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五关(湘剧)
湘剧
2022-02-08
13319
整理:钱琪 周俊克 陈家文
【题解】《反五关》为高腔连台大戏《封神传》第四本《龙凤剑》下半部中的一折。戏的前史是：鹿台建成，妲己召群妖变幻人形，诡称仙女临凡，齐赴鹿台宴。群妖酒醉，露出狸尾，被亚相比干和武成王黄飞虎焚烧于轩辕坟，群妖尽死。妲己痛子孙被烧，在害死亚相比干之后，进而谋害武成王黄飞虎。
元旦之日，黄飞虎妻贾氏按朝廷礼仪，进宫朝贺正宫娘娘，妲己假意款待，并强与贾氏结为姐妹，诱惑纣王君戏臣妻，贾氏以死相拒，坠楼自尽。西宫黄妃，系黄飞虎胞妹，闻嫂嫂惨死，赶至鹿台，面斥纣王无道，亦被纣王踢下楼去，顿时身死。此折戏从噩耗传至黄府开始，黄飞虎部将黄明、周纪及子天祥、天爵等，义愤填膺，逼黄飞虎反，黄飞虎在妻、妹惨死情势下，毅然率众反出五关，投奔西岐，兴周灭纣。事见《封神演义》第三十回“周纪激反武成王”和《武王伐纣平话》。
《反五关》黄飞虎一角，为二靠老生应工，有的大靠老生亦擅演此剧。人物在“逼反”情势下，“黄门七代忠良”与妻、妹惨死的现实，形成强烈的内心冲突。因此，演员的做工十分繁重，需要运用“抖脸”、“水袖”、“吹须”、“甩须”、“颤动手指”及各种台步，来刻画人物此时此地的心态。前辈著名大靠老生孔清玉①演黄飞虎，规模老成，无疵可指。后继者如陈楚儒②，演来情感浓烈，气氛火爆而不失规范。1959年，陈楚儒曾参与整本《黄飞虎反五关》的整理并主演，参加省会演获奖。
朝代：商朝
人物：黄飞虎（二靠或大靠老生）
黄天祥（娃娃生）
黄天爵（娃娃生）
黄 明（老生）
周 纪（丑）
中军、众牌褶、众马衣
［黄飞虎、天祥、天爵及众将上。
黄飞虎 （念） 朝贺东宫③久不归，
飞虎心急似刀锥。
天祥／天爵 孩儿叩见父王。
众 将 参见元帅。
黄飞虎 免。
众 将 夫人进宫朝贺，为时已久，怎的不见回来？
天祥／天爵 是呀，父王，儿的母亲呢？
黄飞虎 我已命黄明、周纪二位将军在午门等候，少时即会回来。你 等快将酒宴摆好，等你母亲回来，一同庆贺佳节。
天祥／天爵 儿等遵命！
［黄明、周纪急上。
黄、周 启禀元帅，大事不好！
黄飞虎 何事惊慌？
黄 明 贾氏夫人坠楼死！
黄飞虎 吓！
周 纪 黄妃④一命丧残生！
黄飞虎 哎呀，不好！……
［黄飞虎气急晕倒。
天祥／天爵 母亲！姑母呀！喂呀……
周 纪 启禀元帅，昏王无道，残害忠良，黎民受难，百姓遭殃。如今又逼死夫人，踢死黄妃。我等不如反上朝廷，除却暴君，为夫人、黄妃报仇，为黎民百姓申冤！
黄飞虎 尔等怎讲？
众 将 杀进宫去，雪恨报仇！
黄飞虎 大胆！此乃朝歌⑤禁地，尔等竟在我武成王府，说出此等谋 叛犯上之话来，若被圣上闻知，定然会全家除戮，尔等要仔细……打点。待明日早朝之时，本帅邀齐满朝文武，前去与纣王面理也就是了，今后不得再言“反”字。
黄、周 昏王如此残暴，岂容你前去面理。此去定然是自投罗网。元帅，你要拿定主意才是。
天祥／天爵 母亲呀！姑母呀！你们的冤仇是不得昭雪了啊！（哭）
黄飞虎 哎！
（唱）
小娇儿哭得珠泪淌，
将士们一个个怒满胸膛。
见他们齐声要反叛，
杀上朝廷，除却昏王。
我黄门七代忠良将，
岂能够为妇人女子反朝堂。
罢，罢，罢！
尔等不要胡作非为乱主张。
忍辱含悲我决不犯上——
众 将 此乃是君逼臣反，不得不反！
黄飞虎 我黄门七代忠良，尔等提此“反”字，岂不有损我黄门声誉。
周 纪 可怜夫人、黄妃死得太冤太惨了！
天祥／天爵 母亲呀，姑母……
周 纪 （气话）是呀！此乃黄门私事，与我等何干何涉？众位将军 下帐去饮酒去吧。（众将下）
天 爵 爹爹呀！你忍心让母亲含冤而死么？
天 祥 爹爹呀！你忍心让母亲抱恨九泉么？
黄飞虎 唉！
（唱《前腔》）
孩儿们一个个哭得断肝肠，
黄飞虎止不住热泪盈眶。
遭惨变妻亡妹也丧，
到而今只落得一片凄凉。
［黄明、周纪、众将在内饮酒，猜拳，故作笑声。
黄飞虎 （接唱）我这里放哀声悲悲切切，
他们在猜拳饮酒笑声扬。
天爵、天祥，请众位叔父！
祥／天爵 有请众位叔父！
［黄明、周纪等将上。
众 将 元帅呼唤，有何吩咐？
黄飞虎 众位将军哪！我家遭此大难，尔等不替本帅分忧，为何反在一旁猜拳饮酒？
周 纪 只要依我等一件事，便可为元帅分忧。
黄飞虎 哪件事？
周纪反 上朝廷，除却暴君！
众 将 只有反上朝廷，才能为元帅分忧，为夫人、为贵妃报仇，为黎民百姓申冤。
周 纪 元帅呀，纣王无道，不施仁政，民不聊生，诸侯离叛。而今对比西岐武王，爱民如子，礼贤下士，恩泽遍于天下。今元帅惨遭纣王祸害，不以妹死妻亡为耻，不以天下苍生为念，反来辅佐昏王，岂不为天下诸侯耻笑？
黄飞虎 这……有道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众 将 岂不闻君不正，臣投外国。（高呼）反了吧！
黄飞虎 （十分矛盾，抖须）哎呀……
众 将 元帅，妻、妹之仇不能不报；黎民冤苦，你不能不管呀！反了吧！
［黄飞虎在激动之下，伸手去取令旗，正欲发令，抬头瞥见“七代忠良”匾额，又动摇。将令旗插回。
黄飞虎 你们来看哪，这七代忠良之后，岂可沦为……反叛之臣。（众稍顿）
周 纪 你道你七代忠良，你可知姜国母乃昏王结发之妻？被昏王挖目炮烙而死。
黄 明 商容、梅伯⑥死于非命，比干皇叔剖心而死。
周 纪 昏王无道，不施仁政，忠良者莫不死于非刑，你这黄门七代忠良，就能不遭昏王残害么？
天祥／天爵 父王啊，你要为母亲、姑母报仇啊！
众 将 反的好哇！
黄飞虎 唉……（抖须，二次取令旗，正欲发令）反不得呀！
众 将 怎的又反不得呢？
黄飞虎 我等反出朝歌，投奔西岐，必然经过界牌关，那界牌关乃是老王爷⑦在镇守，他乃先帝托孤之臣，一片忠心，扶保皇室，岂肯轻易将我等放过？
周 纪 老王爷虽是先帝托孤之臣，如今他媳妇、女儿均惨遭残害，我等去到关前，以情动之，难道他有君臣之义，就无有骨肉之情么？只要我等苦苦哀求，定能谅恕。
黄飞虎 老王爷生性固执，决不会被“情理”二字轻易打动。平日又常以“忠孝”二字训导儿孙，到那时，界牌关前，他摆下阵势，两军阵前，他是顾不得父子之情。到那时，是我杀他呢？还是他杀我呢？唉！子与父斗，万万不行。我黄飞虎决不能落一个不忠不孝之名，为世人唾骂。
周 纪 忠有大忠，孝有大孝。纣王无道，残害忠良，残虐军民。王爷吊民伐罪，是为了天下苍生，此为大忠。若老王爷他一片愚忠辅保殷室，不以天下苍生为念，实为助纣为虐。我等劝得老王爷弃暗投明，共扶明君，以解民于倒悬，免老王爷陷于不义，是大孝。天下军民，千秋后世都道王爷是大忠大孝，又何谓不忠不孝呢？
黄飞虎 这……（心动，抖须）
众 将 周纪之言有理，请王爷发兵。
黄飞虎 （稍顿）众位将军！
众 将 有！
黄飞虎 发！（正取令时）——
［中军急上。
中 军 启禀王爷，大事不好！
黄飞虎 何事惊慌？
中 军 适才西宫有人送出信来，昏王诬陷王爷纵妻、妹以辱君，罪及满门，纣王已派御林军前来，要捉拿王爷去金殿问罪！
众 将 好一个昏君！
黄飞虎 周纪将军！
周 纪 末将在。
黄飞虎 传令下去，大小三军一齐披挂，校场听点！
周 纪 得令！三军听者，王爷有令，大小三军一齐披挂，校场听点！
众 将 反啊呀！……
［众将下，黄飞虎跪在台中。
黄飞虎 先王啊，恕臣飞虎不忠了。
［黄飞虎起立，在金鼓雷动、号角齐鸣声中急下。
——剧终
注释：
① 孔清玉：字凤常，浏阳人，生卒年不详，据熟悉他的老艺人推算，约生于1887年左右，逝于抗战胜利后。“扮相身段，俱极大方，嗓亦带有沙音。……全部《岳飞》，自岳飞有须时起，直至《风波亭》，一人到底，精神始终不懈。”此外《翠屏山》之杨雄，《乌龙院》之宋江，《反五关》之黄飞虎，“皆规模老成，无疵可指”。（见《周贻白戏剧论文选·湘剧漫谈》第431页，湖南人民出版社出版。）
② 陈楚儒：（1916—1986），亦名陈华寿，11岁进华兴科班第三科学戏，师从冷兴云，先后参师周圣希、彭升贤、师青云、李凤池、王益禄等靠把名家，大靠与二靠兼长，大靠戏如《杨滚教枪》之杨滚、《定军山》之黄忠，二靠戏如《反五关》之黄飞虎、《推弓上山》之薛仁贵、《莫成替死》之莫成，演得火炽、紧凑，甚为观众称道。白口戏如《四进士》之宋士杰、《六部大审》之闵爵，喷口苍劲，音节铿锵，均为观众称道。1986年病逝于长沙。
③ 东宫：太子所居之地为东宫。戏曲中称皇帝发妻为东宫娘娘，亦称正宫。
④黄妃：黄飞虎之妹，时为西宫娘娘。
⑤朝歌：古都邑名，在今河南淇县。为商纣王时的别都。
⑥商容、梅伯：商纣大臣，为谏奏纣王，炮烙而死。
⑦老王爷：黄飞虎之父黄滚，时镇守界牌关，为通往西岐必经之地。
【题解】《反五关》为高腔连台大戏《封神传》第四本《龙凤剑》下半部中的一折。戏的前史是：鹿台建成，妲己召群妖变幻人形，诡称仙女临凡，齐赴鹿台宴。群妖酒醉，露出狸尾，被亚相比干和武成王黄飞虎焚烧于轩辕坟，群妖尽死。妲己痛子孙被烧，在害死亚相比干之后，进而谋害武成王黄飞虎。
元旦之日，黄飞虎妻贾氏按朝廷礼仪，进宫朝贺正宫娘娘，妲己假意款待，并强与贾氏结为姐妹，诱惑纣王君戏臣妻，贾氏以死相拒，坠楼自尽。西宫黄妃，系黄飞虎胞妹，闻嫂嫂惨死，赶至鹿台，面斥纣王无道，亦被纣王踢下楼去，顿时身死。此折戏从噩耗传至黄府开始，黄飞虎部将黄明、周纪及子天祥、天爵等，义愤填膺，逼黄飞虎反，黄飞虎在妻、妹惨死情势下，毅然率众反出五关，投奔西岐，兴周灭纣。事见《封神演义》第三十回“周纪激反武成王”和《武王伐纣平话》。
《反五关》黄飞虎一角，为二靠老生应工，有的大靠老生亦擅演此剧。人物在“逼反”情势下，“黄门七代忠良”与妻、妹惨死的现实，形成强烈的内心冲突。因此，演员的做工十分繁重，需要运用“抖脸”、“水袖”、“吹须”、“甩须”、“颤动手指”及各种台步，来刻画人物此时此地的心态。前辈著名大靠老生孔清玉①演黄飞虎，规模老成，无疵可指。后继者如陈楚儒②，演来情感浓烈，气氛火爆而不失规范。1959年，陈楚儒曾参与整本《黄飞虎反五关》的整理并主演，参加省会演获奖。
朝代：商朝
人物：黄飞虎（二靠或大靠老生）
黄天祥（娃娃生）
黄天爵（娃娃生）
黄 明（老生）
周 纪（丑）
中军、众牌褶、众马衣
［黄飞虎、天祥、天爵及众将上。
黄飞虎 （念） 朝贺东宫③久不归，
飞虎心急似刀锥。
天祥／天爵 孩儿叩见父王。
众 将 参见元帅。
黄飞虎 免。
众 将 夫人进宫朝贺，为时已久，怎的不见回来？
天祥／天爵 是呀，父王，儿的母亲呢？
黄飞虎 我已命黄明、周纪二位将军在午门等候，少时即会回来。你 等快将酒宴摆好，等你母亲回来，一同庆贺佳节。
天祥／天爵 儿等遵命！
［黄明、周纪急上。
黄、周 启禀元帅，大事不好！
黄飞虎 何事惊慌？
黄 明 贾氏夫人坠楼死！
黄飞虎 吓！
周 纪 黄妃④一命丧残生！
黄飞虎 哎呀，不好！……
［黄飞虎气急晕倒。
天祥／天爵 母亲！姑母呀！喂呀……
周 纪 启禀元帅，昏王无道，残害忠良，黎民受难，百姓遭殃。如今又逼死夫人，踢死黄妃。我等不如反上朝廷，除却暴君，为夫人、黄妃报仇，为黎民百姓申冤！
黄飞虎 尔等怎讲？
众 将 杀进宫去，雪恨报仇！
黄飞虎 大胆！此乃朝歌⑤禁地，尔等竟在我武成王府，说出此等谋 叛犯上之话来，若被圣上闻知，定然会全家除戮，尔等要仔细……打点。待明日早朝之时，本帅邀齐满朝文武，前去与纣王面理也就是了，今后不得再言“反”字。
黄、周 昏王如此残暴，岂容你前去面理。此去定然是自投罗网。元帅，你要拿定主意才是。
天祥／天爵 母亲呀！姑母呀！你们的冤仇是不得昭雪了啊！（哭）
黄飞虎 哎！
（唱）
小娇儿哭得珠泪淌，
将士们一个个怒满胸膛。
见他们齐声要反叛，
杀上朝廷，除却昏王。
我黄门七代忠良将，
岂能够为妇人女子反朝堂。
罢，罢，罢！
尔等不要胡作非为乱主张。
忍辱含悲我决不犯上——
众 将 此乃是君逼臣反，不得不反！
黄飞虎 我黄门七代忠良，尔等提此“反”字，岂不有损我黄门声誉。
周 纪 可怜夫人、黄妃死得太冤太惨了！
天祥／天爵 母亲呀，姑母……
周 纪 （气话）是呀！此乃黄门私事，与我等何干何涉？众位将军 下帐去饮酒去吧。（众将下）
天 爵 爹爹呀！你忍心让母亲含冤而死么？
天 祥 爹爹呀！你忍心让母亲抱恨九泉么？
黄飞虎 唉！
（唱《前腔》）
孩儿们一个个哭得断肝肠，
黄飞虎止不住热泪盈眶。
遭惨变妻亡妹也丧，
到而今只落得一片凄凉。
［黄明、周纪、众将在内饮酒，猜拳，故作笑声。
黄飞虎 （接唱）我这里放哀声悲悲切切，
他们在猜拳饮酒笑声扬。
天爵、天祥，请众位叔父！
祥／天爵 有请众位叔父！
［黄明、周纪等将上。
众 将 元帅呼唤，有何吩咐？
黄飞虎 众位将军哪！我家遭此大难，尔等不替本帅分忧，为何反在一旁猜拳饮酒？
周 纪 只要依我等一件事，便可为元帅分忧。
黄飞虎 哪件事？
周纪反 上朝廷，除却暴君！
众 将 只有反上朝廷，才能为元帅分忧，为夫人、为贵妃报仇，为黎民百姓申冤。
周 纪 元帅呀，纣王无道，不施仁政，民不聊生，诸侯离叛。而今对比西岐武王，爱民如子，礼贤下士，恩泽遍于天下。今元帅惨遭纣王祸害，不以妹死妻亡为耻，不以天下苍生为念，反来辅佐昏王，岂不为天下诸侯耻笑？
黄飞虎 这……有道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众 将 岂不闻君不正，臣投外国。（高呼）反了吧！
黄飞虎 （十分矛盾，抖须）哎呀……
众 将 元帅，妻、妹之仇不能不报；黎民冤苦，你不能不管呀！反了吧！
［黄飞虎在激动之下，伸手去取令旗，正欲发令，抬头瞥见“七代忠良”匾额，又动摇。将令旗插回。
黄飞虎 你们来看哪，这七代忠良之后，岂可沦为……反叛之臣。（众稍顿）
周 纪 你道你七代忠良，你可知姜国母乃昏王结发之妻？被昏王挖目炮烙而死。
黄 明 商容、梅伯⑥死于非命，比干皇叔剖心而死。
周 纪 昏王无道，不施仁政，忠良者莫不死于非刑，你这黄门七代忠良，就能不遭昏王残害么？
天祥／天爵 父王啊，你要为母亲、姑母报仇啊！
众 将 反的好哇！
黄飞虎 唉……（抖须，二次取令旗，正欲发令）反不得呀！
众 将 怎的又反不得呢？
黄飞虎 我等反出朝歌，投奔西岐，必然经过界牌关，那界牌关乃是老王爷⑦在镇守，他乃先帝托孤之臣，一片忠心，扶保皇室，岂肯轻易将我等放过？
周 纪 老王爷虽是先帝托孤之臣，如今他媳妇、女儿均惨遭残害，我等去到关前，以情动之，难道他有君臣之义，就无有骨肉之情么？只要我等苦苦哀求，定能谅恕。
黄飞虎 老王爷生性固执，决不会被“情理”二字轻易打动。平日又常以“忠孝”二字训导儿孙，到那时，界牌关前，他摆下阵势，两军阵前，他是顾不得父子之情。到那时，是我杀他呢？还是他杀我呢？唉！子与父斗，万万不行。我黄飞虎决不能落一个不忠不孝之名，为世人唾骂。
周 纪 忠有大忠，孝有大孝。纣王无道，残害忠良，残虐军民。王爷吊民伐罪，是为了天下苍生，此为大忠。若老王爷他一片愚忠辅保殷室，不以天下苍生为念，实为助纣为虐。我等劝得老王爷弃暗投明，共扶明君，以解民于倒悬，免老王爷陷于不义，是大孝。天下军民，千秋后世都道王爷是大忠大孝，又何谓不忠不孝呢？
黄飞虎 这……（心动，抖须）
众 将 周纪之言有理，请王爷发兵。
黄飞虎 （稍顿）众位将军！
众 将 有！
黄飞虎 发！（正取令时）——
［中军急上。
中 军 启禀王爷，大事不好！
黄飞虎 何事惊慌？
中 军 适才西宫有人送出信来，昏王诬陷王爷纵妻、妹以辱君，罪及满门，纣王已派御林军前来，要捉拿王爷去金殿问罪！
众 将 好一个昏君！
黄飞虎 周纪将军！
周 纪 末将在。
黄飞虎 传令下去，大小三军一齐披挂，校场听点！
周 纪 得令！三军听者，王爷有令，大小三军一齐披挂，校场听点！
众 将 反啊呀！……
［众将下，黄飞虎跪在台中。
黄飞虎 先王啊，恕臣飞虎不忠了。
［黄飞虎起立，在金鼓雷动、号角齐鸣声中急下。
——剧终
注释：
① 孔清玉：字凤常，浏阳人，生卒年不详，据熟悉他的老艺人推算，约生于1887年左右，逝于抗战胜利后。“扮相身段，俱极大方，嗓亦带有沙音。……全部《岳飞》，自岳飞有须时起，直至《风波亭》，一人到底，精神始终不懈。”此外《翠屏山》之杨雄，《乌龙院》之宋江，《反五关》之黄飞虎，“皆规模老成，无疵可指”。（见《周贻白戏剧论文选·湘剧漫谈》第431页，湖南人民出版社出版。）
② 陈楚儒：（1916—1986），亦名陈华寿，11岁进华兴科班第三科学戏，师从冷兴云，先后参师周圣希、彭升贤、师青云、李凤池、王益禄等靠把名家，大靠与二靠兼长，大靠戏如《杨滚教枪》之杨滚、《定军山》之黄忠，二靠戏如《反五关》之黄飞虎、《推弓上山》之薛仁贵、《莫成替死》之莫成，演得火炽、紧凑，甚为观众称道。白口戏如《四进士》之宋士杰、《六部大审》之闵爵，喷口苍劲，音节铿锵，均为观众称道。1986年病逝于长沙。
③ 东宫：太子所居之地为东宫。戏曲中称皇帝发妻为东宫娘娘，亦称正宫。
④黄妃：黄飞虎之妹，时为西宫娘娘。
⑤朝歌：古都邑名，在今河南淇县。为商纣王时的别都。
⑥商容、梅伯：商纣大臣，为谏奏纣王，炮烙而死。
⑦老王爷：黄飞虎之父黄滚，时镇守界牌关，为通往西岐必经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