走，
隐姓埋名到此来，
报了个贫农充积极，
十一年没有出祸灾，
眼看公社真兴旺，
心里实在想不开。
李队长面前卖点巧，
派我到食堂来理财，
食堂是公社的命棍子，
签底抽薪我要拆台！
（对食堂门内喊）大嫂，大嫂！
［铁妻从食堂门上。
铁 妻 什么事呀，王会计！
王勿岩 中饭搞得怎么样了？
铁 妻 蒸不熟了。
王勿岩 什么原因？
铁 妻 老糠烧光了。
王勿岩 这不能怪你，不过我还是要按时打钟啊！
铁 妻 打就打嘛，我来准备跟他们吵架。
［王勿岩下。铁妻搬一把椅子拦门而坐。幕内传出钟声。
［罗树林、何茂爹、丁小牛、丁五爹、马湘娥、刘四勤、四嫂子等上，李尚中、李妻、铁畚箕等从另一面上。王勿岩暗上。
何茂爹 同志们，吃完饭休息一点钟，下午争取多积几担肥呀！
众 要得。
王勿岩 （旁白）请你们吃屁！
丁小牛 （对铁妻）让我们进去吃饭唦！
铁 妻 饭还没熟！
刘四勤 怎么又没有熟啊！
铁 妻 没熟就没熟哩！
李 妻 正好，回去睡觉等饭吃去！（下）
李尚中 这就是公共食堂的优越性啦！（下）
糊涂老倌 我屋里还有二两酒，回去喝了应—下急着！
丁五爹 这一下趁了这几个富裕户的心啦！保险回去煮饭吃去了。
丁小牛 糊涂老倌还是个贫农呢！
众 真糊涂！
何茂爹 这样不行啦！
（唱）春耕生产正紧张，
应该努力办好食堂，
如今是三餐两不熟，
耽误工夫不应当。
铁 妻 （唱）蒸饭不熟莫怪我，
只因烧火缺老糠，
动不动来就有意见，
我这个炊事员太难当！
刘四勤 （唱）食堂里老糠原不少，
为什么一下就烧光，
只怕是有人来捣乱，
暗中故意耍名堂！
铁 妻 （唱）刘四勤不要胡乱讲，
几时见老娘耍名堂？
你一家五口吃冤枉，
有什么资格管老娘！
众 （唱）你的工作有缺点，
提你的意见理应当，
你不虚心且不讲，
为什么出口把人伤！
铁 妻 老娘就是这个脾气。我来当炊事员，又不是服侍你们这些老爷的！
丁小牛 那你就莫当，让别人来嘛！
铁 妻 好，老娘就不干了！
马湘娥 不干了满巧啊！我们另选一个。
众 要得，要得。
王勿岩 同志们，炊事员是队长派的，怎么好随便黊啊！煮饭不熟嘛，也不能怪炊事员唦！
丁小牛 不怪炊事员，怪哪个啊！
铁畚箕 这公共食堂是大锅大灶，比不得一家一户那样方便。你们要是有意见那就——呃！食堂是人民公社的优越性，大家就吃点苦嘛！
刘四勤 这话不对！为什么超英队的食堂就办得好？
众 是呀！别的食堂比家里还方便。
［李队长上。
李队长 你们还不出工，在这里吵什么？
何茂爹 还没吃饭呢！
李队长 为什么还不吃饭？
众 饭还没熟。
李队长 为什么还没熟？
众 问你那五婶娘吧！
李队长 五婶娘，怎么搞的？
铁 妻 老糠少了！（气冲冲地下）
李队长 这也难怪嘛！餐把不吃饭又不会死人。克服点困难，出工去。
刘四勤 李队长，这食堂连不想法改进一下，影响生产啦！
李队长 哎呀，就数你那意见多！我问你，上午犁了好多田？
刘四勤 九分多。
李队长 五叔，你呢？
铁畚箕 一亩四。
李队长 听见没有？做事当不得老倌子，吃饭只见你尽是意见。你这是什么搞法？
何茂爹 你检查了质量没有？刘四勤的工夫做得细致啦！
李队长 我已经向大队部汇报翻完了板田，如今是赶进度要紧，搞起那那样细致干什么？
刘四勤 李队长，光向上面报起好听，不管质量，将来还不又要减产？
李队长 质量，质量，你自己没得干劲，反怪别人不讲质量！依得我的脾气，硬要扣你的工分。
刘四勤 扣就扣吧，反正也不是才扣这一次。
李队长 你以为我不敢扣？（对铁畚箕）五叔，今天扣他三分。
铁畚箕 照办，照办。
何茂爹 李队长，这样做我坚决不同意。
李队长 有意见以后再提。（对众）还在这里干什么？走，走，走，出工去！
众 （犹豫不动）
［范淑君背被包上。
范淑君 李队长，我来了。
众妇女 范主任来了。
马湘娥 （为范淑君接下被包）
李队长 才接到杨书记的电话，这么快你就来了。
四嫂子 范主任，你是到我们队上来工作的吧？
范淑君 对。
李队长 范淑君同志是党总支派来的党支部书记。
铁畚箕 （逢迎地）啊，支部书记！欢迎欢迎。（鼓掌）（从马湘娥手中夺过被包）德明，范支书的铺就开在我那客房里吧？
李队长 要得。
范淑君 不。（接过被包。对四嫂子）四嫂子，到你屋里给我开个铺好不好？
四嫂子 （为难地）空屋倒有一间，只是太不客气了。
范淑君 那没有关系。
李队长 好了，好了。大家出工去吧！
范淑君 才吃了中饭，休息一下嘛！
丁小牛／马湘蛾 还没吃饭呢！
范淑君 怎么还没吃饭啦！
众 饭还没熟。
范淑君 老李，这是怎么搞的？
铁畚箕 没得烧的了。
范淑君 那怎么行？老李，我们去设法解决一下。同志们在这里多休息一会，一定要把饭搞熟，让大家吃好了再出工。（和李队长同下）
四嫂子 马湘娥，我们也去帮一下忙去。（与马湘娥同下）
丁五爹 同志们，新来的支书给我们做饭去了，我们先去干一阵再讲吧！
众 要得。
［众齐下。
铁畚箕 （叫住刘四勤）刘四勤，支书住到你屋里去了，这一下你就好摸罗拐了啊！哼！（下）
刘四勤 咳！
（唱）心中恼恨铁畚箕，
欺人全靠两块嘴皮。
李队长全不讲道理，
帮助富裕户踩穷的，
好心为生产提建议，
回头反认我调皮。
惹他们不起躲得起，
赶快搬家不延期。
明天就到我岳父家里收拾房子去。
［四嫂子背范淑君被包上。
刘四勤 把被包给她还回去。
四嫂子 那为什么？
刘四勤 你呀！
（唱）接一个干部到家里，
铁畚箕又要来打击。
四嫂子 （唱）范支书为人我知悉，
旁人打击她不会依。
刘四勤 （唱）范支书再好是空的，
她年轻斗不过铁畚箕。
四嫂子 （唱）已经答应怎能翻悔？
刘四勤 （唱）就说你男人不同意。
四嫂子 那我不。
刘四勤 娘老子呃！做点好事让我多活几天好吧！（夺下被包丢向食堂门）
［范淑君上，正好接住被包。
四嫂子 范支书。
刘四勤 跟老子回去。（拖四嫂子下）
范淑君 （望着刘四勤夫妇背影发愣）呀！
（唱）适才将人来询问，
食堂煮饭常夹生，
炊事人员有毛病，
原来她不是三部分人，
家中富裕私心重，
怎能替群众办好事情。
社员生活不安定，
生产自然难上升，
首先要把灵堂整顿。
炊事员一定要换人。
临行杨书记再三提醒，
贫农搬家要弄清，
看来四嫂子倒还亲近，
唯有刘田勤闷沉沉，
我住他家他不高兴，
夺取被包往下扔，
干部与他无仇恨，
为什么这样不欢迎？
左思右想摸不准，
坚决到他家去扎根。
他越不欢迎，我就越要住到他家里去。（对食堂内喊）李队长，我到刘四勤家里去了，等一下你通知茂爹，今晚上开党支部会呀！
［李队长内声：好。
范淑君 （仍对幕内）同志们，饭熟了，快来吃饭啦！
［群众歌声由远而近，范淑君背好背包下。
（歌声）莫看支书是个姑娘，
新来乍到就下厨房，
这样的作风真正好，
愿她样样—般强。
——幕落——
第 三 场
时间：前场的第二天晚上。
地点：刘四勤的家里，有简单的农家陈设。
［幕启：四嫂捧针线筐上，筐里有几件需要补缀的小孩衣袜等物。
四嫂子 （把煤油灯扭亮一些，坐下缝补衣服）
（唱）灯前连夜把衣缝，
一桩大事涌心间，
四勤呕尽窝囊气，
下定决心往外迁。
自从范支书来队后，
如今情况不比从前，
生产带头她不怕困难，
待人和气常带笑颜，
铁畚箕的客房她不住，
住在茅棚不把贫嫌，
有了这样的好干部，
再不想搬家到外边，
怎奈四勤劝不转，
教我心中不安然。
［四婆专心在灯前工作。罗树林、丁小牛、马湘娥、丁五爹上。
丁五爹 （念）刚才四嫂子传一信，
马湘娥 （念）支书邀我们把话谈，
丁小牛 （念）看她全不象李队长，
罗树林 （念）洞庭红从此要改观。
［众同进门。
众 四嫂子。
田嫂子 （起身迎）你们来了，请坐，
［众入坐。
众 范支书呢？
四嫂子 到大队部去了，就会回。
马湘蛾 范支书真是一天忙到晚，没有一点室闲的时候。
四嫂子 那还不是为的我们好。
丁五爹 咳！只怕她斗不过铁畚箕他们那帮人啦！
四嫂子 那就不啦！
（唱）她和李队长大不同，
罗树林 是呀！（接唱）正直无私好作风，
丁小牛 （唱）从不见开口将人骂，
丁五爹 （唱）她不图表面去邀功，
马湘娥 （唱）不在食堂贪好吃，
四嫂子 （唱）不跟铁畚箕踩穷人，
这样好的支书来领导，
众 （唱）哪怕坏人起歪风！
马湘娥 范支书硬是再好不过了。我爹爹病了吃不得硬饭，请铁畚箕堂客煮点粥她硬不干，后来呀……
丁小牛 范支书讲一声她就煮了，是吧？
马湘娥 不。范支书亲自煮了稀饭，还煎了两个荷包蛋，送到我屋里。
众 真是太好了。
丁五爹 昨天铁畚箕堂客又在食堂里搬糠头回去，让范支书批评了一顿扎实的。
罗树林 那铁畚箕堂客不骂人啦！
丁五爹 声都不敢做，还敢骂人！
众 哈！这个恶婆也有人治服得了啦！
罗树林 这一下只要我们紧紧地跟着范支书干，洞庭红有办法呀！
众 那就是啦！
［范淑君上。
范淑君 啊！你们早来啦！
众 （起立）也才来。
范淑君 马湘娥，你爹的胃病好些了吗？
马湘娥 难为你挂心，只要不吃硬的就好多了。
范淑君 那就好。四嫂子，糊涂老倌，还有几个老人你喊了没有？
四嫂子 喊是喊了，只怕不得来。
范淑君 （暗自沉思）以后再说吧。同志们，今晚想征求一下你们的意见。
丁小牛 你是支书，还要征求我们的意见？
丁五爹 要征求我们什么意见啦？
范淑君 你们认为我们这个食堂怎么样？
丁五爹 按理说，公共食堂对我们只有好处，没得坏处。只是……咳！（摇头叹气）
范淑君 只管放肆讲嘛！
丁五爹 （唱）公共食堂本来好，
可惜被人办坏了。
范淑君 谁？
丁小牛 （唱）畚箕堂客当炊事员，
油盐柴菜往家中搞。
马湘娥 （唱）恶婆娘队里出了名，
谁提意见就同谁吵，
罗树林 （唱）倘若不把她撤换，
我们的食堂好不了！
范淑君 是呀！支部决定了撤换她，另外派一个人去，看大家的意见怎么样。
众 派谁去？
范淑君 你们猜一下看。
［众一齐将目光落在四嫂子身上。
四嫂子 范支书，我，我不行啦！
众 要得。范支书，煮饭炒菜，四嫂子是一把好手。
四嫂子 这些我倒不怕，就只怕铁畚箕那帮人不好对付。
范淑君 四嫂子！
（唱）放大胆，莫耽心，
总是邪神怕正人。
食堂一定要整顿，
大家生产才安心，
有这多群众来拥护，
众 （唱）有我们的支部把腰撑，
有人胆敢来捣乱，
坚决和他作斗争！
四嫂子 （唱）要靠支书你多教导，
范淑君 （唱）大家都要多关心。
四嫂子 （唱）几时我把食堂进？
范淑君 （唱）明天早起就上任。
众 （唱）四嫂你只管放手干，
有了困难来找我们。
四嫂子 好。那我明天就去。
范淑君 这就对了。大家回去休息去吧！
众 好，我们走了。
范淑君 有什么意见，发现什么问题，随时告诉我啊！
众 保证做到。（下）
范淑君 罗树林同志！
罗树林 （转身）有。
范淑君 民兵队长和治安员不都是你吗？
罗树林 是呀！
范淑君 你的枪呢？
罗树林 锁到仓里去了。
范淑君 为什么？
罗树林 李队长说是太平世界，不该背着枪摆格。
范淑君 这话不对。回头我跟他谈谈。你现在到糊涂老倌屋里去找柳秘书，要她帮助你马上召集民兵开个会。
罗树林 是。（欲下）
［李队长上。
李队长 罗树林，罗树林，找你催大家开晚工，你怎么连影子都没看见了？
［四嫂子暗下。
罗树林 支书要我召集民兵开会。
李队长 不行，出晚工去。
范淑君 老李。不准开晚工是支部的决议呀！
［罗树林站在一旁不知如何是好。
范淑君 （对罗树林）你还是开会去吧！
［罗树林下。
李队长 我们的意见总是有分歧，这是个问题呀！
范淑君 哪些方面？
李德明 刚才就是。
范淑君 贯彻党中央劳逸结合的政策和执行支部决议，这有什么问题？
李德明 不谈这个。硬要培养刘四勤夫妇做骨干我还是有意见。
范淑君 还没有想清楚？
李德明 你想，要是受得起培养的，那我不早培养了？
范淑君 根据什么认为他们受不起培养呢？
李德明 咳！这个刘四勤啦！
（唱）提起刘四勤，
叫人伤脑筋，
好事办不出，
吵架数他能，
吃饭打冲锋，
做事磨洋工，
事事有意见，
排工不服从，
靠他当骨干，
群众想不通。
还要四嫂子去当炊事员。我真不懂。你看着他们哪一点好？
范淑君 （唱）一看她阶级成份好，
二看她爽直无乖巧，
三看她意见提得多，
四看她敢跟人把架吵，
李队长 吵架也是好的？
范淑君 敢和坏人吵就是好的。
五看她生产不马虎，
六看她干劲真不小。
有了上面五六条，
这样的骨干靠得牢。
李队长 好，坏的都叫你看成好的了。
范淑君 这要看站在什么立场来看。
李队长 我的立场不对？
范淑君 你的看法跟你五叔铁畚箕的看法完全一致。
李队长 我五叔虽然是个上中农，但是生产积极就是好的。我对他也是有团结有斗争。阶级路线我并不比你懂得少。同志，搞土改的时候你还是个细妹子呢！现在你既然硬要另搞一套，那你就搞吧！我保留我的意见。
范淑君 意见可以保留，但是支部的决定还是要执行。我已经通知四嫂子明天到食堂去工作了。
李队长 行哪！出了问题反正你负责。
范淑君 支部负责。
李队长 我看你动员刘四勤不搬家还靠不住呢！
范淑君 刘四勤也一定要动员好。
李队长 那就看吧！
范淑君 看？如果你不坚决支持，就会要犯错误。
李队长 我犯错误？那就还不一定哪！我本来想照顾一下你的生活，劝你住到我五叔客房里去的，看样子用不着谈啦！
范淑君 那当然啦！
李队长 那我回去啦！
范淑君 我建议你还是挤时间学一下毛主席的“农村阶级分析。”
李队长 没有文件。
范淑君 我这里有。
李队长 没有时间。（下）
范淑君 咳，这个同志呀！（进卧室，下）
［铁畚箕上。
铁畚箕 （唱）支书来队上，
叫我心里慌，
假名做周岁；
找人作商量。
莫看新来的支书年纪不大，倒是厉害得出奇。这事情不能大意。趁明天满伢子满周岁，请几个人去商量商量。
（边讲边走）
［刘四勤上。
铁畚箕 嗬！刘四勤，把个支书硬拖到你屋里住着，这一下你就有出头之日啦！
［刘四勤不理。
铁畚箕 （边下边说）哼！摸罗拐，（下）
［刘四勤气得拳头捏出水来。突然一脚将门踢开冲进房里去从屋里抱出 被子，四嫂子追上。
四嫂子 四勤，你疯啦！这是干什么？
刘四勤 搬家！
四嫂子 深更半夜，往哪里搬啦？
刘四勤 搬到你娘家去。今天我去把房子收拾好啦！
四嫂子 我没有同意，不能搬！
刘四勤 老子今晚非搬不可！（放下被子，操起一根扁担和绳索，要往房里去翻东西）
四嫂子 （拖住四勤）你不能去！
刘四勤 （大怒）你莫扯啦！
四嫂子 范支书你快来呀！
［范淑君急上。
范淑君 刘四勤同志，不要发火，有什么想不道的，坐下来谈谈吧！
刘四勤 我没有什么好谈的。我没有铁畚箕那样会讲！
四嫂子 四勤，你怎么对范支书这样个态度？
刘四勤 我生成就是这个样子。
四嫂子 范支书是党派来的，你对共产党也有意见？
刘四勤 这……
范淑君 坐下来消消气再讲。
［刘四勤闷声闷气地坐下。
四嫂子 范支书，他是个这样牛脾气，你千万莫在意呀！
范淑君 不要紧，他是心里有结巴没有解开。
四嫂子 四勤，我就是想等你回来跟你讲，我们还是莫搬吧！
刘四勤 范支书，我对你的态度不好，你批评我、骂我都行。只是这洞庭红实在是没有我安身的地方了。（越说越激动）我是一刻也住不下去了。他，他……刚才还在门口打击我呀！
范淑君 谁？
刘四勤 （唱）就是那可恼的铁畚箕，
想方设法把人欺，
做事贪多装积极，
偷工减料质量低。
只因我向他提意见，
他就怀恨在心里。
冷嘲热讽来打击，
尽朝我脸上搭稀泥。
实实呕不过这口气，
我才决意打迁移。
范淑君 （唱）四勤莫逞一时气。
正确的意见要坚持到底，
哪怕他讽刺打击泼冷水，
邪气不能压正气！
刘四勤 （唱）非是我怕事把头低，
看不惯的事情总要提，
怎奈从来没人理，
白白地气破我的肚皮。
范淑君 （唱）铁畚箕的行为本不对，
不听意见是有问题。
你就该向干部去反映，
怎能逃避要迁移？
刘四勤 （唱）不提干部犹小可，
想起来闷气与胸齐，
李队长是他的亲侄子，
从来不问是和非。
前几天为犁田我提建议，
反说我干劲比不上铁畚箕，
扣我的工分是小事，
秋来减产是大问题。
似这等无好无歹，无是无非，光图表面不讲实际，
哪象是建设社会主义！
倒不如换个地方，勤勤恳恳，—心生产，无挂无碍，
也免得尽受别人欺。
范淑君 （唱）你受了寃屈我知道，
刘四勤 （唱）你就该让我打迁移。
范淑君 （唱）这就是斗争不能到底，
刘四勤 （唱）只怪我刘四勤少能力。
范淑君 （唱）铁畚箕是不是单欺你？
刘四勤 （唱）困难户家家尽受欺。
范淑君 （唱）你走别人还受不受气？
四嫂子 （唱）别人还是一样的。
范淑君 （唱）洞庭红还要不要社会主义？
刘四勤／四嫂子 （唱）社会主义道路不能移！
范淑君 （唱）如今党支部已成立，
坚决高举人民公社大红旗。
要将正气来树立，
歪风邪气要扫除。
党与贫农是鱼和水，
紧紧相依不可离，
倘若人人都被挤走，
当家作主又靠谁？
从此有支部来支持你，
有何顾虑你再彻底提。
［何茂爹暗上。
何茂爹 范支书，刚才邀集他们把犁田的工分重评了一下，大家一致认为四勤的不该扣，都补上来了。这是他的劳动手册。
范淑君 （示意交给刘四勤）
何茂爹 （交工分手册给刘四勤）四勤，搬家的事情你还没转过弯来？四勤啦！过去我们队上的工作是有问题，你要搬还好讲一点，现在党支部哪一样事情不是支持正确的意见？可你还是要搬，你想一想，这样对得起……
刘四勤 （激动地）茂爹，你不要讲了。
四嫂子 还搬不搬啦？
刘四勤 （将扁担绳索交与四嫂子）收起。
四嫂子 （学嘴地）收起。
刘四勤 范支书，你就指示应该怎么干吧！
范淑君 好。当前就是要紧紧依靠三部分人，带头完成生产任务，教育部分觉悟还不高的贫农和新老下中农，团结愿意跟着我们走社会主义道路的上中农。打击坏分子，争取早日改变洞庭红的后进面貌。
刘四勤 行。我马上去找几个人谈谈。
范淑君 今天不早了，休息去吧！四嫂子明天还要一早到食堂里去煮饭哩！
刘四勤 （对四嫂子）你调到食堂去了？
四嫂子 呃！
刘四勤 你不怕？
四嫂子 怕什么！
刘四勤 对！
（唱）有了支部领导起，
四嫂子 （唱）再不怕铁畚箕把人欺，
范淑君 （唱）坚决斗争干到底，
何茂爹 （唱）紧紧团结在党的周围。
众 （同唱）从此大家来作主，
赶上先进定有期。
——幕落——
第 四 场
时间：前场次日晚间。
地点：铁畚箕家。
布景：一间富裕的农家堂屋。
［幕启：铁畚箕上。
铁畚箕 （念）要为人上人，
须吃苦中苦；
好汉要人帮，
给点肉和酒。
新支书一来，看样子就是踩李扶刘。趁今日小儿周岁，邀了几位朋友讨点主意。上有侄儿李队长撑腰，下有一班朋友拥护。范淑君一个这样的黄毛丫头，想来打倒我，只怕也要费点力。
［铁妻东寻西找地喊上。
铁 妻 铁畚箕咧！畚箕咧！畚箕到哪里去了？
铁畚箕 这大一个人站在这里，你到哪里去找啊？
铁 妻 我又不是找你。我找灰畚箕。
铁畚箕 找那干什么？
铁 妻 到食堂里畚点糠头来煮菜。
铁畚箕 要你煮什么菜？昨晚我和王勿岩讲好了，只要提一只鸡去，他什么都给我们弄好了带来。
铁 妻 王会计对我们真是太好了，将来硬要好好地报答他一下。
铁畚箕 你晓得个屁。这号人会真对你好吧？
铁 妻 那你为什么跟他这样合适？
铁畚箕 堂客们少管点闲事。（望门外）咳！王勿岩怎么还不来呀？
铁 妻 （自语地）你们这些人真怪，又不喜欢他，又望他来。
［王勿岩提一只杀死了的无毛鸡上。
王勿岩 老哥！
铁畚箕 怎么把一只生鸡提来了？
王勿岩 唉！老哥，食堂里我做不得主啦！
铁 妻 咦，你真会讲笑话。会计做不得主，哪个做得主？你是不肯帮忙啰。
王勿岩 嫂子，你把我王勿岩看成什么人了？
铁畚箕 不要听她的。怎么回事？
王勿岩 咳！老哥啊！
（唱）就是范淑君来作怪，
把四嫂子派进食堂来。
说什么要她当骨干，
专门管住我王勿岩。
我拿油盐给你煮菜，
她就批评我不应该。
说什么我慷公家之慨，
贪污的帽子扣下来。
本想开腔来辩解，
怕她告支书把会开。
有了这个管家婆娘在，
以后的日子怎样挨！
铁畚箕 看样子范淑君过硬是对着我们来的呀！
王勿岩 这是要树立贫农优势。我倒不怕，我也是贫农。只怕你老哥以后就会成了刘四勤他们那帮人的下饭菜呀！
铁畚箕 哼，想把老子踩到脚底下去，万万不能！
王勿岩 人家有支部书记撑腰，你有什么办法？
铁畚箕 要把她搞走。
王勿岩 把谁搞走？
铁畚箕 范淑君。
王勿岩 （含有深意地拍拍铁畚箕的肩膀）老哥，你没有这样大的神通啊！
铁畚箕 你看吧！
铁 妻 （拿一个畚箕边往外走边讲）还是要我到食堂里畚糠头去。
铁畚箕 回来！
铁 妻 怎么啦？
铁畚箕 刘四勤堂客在那里，你想畚得东西回来？
铁 妻 那就只有吃生鸡。
铁畚箕 床底下的劈柴烧两块。多放点辣椒炒了。
铁 妻 （不快地）又要烧我的劈柴。
铁畚箕 快点，他们要来了。
［铁妻下。
王勿岩 你打算怎么搞法？
铁畚箕 队里相信我的还不少，我就不信臭她不垮。
王勿岩 光靠那几个人不行，要抓干部。
铁畚箕 你的意思是……
王勿岩／铁畚箕 （同时）李德明。
［李尚中、李妻、糊涂老倌边喊边上。
李尚中 恭喜，恭喜！
李 妻 恭喜你满伢子长命富贵。
胡涂老倌 恭喜你一养成人。
铁畚箕 什么话呀！
胡涂老倌 你满伢子一养成人。
众 （笑）哈哈……
铁畚箕 请坐，请坐。满伢子娘，客进屋了，快点搞菜啦！
李 妻 今天又要打搅你啦！
铁畚箕 哪里，哪里。承各位同志抬爱，来替我满伢子祝周岁，真不敢当。只是如今不比往年，除了杀只鸡，没得别什么吃的，供销部的好菜，又只归食堂买得，偏偏我们这食堂又……唉！
众 食堂怎么啦？
铁畚箕 派了刘四勤堂客去煮饭。
胡涂老倌 呃！那倒是一把好手呀！
王勿岩 哼！她要是光煮饭那也好哪！偏偏她又管得宽。我本想给富贵老倌煮斤把腊肉，煎两只盐鱼，你们猜怎么样？
众 怎么样？
王勿岩 一连三个“坚决反对”。
李 妻 嘿！她算个什么东西，她反对！
李尚中 你这个会计应该做主嘛！
胡涂老倌 这就是四嫂子要不得，害得我们都没得吃。
铁畚箕 人家来头大了，王会计也没办法。
李 妻 她有什么来头？
铁畚箕 唉！
（唱）她家成份是贫农。
现在贫农最跑红，
且看支书刚来日，
就把背包抢进家中，
他们这样会巴结，
怎不滔滔走顺风。
李尚中 （唱）刘四勤，家底穷，
李 妻 （唱）只有夫妻俩出工，
李尚中 （唱）大大小小四、五口，
李 妻 （唱）吃饭穿衣社里供。
李尚中 （唱）一天到晚尽意见，
李 妻 （唱）得了便宜喊肚痛，
李尚中 （唱）倘若让他得了势，
李 妻 （唱）叫人心里想不通。
李尚中 刘四勤的威信一高，分得你我还有什么话讲。
李 妻 定要把四嫂子从食堂里赶出去！
铁畚箕 有范淑君撑腰，你赶得她走？
李 妻 那就先把范淑君赶走。
铁畚箕 怎么赶？
李尚中 向总支去提意见。
铁畚箕 怎么提？
李尚中 （唱）她黄毛没有退，
李 妻 （唱）奶臭不曾干，
李尚中 （唱）做事没经验，
李 妻 （唱）—色尽主观，
李尚中 （唱）培养的骨干，
李 妻 （唱）群众不喜欢，
李尚中 （唱）要她领导好，
李 妻 （唱）难上又加难。
王勿岩 意见倒不错，只是你们几个上中农去提，总支不得听。
李尚中 那就叫贫农去提嘛。你一个，胡涂老倌一个。
胡涂老倌 千万莫打我的算盘，叫我作古正经提意见，我就讲话不出。
王勿岩 怕我倒不怕，只是也不一定会听。
李妻／李尚中 那叫哪个去提？
王勿岩 看，可以去提意见的人来了。
［李队长匆匆忙忙上。
李队长 嘿！你们都来了。五叔，快搞饭吃，我还有事去。
铁畚箕 满伢子娘，菜搞好了吗？
铁 妻 （内应）好了！
铁畚箕 快点摆席。
胡涂老倌 嘿！这才是正题啰！来，抬桌子。
［糊涂老倌、李尚中抬桌子，李妻下去帮铁妻拿杯筷等物上。众入席。铁 畚箕把盏。
铁畚箕 （斟满酒）请。
王勿岩 （站起举杯）李队长，同志们，上给给我信派了支书来了，要改变我们洞庭红生产队的后进面貌。为了预祝胜利，我们干一杯。
［李妻、李尚中莫明其妙地望着王勿岩。李队长本来已经举起了杯的，被王勿岩的话挑起了满腔怒气，又将杯放下。
铁畚箕 怎么啦！德明，你和范支书的意见不合？
李队长 没什么。领导干部中间意见不一致的情况是常有的。
铁畚箕 唉！范支书倒也真是，新来乍到，不了解情况就指手划脚，这又怎么能不坏事啰！
李尚中 刘四勤这号稀泥巴糊不上壁的角色，也培养他当骨干群众又怎么得服啰！
李 妻 把你五婶娘撤了，把刘四勤的堂客派到食堂里。这还不是故意叫食堂垮台。
王勿岩 改变后进，我们李队长七八年的老干部，还改变不了后进？
铁畚箕 那还不是越改变，越后进。
李队长 不要讲啦。范支书年轻，经验少，工作中难免有错误，我有责任帮助她。
铁畚箕 是不是你到总支去提个意见，把她调一下？
李队长 怎么能提这样的意见？
李尚中 你就讲是群众的反映嘛！
李队长 不行。
李 妻 怎么不行？我们这里要中农有中农，要贫农有贫农，这还不能代表群众？
李队长 （沉思不语）
王勿岩 （紧迫地）李队长，你要怕总支还不信咧，那就联名打个报告。
李尚中 我盖章。
李 妻 我按手模。
糊涂老倌 哎呀！你们光顾讲话，酒菜都冷了！（自己拿壶斟酒，吃菜）
［铁妻端菜上又下。
铁畚箕 （取纸上）王会计，快点写。
［李队长不满地走开。铁畚箕看着李队长的神气纳闷，将王勿岩拉至—边。
铁畚箕 看样子德明不同意。
王勿岩 李队长有李队长的难处。
铁畚箕 怎么办？
王勿岩 我们写我们的。
［二人归位。
李队长 （唱）范支书年轻血气刚，
主观办事不商量，
群众果然有意见，
叫我左右无主张，
倘若是不准去报告，
压制民主不应当；
倘若任他们去告状，
事情实在太荒唐。
还是要找她提意见，
她不接受不收场。
［王勿岩写好报告，走近李队长。
王勿岩 李队长，请你修改一下？
李队长 （冷冷地）你们要搞自己搞，不要把我扯在一起。
王勿岩 是的，是的。来，大家来签名盖章吧！
李 妻 我打手模。
李尚中 （见李队长不来，有些勉强地）好，我也盖个章吧！（盖章）
［王勿岩对铁畚箕示意找醉了的糊徐老倌盖章。
铁畚箕 老兄，你也来一下吧！
糊涂老倌 我对范支书没有什么意见。
铁畚箕 凑个数吧！将来有了好酒，不会忘记你的。
糊涂老倌 唔！没有意见，没有意见。
［罗树林边唤边上。
罗树林 李队长，李队长，范支书请你去商量工作。（将全堂扫了—眼）。
［众喝酒不理。
李队长 好，我正要去找她。（与罗树林同下）
李尚中 好啦！李队长不肯出面，范淑君只怕会赶不走了啦？
李 妻 那四嫂子一定要赶走。
铁畚箕 以后看机会再说吧！
王勿岩／李尚中 （假意地）啊！天不早了，我要回去了。
李尚中／李妻 啊！——对，对，我们也多谢了。（下）
［糊涂老倌醉倒在桌上。
王勿岩 （推糊涂老倌）醉鬼，你也该回家睡觉去了呀！
糊涂老倌 （醉态地）你——们这些人，讲——得多，吃得少，真是些蠢货。
王勿岩 （拉起糊涂老倌送出门外）走，走，回家去！
糊涂老倌 多谢了。（歪歪斜斜下）
王勿岩 老兄，现在也只好先赶走四嫂子，压压刘四勤的威信再说。
铁畚箕 这又想个什么办法啰？
王勿岩 大家来想一想嘛！
［二人想计。
王勿岩 呃！有了。
铁畚箕 快讲。
王勿岩 把食堂里的米搞出几百斤来，到外面把空气一放，让大家都怀疑是四嫂子偷的，不就行了。
铁畚箕 只怕群众不信啦！
王勿岩 我来慢慢想几条死火的理由。
铁畚箕 好计。几时动手？
王勿岩 听我的消息。
铁畚箕 哈哈！这正是：
（念）狠心将计定，
王勿岩 （念）拔掉眼中钉。
来，干一杯！
［二人举杯。
——幕落——
第 五 场
时间：距前场数日后。
地点：洞庭湖中。
布景：湖水茫茫，点缀着远处的几点小岛。
［合唱声中大幕徐开。
（合唱）“青青湖下草，
尽是好肥料，
初春天气寒抖峭，
荡着轻舟把草捞，
春天多积一船草，
夺得秋来产量高。
［幕开后，捞湖草的队伍上。捞湖草的队伍分配是：丁小牛、马湘娥一船，铁畚箕、糊涂老倌—船，丁五爹摇、范淑君捞一船，刘四勤捞、何茂爹摇一船。除铁畚箕一船外，均摇船捞草上，紧张地劳动。
范淑君 （领唱）朝阳出水当空照，
轻波细浪金光耀，
水冷风凉何足道，
众 合 难阻人们干劲高。
浑身热汗冒，
脱下新棉袄，
摇船的 快快摇，
捞草的 崭劲捞，
众 合 船船湖草比山高。
立志追先进，
人人胆气豪。
范淑君 同志们，都满了，卸掉这一船，休息一下再捞吧！
众 要得。（摇船靠岸）
何茂爹 （对内喊）李富贵，卸船了啊！
［众紧张地卸船，卸完坐下休息。铁畚箕、糊途老倌慢慢摇船上。
丁五爹 怎么搞的？别人都有一满船，你们只有这么一点点？
丁小牛 你犁田就光图快，打湖草怎么就不图快了呢？
铁畚箕 牛伢子，你莫讥笑人，老子比你总不得差。
丁小牛 （以手比着高低，紧接）一半！
众 哈哈……！
糊涂老倌 （打圆场地）老了，不中用了。
［二人慢慢地卸船。
范淑君 （看着堆积如出的湖草，高兴地）你们看，照这样下去，有得三天，我们的肥料就积足了。
何茂爹 李队长到县里挑了良种回来就可以开始浸种了。
刘四勤 犁耙工夫也赶得差不多了。
丁小牛／马湘娥 下次评比我们就不会落后了。
刘四勤 那就还想夺红旗啦！
糊涂老倌 夺红旗呀？那就只怕……
范淑君 应当有这样的雄心壮志啊！
铁畚箕 对，对，鼓足干劲嘛！
丁小牛 都跟你那号干劲一样，今生莫想挨红旗的边！
铁畚箕 你……（横小牛一眼，旁白）让你们先高兴一下。
四嫂子 （送开水上）同志们，喝水呀！
众 喝，四嫂子真贤慧呀！
［四嫂子送水。
众 自己来，自己来。
丁五爹 啊！还是点姜盐开水哩！喝了散寒发热，都来喝吧！
［众喝水。罗树林、柳秘书喊上。
罗树林／柳秘书 范支书！
范淑君 什么事啊？
柳秘书 杨书记来电话，要我们两个赶快到大队部去开会。
范淑君 好，罗树林就在这里顶我这一角，我开完会就来。（与柳秘书下）
四嫂子 （收拾好东西）我要回去炒菜去了，等一下给你们送中饭来。
丁五爹 真是累了你啦！
四嫂子 （边走边答）这是应该的嘛！
马湘娥 （感慨地）四嫂子真行。
（唱）自从四嫂子进食堂；
饭也熟来菜也香，
刘四勤 （唱）若不是范支书多教育，
她能搞出什么名堂。
何茂爹 （唱）也是她忠心为群众，
忙得两头不见天光。
丁五爹 （唱）烧茶煮饭工夫重，
还要往田间送姜汤，
罗树林／丁小牛 （唱）群众生活有了保障，
劳动生产劲头更强，
刘四勤 （唱）如今是前途有指望，
多做一点又何妨。
铁畚箕 （旁白）哼！莫高兴早了。（对幕后观望）
丁小牛 铁畚箕呃？把你那恶婆娘斢出来，这一下你服了吧？
铁畚箕 服了，服了。
马湘娥 四嫂子比你那恶婆娘强得多吧！
铁畚箕 强——嘿嘿！又会盘算，又有本事。四勤咧！若不怕犯婚姻法呀，这种好堂客过硬值得多讨几个呀！
众 你这是什么话！
铁畚箕 没什么，一句笑话。（干笑）嘿嘿！
［铁妻、李妻快步上。
铁 妻 哎呀！你们还在这里讲笑话，食堂里出了大问题咧！
众 什么问题？
李 妻 失了米。
众 失了米呀？
铁 妻 哼！
（唱）食堂被贼摸，
李 妻 （唱）失米几大箩，
众 有多少？
铁 妻 （接唱）若要问多少，
李 妻 （唱）起码三担多。
刘四勤 好大的胆啦！
铁 妻 是呀！
（唱）俗话说得强，
李 妻 （唱）家贼实难防，
铁 妻 （唱）若问是哪个，
李 妻 （唱）不会出食堂。
铁畚箕 你们连人都查到了？
李 妻 猜是猜得一些到的。
铁畚箕 讲讲看，是个什么样的人啦？
李 妻 你们想想看，食堂里以前没有失过米吧？
铁畚箕 没有。
铁 妻 里面总也有个把家里困难，最需要捞点东西回去的人吧？
铁畚箕 那是哪个啊？
糊涂老倌／丁五爹等 是四嫂子干的？
丁小牛／马湘娥 不对，四嫂子不是这样的人。
铁 妻 我没指名讲啦！
李 妻 不过听说有人在解放前偷过别人十几个南瓜。
铁畚箕 （大吵）这还得了！我们辛辛苦苦累得要死，让别人来明吃一份，暗偷一份地干冤枉，这不行！
罗树林 李富贵，现在还不能断定是哪个啊！
铁畚箕 明摆起的嘛！还什么断定不断定。走！回家看看，不要让人把屋里偷光了。
［铁畚箕拉着铁妻下。李妻随下。
糊涂老倌 这我也做起没得味了。回家睡觉去。（下）
［众沉默无语，片刻。
丁五爹 未必四嫂子会做这种事？
何茂爹 他不是这样的人。
罗树林 那为什么他们讲得活龙活现有根有据的呢？
何茂爹 问题复杂了。四勤，跟我回去看看。罗树林在这里跟大家谈谈，看有什么线索没有。晚上到支书那里去汇报。
［何茂爹与刘四勤下。
罗树林 （对众）同志们，我们来研究一下。
［众围拢。
——幕落——
第 六 场
时间：晚上。
地点：刘四勤家的院子里。
布景：舞台的一角露出刘四勤家的房子，竹篱为院，杨柳数株。月光从柳树丛中筛出来。
［刘四勤内唱：
“独坐家中心烦闷，”（心情沉重地自屋内上）
刘四勤 （唱）满怀疑惑几时明？
何人在食堂将米盗，
无端嫁祸与旁人。
冤枉倒有澄清日，
只怕因此误春耕。
月到中天夜已深，
睡难安枕坐难宁，
不见范支书来休息，
不见四嫂子回家门，
耽心深夜出事故，
披衣出外找她们。（下）
［何茂爹、罗树林同上。
何茂爹 （对屋内喊）范支书，范支书！
罗树林 四勤，四勤！……四嫂子！……一个都不在。走，找他们去。
何茂爹 深更半夜，上哪里去找啊！
罗树林 怎么办呢？
何茂爹 想必他们也快回来了。就在这里等一会吧！
罗树林 咳！等就等吧！
［二人各找地方坐下。何茂爹抽烟沉思。罗树林坐立不安。
［范淑君、柳秘书上。
范淑君 （唱）访了东家访西家，
柳秘书 （唱）纷纷议论乱如麻，
范淑君 （唱）有些人疑是四嫂子，
柳秘书 （唱）有些人相信不是她。
范淑君 （唱）要将风浪来平息，
柳秘书 （唱）除非贼证一齐拿。
范淑君 小柳，你去打个电话给杨书记，汇报一下情况！
柳秘书 好。（下）
罗树林／何茂爹 范支书回来了。
范淑君 有什么新的情况没有？
罗树林 没有。我真不懂，为什么有这么些人都怀疑是四嫂子偷的？
范淑君 你们自己的看法呢？
何茂爹 （唱）刘四勤穷得有志气，
从来不爱小便宜。
四嫂持家多勤俭，
绝不会做贼拿东西。
范淑君 罗树林你看呢？
罗树林 （唱）去年四嫂去挑盐，
供销部多找两块钱，
走到中途又打转，
来回十里去途钱。
一丝不苟思想好，
偷米的事和她沾不了边。
［刘四勤领四嫂子上。
刘四勤 你去跟范支书讲清楚嘛，深更半夜到外面去游什么魂，害得别人替你耽心。
范淑君 四嫂子，快来吧！
四嫂子 （甩掉刘四勤跑到范淑君身旁）范支书……（伏在范肩上哭了起来）
刘四勤 还不快讲，你哭什么？
范淑君 四嫂子，有话慢慢讲吧！不要哭。
四嫂子 （仍在抽泣）……
刘四勤 讲唦！
范淑君 四勤，不要这样。（对四嫂子）讲吧！
四嫂子 范支书啊！
（唱）党派我到食堂浇茶煮饭，
为的是将食堂整顿一番，
睡半晚起五更不顾劳累，
又谁知平地里起了波澜。
几百斤好粮食社员血汗，
就这样被偷去哪得心甘。
怨只怨我无能未曾照管，
造成了大损失怎不羞惭。
范支书我求你快把人换，
也免得替领导再添麻烦。
范淑君 四嫂子，党是相信你的，少数人暂时对你有误解也不要紧。我们一定要搞个水落石出的。早点去休息吧！明天还要起早去煮饭哩！
四嫂子 还要我去？
范淑君 你一定要坚持在食堂里工作，而且要比以前工作得更好，警惕一些，多用点脑筋。
刘四勤 只要我们坐得正，站得稳，一心一意为群众办事。什么也不要怕。
何茂爹 对！真金不怕火炼嘛！
范淑君 要越炼越坚强。
四嫂子 （感动地）范支书，我保证听你的话，坚决干下去。（下）
何茂爹 说四嫂子在娘家偷过别人家的南瓜。这一点是他们怀疑的主要根据。这话到底是根据什么讲起来的呢？
刘四勤 她十七岁到我屋里，今年整整十六年了，针都没有错拿过别人一根。她在娘家偷过东西，我是从来没听见讲过。
范淑君 一定要查清楚这些话的根源。
何茂爹 唉！现在春耕这样忙，群众这样一闹，我们一下子又解释不清，肯定会影响生产积极性。
刘四勤 干劲刚刚鼓起来一点，眼看改变后进面貌有了一点希望，不料却闹出这样个事来。
范淑君 同志们！
（唱）要向群众解释清，
重鼓干劲闹春耕；
必须查出偷粮贼，
人人生产得安心。
这个任务非常紧，
全权付托与民兵。
罗树林 （唱）支书尽管放宽心，
任务保证得完成，
男女民兵齐出动，
海底能捞绣花针。
范淑君 （唱）行事必须多谨慎，
冒冒失失可不行，
发现情况要冷静，
悄悄跟踪探分明。
事非紧急休动武，
免得打草把蛇惊。
搜索要有重点，第一、食堂附近；第二、平常最调皮的富裕户家里。记住了吗？
罗树林 记住了。
范淑君 马上开始行动！
罗树林 是。
刘四勤 我也去。
何茂爹 我也去。
众 （同唱）接受任务忙行动，
不拿贼子不收兵！
［罗树林、刘四勤、何茂爹下。
范淑君 （独坐沉思）
（唱）夜深沉，
月向西，
四处无声息，
家家灯火寂。
唯有那男女民兵，
尚在风前立。
只为查获坏分子，
揭露这个谜。
那顾得霜露冷，
寒风袭，
定叫一池深水清彻底。
洞庭红啊，
里靠青山外有堤，
风光优美土地肥，
社员们个个勤劳动，
为什么不能红彻底？
湖水啊！
滚滚波涛几百里，
几时能将这后进的名儿洗！
（更深地沉思）支部决定培养刘四勤夫妇，李队长是那样反对，难道是我错啦？（取毛主席著作在手，翻看，自言自语）不，毛主席教导我们要坚持阶级分析。从他们的工作看来，也实在非常积极，通过他们带头，生产比从前有了生气。那么，在这个问题上，群众为什么这样不相信呢？
（唱）左思量，
右分析，
解不掉这疑团，
好叫人心着急。
呃！
马上去请示杨书记。
［杨书记应声而入。
杨书记 不要找，我来啦！
范淑君 （激动地）杨书记！（惭愧地）我们这里又出了问题。
杨书记 感到棘手吧！
范淑君 是啊！我汇报一下事情的经过吧！
杨书记 我已经知道了，讲讲困难在哪里吧！
范淑君 刘四勤和四嫂子是支部培养的积极分子，群众这样一怀疑；就会影响支部的威信，刚起来的一点积极性又会垮下去。
杨书记 群众怀疑的根据是什么呢？
范淑君 第一、四嫂子家里生活困难。
秘书记 嗯，还有呢？
范淑君 食堂里以前没失过米。四嫂子才调去几天就失了米。
杨书记 以前是不是真的没有失过米呢？
范淑君 半年多没有公布过账目，谁也不知道。
杨书记 应当马上审查账目。还有没有？
范淑君 还有就是说四嫂子在娘家偷过南瓜。
杨书记 你们怎么看这个问题？
范淑君 杨书记！
（唱）食堂对她一家好处大，
绝不会存心损害它。
刘四勤人穷志气大，
四嫂子从不扯麻纱。
有人证她在娘家偷过瓜，
这一宗还须辨一辨真和假。
杨书记 （唱）要辨真假并不困难，
我早已留心作调查，
十七年前她未出嫁，
勤耕苦种在娘家，
没有菜园无办法，
就在这屋前屋后种南瓜。
枝繁叶茂瓜儿大，
瓜藤向地主土边爬，
狗地主剥削性成把主意打，
硬说那是他家的瓜。
四嫂子一听心火发，
漏夜将瓜摘回家，
地主恼羞成怒施毒计，
摆起那族长威风要淹她。
惹怒了贫雇农齐喊打，
逼得地主乖乖赔礼送回家。
范淑君 原来是这样。
杨书记 那你认为这是什么问题，准备如何解决呢？
范淑君 （唱）肯定是坏人偷米把祸嫁，
搅浑池水好捞虾。
要破真正的偷米贼，
先把真贼实据拿。
天罗地网已撒下，
管叫他插翅飞不到天涯！
杨书记 这样做是对的。但是，对问题的分析，你还没有接触到本质。
范淑君 杨书记，你快作指示吧！
杨书记 要想一下：为什么早不嫁祸，迟不嫁祸，偏偏在你们把四嫂子派到食堂后就来这么一手呢？
范淑君 这……
杨书记 为什么一不嫁祸张三，二不嫁祸李四，偏偏嫁祸到党支部培养的积极分子头上来呢？
范淑君 那……
杨书记 （取出李富贵等人写的报告）这是铁畚箕他们要求将你调走的一个联名报告。
范淑君 他们什么时候写的？
杨书记 你忘记了你才来的第三天，铁畚箕屋里不是给小孩做周岁吗？
范淑君 啊，原来他们是干这个。
杨书记 你把这些情况联系起来想想。
范淑君 （恍然大悟）杨书记，我明白啦！说来说去还是两条道路的斗争！
杨书记 这就对啦！
范淑君 只是铁畚箕是从谁手里把米弄出去的呢？
杨书记 王勿岩这个人怎么样？
范淑君 成份也是贫农。
杨书记 这我知道。表现得怎样？
范淑君 老李很称赞他的积极。我总觉得有点不大正常。可能是他？
杨书记 最值得怀疑的是：他是快解放的时候才从外县搬来的。
范淑君 我一定多注意这个人。
杨书记 老李对今天的问题怎么看？
范淑君 他到县上挑种子去了，还没有回来。
杨书记 这个同志思想右得很啦！你们应该挽救他。
范淑君 等这件事结束，支部准备好好帮助他一下。
杨书记 对，今天的事情查明真象以后，一定要在群众大会上进行辩论。看起来是一件坏事，但是通过这个事件可以大大地提高群众觉悟，这又是一件好事啊。洞庭红赶上先进的日子不远啦！
范淑君 只是我们没有完成好党交的任务。
杨书记 不，资本主义分子越恼火，就越说明我们的工作做得到家啦。大胆干吧，总支对你的工作是满意的。来点小广播：（神秘地）县委还希望在你们这里摸出一点改变后进队的经验来呢！
范淑君 （激动地）我们支部有决心不辜负党的期望。
［鸡叫。
杨书记 鸡叫啦！休息去吧！我走啦！
范淑君 今晚你对我教育太大了。
杨书记 大胆干吧！再见。（下）
范淑君 （满怀信心地）只要依靠了党的领导，还有什么问题不能解决呢！
［刘四勤上。
刘四勤 范支书。
范淑君 （一惊）谁！（见是刘四勤，平静下来）什么事？
刘四勤 发现铁畚箕屋里……
范淑君 嘘……
刘四勤 （小声）铁畚箕屋里出来一个人，背着一大袋东西往四方山那边走。老罗和柳秘书跟去了。
范淑君 不要声张。我们一齐去看看！
［二人同下。
——幕落——
第 七 场
时间：前场次日上午。
地点：洞庭红公共食堂内。
布景：几张桌子和条凳。
［幕启：王勿岩鬼鬼祟祟上。
王勿岩 （念）做事全凭鬼计多，
四方八面暗张罗，
偷了米来又嫁祸，
看你范淑君奈我何！
要铁畚箕把米藏起来，也不晓得搞得怎么样了。吃早饭的时候看他神色自如，八成还搞得不错，怎么还不见他来汇报情况呢？（张望）嘿嘿！他来了。
［铁畚箕鬼鬼祟祟上。
铁畚箕 王会计！
王勿岩 小声些。
［二人四处张望。
怎么样？
铁畚箕 鸡叫头遍我就把米悄悄地送到四方山那个岩洞里藏起来了。真是神不知鬼不觉啊！
王勿岩 你真行。
铁畚箕 哪里，哪里。等这阵风波一过，偷偷地卖它个黑市高价，你我就来它个四六分成。
王勿岩 你四成？
铁畚箕 不，我六成。
王勿岩 还是我六成吧。
铁畚箕 不行，你四成。
王勿岩 好好，不要闹这个内部矛盾啦，你六成就六成。其实我还不是为的你呀！
铁畚箕 你少讲点漂亮话好吧！
王勿岩 呃！
（唱）莫看四嫂子逞能干，
铁畚箕 （唱）一定要求撤换她。
王勿岩 （唱）哪怕刘四勤会拍邓，
铁畚箕 （唱）威信一垮就无办法。
王勿岩 （唱）尽管范淑君威风大，
铁畚箕 （唱）搭他一脸稀泥巴。
王勿岩 （唱）公共食堂要闹垮，
铁畚箕 （唱）解除我心中这个结巴。
王勿岩 （唱）洞庭红还归你坐天下，
铁畚箕 （唱）但愿今后不再出岔。
王勿岩 那是因为什么？
铁畚箕 范淑君昨天在那里挨家挨户的访哩！
王勿岩 我们宣传的那三条理由大家都信不信？
铁畚箕 那倒是蛮相信的。
王勿岩 嘿！有了这三条，她就是跳到洞庭湖都洗不清。
铁畚箕 想不到你这个贫农出身的还有这么多学问！
王勿岩 这还不是向你学的。
铁畚箕 不不不，你比我行。
王勿岩 呃！还是你高。
铁畚箕 你行啰！
王勿岩 你高！
铁畚箕 你行啰！
王勿岩 你高啊……（欲大笑觉得不能只好压着嗓子笑）嘻嘻……！
王勿岩 喂！莫走远了，等李队长回来看机会带着你那帮喽喽兵，来他个大闹食堂。
铁畚箕 管叫它顷刻散场。
王勿岩 （狠狠地）哼哼！范淑君这家伙，年纪不大，人倒精明！不把她搞走，老子难得安身。
［内李队长声：走呀！
［王勿岩一惊，连忙又是扫地，又是抹桌子地忙起来。铁畚箕茂入内室。
［李队长挑担上。
李队长 （唱）县城里面挑良种，
忙忙碌碌转回程，
要将后进变先进，
里外都靠我一人；
再过几天要把种浸，
十成工夫有了八成，
亏了我天天督促紧；
这才能免得受批评。（进门）
王勿岩 （忙接担子）李队长回了，辛苦，辛苦。
李队长 没什么。你又亲自动手打扫清洁。
王勿岩 咳！人手少不说，觉悟还不高，不带头，不行啊！
李队长 我们队里要多有几个你这样的人就好了。
王勿岩 你叔叔也不错嘛！
李队长 可惜就是太少了，尤其是三部分人里面可以依靠的骨干，真难找。
王勿岩 慢慢来吧，说不定范支书会有办法呢。
李队长 哼，靠不住！
王勿岩 （端上饭菜）一定饿坏了，快吃饭吧！
李队长 （坐下吃饭）喝，又吃炒鸡蛋啦！这伙食办得不错啊！
王勿岩 什么不错呀！李队长，我要检讨，出了大问题呀！
李队长 什么问题？
王勿岩 食堂丢了三百多斤。
李队长 （大惊）啊，怎么搞的！我只离开一天多一点，就出这么大的问题。找到人了没有？
王勿岩 还没有。不过群众反映，一致怀疑一个人。
李队长 什么人？
王勿岩 （神秘的指指厨房的方向，小声地）四嫂子。
李队长 四嫂子，有什么根据？
王勿岩 大家反映了三点理由。
李队长 第一？
王勿岩 第一，她家里困难。
李队长 第二呢？
王勿岩 第二，食堂办了这么久没有失过米，她才进来就失了米。
李队长 第三呢？
王勿岩 第三，听说她在娘家偷过南瓜。
李队长 咳！太不争气啦！
王勿岩 是呀！真给我们三部分人丢脸啦！
李队长 范支书晓得了吗？
王勿岩 晓倒是晓得。只是她好象还不大相信呢。
李队长 这位同志真是，不知怎么就是偏爱了她这一家，喊都喊不听。
王勿岩 人家会“摸罗拐”，范支书喝了他们的迷魂汤啊！
李队长 这一下看她还迷不迷啦？
王勿岩 很难讲啊！群众闹得很厉害，今天就有好多人没出工。
李队长 咳！我不该自己去挑种子的。
［铁畚箕领着李尚中、李妻、糊涂老倌、铁妻及另外两三个群众上。
铁畚箕 德明，你回来得好！
（唱）这是群众的公共食堂，
又有油盐又有粮。
派来骨干这个样，
不出三天会偷光。
这样的日子长此往，
群众硬会饿断肠。
李妻等 （齐唱）（糊涂老倌及老头甲不参加）
群众生活无保障，
不如趁早就散场！
李队长 同志们，情况我已经全部了解了，党支部会研究解决的，不要因此就认为食堂也要不得了。
王勿岩 是呀！这只是个别人的问题，如果大家认为我没有负起责任，那我引咎辞职就是了。
李 妻 不行！范支书信的就是刘四勤两口子，这简直就是包庇嘛！
李队长 那只是她个人的看法，党支部是有原则的。
李尚中 李队长，那你就坚持了这一回原则，把四嫂子撤了，叫她赔赃。
众 对，把她撤了，叫她赔赃。
［何茂爹、刘四勤上。
何茂爹 你们不出工，在这里吵什么？
刘四勤 借一点由头就不出工，你们还要不要社会主义？
李队长 他们有意见，让他们提。
铁畚箕 四勤咧！你不要拿社会主义来吓人。我们总没有偷食堂里的米。
众 不管三七二十一，偷了米的就要赔赃。
刘四勤 哪个偷了米？查出真凭实据，不愁他不赔！
李队长 就是你那堂客偷了，你还讲什么？
刘四勤 那就拿证据出来吧！
众 有了那三条还要什么证据？
李尚中 我晓得要包庇的。这食堂还办得？散！
众 散！散！
铁畚箕 把粮食油盐分回去！
铁 妻 王会计，把保管室打开！
王勿岩 （掏出钥匙）你们实在信不过我，那就自己去开吧！
李尚中 碗盏家什也要分。
糊涂老倌 这不大好吧？
众 要分，要分。分回去靠得住些。
［众有的背桌凳，有的拿碗筷，铁畚箕夫妻从保管室搬出油桶和米箩。
李队长 （桌上一巴掌，大声地）公共食堂不准散！
［众静。
刘四勤 你们这是趁火打劫！
铁畚箕 同志们，刘四勤包庇堂客，还要骂人。我们坚决反对。
众 反对！
铁 妻 打他个狗婆养的！
众 打！（欲上前打刘四勤）
［刘四勤巍然不动。范淑君急上。积极支持食堂的群众随上。
范淑君 哪个敢打人！
［众静片刻。
李 妻 范支书，四嫂子偷了米，四勤还要骂人，你来评评这个道理看。
范淑君 米不是四嫂子偷的！
李尚中 那硬是的。
李队长 （将范淑君拉至一旁）范支书，你怎么还这样执迷不悟啊？明摆着——
范淑君 （紧接）老李，你刚回来，不了解情况先不要讲。
李队长 （自语地）嘿！我不了解情况？
铁畚箕 范支书你不要包庇刘四勤啦。
范淑君 硬要讲是她偷的，那就摆摆证据，讲讲道理吧！
李 妻 我讲！
（唱）她们家里很贫困，
拖娃带崽几口人，
穿衣零用无办法，
怎不见财起歹心！
范淑君 哼！
（唱）生活困难就做贼，
这是根据那本经！
地主家财有百万，
农民身无半分银，
按这条道理来推论，
农民是贼地主是好人！
丁五爹 范支书讲得好。
铁 妻 （唱）食堂办起一年零，
从未失过米半斤，
刚把四嫂子调进去，
就出了这样的丑事情。
范淑君 （唱）半年不公布伙食账，
失不失米谁知情？
若要说从前不失米，
哪一个出来做保人？
马湘娥／丁小牛 哪个敢保的站出来呀！
［众无人做声，静场片刻。
铁畚箕 （唱）她在娘家做过贼，
十几个南瓜偷进门，
见财起意是本性，
不是她偷是何人？
范淑君 （唱）南瓜的事儿我知情，
四嫂子不是做贼人。
地主把她家南瓜占，
冤枉当时就洗清。
众 原来是这样。
王勿岩 范支书，昨天天不亮量早饭米的时候，我只出去打了个转身，回来就看到刘四勤挑一担箩筐走后门出去了。我再到保管室一看，几箩堆满的米就不见了，不是他偷了又是谁呀？
少部分群众 对，那是谁呀？
范淑君 偷米的人已经查出来了。
［王勿岩、铁畚箕一惊。
众 谁呀？
范淑君 现在还不忙宣布，希望他自已出来坦白，争取宽大处理！
众 （纷纷议论）
“到底是哪个呢？”
铁畚箕 还是把四嫂子拖出来，叫她坦白。
少部分群众 对，把她拖出来！
四嫂子 （拿三个量米的竹筒上）不要拖，我自己来了。
少部分群众 快坦白，你这贼婆娘！
四嫂子 大家莫吵，听我来讲。同志们，我今天才发现，这是王勿岩当会计以来量米蒸饭的筒子。（举大筒）这个八两的少三钱，（举中筒）这个六两的少两钱，（举小筒）四两的少一钱。大家算算，半年啦，他该贪污了多少！
众 王勿岩贪污？
王勿岩 （急急地）同志们，同志们，不要听她的，不晓得在哪里搞几个竹筒来造谣，想叫大家转移目标啊！
铁畚箕 对，不要让她耍了我们的滑头啊！快讲，你把几箩米偷了放在哪里了！
部分群众 对！不要耍花样，快些坦白。
范淑君 不许瞎吵。真正偷米的人到底愿不愿主动交代！
［静场片刻。
铁畚箕 （强打精神地）范支书，劝你不要包庇四嫂子，拿这些话来诈人啦！
范淑君 好！你不肯交代就怪不得了。（对外高声地）罗树林！
［幕内罗树林应“有”。范淑君接着喊：
把米抬进来！
［柳秘书等内应：“来啦！”
［罗树林、柳秘书二人抬一大灰布袋上。将袋放在桌上，袋上写着李富贵三个大字，众惊得哑口无言。范淑君严肃地对铁畚箕：
铁畚箕，你还有什么讲的？
铁畚箕 （低头不语）
糊涂老倌 啊……！好呀！搞了半天还是你偷了，害得大家跟着你吵，差点把食堂吵散了！你……你他娘的不是个人！
原来的群众 （除李尚中、李妻、铁妻外）你还不快坦白！
新来的群众 （齐大吼）讲！
铁畚箕 是——是我偷的。
李队长 （气得只哼）哼——！
铁畚箕 我赔赃。我愿受处分。
范淑君 （大声）是谁帮你偷出去的？
王勿岩 范支书，同志们，我是贫农，我自己坦白。我对不起党，对不起同志们。是我一时糊涂，帮着他偷的。我——我该死啊。（假哭）
刘四勤 不要耍死狗，你搞了些什么名堂？
王勿岩 四嫂子讲的量米筒也是真的。我主动交代，贪污了两百多斤米。
四嫂子 只有两百多斤米？
王勿岩 哦，不止，不止。有三百斤。
范淑君 你少来点花样！
王勿岩 是，是。
范淑君 同志们！大家想想：为什么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我们要整顿食堂就出了事呢？
（唱）只因为我们要走社会主义道，
公社红旗要巩固牢，
资本主义路儿堵死了，
富裕户怀恨心不甘，
满心尽是歪道道，
要与社会主义比低高，
千方百计将米盗，
反手将人杀一刀，
阴谋诡计还不少，
闹食堂是他们最后一招，
这场斗争莫放过，
大家的觉悟要提高。
铁畚箕 同志们，我错了。
众 哼！
（唱）铁畚箕，坏东西，
枉自披着一身人皮，
社会主义你存心反对，
要搞资本主义我们可不依，
尽管你使尽千般计，
也不过是鸡蛋碰石头枉费心机！
王勿岩 同志们，我愿意做最深刻的检讨。
众 呸！
（唱）王勿岩，少啰嗦，
偷粮盗米煽风点火，
哪里象个贫农样，
你和地主豺狼是一流货！
糊涂老倌 同志们，范支书才来的第三天，铁畚箕请了客，鼓动大家写了个要求调走范支书的报告。
柳秘书 这就更清楚了。他们是想搞垮公共食堂，搞垮社会主义。他们想挤跑上级党派来的范支书，叫大家脱离党的领导，好跟着他们走。大家要揭露他们的阴谋诡计。
范淑君 同志们，我们洞庭红过去为什么后进呢？就是因为三部分人没有充分发动起来，真正愿意走社会主义道路的人，没有当家作主。今天这件事对我们是一次很好的教训。现在支部决定：撤掉王勿岩的会计职务，由何茂爹来担任；成立审查小组，审查王勿岩的贪污账？铁畚箕，王勿岩，你们现在回去好好想想，晚上在群众大会作彻底交代！
众 滚！坏家伙。
［王勿岩、铁畚箕下。四嫂子解下王的工作服。
范淑君 大家还是边干边酝酿，晚上开会好发言，特别是那些跟他们一起走的，要积极检举，将功折罪。
四嫂子 下午食堂里打鱼，庆祝我们斗争胜利。（下）
众 好啊！
刘四勤 走，加油干活去！（下。众随下）
范淑君 罗树林，布置民兵监视他们的行动。
罗树林 是。（下）
［场上剩下范淑君、何茂爹、柳秘书、李队长四人。李队长坐在一旁捧头不语。
范淑君 老李，你认为怎么样？
李队长 我所依靠的积极分子和骨干都垮啦！
柳秘书 你依靠的本来就不是真正的积极分子和骨干嘛！
李队长 我是在阶级路线上犯了错误。
何茂爹 你为什么早不看到这一点呢？
李队长 我愿意彻底检查。
范淑君 希望你说到做到。
李队长 现在就谈。
范淑君 不，先冷静地考虑一下吧。
何茂爹 连吃周岁酒那天他们到底搞些什么名堂，你都没有向支部汇报呢！
李队长 对。（下）
柳秘书 我去向杨书记汇报去。
范淑君 好，请杨书记来参加今晚的群众会。
柳秘书 呃！（下）
何茂爹 我们打鱼去。
范淑君 行，改善一下生活。（同下）
——幕落——
第 八 场
时间：早稻播种前夕。
地点：种谷催芽的房内和房外。
布景：一侧为催芽房，房左前方有一大柳树，树下有石凳可坐。
［歌声中开幕：
（歌声）“三月春光万物生，
洞庭红气象一片新，
今日我们追先进，
明天别队赶我们。”
［刘四勤从催芽房内边看种谷上。
刘四勤 （唱）阳雀叫，阳春到，
正好催芽播早稻，
良种新芽白似银，
预报丰收开口笑。
［幕内收工钟声。
［众边唱边上。
众 （唱）金色夕阳湖上照，
收工时际把钟敲，
公共食堂将菜炒，
诱人香味满垅飘。
刘四勤 茂爹，秧田整得怎么样了？
何茂爹 再有一天工夫就行了。
刘四勤 质量呢？
丁小牛／马湘娥 范支书亲自挂帅，那还有错。
糊涂老倌 厢厢五尺宽，这叫做什么高级……
何茂爹 高级湿润化。种子怎么样？
刘四勤 再烧点热水催一下，明天清早就可以播了。
丁小牛 我提个建议：今晚开个晚工，把秧田全部整好，等明天公社评比检查团一来，我们就全部提前完成播种任务了。
刘四勤 主意倒是不错。
马湘娥 那就干吧！
何茂爹 不行啦，同志们。
众 为什么不行？
刘四勤 范支书讲了，开晚工一定要请示领导批准才行。
丁五爹 那我们去请示范支书吧！
丁小牛 李队长来了，我们问问他吧！
［李队长上。
李队长 什么事啊？
何茂爹 他们要求今晚开晚工整秧田，迎接明天公社评比。
李队长 开晚工？
众 好不好？
李队长 咳，我也想干啦同志们！
众 那你同意了？
李队长 不行，得请示范支书。
众 范支书呢？
李队长 到二组检查生产去了。
丁小牛 我去找她。
李队长 吃了饭再找。今日四嫂子给我们炒了麻辣螺蛳啊。
糊涂老倌 哎呀！这就好咽酒啦！
何茂爹 教训还不够，又想喝酒了？
糊涂老倌 不，不，只是讲下子咧！
李队长 走，吃饭去。
［众下。
李队长 四勤，我在这里守一阵，你先去吃饭去。
刘四勤 不，我不急。你劳累了一天，你先去。
李队长 那我吃完后给你送饭菜来。（下）
李四勤 烧水催芽去。（从催芽房下）
［王勿岩上。
王勿岩 （念）只怨做事不周全，
险些识破巧机关，
来了个就地十八变，
主动交代了贪污案。
管制劳动虽然苦，
幸亏没把原身现。
只恨范淑君管得严，
实实叫我心胆寒。
如今后进变了先进，
要想挤她更为难，
不如把种谷来搞烂，
叫她评此受责难。
但愿总支将她调，
我才能够把身安。
（取出小瓶）哼！老子把这瓶硫酸往扮桶里一撒，管叫他几千斤良种颗粒烂光，（走到催芽房门旁窃听）嘿！里面没得人，真是天助我也！（欲进房）
［刘四勤内唱：“烧锅温水把芽催”，王勿岩闻声一惊：哎呀有人！（急忙钻入柳树后的小树丛里）
［刘四勤挑温水从催种房上。
刘四勤 （唱）明日天光好下泥。
完成任务迎评比，
八成还可得红旗。（提桶淋种谷）
［范淑君上。
范淑君 （唱）紧张劳动又一天，
检查仔细到田间，
各组社员努力赶，
样样工夫走在前，
这还是春耕头一战，
更有艰难在后边，
要把大家来劝勉，
莫因初胜就迟延。
（叫）刘四勤！
刘四勤 呃！（出门）
范淑君 你想出来的那个平田器做好没有？
刘四勤 今天光守着这些种谷了，还没有做。
范淑君 马上就去做，争取明天上午把秧田整完，下午全部播下去。
刘四勤 那这里——
范淑君 我来看守。
刘四勤 你还没有吃饭啦！
范淑君 不要紧，罗树林从公社开会回来就叫他到这里来找我，顺便给我把饭带来就是。
刘四勤 好，我马上去做。（下）
范淑君 （舒坦地）咳！又有两天没有学习了。（取出毛主席的文章阅读）
（唱）毛主席的文章，
百读不厌；
毛主席的思想，
光辉灿烂。
教导我将后进地区来改变，
指引我永远向前。
我还须刻苦钻研，
经过实践，
将更有新的体验。
王勿岩 （在柳树后边白）他妈的，看守得这样严！依得老子的脾气，硬要……（拔出匕首欲奔向范淑君）
［柳秘书边叫边上。
柳秘书 范支书，范支书！
［王勿岩闻声急躲入树丛。
范淑君 什么事呀？
柳秘书 杨书记要我写的“关于洞庭红生产队改变后进面貌的经验”写完了，你赶快看看好吧？
范淑君 好，等一下点了灯再看吧！
柳秘书 行，我想请你谈一下体会。
范淑君 体会，其实也很简单，就是认真学习毛主席的思想，坚决贯彻党的方针政策，充分依靠三部分人。
柳秘书 太好了，你看一下，提点意见，我明天好带回大队部去修改。
范淑君 怎么？杨书记真的要把你调回去了？
柳秘书 是呀，以后还会常来。这一回呀！再也不让杨书记批评我，只在屋里喳喳呼呼打电话了。
范淑君 小柳，你进步真快。
柳秘书 那还不是搭帮你的帮助。
范淑君 你对我们的帮助也不小啦！
柳秘书 比起你来，那就差远了。这一阵硬是忙得你种大萝卜的时间都没有了。
范淑君 你放心，很快我就要试验种大红薯了。
柳秘书 好，又要我背你的红薯送到公社展览馆去。
范淑君 你等着吧！
柳秘书 我还有事去，等一下再来找你。（下）
范淑君 看看种谷去。（走进催芽房将谷种抓起一把细看）
王勿岩 （自树丛中出）
（念）幸亏没有动手，
险些露了痕迹，
这回破坏不成，
老子再打主意。（装成散步的样子欲下）
范淑君 （出门）谁？
王勿岩 我啊！
范淑君 你到这里来干什么？
王勿岩 随便走一下。（欲下）
范淑君 站住！
王勿岩 你有什么指示？
范淑君 站过来看看。
王勿岩 范支书，我是贫农，犯了错误，就决心改过自新啦！千万不要怀疑我有……
范淑君 你那袋子里是什么东西？
王勿岩 没有什么。
范淑君 拿出来看看！
王勿岩 真的没有什么。
范淑君 （迅速地从王身上掏出硫酸，嗅了嗅）硫酸，你想干什么？
王勿岩 （拔出匕首）老子想要你的命！
［王勿岩刺范淑君，二人斗。
［李队长内声：
“刘四勤，我给你送饭来了。”
范淑君 （边斗边唤）李队长快来！
［王勿岩刺伤范淑君，欲逃。李队长上，与王勿岩斗，捉住王勿岩。
［罗树林、柳秘书引杨书记上。
杨书记 嘿！已抓起来了。
李队长 范支书负了伤。
［柳秘书取下头巾替范淑君包扎。
杨书记 （看伤）严重吗？
范淑君 不要紧。
杨书记 等一下到医务所去看看。
［丁小牛引群众上。
丁小牛 范支书，范支书，我们想要求……这是怎么回事。
李队长 王勿岩想杀我们的范支书。
众 啊！
杨书记 同志们，王勿岩是个暗藏的反革命分子！（叫）罗树林！
罗树林 有。
杨书记 把他的材料宣布一下。
罗树林 是。（念）“王勿岩，原名秦勿生，汉寿县人，地主出身，伪军官成分，曾任国民党上尉情报员，杀害过人民地方武装干部……
众 啊！
李队长 杨书记，这一下才真正认识我那错误的严重性。
杨书记 给你的警告处分服了吧？
李队长 党太爱护我了。
杨书记 总算提高了一步。公社党委决定叫你到县里去学习一个时候。
众 那我们的队长呢？
杨书记 由刘四勤同志代理。
众 要得。
杨书记 罗树林！
罗树林 有。
杨书记 把王勿岩送到县公安局去！
罗树林 是。丁小牛！
丁小牛 有。
罗树林 跟我来！
丁小牛 是。
［丁小牛、罗树林押王勿岩下。
众 （对王勿岩）呸！
（唱）原来是一只狼，
装做人模样，
反动心不死，
暗地玩花样，
煽动闹食堂，
还想把（此句待核实）
一定要严惩，
坚决不轻放！
杨书记 同志们！
（唱）劳动人民团结紧，
众 （唱）坚决做主把家当，
范淑君 （唱）紧紧跟着共产党，
众 （唱）眼睛擦得如雪亮，
杨书记 （唱）毛泽东思想要学习，
众 （唱）范淑君是我们的好榜样。
——幕落，全剧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