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罗裙(阳戏)
阳戏
2022-06-12
4297
根据李跃胜老师口述整理
人 物 薛四勇 杨 氏 周 氏 薛 奎
第一场 送行
（薛四勇、杨氏、周氏上，薛奎随上）
薛四勇 （唱）站在二堂把话论，叫声杨氏听分明。
卑人今日京城进，姐妹在家要和顺。
但愿此去得高中，归家改换旧门庭。
夫人且把上房进，多看金银赶路程。
杨 氏 （唱）员外不要苦叮咛，家中之事我应承。
辞别员外上房进，收拾金银好起身。（下）
薛四勇 （唱）一见杨氏上房进，转面再叫周桂英。
卑人少时京城去，夫人有话及早论。
周 氏 （唱）员外今日京城进，一路之上要小心。
奴家身怀有了孕，是男是女你更名。
薛四勇 （唱）老龙正在沙滩困，金鸡啼醒梦中人。
夫人身怀有了孕，是男是女我更名。
男儿更名薛继宝，女儿更名薛玉春。
转面取过无价宝……
（杨氏拿包袱暗上）
此宝名叫白罗裙。
我将此宝交与你，莫等大娘得知音。
本当与你多说话，红日滚滚落西沉。
薛奎备马南阳等，少时鄙人要登程。（上马而下）
周 氏 （唱）一见员外上京去，转面大娘请一声。
万贯家财你执掌……
杨 氏 呸！有了你的份，还有老娘的份！
周 氏 （唱）大娘发怒为甚情。（下）
杨 氏 嘿嘿！奴夫上京赴试，将白罗裙交与周氏手中，老娘誓不干休！待我赶紧跟进上房，她若退还给老娘则罢，不退还给老娘呀……嘿嘿！老娘寒天吃凉水，点点戾心！（下）
薛四勇 （上唱）坐在马上仰目望，一路景致观端详。
打渔儿郎肩背网，打樵之人上山岗。
放牛牧童把歌唱，读书小子在路旁。
百般好景无心望，一心打马奔朝纲。（下）
第二场 威逼
杨 氏 （上）口似沙糖舌似刀，犹如虎狼要发飙。眉毛一皱千般计，暗计杀人不用刀。嘿嘿！老娘杨氏。奴夫上京赴试，将白罗裙交与周氏执掌，老娘岂能轻易干休。今日将周氏叫了出来，她若退还则罢，她若不退还老娘，将她饱打一顿！周氏走起！
周 氏 （上）大娘在上，周氏见礼。
杨 氏 嘿！一不是年二不是节，见你娘的青菜礼。穷人子礼多，瘦狗子筋多，驴子上坡你屎少屁多。
周 氏 大娘万福。
杨 氏 万福不万福，打得你嚎啼大哭。
周 氏 大娘啊！叫奴前来有何吩咐？
杨 氏 奴夫上京赴试，将白罗宝裙交与你手，今日与老娘拿来！
周 氏 大娘啊大娘！想那白罗裙乃是无价之宝，奴家一概不知。
杨 氏 嘿嘿！老娘亲眼得见。你把你的双眼鼓大点，耳朵扯长些，听老娘咒你，跪下！
（唱）站在草堂骂高声，开言大骂周桂英。
白罗宝裙你执掌，你把老娘哪当人。
越思越想心恼恨，手执家法不容情！（打周氏）
周 氏 （叫喊）大娘啊，大娘啊，喂呀，哎……大娘啊！
（唱）跪在尘埃把话禀，尊声大娘听分明。
白罗宝裙无价宝，为妹实实不知情。
还望大娘饶过我，绕过周氏命残生。
杨 氏 嘿！想这贼人，打也打得手软，骂也骂得口干，大娘不免把她赶到磨房里去磨麦。起来！
周 氏 谢过大娘。
杨 氏 是怨过不是谢过。对你直说吧，家中吃饭的人多，做活的人少，这里有一斗麦子，去到磨房与老娘磨麦去，磨出一斗面，外出麸不上算。麦子在此，拿了过去。（将一袋麦摔在地上）
周 氏 大娘啊大娘，为妹身怀六甲，磨房去不得呀。
杨 氏 什么呀？你身怀六甲呀？你磨房去不得呀？嘿嘿！这世上只有你才养过儿，你到底去还是不去呀？
周 氏 为妹实实不能去呀。
杨 氏 着打！
周 氏 去了。（拾麦子，起身）大娘啊，大娘啊，大娘……（下）
（内白：“吃三皇斋啊！”）
杨 氏 吃三皇斋哒，啊呀呀，今天吃三皇斋哒，老娘还在打人啊，与菩萨告个罪。菩萨啊菩萨，今天吃三皇斋；老娘还在打人，你就不要上帐，老娘不会做鞋子，与你打双草鞋穿。下去去吃三皇斋，去吃三皇斋哟！（笑下）
第三场 产子
周 氏 （唱）适才间在上房遭大娘贬……
（上，叫喊）大娘啊……大娘啊！）
（唱）大娘做事狠毒心。
将奴贬往磨房坊，悲悲切切磨房进。
来此磨房，待奴家收拾可。这正是：周氏下磨房，二眼泪汪汪。只为白罗裙，招此苦下场。（推磨）唉！大娘啊！
（唱）这一阵只捱得神魂不定，都只为白罗裙起下祸根。
奴的夫那一日应试赴京。他怎知周氏我倍受苦刑。
磨房里我暗把悲声放……
（衷子）奴的夫，奴的夫，夫啊……大娘啊！
哭一声奴的夫两泪双滚，只磨得周氏女头闷眼昏。
莫奈何奴只得磨房坐定，忽然间撕肝裂肺腹痛难忍。
世事多难明白了，十月怀胎要临盆。
送子娘娘早送子，催子娘娘早催生。
牙齿咬得铁钉断，绣鞋丢在地埃尘。
咬定牙关把痛忍，等候娇儿早临盆。（下）
第四场 毒计
杨 氏 （唱）可恼也可恼！（上、念飞僚子）
太阳出来一把火，老娘心思赛阎罗。
自己儿子怀中抱，别人儿子下油锅。
无风要掀三尺波，除了阎王就是我。
人人都说阎王恶，我比阎王恶得多。
嘿嘿！老娘杨氏。昨日将周氏贬在磨房，深更半夜忽然听婴儿啼哭，想必是那周氏临盆。不免叫得薛奎前去，探得是男是女，倘若生下是女，将她抱进上房，抚养成人，日后东邻西舍金兰结义，家务到手一大半：倘若生下是男，将他抱在十字路口手执钢刀一刀刺杀。薛奎走来！
薛 奎 （上）穷人命再苦，莫当富家奴；终身当牛马，一生不自由。有福之人人侍候，无福之人侍候人。老奴，薛奎。忽听大娘唤，须当急上前。参见大娘。
杨 氏 不必见礼。
薛 奎 谢过大娘，大娘，叫老奴前来有何吩咐？
杨 氏 叫你前来，非为别事，老娘有桩心事在怀，命你前来与我猜来。
薛 奎 大娘，想你有心事在怀，命老奴在此猜来猜去，倘若猜着了呃？
杨 氏 重重有赏。
薛 奎 倘若猜不着呃？
杨 氏 责打四十大板！
薛 奎 大娘，想你心事在怀，老奴在此猜着了，不用大娘的赏罚；猜之不着免打四十呀。
杨 氏 快快猜来！
薛 奎 这……这……这……待老奴慢慢猜来……嗯，大娘心事让老奴猜着了，老爷上京赴试，去了许久，杳无音信归来，是命我老奴前往京城，将他接归家来，同享荣华。参见大娘。
杨 氏 不用。
薛 奎 大娘啊，你的心思老奴猜着了。
杨 氏 猜着何来？
薛 奎 老爷去往京城许久，杳无音信。定是命老奴前往京城接他归转，同享荣华是与不是？
杨 氏 老娘在家吃不得饭啊，穿不得衣啊，要你接他做甚？
薛 奎 定是未曾猜着？
杨 氏 快快猜来。
薛 奎 待老奴二次猜来……大娘心思二次猜着了，今日十四，明日十五，可是大娘寿诞之期，定是命我老奴在长街打些西瓜月饼与大娘祝寿。参见大娘。
杨 氏 不用。
薛 奎 大娘，你的心思老奴二次猜着了。
杨 氏 猜着何来？
薛 奎 大娘，明日乃是大娘寿诞之期，可是命老奴长街打些东西与大娘祝寿是也不是？
杨 氏 老娘家财万贯，骡马成群，要你打些西瓜月饼祝寿啊，祝死啊！
薛 奎 （抖色）啊！大娘心思三番两次猜之不着，待老奴上去问大娘几句。参见大娘。
杨 氏 不用。
薛 奎 大娘，想你心思老奴再次猜着了。
杨 氏 猜着何来？
薛 奎 大娘，想是大娘年满半百，到老来无人侍奉，可是命我老奴手执金棒在长街打……
杨 氏 打些什么？
薛 奎 打一副铁棺材安葬于你？
杨 氏 打一副铁棺材埋你这老奴！埋你这老奴！
薛 奎 （抖色）大娘心思猜之不着，不免上前跪在地，与老奴明言了吧。大娘，想你心思老奴猜之不着，请恕老奴无罪，望大娘与老奴明言了吧。
杨 氏 哼哼！老娘心思不说，量你也不知道。昨日将周氏贬在磨房，深更半夜忽听婴儿啼哭，想必是那贱人临盆。不知生下是男是女，命你前去探来消息。
薛 奎 倘若生下是女，大娘怎样吩咐？
杨 氏 倘若生下是女，将她抱进上房，抚养成人，日后东邻西舍金兰结义，家务到时各一半。
薛 奎 谢天谢地。
杨 氏 慢谢天地！
薛 奎 倘若生下是男，大娘怎样吩咐？
杨 氏 倘若生下是男，将他抱在长街路口，赐你钢刀一把，将他咔嚓，一刀两断！
薛 奎 大娘啊！
（唱）听一言来我吃一惊，冷水浇头怀抱冰。
从古今来君杀臣，哪有为奴杀主人？
还望大娘饶过我，饶过老奴命残生。
大娘啊！想你命老奴将小主人一刀刺杀，史书上有三不杀你可知道？
杨 氏 老娘不知。
薛 奎 听老奴道来。史书上臣不杀君，子不杀父，奴欺主不赦，你可知晓？
杨 氏 老娘不知。
薛 奎 要老奴杀人之事万万不能啊！
杨 氏 我且问你，吃的哪家膳？
薛 奎 也不过吃得大娘的膳。
杨 氏 穿的哪家衣？
薛 奎 也不过穿得大娘的衣。
杨 氏 老娘指你往东——
薛 奎 走啊——不敢往西。
杨 氏 老娘指你往西——
薛 奎 走啊——不敢往东。
杨 氏 你到底去还是不去？
薛 奎 老奴实实不去。
杨 氏 着打！
（唱）骂声薛奎不是人，老娘叫你全不听。
走东走西你愿去，杀人之事你不应承。
手执家法将你打……（打）叫你残身活不成！
薛 奎 （唱）尊一声主母休要打，老奴双膝来跪下。
尊声主母请听清，老奴言来说分明。
员外贸易起程时，何等言辞嘱咐您。
万贯家财你执掌，二主母在家你好看承。
今日为何变了心，将她赶到磨房门。
赶到磨房犹小可，每晚挨磨到三更。
她在磨房产一子，被你大娘得知情。
今命老奴手持钢刀，磨房刺杀小东人。
自古道臣杀君子杀父弟杀兄妻谋夫奴反主，五条大罪谁敢行？
若是员外转回程，查左邻来和右邻。
察其祥来问其情，千斤担子谁担承？
杨 氏 （唱）叫声薛奎你快起来，主母我言来听开怀。
员外不回倒还罢，倘若员外回家门，
查起左邻和右邻，千斤担子老娘承担！
薛 奎 既然如此，老奴走了。
杨 氏 转来！
薛 奎 转来了！大娘可是回心转意？
杨 氏 非是老娘回心转意，对你说道，去时钢刀磨得快！
薛 奎 这……转来呢？
杨 氏 转来钢刀要见血！
薛 奎 若是钢刀不见血？
杨 氏 你去得来不得！
薛 奎 走了！……去不得呀，去不得……启程之时，眼望大娘满脸怒色，必有心事在怀，不免闪在西栏，听她说些什么。正是：要知心腹事，但听口中言。
杨 氏 哼哼！钢刀在他手中，杀与不杀凭在于他。老娘想出一番毒计，今夜晚备上桐油三斤，竹帚一把，火焚千重岭！能烧万重山！老娘我哇……烧烧烧！烧她一个焦吧烂！
第五场 报信
薛 奎 （退上）可恨大娘命老奴将小主人抱往长街路口一刀刺杀，东人归得家来，问得一声：“薛奎啊，你将小东人放在何处？”那时节叫老奴何颜答对呀……常言道：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我还是天下逃生去吧，快走啊！（转身）老奴天下逃生不甚紧要，起程之时听大娘说得明白，今晚备上桐油三斤，竹帚一把，火焚磨坊，想那二娘与小东人岂不是烧死在磨坊吗？哎呀不好……常言道：‘为臣尽忠，为子尽孝，难道为奴之人也不过尽义二字。不免去在磨坊与二娘报上一信，也好阶下逃生。话语未了，磨坊躜走！（下）
第六场 救婴
周 氏 （唱）磨坊内产娇儿肚肠痛断……
（上，叫喊）夫啊，夫啊，啊……奴的夫啊！
（唱）一阵阵不由人泪湿衣衫。
怀抱娇儿磨坊转，等候来人说根源。
薛 奎 （上）来此磨房。眼见此门半掩半开，待我自进。参见二娘。
周 氏 薛奎呀，不在上房侍奉大娘，来此磨房何事？
薛 奎 非是老奴不在上房侍奉大娘，来此磨房么……（婴儿啼哭）请问二娘，怀抱谁家之子？
周 氏 薛家之子。
薛 奎 不知二娘生下是男是女？
周 氏 薛奎呀薛奎，倘若生下是女，大娘怎样吩咐？
薛 奎 大娘言道，倘若生下是女，将她抱往上房，精心抚养，养育成人，从此东西两院合为一壁，金兰结义，家务到时各一半。
周 氏 倘若生下是男，大娘又是如何吩咐？
薛 奎 倘若生下是男，老奴有话不得不讲，大娘命我将他抱往长街路口，手执钢刀，“咔嚓”一刀两断！
周 氏 哎呀！（昏倒）
（唱）三魂渺渺归阴府，七魄悠悠回埃尘。
听一言来好伤心，好似钢刀刺我心。
回头我把大娘恨，昧着天良太狠心。
将我赶在磨房内，夜夜挨磨到三更。
又命薛奎执钢刀，刺杀我的小姣生。
回转身来叫一声，老薛奎呀老家人。
快把良计定一定，打救我儿去逃生。
薛 奎 恕小人一时无计呀……二娘，老奴有了一计，何不修下书信一封，老奴将他抱往天涯逃生，日后长大成人，也有这报仇之人。
周 氏 这磨房之中无有纸笔墨砚。
薛 奎 老奴有一计，何不撕下罗裙，咬破中指，写下血书一封。
周 氏 此计甚妙，将东人抱了过去……（抖色）
（唱）薛奎一言提醒我，受苦人要怜受害人。
撕下罗裙当白纸，咬破中指修血文。
银牙一咬中指破……（抖色）十指尖尖痛在心。
周桂英，修血文，字字行行写得清。
上写湖广襄阳府，薛家庄前有家门。
爹爹名叫薛四勇，母亲名叫周桂英。
周桂英就是我的名，奴夫贸易不回程。
杨氏大娘心肠狠，将我贬往磨坊门。
夜夜捱磨到三更，茶水未沾到天明。
深更半夜生一子，十月怀胎儿临盆。
取名叫做薛继宝，继宝就是儿的名。
我儿庚子年间养，正月十四子时生。
拜上拜上多拜上，多多拜上捡子恩人。
哪位君子来捡去，只许改姓不改名。
大户人家收了奴苦命子，要把我儿当亲生；
贫苦人家收了奴苦命子，送到学堂读书文；
无子人家捡了奴苦命子，好生带养不离分。
倘若我儿长成人，送老归山儿担承。
薛奎代劳来打救，打救娇儿命残生。
薛奎在上受我拜，拜谢薛奎救儿身。
青丝一束压书信，金钗一支为把凭。
本当多写三五句，指头血干字不明。
回头嘱咐老家人，你要救婴秉诚心。
你要保主真心保，不学大娘遭雷打的人。
薛 奎 （唱）二娘说话莫高声，墙内说话墙外恐有人。
别人听见犹小可，只当路上耳边风。
若是大主母得知情，一来连累小东人；
二来连累二娘身，一棋未到满盘倾。
周 氏 （唱）听一言来掉了魂，冷水淋头怀抱冰。
一更三刻儿下地，三朝未满离娘身。
薛 奎 抱了过来哦！（抖色）二娘，我劝你撒手的好。
周 氏 若不撒手？
薛 奎 若不撒手啊……去吧！（抢抱婴儿至下马门，婴儿啼哭）去不得呀……去不得呀！（转身）参见二娘。
周 氏 薛奎，为何去而复返？
薛 奎 非是老奴去而复返，小小东人抱在西廊脚下啼哭不止，敢是乳奶未饱，还望二娘舍……
周 氏 舍些什么？
薛 奎 舍下一口乳奶。
周 氏 抱过来！（叫喊）儿呀，儿呀、我的娇儿！
（唱）手抱娇儿珠泪滚，心中好似箭穿心。
我儿生来好苦命，三天未满离娘身。
倘若长大成人后，要与为娘把冤伸。
本当与儿多说话，又怕大娘得知音。
难舍娇儿回头看，薛奎一旁要赶路程。
今日母子分离别，不知何日相逢再相认。
薛 奎 抱过来呀！二娘，你快撒手！
周 氏 薛奎呀，薛奎！我儿三天未满，血迹未干，你叫二娘怎样舍得呀……
薛 奎 二娘啊，二娘！事到如今，舍不得也要舍，丢不得也要丢！（抢抱婴儿至下马门）去不得呀……老奴天下逃生不紧要，可恨大娘生下毒计，今夜晚要火焚磨房，不免与二娘报上一信，也好让二娘逃生去。参见二娘。
周 氏 薛奎呀，三番两次去而复返，敢莫担当不下？
薛 奎 非是老奴担当不下，老奴东西廊下听得明白，今晚备上桐油三斤，竹帚一把，大娘她要火焚磨坊。
薛 奎 哎呀，薛奎呀，你要出个计策搭救二娘呀！
薛 奎 常言道：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何不天涯逃生。
周 氏 薛奎呀，想我无有路宿盘缠又将如何是好啊？
薛 奎 二娘在此稍等，待老奴偷来。（下而复上）二娘，包袱银两在此，你我就此一别。（两边分，二回头，叫喊）
周 氏 儿呀，继宝，长大成人，要与那杨氏大娘刀刀见血啊！
薛 奎 招、招、招！（分下）
……
（剧终）
人 物 薛四勇 杨 氏 周 氏 薛 奎
第一场 送行
（薛四勇、杨氏、周氏上，薛奎随上）
薛四勇 （唱）站在二堂把话论，叫声杨氏听分明。
卑人今日京城进，姐妹在家要和顺。
但愿此去得高中，归家改换旧门庭。
夫人且把上房进，多看金银赶路程。
杨 氏 （唱）员外不要苦叮咛，家中之事我应承。
辞别员外上房进，收拾金银好起身。（下）
薛四勇 （唱）一见杨氏上房进，转面再叫周桂英。
卑人少时京城去，夫人有话及早论。
周 氏 （唱）员外今日京城进，一路之上要小心。
奴家身怀有了孕，是男是女你更名。
薛四勇 （唱）老龙正在沙滩困，金鸡啼醒梦中人。
夫人身怀有了孕，是男是女我更名。
男儿更名薛继宝，女儿更名薛玉春。
转面取过无价宝……
（杨氏拿包袱暗上）
此宝名叫白罗裙。
我将此宝交与你，莫等大娘得知音。
本当与你多说话，红日滚滚落西沉。
薛奎备马南阳等，少时鄙人要登程。（上马而下）
周 氏 （唱）一见员外上京去，转面大娘请一声。
万贯家财你执掌……
杨 氏 呸！有了你的份，还有老娘的份！
周 氏 （唱）大娘发怒为甚情。（下）
杨 氏 嘿嘿！奴夫上京赴试，将白罗裙交与周氏手中，老娘誓不干休！待我赶紧跟进上房，她若退还给老娘则罢，不退还给老娘呀……嘿嘿！老娘寒天吃凉水，点点戾心！（下）
薛四勇 （上唱）坐在马上仰目望，一路景致观端详。
打渔儿郎肩背网，打樵之人上山岗。
放牛牧童把歌唱，读书小子在路旁。
百般好景无心望，一心打马奔朝纲。（下）
第二场 威逼
杨 氏 （上）口似沙糖舌似刀，犹如虎狼要发飙。眉毛一皱千般计，暗计杀人不用刀。嘿嘿！老娘杨氏。奴夫上京赴试，将白罗裙交与周氏执掌，老娘岂能轻易干休。今日将周氏叫了出来，她若退还则罢，她若不退还老娘，将她饱打一顿！周氏走起！
周 氏 （上）大娘在上，周氏见礼。
杨 氏 嘿！一不是年二不是节，见你娘的青菜礼。穷人子礼多，瘦狗子筋多，驴子上坡你屎少屁多。
周 氏 大娘万福。
杨 氏 万福不万福，打得你嚎啼大哭。
周 氏 大娘啊！叫奴前来有何吩咐？
杨 氏 奴夫上京赴试，将白罗宝裙交与你手，今日与老娘拿来！
周 氏 大娘啊大娘！想那白罗裙乃是无价之宝，奴家一概不知。
杨 氏 嘿嘿！老娘亲眼得见。你把你的双眼鼓大点，耳朵扯长些，听老娘咒你，跪下！
（唱）站在草堂骂高声，开言大骂周桂英。
白罗宝裙你执掌，你把老娘哪当人。
越思越想心恼恨，手执家法不容情！（打周氏）
周 氏 （叫喊）大娘啊，大娘啊，喂呀，哎……大娘啊！
（唱）跪在尘埃把话禀，尊声大娘听分明。
白罗宝裙无价宝，为妹实实不知情。
还望大娘饶过我，绕过周氏命残生。
杨 氏 嘿！想这贼人，打也打得手软，骂也骂得口干，大娘不免把她赶到磨房里去磨麦。起来！
周 氏 谢过大娘。
杨 氏 是怨过不是谢过。对你直说吧，家中吃饭的人多，做活的人少，这里有一斗麦子，去到磨房与老娘磨麦去，磨出一斗面，外出麸不上算。麦子在此，拿了过去。（将一袋麦摔在地上）
周 氏 大娘啊大娘，为妹身怀六甲，磨房去不得呀。
杨 氏 什么呀？你身怀六甲呀？你磨房去不得呀？嘿嘿！这世上只有你才养过儿，你到底去还是不去呀？
周 氏 为妹实实不能去呀。
杨 氏 着打！
周 氏 去了。（拾麦子，起身）大娘啊，大娘啊，大娘……（下）
（内白：“吃三皇斋啊！”）
杨 氏 吃三皇斋哒，啊呀呀，今天吃三皇斋哒，老娘还在打人啊，与菩萨告个罪。菩萨啊菩萨，今天吃三皇斋；老娘还在打人，你就不要上帐，老娘不会做鞋子，与你打双草鞋穿。下去去吃三皇斋，去吃三皇斋哟！（笑下）
第三场 产子
周 氏 （唱）适才间在上房遭大娘贬……
（上，叫喊）大娘啊……大娘啊！）
（唱）大娘做事狠毒心。
将奴贬往磨房坊，悲悲切切磨房进。
来此磨房，待奴家收拾可。这正是：周氏下磨房，二眼泪汪汪。只为白罗裙，招此苦下场。（推磨）唉！大娘啊！
（唱）这一阵只捱得神魂不定，都只为白罗裙起下祸根。
奴的夫那一日应试赴京。他怎知周氏我倍受苦刑。
磨房里我暗把悲声放……
（衷子）奴的夫，奴的夫，夫啊……大娘啊！
哭一声奴的夫两泪双滚，只磨得周氏女头闷眼昏。
莫奈何奴只得磨房坐定，忽然间撕肝裂肺腹痛难忍。
世事多难明白了，十月怀胎要临盆。
送子娘娘早送子，催子娘娘早催生。
牙齿咬得铁钉断，绣鞋丢在地埃尘。
咬定牙关把痛忍，等候娇儿早临盆。（下）
第四场 毒计
杨 氏 （唱）可恼也可恼！（上、念飞僚子）
太阳出来一把火，老娘心思赛阎罗。
自己儿子怀中抱，别人儿子下油锅。
无风要掀三尺波，除了阎王就是我。
人人都说阎王恶，我比阎王恶得多。
嘿嘿！老娘杨氏。昨日将周氏贬在磨房，深更半夜忽然听婴儿啼哭，想必是那周氏临盆。不免叫得薛奎前去，探得是男是女，倘若生下是女，将她抱进上房，抚养成人，日后东邻西舍金兰结义，家务到手一大半：倘若生下是男，将他抱在十字路口手执钢刀一刀刺杀。薛奎走来！
薛 奎 （上）穷人命再苦，莫当富家奴；终身当牛马，一生不自由。有福之人人侍候，无福之人侍候人。老奴，薛奎。忽听大娘唤，须当急上前。参见大娘。
杨 氏 不必见礼。
薛 奎 谢过大娘，大娘，叫老奴前来有何吩咐？
杨 氏 叫你前来，非为别事，老娘有桩心事在怀，命你前来与我猜来。
薛 奎 大娘，想你有心事在怀，命老奴在此猜来猜去，倘若猜着了呃？
杨 氏 重重有赏。
薛 奎 倘若猜不着呃？
杨 氏 责打四十大板！
薛 奎 大娘，想你心事在怀，老奴在此猜着了，不用大娘的赏罚；猜之不着免打四十呀。
杨 氏 快快猜来！
薛 奎 这……这……这……待老奴慢慢猜来……嗯，大娘心事让老奴猜着了，老爷上京赴试，去了许久，杳无音信归来，是命我老奴前往京城，将他接归家来，同享荣华。参见大娘。
杨 氏 不用。
薛 奎 大娘啊，你的心思老奴猜着了。
杨 氏 猜着何来？
薛 奎 老爷去往京城许久，杳无音信。定是命老奴前往京城接他归转，同享荣华是与不是？
杨 氏 老娘在家吃不得饭啊，穿不得衣啊，要你接他做甚？
薛 奎 定是未曾猜着？
杨 氏 快快猜来。
薛 奎 待老奴二次猜来……大娘心思二次猜着了，今日十四，明日十五，可是大娘寿诞之期，定是命我老奴在长街打些西瓜月饼与大娘祝寿。参见大娘。
杨 氏 不用。
薛 奎 大娘，你的心思老奴二次猜着了。
杨 氏 猜着何来？
薛 奎 大娘，明日乃是大娘寿诞之期，可是命老奴长街打些东西与大娘祝寿是也不是？
杨 氏 老娘家财万贯，骡马成群，要你打些西瓜月饼祝寿啊，祝死啊！
薛 奎 （抖色）啊！大娘心思三番两次猜之不着，待老奴上去问大娘几句。参见大娘。
杨 氏 不用。
薛 奎 大娘，想你心思老奴再次猜着了。
杨 氏 猜着何来？
薛 奎 大娘，想是大娘年满半百，到老来无人侍奉，可是命我老奴手执金棒在长街打……
杨 氏 打些什么？
薛 奎 打一副铁棺材安葬于你？
杨 氏 打一副铁棺材埋你这老奴！埋你这老奴！
薛 奎 （抖色）大娘心思猜之不着，不免上前跪在地，与老奴明言了吧。大娘，想你心思老奴猜之不着，请恕老奴无罪，望大娘与老奴明言了吧。
杨 氏 哼哼！老娘心思不说，量你也不知道。昨日将周氏贬在磨房，深更半夜忽听婴儿啼哭，想必是那贱人临盆。不知生下是男是女，命你前去探来消息。
薛 奎 倘若生下是女，大娘怎样吩咐？
杨 氏 倘若生下是女，将她抱进上房，抚养成人，日后东邻西舍金兰结义，家务到时各一半。
薛 奎 谢天谢地。
杨 氏 慢谢天地！
薛 奎 倘若生下是男，大娘怎样吩咐？
杨 氏 倘若生下是男，将他抱在长街路口，赐你钢刀一把，将他咔嚓，一刀两断！
薛 奎 大娘啊！
（唱）听一言来我吃一惊，冷水浇头怀抱冰。
从古今来君杀臣，哪有为奴杀主人？
还望大娘饶过我，饶过老奴命残生。
大娘啊！想你命老奴将小主人一刀刺杀，史书上有三不杀你可知道？
杨 氏 老娘不知。
薛 奎 听老奴道来。史书上臣不杀君，子不杀父，奴欺主不赦，你可知晓？
杨 氏 老娘不知。
薛 奎 要老奴杀人之事万万不能啊！
杨 氏 我且问你，吃的哪家膳？
薛 奎 也不过吃得大娘的膳。
杨 氏 穿的哪家衣？
薛 奎 也不过穿得大娘的衣。
杨 氏 老娘指你往东——
薛 奎 走啊——不敢往西。
杨 氏 老娘指你往西——
薛 奎 走啊——不敢往东。
杨 氏 你到底去还是不去？
薛 奎 老奴实实不去。
杨 氏 着打！
（唱）骂声薛奎不是人，老娘叫你全不听。
走东走西你愿去，杀人之事你不应承。
手执家法将你打……（打）叫你残身活不成！
薛 奎 （唱）尊一声主母休要打，老奴双膝来跪下。
尊声主母请听清，老奴言来说分明。
员外贸易起程时，何等言辞嘱咐您。
万贯家财你执掌，二主母在家你好看承。
今日为何变了心，将她赶到磨房门。
赶到磨房犹小可，每晚挨磨到三更。
她在磨房产一子，被你大娘得知情。
今命老奴手持钢刀，磨房刺杀小东人。
自古道臣杀君子杀父弟杀兄妻谋夫奴反主，五条大罪谁敢行？
若是员外转回程，查左邻来和右邻。
察其祥来问其情，千斤担子谁担承？
杨 氏 （唱）叫声薛奎你快起来，主母我言来听开怀。
员外不回倒还罢，倘若员外回家门，
查起左邻和右邻，千斤担子老娘承担！
薛 奎 既然如此，老奴走了。
杨 氏 转来！
薛 奎 转来了！大娘可是回心转意？
杨 氏 非是老娘回心转意，对你说道，去时钢刀磨得快！
薛 奎 这……转来呢？
杨 氏 转来钢刀要见血！
薛 奎 若是钢刀不见血？
杨 氏 你去得来不得！
薛 奎 走了！……去不得呀，去不得……启程之时，眼望大娘满脸怒色，必有心事在怀，不免闪在西栏，听她说些什么。正是：要知心腹事，但听口中言。
杨 氏 哼哼！钢刀在他手中，杀与不杀凭在于他。老娘想出一番毒计，今夜晚备上桐油三斤，竹帚一把，火焚千重岭！能烧万重山！老娘我哇……烧烧烧！烧她一个焦吧烂！
第五场 报信
薛 奎 （退上）可恨大娘命老奴将小主人抱往长街路口一刀刺杀，东人归得家来，问得一声：“薛奎啊，你将小东人放在何处？”那时节叫老奴何颜答对呀……常言道：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我还是天下逃生去吧，快走啊！（转身）老奴天下逃生不甚紧要，起程之时听大娘说得明白，今晚备上桐油三斤，竹帚一把，火焚磨坊，想那二娘与小东人岂不是烧死在磨坊吗？哎呀不好……常言道：‘为臣尽忠，为子尽孝，难道为奴之人也不过尽义二字。不免去在磨坊与二娘报上一信，也好阶下逃生。话语未了，磨坊躜走！（下）
第六场 救婴
周 氏 （唱）磨坊内产娇儿肚肠痛断……
（上，叫喊）夫啊，夫啊，啊……奴的夫啊！
（唱）一阵阵不由人泪湿衣衫。
怀抱娇儿磨坊转，等候来人说根源。
薛 奎 （上）来此磨房。眼见此门半掩半开，待我自进。参见二娘。
周 氏 薛奎呀，不在上房侍奉大娘，来此磨房何事？
薛 奎 非是老奴不在上房侍奉大娘，来此磨房么……（婴儿啼哭）请问二娘，怀抱谁家之子？
周 氏 薛家之子。
薛 奎 不知二娘生下是男是女？
周 氏 薛奎呀薛奎，倘若生下是女，大娘怎样吩咐？
薛 奎 大娘言道，倘若生下是女，将她抱往上房，精心抚养，养育成人，从此东西两院合为一壁，金兰结义，家务到时各一半。
周 氏 倘若生下是男，大娘又是如何吩咐？
薛 奎 倘若生下是男，老奴有话不得不讲，大娘命我将他抱往长街路口，手执钢刀，“咔嚓”一刀两断！
周 氏 哎呀！（昏倒）
（唱）三魂渺渺归阴府，七魄悠悠回埃尘。
听一言来好伤心，好似钢刀刺我心。
回头我把大娘恨，昧着天良太狠心。
将我赶在磨房内，夜夜挨磨到三更。
又命薛奎执钢刀，刺杀我的小姣生。
回转身来叫一声，老薛奎呀老家人。
快把良计定一定，打救我儿去逃生。
薛 奎 恕小人一时无计呀……二娘，老奴有了一计，何不修下书信一封，老奴将他抱往天涯逃生，日后长大成人，也有这报仇之人。
周 氏 这磨房之中无有纸笔墨砚。
薛 奎 老奴有一计，何不撕下罗裙，咬破中指，写下血书一封。
周 氏 此计甚妙，将东人抱了过去……（抖色）
（唱）薛奎一言提醒我，受苦人要怜受害人。
撕下罗裙当白纸，咬破中指修血文。
银牙一咬中指破……（抖色）十指尖尖痛在心。
周桂英，修血文，字字行行写得清。
上写湖广襄阳府，薛家庄前有家门。
爹爹名叫薛四勇，母亲名叫周桂英。
周桂英就是我的名，奴夫贸易不回程。
杨氏大娘心肠狠，将我贬往磨坊门。
夜夜捱磨到三更，茶水未沾到天明。
深更半夜生一子，十月怀胎儿临盆。
取名叫做薛继宝，继宝就是儿的名。
我儿庚子年间养，正月十四子时生。
拜上拜上多拜上，多多拜上捡子恩人。
哪位君子来捡去，只许改姓不改名。
大户人家收了奴苦命子，要把我儿当亲生；
贫苦人家收了奴苦命子，送到学堂读书文；
无子人家捡了奴苦命子，好生带养不离分。
倘若我儿长成人，送老归山儿担承。
薛奎代劳来打救，打救娇儿命残生。
薛奎在上受我拜，拜谢薛奎救儿身。
青丝一束压书信，金钗一支为把凭。
本当多写三五句，指头血干字不明。
回头嘱咐老家人，你要救婴秉诚心。
你要保主真心保，不学大娘遭雷打的人。
薛 奎 （唱）二娘说话莫高声，墙内说话墙外恐有人。
别人听见犹小可，只当路上耳边风。
若是大主母得知情，一来连累小东人；
二来连累二娘身，一棋未到满盘倾。
周 氏 （唱）听一言来掉了魂，冷水淋头怀抱冰。
一更三刻儿下地，三朝未满离娘身。
薛 奎 抱了过来哦！（抖色）二娘，我劝你撒手的好。
周 氏 若不撒手？
薛 奎 若不撒手啊……去吧！（抢抱婴儿至下马门，婴儿啼哭）去不得呀……去不得呀！（转身）参见二娘。
周 氏 薛奎，为何去而复返？
薛 奎 非是老奴去而复返，小小东人抱在西廊脚下啼哭不止，敢是乳奶未饱，还望二娘舍……
周 氏 舍些什么？
薛 奎 舍下一口乳奶。
周 氏 抱过来！（叫喊）儿呀，儿呀、我的娇儿！
（唱）手抱娇儿珠泪滚，心中好似箭穿心。
我儿生来好苦命，三天未满离娘身。
倘若长大成人后，要与为娘把冤伸。
本当与儿多说话，又怕大娘得知音。
难舍娇儿回头看，薛奎一旁要赶路程。
今日母子分离别，不知何日相逢再相认。
薛 奎 抱过来呀！二娘，你快撒手！
周 氏 薛奎呀，薛奎！我儿三天未满，血迹未干，你叫二娘怎样舍得呀……
薛 奎 二娘啊，二娘！事到如今，舍不得也要舍，丢不得也要丢！（抢抱婴儿至下马门）去不得呀……老奴天下逃生不紧要，可恨大娘生下毒计，今夜晚要火焚磨房，不免与二娘报上一信，也好让二娘逃生去。参见二娘。
周 氏 薛奎呀，三番两次去而复返，敢莫担当不下？
薛 奎 非是老奴担当不下，老奴东西廊下听得明白，今晚备上桐油三斤，竹帚一把，大娘她要火焚磨坊。
薛 奎 哎呀，薛奎呀，你要出个计策搭救二娘呀！
薛 奎 常言道：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何不天涯逃生。
周 氏 薛奎呀，想我无有路宿盘缠又将如何是好啊？
薛 奎 二娘在此稍等，待老奴偷来。（下而复上）二娘，包袱银两在此，你我就此一别。（两边分，二回头，叫喊）
周 氏 儿呀，继宝，长大成人，要与那杨氏大娘刀刀见血啊！
薛 奎 招、招、招！（分下）
……
（剧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