泼 粥(湘剧)
湘剧
2022-01-20
11623
【题解】北宋，在风雪交加之际，吕蒙正去木兰寺赶斋，被两个僧人捉弄了，没有吃到斋饭，忍饥受寒回到寒窑（戏从这儿开始），忽然发现雪地有男女足迹，且是来往相交，顿而生疑，怀疑妻子刘翠屏不贞，经过一番试探、盘问、争吵，误会得以冰消，夫妻重归于好。
高腔。整本戏《彩楼记》中的一折。此剧在清道光年间，尚为昆曲，名为《破窑记》，后“改调歌之”，成为高腔剧目。①见元王实甫《风雪破窑记》杂剧及传奇《彩楼记》。另有明末来集之《碧纱笼》。
《泼粥》为穷生戏代表作之一，颇富喜剧色彩。扮演吕蒙正的前辈艺人，首推“穷生戏”代表人物聂梅云②，继有他的弟子易益春，他师徒俩把人物穷途潦倒，文气又兼酸气，演得十分精到，迸发出来的喜剧味，常使观众忍俊不禁。女小生则以王玲芝③为翘首。她在继承前辈传统的基础上，适当地弱化了角色一点“酸气”，于穷酸中赋予人物一种潇洒风度。她特别加强了细节的表演。如发现足迹，她用眼神和两手指点，把发现足迹、查看出足迹“来往相交”、“一步一步往那羊肠道”去了的情景，表演得很具体，层次分明，从而产生怀疑，进而分析妻子的去向。特别是她把这种怀疑，表现为对甘于清贫妻子的深厚感情，演得更为鲜明更为可爱。王玲芝对人物的准确体验和细腻的表演，使这出戏成为她的成名作。
朝代：宋朝
人物：吕蒙正（小生）
刘翠屏（青衣）
［寒窑。刘翠屏上。
刘翠屏 （唱《驻云飞》）
蒙正儿夫吕秀才，
衣破衫无带，
比范丹④穷无赖，
日日去逻斋。
似这等少米无柴，
前生欠了饥寒债，
闷坐窑中等夫回。（重句）
［刘翠屏瞌睡。
［吕蒙正上。
吕蒙正 （唱《前腔》）
冒雪回窑，
想起秃驴恨怎消？
妻在窑中无依靠，
冷落伤怀抱。
窑外甚蹊跷，
又只见男女足迹，来往相交，
一步步走往那羊肠道。
这窑门之外，男女足迹，从何而来？哦，想是我那岳母见这等大雪天寒，派人把她女儿接回相府去了。哎，娘子，你纵然要回相府，也该等我回来作别，怎么就径自去了？难道还怕我阻拦你不成。哎，不对呀！相府来接，不是车，便是轿，哪有步行之理……这、这、这分明是男女二人足迹，一路同行的呀！
（接唱）顿起疑心似火烧。（重句）
嗨！我在此痴望也是枉然，窑外风大，进窑再作道理。
［吕蒙正进窑。
吕蒙正 （唱《前腔》）
回到窑中——（见妻在瞌睡）
好呀，娘子她还在窑中啊！
（接唱）只见娇妻睡朦胧。
本当相呼唤，
恐惊了她南柯梦。
彩楼不嫌我贫穷⑤，
随我至此，粮无隔宿，衣无二重，
你却不埋怨，
我倒为你心酸痛。
哎呀妻！愁也只在目前，
苦也只在今冬。
耐烦挨过残冬苦，
待等春雷起卧龙。（重句）
哦，实在有些冷，方才路上拾得两块柴，不免点燃，暖暖身子，没有火种，不点了！（扔柴）咦，两块柴薪丢在地上，架成一个十字，我的诗兴又来了：（吟）“十度逻斋⑥九度空，可恨秃驴饭后钟。”……哎，一饭不周，总总怨恨怎的？要不得！另起一首：（吟）“十谒朱门⑦九不开，满天瑞雪转归来。归家羞对娇妻面，拨尽寒炉一夜灰。”灰、灰……嗨！
（唱《步步娇》）
冒雪归来心力倦，
雪大风如箭。
是这等冻饿交加，
叫娘子怎能无怨？
拨尽地炉灰，（重句）——
归家羞对娇妻面。
［吕蒙正顿足，惊醒刘翠屏。
刘翠屏 （接唱）说什么羞对娇妻面？
见儿夫浑身雪片，（为丈夫掸雪）
薄衣怎奈寒？
这薄粥两三盅，（重句）
递与儿夫充饥膳。
相公，喝碗热粥。
吕蒙正 什么，什么，有粥吃？
刘翠屏 相公请用。
吕蒙正 这个？……（看看粥又看看刘）只恐不洁净。
刘翠屏 清水淘白米，有什么不洁净？
吕蒙正 你道是洁净的么？
（唱《出队子》）
谒尽朱门遍，
十扣九不开。
满空瑞雪，下得个纷纷乱——
我问你，这前面？
刘翠屏 羊肠道。
吕蒙正 后面？
刘翠屏 鸟道林。
吕蒙正 中间？
刘翠屏 城南一所破窑。
吕蒙正 却、却、却又来！
（唱）既知道前面羊肠道，
后面鸟道林，
中间是一所破窑，
左右无有邻里，
这碗粥饭从何至？
刘翠屏 天无绝人之路，必有周济之方。
吕蒙正 难道天空降下这碗粥饭不成？
刘翠屏 那也差不多。
吕蒙正 哦？我有辈古人说与你听：
（唱）昔日伯夷叔齐⑧，
兄弟双双不食周粟，
宁愿饿死首阳山下，
至今名节留存。
为丈夫虽则贫穷，
亦非鸡呜狗盗⑨之流，
当然要问清这个来历。
刘翠屏 来历不来历，只要有粥吃。
吕蒙正 （接唱）来历不明，
断然不吃这碗稀粥。（重句）
决不用，拿开去！
刘翠屏 吃一碗。
吕蒙正 宁可清贫，不可浊富。
刘翠屏 咳，你清早出门，素手⑩而归，柴米俱无，反来发气！
吕蒙正 是柴米么……我有。
刘翠屏 在哪里？
吕蒙正 在窑外。
刘翠屏 放在窑外，不怕别人盗去。
吕蒙正 我不在窑中，有人敢盗；我在窑中，哪个敢盗？
刘翠屏 我去拿来。（出窑）
吕蒙正 正要你去拿。（跟出）
刘翠屏 柴米在哪里？柴米在哪里？
吕蒙正 要问柴和米，就是我和你。
刘翠屏 既无柴和米，谎妻做怎的？
吕蒙正 谎你出来，看看雪景。你来看，雪压山头白雾横，孤村寂寞少人行。
刘翠屏 上下装成银世界，四周砌就锦乾坤。
吕蒙正 我又不与你吟诗答对。
刘翠屏 你是这样讲，我是这样应。
吕蒙正 你看，这地下的好景致。
刘翠屏 这天上的好景致。
吕蒙正 这路上的好景致。
刘翠屏 这山上的好景致。
吕蒙正 （急）我讲地，你讲天，我讲路，你讲山，分明王顾左右而他，在此遮掩粉饰。
刘翠屏 夫妻闲话，有什么遮掩粉饰。
吕蒙正 （拉刘指地）我问你，这大的？
刘翠屏 雪片。
吕蒙正 小的？
刘翠屏 雪珠。
吕蒙正 这个、这个、这个……
刘翠屏 雪块、雪球。
吕蒙正 我问的是雪上的足迹！
刘翠屏 哦……你问的是雪上的足迹？
吕蒙正 大的？
刘翠屏 相公的。
吕蒙正 我穿的是芒鞋，这是钉靴。
刘翠屏 有朝时运至，芒鞋变钉靴。
吕蒙正 哦，时运来了，鞋都会长牙齿了。小的？
刘翠屏 也是相公的。
吕蒙正 有朝时运落，大脚变小脚了！
刘翠屏 （笑）是妻的。
吕蒙正 这般大雪，出窑何事？
刘翠屏 久等不归，出窑盼望相公。
吕蒙正 那也只在窑门外盼望，怎么一步一步，盼上了羊肠路？
刘翠屏 妻子只顾盼望相公，不知不觉，就这样一步盼一步，盼上了羊肠路。
吕蒙正 承盼呀承盼！
刘翠屏 休哂呀休哂。
吕蒙正 休哂？我想当今世上，有三桩大事，无人全得，只怕羞人。
刘翠屏 哪三桩？
吕蒙正 富贵不淫，贫贱不移，威武不屈。
刘翠屏 这三桩嘛，妻子全得。
吕蒙正 怎么讲，你全得？这富贵不淫？
刘翠屏 当初彩楼抛球，满场王孙公子，我单中你这（轻声）穷秀才，算不算得？
吕蒙正 唔，倒也算得。这贫贱不移呢？
刘翠屏 随你来到寒窑，粮无隔宿，衣无二重，妻子从无二言，算不算得？
吕蒙正 这……也算得。威武不屈呢？
刘翠屏 想当初与你回到相府，爹爹以宰相之尊，严父之威，逼我悔婚，妻子一怒出府，难道还算不得威武不屈？
吕蒙正 咳，当初彩楼之前，以为你是个成仁成义的真君子，今日见此足迹，只怕是无廉无耻的滥小人！
刘翠屏 哪个是滥小人？
吕蒙正 你是滥小人！
刘翠屏 你才是滥小人。不与你讲了。（进窑）
吕蒙正 嘿嘿，她讲我不赢，就进窑去了。自从成亲以来，我从未打骂于她，今日见了此事（指足迹），我、我、我要打她几下。这正是，为人不把夫纲正，枉为男儿大丈夫。（进窑时忘低头，撞额）哎哟，我打老婆的兴头，又被这窑门碰掉了。（进窑）我还是要打、打、打！
刘翠屏 你要打什么？
吕蒙正 打那个穿钉靴的奴才！
刘翠屏 （故意，对外）喂，穿钉靴的！你不要再穿钉靴子来，我家相公要打你哪！
吕蒙正 呀，我在窑中，你叫他不要穿钉靴；我不在窑中，岂不叫他乘骑坐轿哇。
刘翠屏 有马也乘得，有轿也坐得。
吕蒙正 （气极）你与我出去！
刘翠屏 出去做什么？
吕蒙正 评评足迹。
刘翠屏 太阳一出，自然会平。
吕蒙正 纵然平了，臭气尚存。
刘翠屏 你正好闲暇无事，挑担水冲冲就是。
吕蒙正 哎哟，气死我了！你与我出去，评明足迹，你回你的相府，我守我的寒窑！（推刘）出去，出去！
刘翠屏 （出窑暗笑）这个书呆子！不要气坏了他，与他说明了罢。（进窑）
吕蒙正 她在外面与人说话？（急出，相撞）你是我的对头哟！
刘翠屏 你是我的冤家呀！
（唱《前腔》）
劝相公休要乱猜疑——
吕蒙正 可怜的，你做得，我疑都疑不得呀？
刘翠屏 我做了什么！
（接唱）我想，别人家丈夫，
有食便食，有衣便衣，
谁问这般详细？
吕蒙正 不明不白，怎的不问。
刘翠屏 呀！
（接唱）曾记当年彩楼前，
观他容颜听他言，
身虽贫穷志弥坚。
只因粥饭不明白，
闷坐窑中无一言。
哎呀夫！
你本是男儿汉，大丈夫，
力尽不用盗来钱，
饿死不吃嗟来食。
吕蒙正 说了半天，倒是这两句话，说得乖巧。
刘翠屏 妻子哪句话不乖巧？
吕蒙正 只怕乖巧人会做乖巧事！
刘翠屏 我不做乖巧事，哪来的粥吃？
吕蒙正 哎呀呀，这个话她、她、她都讲得出口啊！
刘翠屏 （笑。接唱）
窑中饥寒无所倚——
吕蒙正 饥寒无倚，你就、就、就……
刘翠屏 （接唱）忽见梅——
吕蒙正 是个姓梅的呀！
刘翠屏 呸！
（接唱）忽见梅香老院至。
我的娘亲，见此大雪，
朝也思，暮也想，
思念女儿受凄凉，
差来老院与梅香，
送来银米相周济。
吕蒙正 说得好好，又来调谎。
刘翠屏 怎么是调谎？
吕蒙正 相府丫头院子，这大的雪，漫说送银米，就是窑内摆酒请他，只怕也懒得来的哟。
刘翠屏 （接唱）你这说不明白的冤家呀！
妻子未曾说明，
你那里疑惑，也有几分道理，
到如今明明说出，
反把言词伤害妻。
我那痛儿的娘呀！
女儿受苦，命里所招，
要你送什么银和米，
惹得我夫妻伤和气。
娘呀娘，你女儿，
平白的受这肮脏气。（重句）
［刘翠屏生气，背吕而坐。
吕蒙正 哎呀呀，这是我的不是，我的不是。娘子！
刘翠屏 哼，今天哪，我的气来了，没人惹我便罢，有人惹我，我要打——
吕蒙正 打什么？
刘翠屏 不打人，家伙一定要打！
吕蒙正 别的家伙随你去打，那只沙罐就打不得呐。
刘翠屏 窑中除了那只沙罐还有什么东西可以打？
吕蒙正 罢罢罢，那就不要打了。
刘翠屏 先前叫我出窑看景致，这窑内的景致就没人看了。
吕蒙正 景致在哪里？
刘翠屏 黄丝锦褥下面啊！
吕蒙正 哦，稻草下面……（翻开）嗳呀，这么大一袋白米呀！这米是舂白的还是漂白的？
刘翠屏 米自然是舂白的，哪有漂白之理。还有好景致哪！
吕蒙正 在哪里？
刘翠屏 皮箱里。
吕蒙正 这……破窑哪有皮箱？哦，想是那只皮料靴子里。哦，是银子！娘子不开笑脸，待我再逗她一逗。娘子，岳母是喜欢你，还是不喜欢你？
刘翠屏 单生一女，自然喜欢。
吕蒙正 不见得。
刘翠屏 怎么不见得？
吕蒙正 既然喜你，就该送些少银子，怎么送老银子？
刘翠屏 银子哪有老少？
吕蒙正 你看，打了荷包折。
刘翠屏 乃是细丝纹银。
吕蒙正 虫还蛀了眼。
刘翠屏 蜂窝眼。
吕蒙正 打蜂！打蜂！
刘翠屏 （笑）疯子一样。
吕蒙正 哈哈哈，娘子笑了，笑了！娘子，话已说明，拿粥来吃。
刘翠屏 待我取来。
［刘翠屏端来粥，蒙正伸手欲接。
刘翠屏 慢些，你吃不得。
吕蒙正 却是为何？
刘翠屏 你说了一句狠话。
吕蒙正 什么话？
刘翠屏 你说不洁净。
吕蒙正 我没有说。
刘翠屏 说了的。
吕蒙正 哦哦，想起来了，娘子端粥来，我从窑外拾柴而归，手上不洁净，我说的是我的手不洁净。（又欲接碗）
刘翠屏 慢些，慢些，你还说了一句。
吕蒙正 还说了一句？
刘翠屏 宁可清贫，不可浊富。
吕蒙正 哦……是这个话么？……哎，娘子，你听乔了［11］。我见你慌慌忙忙倒粥，怕你失手打了沙罐，嘱咐你宁可轻提，不可戳破，不可戳破啊！
刘翠屏 那还有一句呢？
吕蒙正 哪有许多。
刘翠屏 你说是快不用，拿开去。
吕蒙正 快不用，拿开去呀……哎，娘子，我见你这粥煮得稀，筷子不用，拿开去！讲忙了，少讲了一个“子”字，快不用，拿开去是筷子啊！
刘翠屏 你不会打铁，倒会转钳［12］。
吕蒙正 不会转钳，哪有粥吃。
刘翠屏 请用。（递粥，蒙正喝粥）相公，今日到木兰寺，可赶上了斋饭？
吕蒙正 不要说起，我好容易爬上山，谁知那些秃驴，先吃饭，后鸣钟，没有赶上斋饭，倒有一盆好火，我想暖暖身子，也好下山。那火盆被唐七、唐八两个秃驴占去，我只好在身上扯了一块布片，丢在炉内，他二人以为烧了衣，跳起来查看，我就烤着火了。
刘翠屏 相公高计。
吕蒙正 我的计不高，那两个秃驴计还高些。唐七就喊：师弟，与吕相公奉茶。唐八端来一碗水，就是这样一倒……（比划时却将粥倒了）
刘翠屏 相公，泼了！
吕蒙正 一盆火都泼息了！
刘翠屏 我是说相公的粥泼了。
吕蒙正 呵嗬！（顿足）嗨！我…我…我怎么就把粥泼了啊！
刘翠屏 相公，不要紧，沙罐里还有。
吕蒙正 哦，还有？
刘翠屏 沙罐有粥，炉火尚温，随妻过去，边喝粥，边烤火。
吕蒙正 多谢娘子。
刘翠屏 随我来。
吕蒙正 吃粥去。
［同下。
——剧终
注释：
①见张九、凌翼云编注《湘剧诗联选》第16页《徐受长沙观剧诗》。
②聂梅云：生卒年及籍贯不详。五云科班出身之小生，清末民初尚出现于长沙舞台。以穷生戏最著名，但能戏极多，如《赶斋泼粥》、《写状三拿》、《打猎回书》、《打侄上坟》、《秋江赶潘》等，为小生全材。在一次庙会戏中，曾与别人打赌，一天从早到晚，竟演了31出折子戏，成为剧坛奇迹。弟子有易益春、谢晋云，均为小生名角。
③王玲芝：师从谢华喜，为穷、文、富、武兼工的女小生。她的戏路宽广，以《打猎回书》、《蒙正赶斋》、《秋江赶潘》、《兄弟酒楼》等拿手戏，曾红遍省城。解放后，为长沙湘剧三团小生“三鼎甲”之一。
④范丹：（112—185），一作范冉，东汉陈留外黄（今河南杞县东北）人，通五经，尤其精于《易》和《尚书》。汉桓帝时，任他为莱芜长，不肯就任。生活极贫，有时绝粮，成为贫困的典型人物。
⑤彩楼不嫌我贫穷：刘翠屏为相府千金，彩楼抛球招婿，将彩球投给穷秀才吕蒙正。
⑥逻斋：“逻”为动词，“逻斋”，前去赶斋之意。
⑦朱门：古代王侯贵族的住宅大门漆成红色以示尊贵，故以“朱门”成为贵族府第的代称。
⑧伯夷叔齐：均为商孤竹君之子，孤竹君死时，遗命次子叔齐继位，但叔齐以长幼有序让位于兄；兄则以遵父命而不受，双双逃去。周武王伐纣，伯夷、叔齐叩马而谏。及周武王灭商拥有天下，夷齐耻食周粟，隐于首阳山，采薇而食，都饿死。吕蒙正这里以此比喻自己拒绝吃“不洁净”之食。
⑨鸡鸣狗盗：战国时，齐孟尝君在秦国被羁留，门下食客夜入秦宫，盗出狐裘，献与幸姬，始获释放；又有食客装鸡啼，赚开城门，才得脱险回国。故北宋王安石评“孟尝君特鸡鸣狗盗之雄耳！”后多作贬义。
⑩素手：两手空空之意。
［11］你听乔了：乔，装假，装模作样。这里作错，你听错了。
［12］不会打铁，倒会转钳：长沙地方民谚，意指事没做好，却会应变解释。
高腔。整本戏《彩楼记》中的一折。此剧在清道光年间，尚为昆曲，名为《破窑记》，后“改调歌之”，成为高腔剧目。①见元王实甫《风雪破窑记》杂剧及传奇《彩楼记》。另有明末来集之《碧纱笼》。
《泼粥》为穷生戏代表作之一，颇富喜剧色彩。扮演吕蒙正的前辈艺人，首推“穷生戏”代表人物聂梅云②，继有他的弟子易益春，他师徒俩把人物穷途潦倒，文气又兼酸气，演得十分精到，迸发出来的喜剧味，常使观众忍俊不禁。女小生则以王玲芝③为翘首。她在继承前辈传统的基础上，适当地弱化了角色一点“酸气”，于穷酸中赋予人物一种潇洒风度。她特别加强了细节的表演。如发现足迹，她用眼神和两手指点，把发现足迹、查看出足迹“来往相交”、“一步一步往那羊肠道”去了的情景，表演得很具体，层次分明，从而产生怀疑，进而分析妻子的去向。特别是她把这种怀疑，表现为对甘于清贫妻子的深厚感情，演得更为鲜明更为可爱。王玲芝对人物的准确体验和细腻的表演，使这出戏成为她的成名作。
朝代：宋朝
人物：吕蒙正（小生）
刘翠屏（青衣）
［寒窑。刘翠屏上。
刘翠屏 （唱《驻云飞》）
蒙正儿夫吕秀才，
衣破衫无带，
比范丹④穷无赖，
日日去逻斋。
似这等少米无柴，
前生欠了饥寒债，
闷坐窑中等夫回。（重句）
［刘翠屏瞌睡。
［吕蒙正上。
吕蒙正 （唱《前腔》）
冒雪回窑，
想起秃驴恨怎消？
妻在窑中无依靠，
冷落伤怀抱。
窑外甚蹊跷，
又只见男女足迹，来往相交，
一步步走往那羊肠道。
这窑门之外，男女足迹，从何而来？哦，想是我那岳母见这等大雪天寒，派人把她女儿接回相府去了。哎，娘子，你纵然要回相府，也该等我回来作别，怎么就径自去了？难道还怕我阻拦你不成。哎，不对呀！相府来接，不是车，便是轿，哪有步行之理……这、这、这分明是男女二人足迹，一路同行的呀！
（接唱）顿起疑心似火烧。（重句）
嗨！我在此痴望也是枉然，窑外风大，进窑再作道理。
［吕蒙正进窑。
吕蒙正 （唱《前腔》）
回到窑中——（见妻在瞌睡）
好呀，娘子她还在窑中啊！
（接唱）只见娇妻睡朦胧。
本当相呼唤，
恐惊了她南柯梦。
彩楼不嫌我贫穷⑤，
随我至此，粮无隔宿，衣无二重，
你却不埋怨，
我倒为你心酸痛。
哎呀妻！愁也只在目前，
苦也只在今冬。
耐烦挨过残冬苦，
待等春雷起卧龙。（重句）
哦，实在有些冷，方才路上拾得两块柴，不免点燃，暖暖身子，没有火种，不点了！（扔柴）咦，两块柴薪丢在地上，架成一个十字，我的诗兴又来了：（吟）“十度逻斋⑥九度空，可恨秃驴饭后钟。”……哎，一饭不周，总总怨恨怎的？要不得！另起一首：（吟）“十谒朱门⑦九不开，满天瑞雪转归来。归家羞对娇妻面，拨尽寒炉一夜灰。”灰、灰……嗨！
（唱《步步娇》）
冒雪归来心力倦，
雪大风如箭。
是这等冻饿交加，
叫娘子怎能无怨？
拨尽地炉灰，（重句）——
归家羞对娇妻面。
［吕蒙正顿足，惊醒刘翠屏。
刘翠屏 （接唱）说什么羞对娇妻面？
见儿夫浑身雪片，（为丈夫掸雪）
薄衣怎奈寒？
这薄粥两三盅，（重句）
递与儿夫充饥膳。
相公，喝碗热粥。
吕蒙正 什么，什么，有粥吃？
刘翠屏 相公请用。
吕蒙正 这个？……（看看粥又看看刘）只恐不洁净。
刘翠屏 清水淘白米，有什么不洁净？
吕蒙正 你道是洁净的么？
（唱《出队子》）
谒尽朱门遍，
十扣九不开。
满空瑞雪，下得个纷纷乱——
我问你，这前面？
刘翠屏 羊肠道。
吕蒙正 后面？
刘翠屏 鸟道林。
吕蒙正 中间？
刘翠屏 城南一所破窑。
吕蒙正 却、却、却又来！
（唱）既知道前面羊肠道，
后面鸟道林，
中间是一所破窑，
左右无有邻里，
这碗粥饭从何至？
刘翠屏 天无绝人之路，必有周济之方。
吕蒙正 难道天空降下这碗粥饭不成？
刘翠屏 那也差不多。
吕蒙正 哦？我有辈古人说与你听：
（唱）昔日伯夷叔齐⑧，
兄弟双双不食周粟，
宁愿饿死首阳山下，
至今名节留存。
为丈夫虽则贫穷，
亦非鸡呜狗盗⑨之流，
当然要问清这个来历。
刘翠屏 来历不来历，只要有粥吃。
吕蒙正 （接唱）来历不明，
断然不吃这碗稀粥。（重句）
决不用，拿开去！
刘翠屏 吃一碗。
吕蒙正 宁可清贫，不可浊富。
刘翠屏 咳，你清早出门，素手⑩而归，柴米俱无，反来发气！
吕蒙正 是柴米么……我有。
刘翠屏 在哪里？
吕蒙正 在窑外。
刘翠屏 放在窑外，不怕别人盗去。
吕蒙正 我不在窑中，有人敢盗；我在窑中，哪个敢盗？
刘翠屏 我去拿来。（出窑）
吕蒙正 正要你去拿。（跟出）
刘翠屏 柴米在哪里？柴米在哪里？
吕蒙正 要问柴和米，就是我和你。
刘翠屏 既无柴和米，谎妻做怎的？
吕蒙正 谎你出来，看看雪景。你来看，雪压山头白雾横，孤村寂寞少人行。
刘翠屏 上下装成银世界，四周砌就锦乾坤。
吕蒙正 我又不与你吟诗答对。
刘翠屏 你是这样讲，我是这样应。
吕蒙正 你看，这地下的好景致。
刘翠屏 这天上的好景致。
吕蒙正 这路上的好景致。
刘翠屏 这山上的好景致。
吕蒙正 （急）我讲地，你讲天，我讲路，你讲山，分明王顾左右而他，在此遮掩粉饰。
刘翠屏 夫妻闲话，有什么遮掩粉饰。
吕蒙正 （拉刘指地）我问你，这大的？
刘翠屏 雪片。
吕蒙正 小的？
刘翠屏 雪珠。
吕蒙正 这个、这个、这个……
刘翠屏 雪块、雪球。
吕蒙正 我问的是雪上的足迹！
刘翠屏 哦……你问的是雪上的足迹？
吕蒙正 大的？
刘翠屏 相公的。
吕蒙正 我穿的是芒鞋，这是钉靴。
刘翠屏 有朝时运至，芒鞋变钉靴。
吕蒙正 哦，时运来了，鞋都会长牙齿了。小的？
刘翠屏 也是相公的。
吕蒙正 有朝时运落，大脚变小脚了！
刘翠屏 （笑）是妻的。
吕蒙正 这般大雪，出窑何事？
刘翠屏 久等不归，出窑盼望相公。
吕蒙正 那也只在窑门外盼望，怎么一步一步，盼上了羊肠路？
刘翠屏 妻子只顾盼望相公，不知不觉，就这样一步盼一步，盼上了羊肠路。
吕蒙正 承盼呀承盼！
刘翠屏 休哂呀休哂。
吕蒙正 休哂？我想当今世上，有三桩大事，无人全得，只怕羞人。
刘翠屏 哪三桩？
吕蒙正 富贵不淫，贫贱不移，威武不屈。
刘翠屏 这三桩嘛，妻子全得。
吕蒙正 怎么讲，你全得？这富贵不淫？
刘翠屏 当初彩楼抛球，满场王孙公子，我单中你这（轻声）穷秀才，算不算得？
吕蒙正 唔，倒也算得。这贫贱不移呢？
刘翠屏 随你来到寒窑，粮无隔宿，衣无二重，妻子从无二言，算不算得？
吕蒙正 这……也算得。威武不屈呢？
刘翠屏 想当初与你回到相府，爹爹以宰相之尊，严父之威，逼我悔婚，妻子一怒出府，难道还算不得威武不屈？
吕蒙正 咳，当初彩楼之前，以为你是个成仁成义的真君子，今日见此足迹，只怕是无廉无耻的滥小人！
刘翠屏 哪个是滥小人？
吕蒙正 你是滥小人！
刘翠屏 你才是滥小人。不与你讲了。（进窑）
吕蒙正 嘿嘿，她讲我不赢，就进窑去了。自从成亲以来，我从未打骂于她，今日见了此事（指足迹），我、我、我要打她几下。这正是，为人不把夫纲正，枉为男儿大丈夫。（进窑时忘低头，撞额）哎哟，我打老婆的兴头，又被这窑门碰掉了。（进窑）我还是要打、打、打！
刘翠屏 你要打什么？
吕蒙正 打那个穿钉靴的奴才！
刘翠屏 （故意，对外）喂，穿钉靴的！你不要再穿钉靴子来，我家相公要打你哪！
吕蒙正 呀，我在窑中，你叫他不要穿钉靴；我不在窑中，岂不叫他乘骑坐轿哇。
刘翠屏 有马也乘得，有轿也坐得。
吕蒙正 （气极）你与我出去！
刘翠屏 出去做什么？
吕蒙正 评评足迹。
刘翠屏 太阳一出，自然会平。
吕蒙正 纵然平了，臭气尚存。
刘翠屏 你正好闲暇无事，挑担水冲冲就是。
吕蒙正 哎哟，气死我了！你与我出去，评明足迹，你回你的相府，我守我的寒窑！（推刘）出去，出去！
刘翠屏 （出窑暗笑）这个书呆子！不要气坏了他，与他说明了罢。（进窑）
吕蒙正 她在外面与人说话？（急出，相撞）你是我的对头哟！
刘翠屏 你是我的冤家呀！
（唱《前腔》）
劝相公休要乱猜疑——
吕蒙正 可怜的，你做得，我疑都疑不得呀？
刘翠屏 我做了什么！
（接唱）我想，别人家丈夫，
有食便食，有衣便衣，
谁问这般详细？
吕蒙正 不明不白，怎的不问。
刘翠屏 呀！
（接唱）曾记当年彩楼前，
观他容颜听他言，
身虽贫穷志弥坚。
只因粥饭不明白，
闷坐窑中无一言。
哎呀夫！
你本是男儿汉，大丈夫，
力尽不用盗来钱，
饿死不吃嗟来食。
吕蒙正 说了半天，倒是这两句话，说得乖巧。
刘翠屏 妻子哪句话不乖巧？
吕蒙正 只怕乖巧人会做乖巧事！
刘翠屏 我不做乖巧事，哪来的粥吃？
吕蒙正 哎呀呀，这个话她、她、她都讲得出口啊！
刘翠屏 （笑。接唱）
窑中饥寒无所倚——
吕蒙正 饥寒无倚，你就、就、就……
刘翠屏 （接唱）忽见梅——
吕蒙正 是个姓梅的呀！
刘翠屏 呸！
（接唱）忽见梅香老院至。
我的娘亲，见此大雪，
朝也思，暮也想，
思念女儿受凄凉，
差来老院与梅香，
送来银米相周济。
吕蒙正 说得好好，又来调谎。
刘翠屏 怎么是调谎？
吕蒙正 相府丫头院子，这大的雪，漫说送银米，就是窑内摆酒请他，只怕也懒得来的哟。
刘翠屏 （接唱）你这说不明白的冤家呀！
妻子未曾说明，
你那里疑惑，也有几分道理，
到如今明明说出，
反把言词伤害妻。
我那痛儿的娘呀！
女儿受苦，命里所招，
要你送什么银和米，
惹得我夫妻伤和气。
娘呀娘，你女儿，
平白的受这肮脏气。（重句）
［刘翠屏生气，背吕而坐。
吕蒙正 哎呀呀，这是我的不是，我的不是。娘子！
刘翠屏 哼，今天哪，我的气来了，没人惹我便罢，有人惹我，我要打——
吕蒙正 打什么？
刘翠屏 不打人，家伙一定要打！
吕蒙正 别的家伙随你去打，那只沙罐就打不得呐。
刘翠屏 窑中除了那只沙罐还有什么东西可以打？
吕蒙正 罢罢罢，那就不要打了。
刘翠屏 先前叫我出窑看景致，这窑内的景致就没人看了。
吕蒙正 景致在哪里？
刘翠屏 黄丝锦褥下面啊！
吕蒙正 哦，稻草下面……（翻开）嗳呀，这么大一袋白米呀！这米是舂白的还是漂白的？
刘翠屏 米自然是舂白的，哪有漂白之理。还有好景致哪！
吕蒙正 在哪里？
刘翠屏 皮箱里。
吕蒙正 这……破窑哪有皮箱？哦，想是那只皮料靴子里。哦，是银子！娘子不开笑脸，待我再逗她一逗。娘子，岳母是喜欢你，还是不喜欢你？
刘翠屏 单生一女，自然喜欢。
吕蒙正 不见得。
刘翠屏 怎么不见得？
吕蒙正 既然喜你，就该送些少银子，怎么送老银子？
刘翠屏 银子哪有老少？
吕蒙正 你看，打了荷包折。
刘翠屏 乃是细丝纹银。
吕蒙正 虫还蛀了眼。
刘翠屏 蜂窝眼。
吕蒙正 打蜂！打蜂！
刘翠屏 （笑）疯子一样。
吕蒙正 哈哈哈，娘子笑了，笑了！娘子，话已说明，拿粥来吃。
刘翠屏 待我取来。
［刘翠屏端来粥，蒙正伸手欲接。
刘翠屏 慢些，你吃不得。
吕蒙正 却是为何？
刘翠屏 你说了一句狠话。
吕蒙正 什么话？
刘翠屏 你说不洁净。
吕蒙正 我没有说。
刘翠屏 说了的。
吕蒙正 哦哦，想起来了，娘子端粥来，我从窑外拾柴而归，手上不洁净，我说的是我的手不洁净。（又欲接碗）
刘翠屏 慢些，慢些，你还说了一句。
吕蒙正 还说了一句？
刘翠屏 宁可清贫，不可浊富。
吕蒙正 哦……是这个话么？……哎，娘子，你听乔了［11］。我见你慌慌忙忙倒粥，怕你失手打了沙罐，嘱咐你宁可轻提，不可戳破，不可戳破啊！
刘翠屏 那还有一句呢？
吕蒙正 哪有许多。
刘翠屏 你说是快不用，拿开去。
吕蒙正 快不用，拿开去呀……哎，娘子，我见你这粥煮得稀，筷子不用，拿开去！讲忙了，少讲了一个“子”字，快不用，拿开去是筷子啊！
刘翠屏 你不会打铁，倒会转钳［12］。
吕蒙正 不会转钳，哪有粥吃。
刘翠屏 请用。（递粥，蒙正喝粥）相公，今日到木兰寺，可赶上了斋饭？
吕蒙正 不要说起，我好容易爬上山，谁知那些秃驴，先吃饭，后鸣钟，没有赶上斋饭，倒有一盆好火，我想暖暖身子，也好下山。那火盆被唐七、唐八两个秃驴占去，我只好在身上扯了一块布片，丢在炉内，他二人以为烧了衣，跳起来查看，我就烤着火了。
刘翠屏 相公高计。
吕蒙正 我的计不高，那两个秃驴计还高些。唐七就喊：师弟，与吕相公奉茶。唐八端来一碗水，就是这样一倒……（比划时却将粥倒了）
刘翠屏 相公，泼了！
吕蒙正 一盆火都泼息了！
刘翠屏 我是说相公的粥泼了。
吕蒙正 呵嗬！（顿足）嗨！我…我…我怎么就把粥泼了啊！
刘翠屏 相公，不要紧，沙罐里还有。
吕蒙正 哦，还有？
刘翠屏 沙罐有粥，炉火尚温，随妻过去，边喝粥，边烤火。
吕蒙正 多谢娘子。
刘翠屏 随我来。
吕蒙正 吃粥去。
［同下。
——剧终
注释：
①见张九、凌翼云编注《湘剧诗联选》第16页《徐受长沙观剧诗》。
②聂梅云：生卒年及籍贯不详。五云科班出身之小生，清末民初尚出现于长沙舞台。以穷生戏最著名，但能戏极多，如《赶斋泼粥》、《写状三拿》、《打猎回书》、《打侄上坟》、《秋江赶潘》等，为小生全材。在一次庙会戏中，曾与别人打赌，一天从早到晚，竟演了31出折子戏，成为剧坛奇迹。弟子有易益春、谢晋云，均为小生名角。
③王玲芝：师从谢华喜，为穷、文、富、武兼工的女小生。她的戏路宽广，以《打猎回书》、《蒙正赶斋》、《秋江赶潘》、《兄弟酒楼》等拿手戏，曾红遍省城。解放后，为长沙湘剧三团小生“三鼎甲”之一。
④范丹：（112—185），一作范冉，东汉陈留外黄（今河南杞县东北）人，通五经，尤其精于《易》和《尚书》。汉桓帝时，任他为莱芜长，不肯就任。生活极贫，有时绝粮，成为贫困的典型人物。
⑤彩楼不嫌我贫穷：刘翠屏为相府千金，彩楼抛球招婿，将彩球投给穷秀才吕蒙正。
⑥逻斋：“逻”为动词，“逻斋”，前去赶斋之意。
⑦朱门：古代王侯贵族的住宅大门漆成红色以示尊贵，故以“朱门”成为贵族府第的代称。
⑧伯夷叔齐：均为商孤竹君之子，孤竹君死时，遗命次子叔齐继位，但叔齐以长幼有序让位于兄；兄则以遵父命而不受，双双逃去。周武王伐纣，伯夷、叔齐叩马而谏。及周武王灭商拥有天下，夷齐耻食周粟，隐于首阳山，采薇而食，都饿死。吕蒙正这里以此比喻自己拒绝吃“不洁净”之食。
⑨鸡鸣狗盗：战国时，齐孟尝君在秦国被羁留，门下食客夜入秦宫，盗出狐裘，献与幸姬，始获释放；又有食客装鸡啼，赚开城门，才得脱险回国。故北宋王安石评“孟尝君特鸡鸣狗盗之雄耳！”后多作贬义。
⑩素手：两手空空之意。
［11］你听乔了：乔，装假，装模作样。这里作错，你听错了。
［12］不会打铁，倒会转钳：长沙地方民谚，意指事没做好，却会应变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