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杨柳(其他)

人 物 杨静兰 女，23岁，乡村女教师。
柳玉春 女，22岁，某厂技术员。
方晓文 男，25岁，某厂技术员。
王大爷 男，58岁，守传达室者。
（某厂大门口。台左是传达室，台右竖着贴有劳模照片的宣传橱窗。）
（在欢乐的音乐声中幕启。杨静兰挎包撑伞兴致勃勃地上。）
杨静兰 （唱）神思悠悠脚步轻，
梦萦魂牵心上人，
还是春节喜相见，
数月来未闻他笑语声，
日思夜想心不定，
今日里教学观摩顺道进山城。
定情戒指手上戴，
纱巾飘飘映红云，
小冤家喜欢吃甜食，
高级奶糖买两斤。
莫笑静兰我不怕丑，
女的谁不疼男人。
到了哇。（四处打量）
（王大爷提茶壶上。）
王大爷 （念）家是厂来厂是家，
退休照样守传达，
迎来送往是本职，
洒水扫地又烧茶。
哈哈哈！
杨静兰 （上前）老同志，贵姓？
王大爷 年轻人莫客气，我姓三横王。
杨静兰 噢，王大爷，请问方晓文在厂里吗？
王大爷 方晓文？他在招待所开座谈会，你是……
杨静兰 我叫杨静兰，我们是同学，家乡人。
王大爷 同学加乡亲，那比亲戚还要亲哪！哈哈哈。
杨静兰 您老人家真会说笑话。呃，王大爷，方晓文什么时候回来，你知道吗？
王大爷 这就难说了，现在开会喜欢扯牛皮糖，谁知道什么时候散会？
杨静兰 这……
王大爷 哈哈，姑娘，你莫着急，莫着忙，丈夫不在有婆娘，不得让你挨饿挂钩的。
杨静兰 （不解地）啊？！王大爷，你说些什么呀？
王大爷 我是说你不用担心冒地方吃饭睡觉。晓文不在家，他的对象在，你这个远客来了，她自然会热情接待你的。
杨静兰 （惊疑） 晓文的对象？
王大爷 对对对，也就是他的未婚妻哩。
杨静兰 哈哈哈，王大爷，你是开玩笑吧？
王大爷 呃，别的事开得玩笑，这婆娘份上的正经事怎么乱开得玩笑？
杨静兰 这么说，你讲的是真的？
王大爷 我这巴巴年纪了，还讲假话不成？
杨静兰 不不不，方晓文对了象。这……这绝不可能。
王大爷 我说姑娘，你也太小看方晓文了，人家人才一表，学问满腹，追求他的姑娘多得牵线线，也是小柳妹子占尽天时地利，动手动得早，不然……
杨静兰 （旁白）这老头怕是发烧说胡话吧？（对王）呃，王大爷，你们厂到底有几个方晓文？
王大爷 就是他一个呀，方块的方，晓得的晓，文明的文，与你的口音还蛮象哩。
杨静兰 （急问）方晓文是什么时候对的象？
王大爷 就是前几天。
杨静兰 女的姓甚名谁？
王大爷 姑娘姓柳名玉春，和老方同一个化验室工作哩。
杨静兰 王大爷，你说的都是真的？
王大爷 当然是真的呀。你看——（走近橱窗，指点照片）就是这个和老方排在一起的烫长发的姑娘。
（杨痴呆地盯着照片。）
王大爷 不错吧？你在这里好生欣赏欣赏，我去给你找玉春妹子来。（下）
杨静兰 哎呀，且住！
（唱）老大爷一席话如雷击顶，
眼前事好突然顿生疑云。
曾记三载同窗把书念，
芙夷河畔度青春：
曾记去年金秋把婚订，
他海誓山盟语铮铮。
他赠我金戒指环指箍紧，
我送他毛线衣正好合身，
最难忘明月夜语轻衣近，
初相吻异样情温馨宜人。
此情此景今犹在，
他岂会毁盟忘前情？
若说他无此事初衷未变，
王大爷桩桩件件又点得明。
哎，小冤家呀！
你是黄铜，还是真金？
你是有情郎，还是负心人？
战战兢兢在此等——
（坐立不安）哎呀，等不得，我要找他问个明白！
（接唱）急切切招待所里把他寻！（下）
（柳玉春上。）
柳玉春 （唱）姑娘心有意中人，
虽患重病也觉轻。
远望青山山有意，
近看绿水水有情。
忽闻晓文有客到，
我满面春风带笑迎。
王大爷，客人在哪里？
（王大爷上。）
王大爷 咦？刚在这里，怎么转眼就不见了？嗨，真是个奇怪的姑娘。
柳玉春 姑娘？
王大爷 是哩，是个长得和你一样漂亮的大姑娘。
柳玉春 哦？王大爷。她从哪里来？来这里干什么？
王大爷 嗨，我又不是太平洋的警察，哪管得那么多？反正是晓文的客人，你只管杀鸡买鱼办场火，到时候我来给你陪客好了。哈哈哈！
（方晓文提公文包上。）
方晓文 王大爷，什么事这么高兴？
王大爷 你家乡来客人了，我想来给你陪客哩。
方晓文 那好哇。小柳，是谁来了？
柳玉春 我还没见面哩，怎知是谁？
王大爷 是个漂亮的大姑娘，她说是你的同学，
方晓文 同学？姓什么？
王大爷 听说姓杨，叫杨静兰。
方晓文 （怔住）啊？她她她……她怎么来了？
柳玉春 （疑惑地）晓文，你，你怎么了？
方晓文 （猛醒，掩饰地）嚷，没什么。我在想，我这位老同学轻易难得走动，今天是什么风把她吹来了？
柳玉春 管它什么风，来了就是客嘛。
王大爷 对对对，小柳妹子就是开通。
（内喊：王太爷，报纸来了！）
王大爷 （朝内）好，就来。（对方）我分报纸去。到时候可别忘了我这个陪客的哟。哈哈哈！（下）
柳玉春 晓文，多年的老同学上门，是怠慢不得的，你去找找她，我去给你准备饭菜。（转身欲走）
方晓文 （拦住）不不不，玉春，你身体不好，还是好好休息吧。
柳玉春 （徽嗔地）我知道。（下）
方晓文 呀，大事不好！
（唱）柳玉春患绝症误将我爱，
不忍心打击她假应情差。
为此事给静兰去信详解，
莫非她人狭隘胡想乱猜？
荒唐事乱如麻如何说明白——
（方思忖沉吟。杨静兰上。）
杨静兰 （接唱）招待所无踪影又奔厂来。
（二人突见，惊喜交加。）
方晓文
杨静兰 （同时）啊！ 静兰！／晓文！（欲拥抱又停住）
方晓文 你你你……你怎么来了？
杨静兰 怎么？我不该来？
方晓文 不不不，我是说你来时也不打个招呼，我好上车站接你。
杨静兰 接我？你有这个心思？
方晓文 嗨呀，静兰，我，我做梦都想着你哩。
杨静兰 啊，真的？
方晓文 真的。
杨静兰 做梦都想？
方晓文 做梦都想。
杨静兰 你怕是在做热恋的春梦吧？
方晓文 不不不，不是那么回事。静兰，你是了解我的。
杨静兰 有些人表面上老实得象木头，心里边精得象猴子，能了解得透吗？
方晓文 静兰，你别多疑，我绝没有干出对不起你的事。
杨静兰 方晓文，你是在演戏吧？
方晓文 是是是，我是在演戏。
杨静兰 （怒气难忍）你，你不要脸！
方晓文 （惶恐地）静兰，你……
（旁唱）只见她阴云怒锁芙蓉面，
看样子为此事要闹翻天。
我这里受屈挨骂无所怨，
只怕那玉春妹子陷深渊。
杨静兰 （旁唱）他惊慌失措神色变，
莫不是真的弄鬼将我瞒？
姑娘我性起不好惹，
管叫绣花枕头露破棉。
（猛喝）方晓文！
方晓文 （一惊）哦哦哦，你轻点，把魂都吓脱了。
杨静兰 你贼胆包天，不要装模作样！
方晓文 没有，没有。我原以为……
杨静兰 以为我会默认你的行为，是不是？
方晓文 现在，事情你反正清楚了，难道你……
杨静兰 我是清楚呀！恭喜你找了个如花似玉的新人，请来见识见识吧！
方晓文 我的好静兰，你别误会。
杨静兰 好哇，既然是误会，你去把那个烫长发的柳玉春喊来，待我来当面问同她。
方晓文 （求告）莫莫莫！静兰，我求求你，莫大喊大叫。（惊慌四顾）
杨静兰 大喊大叫？哼！我还要去告你哩！走！把你那位柳小姐叫来，我们一起见厂长去！
方晓文 厂长也同意了的！
杨静兰 混蛋！厂长怎么也同意？！
方晓文 哎呀呀，静兰，请你冷静点，注意影响。我怕……
杨静兰 你还晓得怕？
方晓文 我，我是怕小柳知道这事，经不起打击哩！
杨静兰 啊！你生怕她受打击，就不怕我受打击呀！我……我……我好恨哪！（伤心痛哭）
方晓文 （慌乱无措）不不不，静兰，你完全理解错了，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听我说……
杨静兰 呸！算我瞎了眼，没看透你这个负心汉！从今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取下戒指）这金戒指是你的，拿去！
方晓文 这……定情信物是不能收回的呀！
杨静兰 我一个乡村土教师不配戴它，你拿去送给你的新人吧！（放桌上，欲走）
方晓文 （赶紧拦住）静兰！我们多年来朝夕相处，深情相爱，难道你真的忍心让我们的感情毁于一旦？！
杨静兰 你早就忘了前情，毁了初衷，还有什么脸来提它？（复走）
方晓文 （扑地而跪）静兰！
杨静兰 （一惊）你，你这是干什么？
方晓文 （激动地）我对天发誓：我方晓文没有忘记前情，也没有毁弃初衰，你织的毛衣让我感到无比的温暖，你的身影我时刻装在心房！
杨静兰 我不想听诗歌朗诵，我相信事实。（落泪）
方晓文 你既然这样不相信我，那我们只有让她带着遗恨进……进天堂了！
杨静兰 （疑惑地）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方晓文 什么意思？我不是在信中都写明白了吗？
杨静兰 （怔住）你给我去过信？
方晓文 什么？我五天前寄出的信你没有收到？
杨静兰 我外出教学观摩十来天了，今天顺道来厂的……究竟是怎么同事？
方晓文 唉！静兰哪！
（唱）数月前柳玉春分来我厂，
专业上学化验与我同行，
厂领导为培养新生力量，
安排她作助手在我身旁。
从此后她为徒我是师长，
化验室小天地共度时光，
谁料想傻姑娘将我爱上，
几天前见情书方觉荒唐。
杨静兰 你就说有了我呀！
方晓文 （唱）我待要寻机会说此情况，
不料她得急病突然卧床。
杨静兰 哼！活该！
方晓文 （唱）经化验她患了癌症孽障，
两月后说不定会登天堂。
杨静兰 啊！
方晓文 静兰，她一个二十二岁的姑娘，因为不明真相而热烈地追求我，我本应以实情相告，不该欺骗她。可如今她生命垂危，这些情况我能说吗？
杨静兰 （矛盾地）这……
方晓文 此时此刻，若把我们的真实情况告诉她，这不是把她往死里推吗？
杨静兰 那……
方晓文 我真不忍心去伤害一个即将失去生命的善良姑娘。
杨静兰 那该怎么办？
方晓文 是呀！你说我还能怎么办？
杨静兰 你……
方晓文 为了让柳玉春美满幸福地走完人生最后两个月历程……
杨静兰 （紧接）于是，你便接受了她的爱？
方晓文 对，我接受了她的爱。
杨静兰 这是真的？
方晓文 这是真的。
杨静兰 呸！（打方一耳光。）
方晓文 你？（委屈地摸着脸急辩）这这这，这不是真的。
杨静兰 你刚说是真，又说是假。究竟是真是假？
方晓文 这……这接受是真，爱她是假。
杨静兰 啊！你还真有能耐！
方晓文 不信，你去问厂长。
杨静兰 什么？厂长真的同意你这么做？
方晓文 唔。厂长还给你写了信，他希望你能够理解我，相信我，并希望你能经受住这次感悄考验。（递信）
（杨静兰看信，落泪。）
方晓文 （深情地）静兰，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事前来不及和你商量，请你原谅我，理解我。
杨静兰 （发泄地）你！你别说了！
（唱）小冤家援肝胆语重千钧，
静兰我思绪乱头重脚轻。
只道是喜相逢将佳期商定，
柳荫下望白帆倾诉深情；
谁料想晴日里露雳猛震，
痴情女盼来了冷水一盆。
我怨不能怨，
我恨不能恨；
我骂——骂不出口，
我哭——哭不出声。
没奈何泪水只往口中咽，
苦愁强往心中吞！
我……我好苦哇！
（方晓文愧疚，爱抚杨静兰。）
（柳玉春内喊声：“晓文！”上。）
（方、杨急分开，擦泪，强自镇定。）
方晓文 （关切上前）玉春，你身体不好，就在屋里休息吧。
柳玉春 我不要紧的。客人来了，你怎么不领人家进屋？（对扬）你，你就是静兰姐？
杨静兰 （不冷不热）就叫我杨静兰吧。
方晓文 （缓和地）玉春哪，我这位老同学呀，为人开通，热情大方，能讲能写，心地善良，是当年我们学校的高才生哩。
柳玉春 那好哇，今后正好请教。
杨静兰 别听他瞎吹，我呀，是个乡下土包子哩！
柳玉春 静兰姐，你莫谦虚。
方晓文 我这位老同学就是喜欢谦虚，其实水平蛮高，能力很强。
杨静兰 （略带讽刺地）你别乱拍马屁。你呀！找到了这样漂亮的姑娘，怎么连个招呼都不打？
方晓文 （尴尬地）我……嘿嘿……
杨静兰 小柳，我也祝贺你，找到了我这位好同学。
柳玉春 静兰姐，我是个痴心可怜的傻姑娘，你就莫取笑我了。
杨静兰 我说的是真话，你长得真漂亮，就象林黛玉哩！
柳玉春 （伤感地）唉！静兰姐，你说对了一半，我没有黛玉的才，只有黛玉的命呀！
（唱）玉春生来是薄命，
自幼爹死娘嫁人，
从小失去父母爱，
苦水和泪度青春。
进厂得遇晓文后，
方觉人生阴转晴。
他待人诚恳心地好，
胸怀大志有才情，
我芳心难禁将他爱，
他俯就屈尊成恋人。
如今无篷孤舟虽有靠，
怕只怕——
杨静兰 怕什么？
柳玉春 唉！静兰姐，你不知道，我这身体——
（接唱）怕只怕薄命女早丧青春！
（伤感落泪）
杨静兰 玉春妹子，莫讲了，讲得人心里硬不是个滋味！
方晓文 对对对，不要胡思乱想，你的身体会慢慢好起来的。
柳玉春 唉，但愿如此。晓文，快陪静兰姐进屋吧。
杨静兰 （犹豫片刘后）不进屋了，我该走了。
（提包欲走，突然想起糖。）
杨静兰 （深情地）晓文，这糖……（下意识递给方）
方晓文 （掩饰地）啊！喜糖？（接糖）
杨静兰 （会意）对对对，喜糖。
柳玉春 （一怔）喜糖？
杨静兰 我比你们早走一步，是上个月结的婚，这就算是补礼吧！
柳玉春 （惊疑地）静兰姐，你已经结婚了？
杨静兰 是呀，你看，这是我结婚的戒指。
（杨静兰欲伸手，发现戒指在桌上。）
（方晓文会意，从桌上拿过，暗递于杨。）
（柳玉春似有觉察。）
柳玉春 静兰姐，祝贺你！
方晓文 （感激地）静兰！我的好……同学！
杨静兰 我……走了。
方晓文
柳玉春 （同时）怎么？你就走？
杨静兰 嗯，等你们结婚时，我再来吃你们的喜糖！
（百感交集，提包欲下）
方晓文 （含泪）静兰！
柳玉春 静兰姐！
杨静兰 （意味深长地）老同学，玉春妹子，你们要多保重啊！（怏怏而下）
柳玉春 晓文，你怕应该去送送吧？
方晓文 （掩饰地）哦？嘿嘿，老同学……不客套了。
柳玉春 你……唉！
（灯暗转。）
（幕间唱）
意悬情牵别亲人，
转瞬花开又新春。
借夫之事何时了？
电报急催焦心人。
（杨静兰提包上。）
杨静兰 （唱）晓文电报紧相催，
我心鼓频敲颤微微。
归期算来两月整，
难道她病魔相逼生命危？
想起来，肝肠碎，
心中是喜还是悲？
好妹妹，你慢去，
救人好事我愿为，
姐姐不是小气鬼，
辛酸痛苦也就这一回。（下）
（二道慕启：柳玉春住室，她正在剪囍字。）
柳玉春 （唱）手剪红囍百感生，
满腹心事理不清，
只道是无常催命饮遗恨，
又谁知灾消病除复青春。
患病来多亏晓文勤照应，
恩重如山我记在心，
明日我就要离厂进修入校门，
离别时方觉往日情长故人亲。
几天来左思右想主意定，
入校前务了心中一段情。
（杨静兰上。惊慌四顾，发现柳在贴囍字，惊诧。）
杨静兰 玉春！
柳玉春 （惊喜）啊！静兰姐！（雀跃上前，拥抱相亲）兰姐，你终于来了，我好想你哟！
杨静兰 我……我也想你哩。（旁白）呀！她青春焕发，全不象病危的样子呀！（疑惑地）小柳，你……
柳玉春 小妹我盼你来哩。
杨静兰 （不解）盼我？
柳玉春 我准备结婚了，请你来给我当参谋。（边说边准备给杨泡茶）
杨静兰 啊！（震惊。跌坐于椅，神情木然）
柳玉春 （递茶）兰姐，请喝茶。
杨静兰 哦哦哦。（意识到失态，忙接过茶杯放桌上。试探地）小柳，你的身体……
柳玉春 完全是一场虚惊。阎王老子看我太年轻，不收我。
杨静兰 噢？
柳玉春 两个月来，厂里花了大本钱，送我外出休养治疗，推翻了原来的诊断，现在我完全恢复了健康。
杨静兰 这是真的？
柳玉春 这的确是我生命史上的奇迹，你看。（伸出手臂）比以前胖多了。
杨静兰 这……这真的想不到。
柳玉春 兰姐，结婚的东西我都准备好了，你给参谋参谋吧。
杨静兰 （感情复杂地）你……
柳玉春 兰姐，你请看……
（唱）绸缎被面鲜又亮，
双人枕头绣鸳鸯。
落地蚊帐式样新，
靠墙安放高低床。
“三洋”录音机桌上摆，
玉石花瓶配成双。
蓝色窗帘绣翠竹，
双囍闪闪透红光。
请问我的好大姐，
这样铺排可周详？
杨静兰 这这这……
柳玉春 兰姐，你喜欢吗？
杨静兰 喜喜喜……我好喜欢……哪！
柳玉春 只要大姐喜欢，我就高兴了。
杨静兰 小柳，晓文呢？
柳玉春 他在外地学习，前几天我拍了电报，约定他今天回来的，估计快到了。
杨静兰 （惊疑）啊？这么说昨天我接到的电报不是晓文拍来的？
柳玉春 那是我借晓文名义拍的。
杨静兰 （气愤地）啊！小柳，你你你……你骗人！
柳玉春 不不，兰姐，我没有骗你。当初你说了，我们结婚时请你来吃喜糖呀！
杨静兰 （语塞）这这这……这事你与晓文商量过没有？
柳玉春 花烛之喜，人生大幸，他自然会高兴，这要商量什么？
杨静兰 这么说晓文还不知道？
柳玉春 我要来个突然袭击，让他惊喜交加地迎来这个幸福的时刻。
杨静兰 啊！
柳玉春 兰姐，晓文大约快到了，我到车站接接他，顺便给一个朋友送点东西去。（指箱）
杨静兰 玉春妹子！我……我有话对你说！
柳玉春 （深情地）兰姐，你我姐妹情份，来日方长，知心话留着以后慢慢说吧！
杨静兰 你……
柳玉春 兰姐，你……你就歇着吧，我……走了……
（柳玉春深情依依，提着皮箱下。）
（杨环顾新房，神情木然。）
杨静兰 天哪，我……我上当了！
（唱）看新房笼喜气目眩头昏，
恨老天开玩笑颠倒乾坤。
只道她生命垂危归期近，
谁料她青春焕发更精神，
只道是此行来将芳魂送，
谁料她殷殷期待作新人。
她那里为办婚事喜难禁，
怎知我强装笑脸痛在心。
如今我该怎么办？
孤舟何处是归程？
（方晓文提资料上。）
方晓文 （见杨，惊喜地）啊！静兰！你来了！（放东西，欲上前拥抱，发觉杨神色不对）咦，你怎么啦？
杨静兰 我……我好恨哪！（哇地哭着扑向方怀，双手捶打着对方的胸膛）
方晓文 （懵然）静兰，你，你这是怎么了？
杨静兰 （暴发地）你办的好事情哪！
方晓文 啊？究竟是什么事？
杨静兰 小柳她她她……
方晓文 （一怔）她怎么了？
杨静兰 她，她要和你结婚了！（痛哭）
方晓文 （惊疑）啊！这个月来她在外地养病，我在省城学习，信里只提病情稍有好转，却从没提这个事呀！昨天电报上说厂里有急事要我回来……
杨静兰 就是要你回来结婚的。你看（指新房东西）结婚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方晓文 啊？！
杨静兰 晓文，我，我该怎么办呀？
方晓文 这这这，（决断地）事到如今，只能把事情真相向她说明了，我马上找她去。（欲下）
（王大爷捧花上。）
王大爷 （风趣地）给新郎新娘献花！（鞠躬）
方晓文
杨静兰 （惊疑）王大爷，您这是……
王大爷 我呀，这是借花献佛。哈哈哈！
方晓文
杨静兰 （不解）什么？
王大爷 这是玉春妹子让我送给你们的。（递花）
方晓文 （急问）啊？小柳她，她到哪里去了？
王大爷 要问去向，请听录音！
（方、杨惊异。方打开桌上的录音机，立时传出柳玉春深情的倾诉声。晓文哥，静兰姐！当你们收听我的录音的时候，我或许已进了学校，请原谅我不辞而别吧。你们才是这问新房的真正的主人！）
（随着深情的倾诉，舞台深处的光圈里出现柳的倩影，以下台词由柳影直接演唱。）
柳玉春 晓文哥，静兰姐！
（唱）事情真相我已明，
恩重情长我记在心。
难忘你们高尚无私的同志爱，
难忘你们情真意挚的姊妹情。
为了我，
你们痛苦折磨全受尽；
为了我，
你们虚掷多少良辰美景好光阴。
昔日只道人世险恶秋风冷，
今日方知人生可爱暖如春。
好哥哥，好姐姐，
婚礼虽薄表心意，
祝你们地久天长恩爱深！
方晓文
杨静兰 （激动地）玉春妹妹！
柳玉春 （幻影）好哥哥，好姐姐，你们放心，在这样美好的世界里，我也会找到自己的幸福的。
方晓文
杨静兰 （深情呼喊）玉春，我的好妹妹，你多保重！
王大爷 （感动地）嗨！这些年轻人哪……
（幕后合唱）
一声珍重泪湿襟，
春风杨柳意何深。
谁言恋歌多遗恨，
幸福常伴有情人！
（光圈渐隐，三人造型。）
（幕徐落。）
（剧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