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张大吉(其他)
其他
2022-09-30
3146
时 间 1958年8月
地 点 湖南某农村
人 物 社长 30多岁
李济世 40岁，中药郎中
张家满伢子 18岁
张家大娭毑 50多岁，满伢子的母亲
第一场
（中午、路上。）
满伢子 （急上、唱）
六月的太阳火一盆，
晒得我汗水象雨淋。
甩开大步朝前走，
我心里比太阳热十分！
（快板）早稻丰收一千五，
晚稻争取6万斤。
社员的干劲大得很，
禾苗长得绿茵茵，
哪晓得，田里忽然遭虫害，
水消灭虫害计划要落空。
昨天社长把城进，
外带一位草药郎中，
去到城里把药买，
买回药品好杀虫。
这阵子太阳正当顶，
两个活爷还冒转回程。
眼看禾苗顶不住，
你看急人不急人！
（白）怎么得了啰！
（唱）急得我满伢子双脚跳，
急得我满伢子睏不得觉，
到手的谷子被虫害，
你看糟糕不糟糕。
（快板）不管太阳晒死人，
不管你汗水象雨淋，
满伢子田里留不住，
半路上去接买药人。
莫不是天气太热半路中了暑，
莫不是东西太多半路走不动？
大路不走我走小路，
翻山过坳快如风。
忽然间，头晕脑胀走不动，
眼睛发黑冒金星，
提起精神朝前走，
哎呀！（倒下）
（社长与李郎中上。）
社 长 （唱）县里买药扑了个空，
李济世 （唱）马不停蹄又打转身，
社 长 （唱）受些苦累犹自可，
李济世 （唱）田里的禾苗不等人。
社 长 （唱）周书记刚才说的清，
生产哪能光靠别人；
组织群众办工厂，
制出土药来治虫。
李济世 （唱）周支书的办法好倒好，
只怕困难太多行不通。
社 长 什么困难啰？
李济世 没有房子。
社 长 （唱）工厂就办在我堂屋里。
李济世 没有工具。
社 长 （唱）工具问题我保证解决。
李济世 （唱）厂房工具解决了，
没有人手怎么行？
社 长 李先生！我们李家坝周围几十百把里，哪个不晓得你郎中先生的本领啰，真是华陀转世，扁鹊再生，懂得几百种草药，治得诸般杂症，不管是生疮、生节，蛇咬，虫叮，跌打损伤，莫不是药到病除。我们有你这一把好手，还怕工厂办不起来？
李济世 哎呀！我的个社长哥呃！我只晓得治人的病，又哪晓得治禾苗的病啰。
社 长 你没去治，又哪里晓得治不了呢？
李济世 这是明摆起的事嘛！怎么霸得蛮呢？
社 长 同志！搞大跃进就是要股霸蛮的劲头。今年上半年不霸蛮，1500斤又哪里来？下半年6万斤又哪里来？要想办法，要拿出点勇气来，你讲你还有什么困难，讲出来我们大家想办法。
李济世 我才讲了，没有地方，没有工具，没有人手。
社 长 这算得什么困难！我讲了，我哪怕是搬到牛栏里去住也要腾房子给你；做药不外是碾子、筛子，到社员屋里找，实在没有就做，就买；人呢，更容易。只要你一出头，我保险给你送几个好徒弟来。
李济世 话倒是这样讲，只是……
社 长 只是什么？
李济世 只是……
社 长 只是什么嘛！呃，李先生，论交情，你我是同时穿开裆裤长大的，几十年的老朋友；论工作关系，我是社长，你是技术委员。有什么就讲，还怕我不支持你呀！
李济世 你听啰……
（唱）李济世我今年40整，
本是祖传的草药郎中。
救死扶伤为根本，
李家坝远近有名声。
这次办工厂我不反对，
要我出头可不行。
搞得好来不要紧，
搞得不好背骂名。
社 长 （唱）原来是保守思想在作怪，
个人的得失看得重，
我说济世哥你想错了，
干革命不能怕负责任。
上级号召自办工厂，
周支书把道理说得清：
就地取材原料广，
成本低来节约资金，
增加收入产值高，
好处硬是说不清。
这次田里遭虫害，
眼看6万斤的指标就完不成。
县里的杀虫药又缺货，
再迟几天就来不赢，
绿油油的禾苗倒了伏，
难道你就不痛心！
李济世 不痛心？为了社里的禾苗，我也睏不落觉。只是土药治虫从来没有搞过……
社 长 没有搞过的事多得很，共产主义风格就是要人敢想敢说敢做。
李济世 莫来理论啰！
社 长 好，不来理论。我问你，有些人土里白菜生虫，用什么治？
李济世 草药熬水，是黄藤。
社 长 旧社会小媳妇寻短路，吃什么闹药？
李济世 闹阳花。
社 长 毒草药有好多种？
李济世 五、六十种。
社 长 我们这地方有么？
李济世 满山遍野都是。
社 长 容易找吧？
李济世 找倒是容易找，只是……
社 长 只是怕搞不成器，别人讲闲话，是吧？……
李济世 ……
社 长 你看！问题不是完全解决了？快走！
李济世 我还要考虑一下。
社 长 走啰，什么问题也没有了。
（发现满伢子倒在地上。）
李济世 这不是满伢子吗？
社 长 哎呀！怎么睡在这里？
李济世 （俯身察看）没关系，是中了暑，抬到那边树脚下，我去搞点水来。
（抬满伢子到树下，李济世用手捧水洒在满伢子脸上，用草帽扇风，满伢子渐甦醒。）
社 长 满伢子！满伢子！
满伢子 （一下坐起）社长，李先生，药，药呢？
李济世 路上哪来的药呢？没关系，你是中了暑，休息一下子就会好。
满伢子 什么……哎呀，我说的是杀虫药呀！
社 长 跑遍县城都没有买到，别的农业社比我们去的早，第二批货还要四、五天才到……
满伢子 这怎么得了啰！（睡下）
社 长 满伢子，起来，你这位共青团员。我看，要讲几句“禾得了”，不如多想几个如何搞？
满伢子 你看是如何搞嘛！
社 长 有办法哒，老李来领导办工厂，我们自己制杀虫药。
李济世 哎呀！社长！我几时又答应了！
满伢子 咳！（又故意倒下去）
社 长 你又倒下去做么子？
满伢子 我气死哒！上半天我在田里实在等不住，冒着这样大的太阳，翻山越岭赶小路来接担子，药又没有买到。要办工厂咧，李先生又不答应，我没劲，懒走得！
李济世 满伢子，莫调皮啰，这里头有问题唦！
满伢子 什么问题喃？
李济世 没有房子、没有工具、没有人手……
社 长 怎么你又是这一套来哄细伢子！
满伢子 李先生，只要你老人家不嫌弃，我甘心情愿做你老人家的徒弟。保证听话。你要是不答应办工厂，那今天，我就不走哒。
李济世 哎呀！你晓得什么啰！
满伢子 我只晓得救禾苗要紧。社长，你回去同我娘带个信，要她送床席子来，提篮子饭来，今晚我就睏在这里。
李济世 满伢子，你真是我“前世”的对头！
社 长 李先生，你看看这片田里的禾苗，你着不着急，这种时候，你还在计较个人的名利……
李济世 （断然地）好，你们肯来，我答应！满伢子，你不要信口开河，我李郎中看着虫伤禾苗怎么不着急，我是怕搞不成丢面子。
满伢子
社 长 真的？
李济世 真的。
满伢子 我起来了。
社 长 （笑）满伢子，看你不出，你还真有点名堂。
李济世 一不做，二不休，既要搞现在就动手。
社 长 现在，在路上？
李济世 对，我来告诉你们认草药，一路走一路摘，下午你再派两个人来，先做试验。
社 长 什么时候可以有结果？
李济世 一夜不睏，明天鸡叫就有分晓。不过有个条件。
社 长 什么条件？
李济世 试验成功之前，绝对保守秘密。
社 长 （笑）好吧。我看一定会成功。
李济世 满伢子，你，我有点不放心。
满伢子 我赌咒，保证不讲。
社 长 走吧，别小脚女人样了，会成功的。
李济世 好，我教你们认药。
（走圆场，唱）
那边一株老虎花，
这边一枝叫做黄藤，
岩头长的是石芋头，
坡上长的是天南星。
（齐唱）合作社自己办工厂；
众人同心土变金。
走！（下）
第二场
（当日黄昏。社长家。）
（幕启，三人打扫房屋。）
社 长 （唱）敢说、敢做、又敢想。
李济世 （唱）工厂开张喜洋洋，
满伢子 （唱）喜得我心里真发痒，
李济世 （唱）收拾完了就检场。
（白）满伢子，挂筛子。
（满伢子骑在社长的身上挂筛子。）
满伢子 （唱）筛子圆又圆，
挂在屋中间。
李济世 满伢子，抬扮桶。
满伢子 得令！
（三人抬扮桶。）
满伢子 （唱）扮桶四四方，
好把药粉装。
社 长 （拿来铡刀）铡刀来了。
李济世 好，
（唱）铡刀亮又快，
满伢子 （唱）铡药不切菜。
李济世 这里搞得差不多了，我看只少块招牌了。
满伢子 有！（跑进后面，又走上）看，我早就准备了。
（唱）招牌红又长，
挂在大门旁。
社 长
李济世 （同念）李家坝乡红光农业社农药制造厂。
社 长 蛮威武。
李济世 响亮得很，满伢子的文化学得有蛮好呀！社长！这块招牌暂时莫挂吧！
社 长 招牌一定要挂，试验也一定要成功。
李济世 好吧！到碾房里去看看去。
社 长 我到社里去有点事，等一下再来。
（分头下）
（张大娭毑上。）
张大娭毑 （念）老婆子我活了五十年，
旧社会里受熬煎，
如今成立合作社，
公共食堂当名炊事员。
（白）我，张大娭毑，当家的早年去世，所生一儿一女，女儿三年前就自己找了个对象结婚了，身边就只剩下一个满伢子，满伢子今天在食堂吃了早饭，就不见人影，天都快黑了还不晓得钻到哪里去了。我到社长家里找找看。
（唱）提起我的小满伢，
又是气来又是爱，
劳动学习他都好，
就是喜欢把头带。
带头本来是好事，
招人厌来惹人怪，
一下子犟得象条牛，
一下子撒娇装无赖。
天将断黑还不归屋，
硬要把他找回来。
（白）到了。社长！社长！（进门）王家二嫂子！咦？一个人都没有（出门看见招牌）这里几时又挂起招牌了？（念字）
（李济世挑药粉上。）
哦！办了工厂，制农药，难怪社长搬了家啰。
李济世 张大娭毑，看不出，您老人家认得蛮多字呀！
张大娭毑 啊！李先生，那还待讲。进了三个月扫盲班，我这个睁眼瞎子也算睁开了眼啦。这字还写得蛮端正哩！
李济世 这就是您的满伢子写的。
张大娭毑 他这阵子在哪里？
李济世 他就会来。
（满上。）
满伢子 妈妈，您老人家来做什么？
张大娭毑 做什么？你屋都不落了，住饭铺出门嘛，也要跟老板娘打个招呼唦，你翅膀长齐了，飞得了……
满伢子 算了，您老人家这一套又来了，不晓得么子时节收场。人家这里办工厂制农药。作古正经，今日才开张……
张大娭毑 制什么药？
李济世 您老人家听啰！
（唱）社里的禾苗被虫吃，
社员同志都着急，
我同社长把城进，
进城专买杀虫剂。
哪知县里正缺货，
迟延几天又来不及，
社长和我打商量，
自办工厂解决问题，
满伢子比我更积极，
自动来到了工厂里，
满伢子干劲大得很，
叫声大娭毑莫呕气。
满伢子 妈妈呃，莫气啰！
张大娭毑 你少开口。李先生，你打算用什么制药，制什么药？
李济世 用毒草药制666、DDT
张大娭毑 什么？
（唱）六六六来七七七，
滴滴涕来涕涕滴，
老身活了五十几，
冒听过草药能当滴滴涕。
满伢子 （小声地）死保守。
张大娭毑 什么？你骂娘老子保守，你这蛮象个人啦！翅膀齐了，飞得了……
满伢子 你又是这一套。
张大娭毑 李先生，办工厂你们办你们的，我没意见。满伢子我不要他参加。
李济世 这又为什么呢？
张大娭毑 这号打飘飘的事情靠不住，搞个“花脚乌龟”咧！社员同志们会有意见，我张家屋里凭劳动吃饭，受不得那号气，再说我屋里的主要劳动就是他，不要搞得扁担冒得扎，两头失了踏；出了工，拿工分不好，不拿工分也不好。我看……
满伢子 你就是晓得工分！
张大娭毑 是的，我晓得工分。靠劳动吃饭不为错吧？
李济世 照你老人家这样讲，我们搞的是野事，不是劳动啰？
张大娭毑 我没这个意思，你莫多心。我就是不要他搞。
满伢子 你老人家就记得自己，也不看看今年社里的晚稻，虫再吃一阵，丰收还不成了问题！
张大娭毑 社里有千把人，就少了你这一朵花。你是什么大干部，要你一个人操心！回去！
满伢子 我不回去！
张大娭毑 老子平日惯坏你了，今天把点颜色你看看。（一把抓住满伢子的手）走！你怕真的吧！
满伢子 莫拖！走就走啰！
李济世 满伢子！
满伢子 （与李济世招手、示眼色）走就走，气么子啰，你老人家过细一点，天黑哒，小心跌了。
（张大娭毑拖住满伢子，满伢子拖住李济世，摸索前进。）
满伢子 （计上心来）等一下，拔一下鞋子。
（张大娭毑松手，满伢子赶快把李济世的手放在张大娭毑手里，自己留在黑角里躲起来。张大娭毑、李济世继续前进。）
张大娭毑 伢子！你莫气老子，老子是为你好！今天一天怕没吃饭吧？我蒸了两个鸡蛋，炒了碗虾子，等你回去吃。细伢子要听大人的话，答应我再也不要搞这号野事。啊？（李济世不应）呃，你聋了还是哑了？说还搞不搞？
李济世 （无可奈何）好。
张大娭毑 （发觉错了人）呵，是你呀！满伢子，你这个好崽呀！好！好！有本事你就一世也莫回来。真是翅膀长齐了。飞得了。（一路咕嘟着下）
李济世 唉！
（唱）为人切莫把头带，
带起头来逗人怪，
大娭毑刚才一席话，
叫人实在难安排。
满伢子 （走近）你生我娘的气吧！
李济世 ……
满伢子 她老人家眼光浅，你何必计较呢？
李济世 那倒没关系。
满伢子 那你泄气啰！
李济世 唉！
满伢子 我的个师傅呃，你顾虑也太多了。我妈妈这一回去，办工厂的事一定会传开的，我们非搞出个结果不可。给这些保守一个下马威，看他们服不服！
李济世 对，社长讲的好，“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满伢子！走！
（二人下）
第三场
（第二天黎明前，工厂。）
（幕启，鸡叫。）
社 长 （手拿玻璃瓶上）
（唱）雄鸡啼，天发白，
试验的结果还不晓得，
玻璃瓶装了些蚱蜢子，
还有一些稻飞虱。
拿到工厂里去做试验，
看到底要得要不得。
（白）到了，开门！
李济世 （上）来上！
（念）屋前屋后忙不赢，
忽听有人叫开门。
（开门）呵！社长来了。
社 长 你看，我提了些蚱蜢子和稻飞虱，马上做试验。出了多少药了？
李济世 五十多斤。
社 长 我昨晚到社里，打了个电话把我们办工厂的事告诉了周书记。乡上非常重视我们的工作，叫我们抓紧试验，有了结果，马上告诉他们。还要把成品带一些到县里去化验，以便推广。怎么样？开始吧！
李济世 好！
社 长 满伢子他们呢？
李济世 有两个人还在碾房里。满伢子怕是熬不住，到里面房里睏觉去了。喊他们吧？
社 长 先别喊。搞点药粉到瓶里来，我们先试试看。
李济世 好。（取药）社长！
（唱）眼看就要做试验，
成败马上就见分明，
只觉得混身一阵紧，
好象野猫子抓我心！
（白）社长，真紧张哪！
社 长 哎！
（唱）叫声同志莫焦心，
大胆试验大胆行，
工作不要怕失败，
失败之后再找原因。
（白）放下去。
（放药入瓶。）
社 长 来，我计时间。（看表）
（音乐伴奏。）
社 长 十分钟了。
李济世 还没有动静。
（唱）时间过了十分钟，
瓶里的虫子还在动，
社 长 （唱）叫声同志莫性急，
我们再等几分钟。
（又观察。音乐起。张大娭毑上。）
张大娭毑 （念）满伢子一夜未归，叫人时刻挂虑。
（白）满伢子昨夜一夜不回，做娘的放心不下，怄再大的气咧，也是自己的骨肉，一黑早起来，给他送饭送衣去。到了，咦，屋子还有亮，怕是一夜未睏觉，我看看他们到底搞些什么名堂。（张在窗子外窥探）
社 长 十五分钟了。
李济世 （唱）时间又过了五分钟。
瓶子里的虫子还在动，
社 长 （唱）叫声同志莫灰心，
想出办法找原因。
李济世 让我想想。
张大娭毑 （自语）看样子人家一夜没有睏觉。咳！人家挖尽心思找窍门，还不是为了我们大家，这个药再制不出来，田里的收成也就靠不住。（仍旧窥探）
社 长 是不是粉子碾的不能细，还是没到时间？
李济世 一时想不出原因。
张大娭毑 （不觉脱口）掺点水看看！
社 长
李济世 哪个？
张大娭毑 是我。社长！我给满伢子送饭来了。（进屋）
社 长 是你老人家来了。
李济世 满伢子象是睏了。你老人家又来叫他回去吗？
张大娭毑 嗯……不咧，我要叫他回去就不会送饭来了。你们的药搞得怎么样了？靠得住吗？
社 长 暂时还不晓得。呃，大娭毑，你刚才在窗户外面说什么？
张大娭毑 我？呵！我说药粉子掺点水试试看。
李济世 对呀！我搞水去。（下）
（李济世取水上，倒入瓶中。三人同时观察。）
满伢子 （急上、唱）
喜讯，喜讯，大喜讯，
土制杀虫剂大成功，
刚才把药粉子撒在田里，
一眨眼那虫子就不动。
喜得我满伢子双脚跳，
喜得我满伢子又睏不得觉。
（幕后声：“满伢子，一黑早就跑么子，这样高兴，是找到对象了吧？”）
满伢子 （向后）王大爹，你老人家莫开玩笑，这事比我找对象还带劲！
（声：“什么事这么带劲？”）
满伢子 等下子告诉你。少陪了。
（唱）急急走来急急行，
去到工厂报喜讯。
（白）到了，喂！好消息，好消息！（进，见母）妈妈，你老人家来了。（后退）莫拖我，莫拖我！等我把话讲完。
张大娭毑 哪个拖你啰？你讲，什么好消息？
满伢子 （喘气）刚才……刚才……
社 长 把气喘匀点，莫着急。
李济世 什么好消息？莫不是药粉……
满伢子 是的啰。刚才我抓了把药粉撒到田里，用手电一照，不到一袋烟的工夫，田里的虫子就不动不挪了。
社 长
李济世
张大娭毑 （同时）真的？
满伢子 哪个捏白是化生子！
（社长、李济世、张大娭毑三人同看玻璃瓶。）
李济世 瓶子里的也不动了。还是大娭毑说对了，掺点水就快了。
社 长 成功了，成功了！
张大娭毑 真的见了效！
满伢子 妈妈！这七七七到底不错呵！（众人笑）
张大娭毑 你少逞点能。这又不是你制出来的。蛮象个人呀！翅膀齐了，——
满伢子 要飞了。（众又笑）
社 长 大家莫笑。同志们，我说过只要大家有勇气，肯想办法，什么困难都可以克服的。同志们这件事不简单，今天就可以组织劳动力采药制药，大量生产。成本比DDT和666低四、五倍，而且大批生产之后，可以支援兄弟社。老李，用瓶子装一瓶子药；满伢子，写张喜报来！
满伢子 有！（取喜报上）早就预备了。
李济世 你真跑到时间前面！（装好药、给社长）
张大娭毑 好，满伢子，吃饭吧！
满伢子 这一阵子哪里吃得进！
社 长 老李，现在工厂算是正式开张了吧！我马上向群众宣布。这屋子应该打扮一下，表示庆祝。满伢子，你想到这一层吗？
满伢子 想到了。（下，随即又上）看，对联。
社 长 “破除迷信，树立共产主义风格，”
李济杨 下联是：“大胆创造，开展技术革命运动。”
众 横批是“开张大吉”
（唱）人人感谢共产党，
人人拥护总路线，
农业、工业齐跃进，
人民生活大改善。
走！报喜去！
（剧终）
地 点 湖南某农村
人 物 社长 30多岁
李济世 40岁，中药郎中
张家满伢子 18岁
张家大娭毑 50多岁，满伢子的母亲
第一场
（中午、路上。）
满伢子 （急上、唱）
六月的太阳火一盆，
晒得我汗水象雨淋。
甩开大步朝前走，
我心里比太阳热十分！
（快板）早稻丰收一千五，
晚稻争取6万斤。
社员的干劲大得很，
禾苗长得绿茵茵，
哪晓得，田里忽然遭虫害，
水消灭虫害计划要落空。
昨天社长把城进，
外带一位草药郎中，
去到城里把药买，
买回药品好杀虫。
这阵子太阳正当顶，
两个活爷还冒转回程。
眼看禾苗顶不住，
你看急人不急人！
（白）怎么得了啰！
（唱）急得我满伢子双脚跳，
急得我满伢子睏不得觉，
到手的谷子被虫害，
你看糟糕不糟糕。
（快板）不管太阳晒死人，
不管你汗水象雨淋，
满伢子田里留不住，
半路上去接买药人。
莫不是天气太热半路中了暑，
莫不是东西太多半路走不动？
大路不走我走小路，
翻山过坳快如风。
忽然间，头晕脑胀走不动，
眼睛发黑冒金星，
提起精神朝前走，
哎呀！（倒下）
（社长与李郎中上。）
社 长 （唱）县里买药扑了个空，
李济世 （唱）马不停蹄又打转身，
社 长 （唱）受些苦累犹自可，
李济世 （唱）田里的禾苗不等人。
社 长 （唱）周书记刚才说的清，
生产哪能光靠别人；
组织群众办工厂，
制出土药来治虫。
李济世 （唱）周支书的办法好倒好，
只怕困难太多行不通。
社 长 什么困难啰？
李济世 没有房子。
社 长 （唱）工厂就办在我堂屋里。
李济世 没有工具。
社 长 （唱）工具问题我保证解决。
李济世 （唱）厂房工具解决了，
没有人手怎么行？
社 长 李先生！我们李家坝周围几十百把里，哪个不晓得你郎中先生的本领啰，真是华陀转世，扁鹊再生，懂得几百种草药，治得诸般杂症，不管是生疮、生节，蛇咬，虫叮，跌打损伤，莫不是药到病除。我们有你这一把好手，还怕工厂办不起来？
李济世 哎呀！我的个社长哥呃！我只晓得治人的病，又哪晓得治禾苗的病啰。
社 长 你没去治，又哪里晓得治不了呢？
李济世 这是明摆起的事嘛！怎么霸得蛮呢？
社 长 同志！搞大跃进就是要股霸蛮的劲头。今年上半年不霸蛮，1500斤又哪里来？下半年6万斤又哪里来？要想办法，要拿出点勇气来，你讲你还有什么困难，讲出来我们大家想办法。
李济世 我才讲了，没有地方，没有工具，没有人手。
社 长 这算得什么困难！我讲了，我哪怕是搬到牛栏里去住也要腾房子给你；做药不外是碾子、筛子，到社员屋里找，实在没有就做，就买；人呢，更容易。只要你一出头，我保险给你送几个好徒弟来。
李济世 话倒是这样讲，只是……
社 长 只是什么？
李济世 只是……
社 长 只是什么嘛！呃，李先生，论交情，你我是同时穿开裆裤长大的，几十年的老朋友；论工作关系，我是社长，你是技术委员。有什么就讲，还怕我不支持你呀！
李济世 你听啰……
（唱）李济世我今年40整，
本是祖传的草药郎中。
救死扶伤为根本，
李家坝远近有名声。
这次办工厂我不反对，
要我出头可不行。
搞得好来不要紧，
搞得不好背骂名。
社 长 （唱）原来是保守思想在作怪，
个人的得失看得重，
我说济世哥你想错了，
干革命不能怕负责任。
上级号召自办工厂，
周支书把道理说得清：
就地取材原料广，
成本低来节约资金，
增加收入产值高，
好处硬是说不清。
这次田里遭虫害，
眼看6万斤的指标就完不成。
县里的杀虫药又缺货，
再迟几天就来不赢，
绿油油的禾苗倒了伏，
难道你就不痛心！
李济世 不痛心？为了社里的禾苗，我也睏不落觉。只是土药治虫从来没有搞过……
社 长 没有搞过的事多得很，共产主义风格就是要人敢想敢说敢做。
李济世 莫来理论啰！
社 长 好，不来理论。我问你，有些人土里白菜生虫，用什么治？
李济世 草药熬水，是黄藤。
社 长 旧社会小媳妇寻短路，吃什么闹药？
李济世 闹阳花。
社 长 毒草药有好多种？
李济世 五、六十种。
社 长 我们这地方有么？
李济世 满山遍野都是。
社 长 容易找吧？
李济世 找倒是容易找，只是……
社 长 只是怕搞不成器，别人讲闲话，是吧？……
李济世 ……
社 长 你看！问题不是完全解决了？快走！
李济世 我还要考虑一下。
社 长 走啰，什么问题也没有了。
（发现满伢子倒在地上。）
李济世 这不是满伢子吗？
社 长 哎呀！怎么睡在这里？
李济世 （俯身察看）没关系，是中了暑，抬到那边树脚下，我去搞点水来。
（抬满伢子到树下，李济世用手捧水洒在满伢子脸上，用草帽扇风，满伢子渐甦醒。）
社 长 满伢子！满伢子！
满伢子 （一下坐起）社长，李先生，药，药呢？
李济世 路上哪来的药呢？没关系，你是中了暑，休息一下子就会好。
满伢子 什么……哎呀，我说的是杀虫药呀！
社 长 跑遍县城都没有买到，别的农业社比我们去的早，第二批货还要四、五天才到……
满伢子 这怎么得了啰！（睡下）
社 长 满伢子，起来，你这位共青团员。我看，要讲几句“禾得了”，不如多想几个如何搞？
满伢子 你看是如何搞嘛！
社 长 有办法哒，老李来领导办工厂，我们自己制杀虫药。
李济世 哎呀！社长！我几时又答应了！
满伢子 咳！（又故意倒下去）
社 长 你又倒下去做么子？
满伢子 我气死哒！上半天我在田里实在等不住，冒着这样大的太阳，翻山越岭赶小路来接担子，药又没有买到。要办工厂咧，李先生又不答应，我没劲，懒走得！
李济世 满伢子，莫调皮啰，这里头有问题唦！
满伢子 什么问题喃？
李济世 没有房子、没有工具、没有人手……
社 长 怎么你又是这一套来哄细伢子！
满伢子 李先生，只要你老人家不嫌弃，我甘心情愿做你老人家的徒弟。保证听话。你要是不答应办工厂，那今天，我就不走哒。
李济世 哎呀！你晓得什么啰！
满伢子 我只晓得救禾苗要紧。社长，你回去同我娘带个信，要她送床席子来，提篮子饭来，今晚我就睏在这里。
李济世 满伢子，你真是我“前世”的对头！
社 长 李先生，你看看这片田里的禾苗，你着不着急，这种时候，你还在计较个人的名利……
李济世 （断然地）好，你们肯来，我答应！满伢子，你不要信口开河，我李郎中看着虫伤禾苗怎么不着急，我是怕搞不成丢面子。
满伢子
社 长 真的？
李济世 真的。
满伢子 我起来了。
社 长 （笑）满伢子，看你不出，你还真有点名堂。
李济世 一不做，二不休，既要搞现在就动手。
社 长 现在，在路上？
李济世 对，我来告诉你们认草药，一路走一路摘，下午你再派两个人来，先做试验。
社 长 什么时候可以有结果？
李济世 一夜不睏，明天鸡叫就有分晓。不过有个条件。
社 长 什么条件？
李济世 试验成功之前，绝对保守秘密。
社 长 （笑）好吧。我看一定会成功。
李济世 满伢子，你，我有点不放心。
满伢子 我赌咒，保证不讲。
社 长 走吧，别小脚女人样了，会成功的。
李济世 好，我教你们认药。
（走圆场，唱）
那边一株老虎花，
这边一枝叫做黄藤，
岩头长的是石芋头，
坡上长的是天南星。
（齐唱）合作社自己办工厂；
众人同心土变金。
走！（下）
第二场
（当日黄昏。社长家。）
（幕启，三人打扫房屋。）
社 长 （唱）敢说、敢做、又敢想。
李济世 （唱）工厂开张喜洋洋，
满伢子 （唱）喜得我心里真发痒，
李济世 （唱）收拾完了就检场。
（白）满伢子，挂筛子。
（满伢子骑在社长的身上挂筛子。）
满伢子 （唱）筛子圆又圆，
挂在屋中间。
李济世 满伢子，抬扮桶。
满伢子 得令！
（三人抬扮桶。）
满伢子 （唱）扮桶四四方，
好把药粉装。
社 长 （拿来铡刀）铡刀来了。
李济世 好，
（唱）铡刀亮又快，
满伢子 （唱）铡药不切菜。
李济世 这里搞得差不多了，我看只少块招牌了。
满伢子 有！（跑进后面，又走上）看，我早就准备了。
（唱）招牌红又长，
挂在大门旁。
社 长
李济世 （同念）李家坝乡红光农业社农药制造厂。
社 长 蛮威武。
李济世 响亮得很，满伢子的文化学得有蛮好呀！社长！这块招牌暂时莫挂吧！
社 长 招牌一定要挂，试验也一定要成功。
李济世 好吧！到碾房里去看看去。
社 长 我到社里去有点事，等一下再来。
（分头下）
（张大娭毑上。）
张大娭毑 （念）老婆子我活了五十年，
旧社会里受熬煎，
如今成立合作社，
公共食堂当名炊事员。
（白）我，张大娭毑，当家的早年去世，所生一儿一女，女儿三年前就自己找了个对象结婚了，身边就只剩下一个满伢子，满伢子今天在食堂吃了早饭，就不见人影，天都快黑了还不晓得钻到哪里去了。我到社长家里找找看。
（唱）提起我的小满伢，
又是气来又是爱，
劳动学习他都好，
就是喜欢把头带。
带头本来是好事，
招人厌来惹人怪，
一下子犟得象条牛，
一下子撒娇装无赖。
天将断黑还不归屋，
硬要把他找回来。
（白）到了。社长！社长！（进门）王家二嫂子！咦？一个人都没有（出门看见招牌）这里几时又挂起招牌了？（念字）
（李济世挑药粉上。）
哦！办了工厂，制农药，难怪社长搬了家啰。
李济世 张大娭毑，看不出，您老人家认得蛮多字呀！
张大娭毑 啊！李先生，那还待讲。进了三个月扫盲班，我这个睁眼瞎子也算睁开了眼啦。这字还写得蛮端正哩！
李济世 这就是您的满伢子写的。
张大娭毑 他这阵子在哪里？
李济世 他就会来。
（满上。）
满伢子 妈妈，您老人家来做什么？
张大娭毑 做什么？你屋都不落了，住饭铺出门嘛，也要跟老板娘打个招呼唦，你翅膀长齐了，飞得了……
满伢子 算了，您老人家这一套又来了，不晓得么子时节收场。人家这里办工厂制农药。作古正经，今日才开张……
张大娭毑 制什么药？
李济世 您老人家听啰！
（唱）社里的禾苗被虫吃，
社员同志都着急，
我同社长把城进，
进城专买杀虫剂。
哪知县里正缺货，
迟延几天又来不及，
社长和我打商量，
自办工厂解决问题，
满伢子比我更积极，
自动来到了工厂里，
满伢子干劲大得很，
叫声大娭毑莫呕气。
满伢子 妈妈呃，莫气啰！
张大娭毑 你少开口。李先生，你打算用什么制药，制什么药？
李济世 用毒草药制666、DDT
张大娭毑 什么？
（唱）六六六来七七七，
滴滴涕来涕涕滴，
老身活了五十几，
冒听过草药能当滴滴涕。
满伢子 （小声地）死保守。
张大娭毑 什么？你骂娘老子保守，你这蛮象个人啦！翅膀齐了，飞得了……
满伢子 你又是这一套。
张大娭毑 李先生，办工厂你们办你们的，我没意见。满伢子我不要他参加。
李济世 这又为什么呢？
张大娭毑 这号打飘飘的事情靠不住，搞个“花脚乌龟”咧！社员同志们会有意见，我张家屋里凭劳动吃饭，受不得那号气，再说我屋里的主要劳动就是他，不要搞得扁担冒得扎，两头失了踏；出了工，拿工分不好，不拿工分也不好。我看……
满伢子 你就是晓得工分！
张大娭毑 是的，我晓得工分。靠劳动吃饭不为错吧？
李济世 照你老人家这样讲，我们搞的是野事，不是劳动啰？
张大娭毑 我没这个意思，你莫多心。我就是不要他搞。
满伢子 你老人家就记得自己，也不看看今年社里的晚稻，虫再吃一阵，丰收还不成了问题！
张大娭毑 社里有千把人，就少了你这一朵花。你是什么大干部，要你一个人操心！回去！
满伢子 我不回去！
张大娭毑 老子平日惯坏你了，今天把点颜色你看看。（一把抓住满伢子的手）走！你怕真的吧！
满伢子 莫拖！走就走啰！
李济世 满伢子！
满伢子 （与李济世招手、示眼色）走就走，气么子啰，你老人家过细一点，天黑哒，小心跌了。
（张大娭毑拖住满伢子，满伢子拖住李济世，摸索前进。）
满伢子 （计上心来）等一下，拔一下鞋子。
（张大娭毑松手，满伢子赶快把李济世的手放在张大娭毑手里，自己留在黑角里躲起来。张大娭毑、李济世继续前进。）
张大娭毑 伢子！你莫气老子，老子是为你好！今天一天怕没吃饭吧？我蒸了两个鸡蛋，炒了碗虾子，等你回去吃。细伢子要听大人的话，答应我再也不要搞这号野事。啊？（李济世不应）呃，你聋了还是哑了？说还搞不搞？
李济世 （无可奈何）好。
张大娭毑 （发觉错了人）呵，是你呀！满伢子，你这个好崽呀！好！好！有本事你就一世也莫回来。真是翅膀长齐了。飞得了。（一路咕嘟着下）
李济世 唉！
（唱）为人切莫把头带，
带起头来逗人怪，
大娭毑刚才一席话，
叫人实在难安排。
满伢子 （走近）你生我娘的气吧！
李济世 ……
满伢子 她老人家眼光浅，你何必计较呢？
李济世 那倒没关系。
满伢子 那你泄气啰！
李济世 唉！
满伢子 我的个师傅呃，你顾虑也太多了。我妈妈这一回去，办工厂的事一定会传开的，我们非搞出个结果不可。给这些保守一个下马威，看他们服不服！
李济世 对，社长讲的好，“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满伢子！走！
（二人下）
第三场
（第二天黎明前，工厂。）
（幕启，鸡叫。）
社 长 （手拿玻璃瓶上）
（唱）雄鸡啼，天发白，
试验的结果还不晓得，
玻璃瓶装了些蚱蜢子，
还有一些稻飞虱。
拿到工厂里去做试验，
看到底要得要不得。
（白）到了，开门！
李济世 （上）来上！
（念）屋前屋后忙不赢，
忽听有人叫开门。
（开门）呵！社长来了。
社 长 你看，我提了些蚱蜢子和稻飞虱，马上做试验。出了多少药了？
李济世 五十多斤。
社 长 我昨晚到社里，打了个电话把我们办工厂的事告诉了周书记。乡上非常重视我们的工作，叫我们抓紧试验，有了结果，马上告诉他们。还要把成品带一些到县里去化验，以便推广。怎么样？开始吧！
李济世 好！
社 长 满伢子他们呢？
李济世 有两个人还在碾房里。满伢子怕是熬不住，到里面房里睏觉去了。喊他们吧？
社 长 先别喊。搞点药粉到瓶里来，我们先试试看。
李济世 好。（取药）社长！
（唱）眼看就要做试验，
成败马上就见分明，
只觉得混身一阵紧，
好象野猫子抓我心！
（白）社长，真紧张哪！
社 长 哎！
（唱）叫声同志莫焦心，
大胆试验大胆行，
工作不要怕失败，
失败之后再找原因。
（白）放下去。
（放药入瓶。）
社 长 来，我计时间。（看表）
（音乐伴奏。）
社 长 十分钟了。
李济世 还没有动静。
（唱）时间过了十分钟，
瓶里的虫子还在动，
社 长 （唱）叫声同志莫性急，
我们再等几分钟。
（又观察。音乐起。张大娭毑上。）
张大娭毑 （念）满伢子一夜未归，叫人时刻挂虑。
（白）满伢子昨夜一夜不回，做娘的放心不下，怄再大的气咧，也是自己的骨肉，一黑早起来，给他送饭送衣去。到了，咦，屋子还有亮，怕是一夜未睏觉，我看看他们到底搞些什么名堂。（张在窗子外窥探）
社 长 十五分钟了。
李济世 （唱）时间又过了五分钟。
瓶子里的虫子还在动，
社 长 （唱）叫声同志莫灰心，
想出办法找原因。
李济世 让我想想。
张大娭毑 （自语）看样子人家一夜没有睏觉。咳！人家挖尽心思找窍门，还不是为了我们大家，这个药再制不出来，田里的收成也就靠不住。（仍旧窥探）
社 长 是不是粉子碾的不能细，还是没到时间？
李济世 一时想不出原因。
张大娭毑 （不觉脱口）掺点水看看！
社 长
李济世 哪个？
张大娭毑 是我。社长！我给满伢子送饭来了。（进屋）
社 长 是你老人家来了。
李济世 满伢子象是睏了。你老人家又来叫他回去吗？
张大娭毑 嗯……不咧，我要叫他回去就不会送饭来了。你们的药搞得怎么样了？靠得住吗？
社 长 暂时还不晓得。呃，大娭毑，你刚才在窗户外面说什么？
张大娭毑 我？呵！我说药粉子掺点水试试看。
李济世 对呀！我搞水去。（下）
（李济世取水上，倒入瓶中。三人同时观察。）
满伢子 （急上、唱）
喜讯，喜讯，大喜讯，
土制杀虫剂大成功，
刚才把药粉子撒在田里，
一眨眼那虫子就不动。
喜得我满伢子双脚跳，
喜得我满伢子又睏不得觉。
（幕后声：“满伢子，一黑早就跑么子，这样高兴，是找到对象了吧？”）
满伢子 （向后）王大爹，你老人家莫开玩笑，这事比我找对象还带劲！
（声：“什么事这么带劲？”）
满伢子 等下子告诉你。少陪了。
（唱）急急走来急急行，
去到工厂报喜讯。
（白）到了，喂！好消息，好消息！（进，见母）妈妈，你老人家来了。（后退）莫拖我，莫拖我！等我把话讲完。
张大娭毑 哪个拖你啰？你讲，什么好消息？
满伢子 （喘气）刚才……刚才……
社 长 把气喘匀点，莫着急。
李济世 什么好消息？莫不是药粉……
满伢子 是的啰。刚才我抓了把药粉撒到田里，用手电一照，不到一袋烟的工夫，田里的虫子就不动不挪了。
社 长
李济世
张大娭毑 （同时）真的？
满伢子 哪个捏白是化生子！
（社长、李济世、张大娭毑三人同看玻璃瓶。）
李济世 瓶子里的也不动了。还是大娭毑说对了，掺点水就快了。
社 长 成功了，成功了！
张大娭毑 真的见了效！
满伢子 妈妈！这七七七到底不错呵！（众人笑）
张大娭毑 你少逞点能。这又不是你制出来的。蛮象个人呀！翅膀齐了，——
满伢子 要飞了。（众又笑）
社 长 大家莫笑。同志们，我说过只要大家有勇气，肯想办法，什么困难都可以克服的。同志们这件事不简单，今天就可以组织劳动力采药制药，大量生产。成本比DDT和666低四、五倍，而且大批生产之后，可以支援兄弟社。老李，用瓶子装一瓶子药；满伢子，写张喜报来！
满伢子 有！（取喜报上）早就预备了。
李济世 你真跑到时间前面！（装好药、给社长）
张大娭毑 好，满伢子，吃饭吧！
满伢子 这一阵子哪里吃得进！
社 长 老李，现在工厂算是正式开张了吧！我马上向群众宣布。这屋子应该打扮一下，表示庆祝。满伢子，你想到这一层吗？
满伢子 想到了。（下，随即又上）看，对联。
社 长 “破除迷信，树立共产主义风格，”
李济杨 下联是：“大胆创造，开展技术革命运动。”
众 横批是“开张大吉”
（唱）人人感谢共产党，
人人拥护总路线，
农业、工业齐跃进，
人民生活大改善。
走！报喜去！
（剧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