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为媒(其他)
其他
2022-08-22
3000
时 间 现代
地 点 农村
人 物 海 棠 女，春柳鸡场场长。
长 友 男，枣林鸡场场长。
春 生 男，春柳鸡场饲养员。
冬 菊 女，刘桂生之姨妹子。
刘桂生 男，春柳大队大队长。
于得水 男，春柳鸡场孵化组长。
花翠莲 女，刘桂生之妻。
郭 爹 男，长友之父。
冯 亮 男，公社书记。
马科长男，县商业局业务科长。
男女群众。
第一场 相亲夸鸡
（春初某日。）
（春柳鸡场附近。春草泛绿，河柳排芽，山丘、田野一派早春景象。）
（幕启。一阵有节奏的男女吆鸡声：“咯——咯咯、咯！”“啁——啁！”）
（轻快的音乐声中，海棠、春生、场员男女甲、男女乙逗鸡上，撒食。）
众 （唱）春日暖融融，
南风轻轻刮。
逗出鸡群来，
尽它们把食呷。
好象彩霞飞，
又象百花杂。
海 棠 （唱）你看那大麻鸡呀，
众 （唱）嘴巴连扎地扎，
海 棠 （唱）你看那竹花鸡呀，
众 （唱）尾巴一翘一搭；
海 棠 （唱）你看那红毛鸡呀，
众 （唱）翅膀一张一拍；
海 棠 （唱）你看那鸟金鸡呀，
众 （唱）脸红得象把酒呷；
女 甲 （唱）你看那“黑里红”，
男 甲 （唱）你看那“黄金甲”，
女 乙 （唱）你看那“芦花白”，
男 乙 （唱）你看那“鸡象鸭”。
众 （唱）各色各样的鸡呀，
海 棠 （唱）多把食来撒。
众 （唱）多把食来撒。
春 生 海棠姐，你当场长的要想办法，卡住于得水他们，再不准他们抓鸡提蛋！
男 甲 有么子办法罗，人家与大队长他们尽搞关系，又吃又送人情！
女 甲 他们反正不怕失本！
男 乙 莫讲还好些，越讲我越懒搞得！眉毛尖都是痨的，脔心蒂子都是冷的。
海 棠 不要急！如今大搞商品生产，外面社队都在搞改革，企业搞承包了。我们也要想主意，把责任制搞完善。
男 甲 就是要卡死于得水那号人，叫他象猫看见玻璃箱子里的咸鱼，想吃抓不到，痰水子流起几尺长！哈哈！
众 哈哈！
海 棠 好吧，鸡吃饱亍，关鸡！
（逗鸡、吆鸡下。）
（郭爹、长友一前一后上。）
郭 爹 快到了，你提吧！（指手里的礼物）
长 友 我懒提得。
郭 爹 懒提得？又不是我讨堂客！
长 友 （停步）唉，场里的电孵鸡还不晓得……
郭 爹 （一推）你呀！
（唱）开口鸡，闭口鸡，
一天到晚尽想鸡！
今天叫你去对象，
为爹望你讨贤妻。
长 友 爹！
（唱）我实在不想来春柳，
回想上次丢脸皮。
郭 爹 （唱）你可再莫发宝气，
如今是一有钱有粮还有单车骑。
（白）吃的精神，穿的威风，我跟你几时咯样抖伸过？伪政府的地主还冒穿得咯好罗！你等着，我去喊媒人来。（下）
长 友 （心不在焉）唔，（环顾四周，发现地）哟！两只好公鸡，好公鸡哟！（追看）
（唱）两只好公鸡呀公鸡好，
个高都有两尺高。
这个锯齿单冠鸡，
一身漂亮的大红缎子毛，
好象是鸡元帅，
披着“紫金袍”；
那个头顶玫瑰冠，
一身好看的花纹彩釉毛，
好象是鸡将军，
披上“芦花袍”。
两位将军都好斗，
一跳一跃、一扑一趺、一进一退，嘴巴对啄不开交。
斗得好呀斗得妙，
好似飞剑又舞刀。
啊哟哟！
红公鸡越斗越骁勇，
翅膀一展逞英豪。
哎呀呀！
芦花鸡渐渐败阵了，
边战边退身也摇。
哟！红公鸡你还在追呀赶，
得胜了怎不快回朝？
（啧啧称赞）好鸡呀！好鸡！
太红公鸡我封你，
“常胜将军”把名标。
（白）待我想个办法，捉捉看看。（逗鸡，捉鸡）呵呵！（摸鸡，细看）好公鸡呀！要是我们枣林鸡场有这样的种公鸡多好啊！（看、掂、量、称赞）
（海棠上。见状绕到长友背后。）
海 棠 （突然一把抓住长友，一手夺鸡，大声地）走，跟我到大队部去！
长 友 （惊）不，不……我是看看这鸡。
海 棠 你是想看到你肚子里去！哼！
长 友 呃，同志……
海 棠 莫罗嗦！我养鸡，你偷鸡，我跟你同什么志罗！走！
长 友 （陪笑地）同志，我也是养鸡的。我们正培养新品种“枣林红”——
海 棠 枣林红？你是枣林公社的？
长 友 枣林公社鸡场，就是我承包了。老话一句，“娘好好一窝，爹好好一坡”。我们就缺这样的良种公鸡呀！
海 棠 （一笑）所以就偷罗！
长 友 不，过细看一看。
海 棠 它有那些好处？
长 友 好处多呐！
（唱）我一掂足有七斤重，
胸宽背直体态雄，
骨骼结实尾发达，
鸡冠直立大又红，
英勇善斗叫声响，
硬是上等种鸡公。
海 棠 （旁唱）听他说出内行话，
偷鸡的疑云一扫空。
长 友 （唱）这种鸡还须准确作鉴定，
细了解它的父母、姐妹和弟兄。
海 棠 对不起，误会了。上鸡场喝杯茶吧。
长 友 （高兴地）好，参观参观，学习学习。
海 棠 嘻，参观学习，那是檑槌打磬，顶当不起。还是传经送宝，批评指导吧！
长 友 莫客气了。
（海棠、长友下。）
（冬菊上。）
冬 菊 （唱）我冬菊走的是厄运，
姐姐姐夫太无情。
爹妈早死我不幸，
跟随姐姐长成人。
如今有了十八九，
姐姐催我嫁出门。
我心中无有别一个，
只向着勤劳能干的好春生。
姐把我当作摇钱树，
讨嫌春生家境贫，
硬要我嫁个有钱户，
今日又约人来相亲。
心急悄悄出门走，
找春生挥泪叙衷情。
（望）哟，春生哥正在塘边洗鸡食盆。（欲喊，投石，靠树招手）咦，何解不看我？（又投石、招手，轻声地）春生哥！春——
（春生上。）
春 生 冬菊，是你？
冬 菊 春生哥！（拉春生坐在靠樟树的石墩上）
春 生 （刚坐就起身）大白天的，惹人说烂嘴巴。你……有事吗？
冬 菊 我怎么办呐！
春 生 你姐夫不是说，今天有人来相亲吗？
冬 菊 你……太不理解我了！
春 生 你姐姐财迷心窍，要你嫁有钱人。可我呀，口袋里还是布挨布……
冬 菊 不。（掏出一块绣着菊花的手帕）我……我把心交给你了！
春 生 （接过手帕）冬菊……
（两人沉浸在幸福的向往中。）
（刘桂生提鸡上。）
刘桂生 （余怒地）哼！捉只鸡都有意见呀，真混账！
（发现有人）呃，那是哪个！
（冬菊、春生见来人欲走。刘桂生发现。）
刘桂生 给我站住！
（春生、冬菊只得站住。）
冬 菊 姐夫……
春 生 有事吗？大队长。
刘桂生 你们少男少女，大白天躲在树下搞么子名堂？脸皮硬有铜角子厚！
春 生 你嘴巴放干净点！
刘桂生 你干净，大白天勾引我姨妹子！
春 生 呸！
冬 菊 姐夫……
刘桂生 （一把拉住冬菊）跟我回去！（走，转对春生）告诉你，春生伢子，癞蛤蟆莫想吃天鹅肉！
第二场 迎客杀鸡
（紧接前场。）
（二幕前。）
（于得水骑单车上。）
于得水 （唱）水养鱼呀我于得水，
春柳鸡场我算权威。
虽说是孵化组的小组长，
大队长表哥没让我吃过亏。
大队的事情我跑腿，
搞交挽的才能大发挥。
今日在县城喝了个醉，
踩起单车快如飞。
几件事办得利落干脆，
去找大队长把报回。（下）
（海棠、长友上。）
海 棠 我们这个鸡场，问题很多。
长 友 条件很好。主要是管理跟不上，要改革。
海 棠 有人尽借关系，捞油水。
长 友 我建议你们搞责任制。我们搞“大包干”，初步见了成效。
海 棠 我们形式上也搞了“五定一奖罚”，就是不兑现。
长 友 何解？
海 棠 大队长对鸡场责任制不热心，有时还唱反调。
长 友 你们要坚决搞，要求大队松绑，改五定一奖罚为大包干，改坑孵为电孵。
（于得水骑单车上，车身乱歪。）
于得水 哟、哟、哟、哟！（险些跌倒，差点撞着长友）
海 棠 你酒醉疯哒，骑单车七弯八拐！呵，还是于组长。看你醉得这个样子，一副脸比生蛋鸡婆的脸还红些咧！
长 友 他是……
海 棠 孵化组长于得水同志。（向于介绍）这位是枣林鸡场场长郭长友同志！
于得水 哦。（握手）久仰、久仰！
海 棠 老于，他建议我们搞电孵鸡呀！
于得水 电孵？哈，高见，高见！（一想）你是来刘大队长家相亲的吧？
海 棠 相亲？
长 友 不，不，我是来向你们取经的。
于得水 相亲，取经，哈哈！好的，好的。哈！少陪，少陪。（推车下）
海 棠 到那边去，看看我们的孵化室吧！
长 友 好。
（海棠、长友下。）
（二幕启：刘桂生家。）
（台左为正堂屋侧面，一门通外坪，一门通内室厨房。布置讲究周正。屋前屋后有树木和竹林。）
（花翠莲内上。）
花翠莲 （唱）喜鹊子叫呀叫开怀，
家有客人来。
客人来相亲，
我怎不笑颜开！
我带大的亲妹子呀，
模样长得乖。
我选妹夫子，
条件是三七开，
三分看人品，
七分看钱财。
今日的相亲客，
枣林富队来。
只要他中彩
我就搭高台。
聘礼两千块，
现兑不延挨。
买点酒和菜，
作个小安排。
叫桂生把鸡买，
何解还不回来？（下）
（刘桂生上、冬菊随上。）
刘桂生 我做姐夫的是为你好，只想你糠箩里跳到米箩里，过好日子咧！
冬 菊 我不想那好日子。
刘桂生 你怕对了春生伢子好耍！那是叫化子耍雪，穷快活咧！
冬 菊 未必人家穷一世，你莫太看低别人哒！
刘桂生 你要理解姐夫姐姐的心意！
（刘桂生、冬菊进门。冬菊不安地入内。）
刘桂生 （喊）翠莲呐，杀鸡！杀鸡！
（花翠莲上。）
花翠莲 杀你屋娘的鸡，杀你屋爹的鸡！到那里打醴陵摆子去哒，搞到咯时，连不晓得天光早晏！
刘桂生 （看表）还只十一点多钟，搞得赢，搞得赢。
花翠莲 嫌早哒？再去困一觉回罗！（递菜刀）还呆么子，快杀！
刘桂生 你杀罗！（递鸡）
花翠莲 鸡都杀不得，还变么子男子汉罗！（一把拿过鸡，杀罢一丢）快去脱毛！
刘桂生 唔。（提鸡下）
（郭爹提食品盒上。）
郭 爹 （唱）长友伢子不见人，
媒人还在将他寻，
要我先来把个信，
唉！真是崽讨堂客爹看亲。（进门）
花翠莲 你是……
郭 爹 嘿，我是，我是郭长友的爹咧！
花翠莲 啊哟，贵客到，请坐，请坐！（连忙接过食品盒，让凳，递烟，对内）刘桂生，来客了，来客呀！菊妹，快泡茶！
（刘桂生上。）
刘桂生 唷，你老人家到得早哇！
花翠莲 你崽他冒来？
郭 爹 来哒，来哒，跟媒人打讲去哒咧！
花翠莲 哦。（入内端出瓜子、豆子之类）
（冬菊端茶出。递茶。复下。）
花翠莲 你老人家看了如何？
郭 爹 好，好！就怕我那木脑壳崽配不上。
刘桂生 哪里哪里。哎，剥点瓜子吧！（剥瓜子）
花翠莲 老人家呀！
（唱）不是姐夸妹妹好，
郭 爹 （唱）硬是妹子长得佼。
（冬菊暗上，旁听。）
花翠莲 （唱）他的长相比我俏，
个子不矮也不高，
白嫩嫩的脸皮红光冒，
眼珠子溜活象葡萄。
冬 菊 （旁唱）姐姐她不怕把牙掉，
我一旁听了脸发烧。
刘桂生 （唱）她性情温柔又厚道，
从不鼓嘴瞪眼发牢骚。
粗细工夫都会搞，
过去的底分也站得高。
冬 菊 （旁唱）姐夫他也在瞎胡道，
我一旁不禁身发毛。
花翠莲 （唱）会缝补浆洗会刹草煮溲，
刘桂生 （唱）百多斤担子也能挑。
郭 爹 （唱）这真是打起灯笼也难找，
只怕他两眼向上条件高。
冬 菊 （旁唱）我什么条件也不要，
你家里再好我眼不瞧。
花翠莲 （唱）你家富裕条件好。
郭 爹 （唱）那是搭帮搞承包，
鸡场里每月分红两百不得少——
刘桂生 （唱）你崽的才貌算双超。
刘桂生
花翠莲 （唱）张王李赵她都不找。
冬 菊 （旁唱）我早向春生把心交。
花翠莲 （唱）张家愿出彩礼一千多钞票，
刘桂生 （唱）王家答应一千五百兑现钞，
花翠莲 （唱）李家愿出千五还加个外国表，
刘桂生 （唱）赵家两千整数不少一分毫。
郭 爹 （旁唱）说起来我硬吓一跳！
冬 菊 （旁唱）他们想在我身上把钱捞。
定叫他们美梦化成吧皂泡！（入内）
花翠莲 老人家！
（唱）多少彩礼随你掏。
郭 爹 好吧，慢点再跟我崽、媒人一起商量商量。
花翠莲 也好，我弄饭去。（入内）
刘桂生 你老人家休息休息吧！
郭 爹 好，我随便看看你家屋场围子的风景林。（下）
刘桂生 那长友伢子何解还不来？（出门张望）
（于得水上。）
于得水 嘿，我的表兄大队长，你望那个？
刘桂生 望枣林来的那长友伢子。
于得水 他跟海棠妹子在打讲，那硬谈得是米汤煮粥，巴酽巴酽咧！
刘桂生 你说什么？
于得水 只怕你们用筷子夹，海棠妹子用手抓咧！
刘桂生 噢！？（欲走）
于得水 咳，急么子罗！我有定心丸把你吃呷！
刘桂生 你是说……
于得水 嘿嘿！
（唱）我的表兄大队长你且放心，
此一番进城收获惊人
虽说是送去一些鸡和蛋，
购回了化肥水泥几千斤。
商业局局大人亲自批准，
来春柳招两名合同工人。
我这里带来表格两份——（掏表格）
刘桂生 （接表格一看）嘿嘿！
（唱）你老于办事情我实实放心。
于得水 你看哪两个人去为好？
刘桂生 研究研究嘛！
于得水 研究？嘿！支书长期休病在家，大队就是你掌本，还研究个么子！
刘桂生 那就先去一个再说。
于得水 就让你姨妹子冬菊去唦！
刘桂生 她不一定想去。
于得水 哎呀，每个月崩崩硬硬三、四十块，还供应内销减价物资、紧俏物资。好多人想去，都是牛粪泥大门，冒得坼咧！
刘桂生 那就去吧。
于得水 不过，冬菊找对象就莫急－哒。她当了工人，农村伢子还配得上？
刘桂生 对，对，对！
于得水 工配工，农配农，狐狸猫配黄鼠虫嘛！
（郭爹上。）
刘桂生 咳！（示意于住口，转对郭）随便坐吧。
（花翠莲内上。）
花翠莲 老人家，我们两家只隔铁路一站，结上了亲戚，来去方便咧！以后你可多来走走哇！
（刘桂生急向花翠莲使眼色。）
郭 爹 那会来，那会来，脚步为亲嘛！
花翠莲 （没注意刘的眼色）我看，今天就搞妥，明天过礼，你作好准备接媳妇进门！
刘桂生 咳！（又使眼色）口衔灯草，说得轻巧！人家长友咯时还不来，只怕我们要挑几担灰丐去粘咧！
郭 爹 不，不，不，我作得主，我作得主！
于得水 我看呐，凡事不要急着，主意打得的确。不能包办呐！让他们多考虑几个月，都不会老了崽女吧！嘿嘿。
刘桂生 （就势地）要得要得，双方都考虑一段时间，免得以后反疤。
花翠莲
郭 爹 噢？
刘桂生
于得水 嘿嘿嘿嘿！
第三场 当众夺鸡
（前场后三天。）
（二幕前。）
（冬菊提行李、海棠挑宛箕上。）
冬 菊 海棠姐！
海 棠 冬菊，祝贺你进城当临时工！
冬 菊 我实在不想去。
海 棠 是舍不得春生吧？嘻，不要紧，你们可以通信嘛。不过，可不能两只眼睛对天瞟，这山望着那山高呀！
冬 菊 海棠姐你……
海 棠 嘻！你好走，好些干。我不送你了。
冬 菊 好（欲走）
海 棠 冬菊，可别忘了给春生写信呐！哈哈！
冬 菊 你呀！（含笑下）
（海棠扎脚挽手，下水捞草。）
海 棠 （边捞边唱歌）河水凉梭梭，唱个捞草歌。河草几多嫩，捞了喂鸡婆，鸡婆多生蛋，蛋多票子多……
（冯亮骑单车上。见海棠，下车。）
冯 亮 哟，哪家的妹子不怕冷，就下水摸鱼呀！
海 棠 （玩笑地）嘻，摸草鱼咧！嘻嘻！
冯 亮 你是哪个大队的？
海 棠 春柳鸡场。
冯 亮 哦，你是捞嫩草喂鸡，好的，好的。
（海棠钩草，拖不动。）
海 棠 这一把怕有几十斤，死重的。
冯 亮 我帮你！（帮拖）
海 棠 好，累了你。哎，你在哪里工作？
冯 亮 在公社做事。
海 棠 （打量）唔，你是公社炊事员大师傅！
冯 亮 哈哈！对，对。
（内喊：“海棠姐——”“海棠姐，于得水又要抓鸡，快回罗！”）
海 棠 （一惊）哎？又要抓鸡？
冯 亮 你快回去，骑我的单车！我帮你招扶着。
海 棠 好，谢谢你！（飞上单车，下）
冯 亮 （收拾河草）我帮她挑回去。（起肩）
哈哈！（挑草下）
（二幕启：春柳鸡玩饲养室内外。）
（于得水提两只鸡欲走。春生等拦住。）
春生等 这场里的鸡，不准拿走！
于得水 麻蝈打呵欠，好大的口气！你们是大队长？是场长？
场员甲 你又算老几，不过当了个比芝麻还细的孵化组长嘛，还有什么官腔打！
于得水 我捉鸡，是大队长指示的！
场员乙 我们的海棠还冒批准咧！
于得水 海棠的脑壳比大队长的脑壳还大些？！
春 生 就算你脑壳有牛脑壳大，有扮桶大，也不能随便捉鸡！
（唱）你今时抓鸡搞招待，
明时提蛋送人情，
办场三年还赔本，
就是搭帮你们这些背时人。
于得水 （唱）鸡场背时怪不得我。
众 （唱）你每月孵鸡指标没完成。
于得水 （唱）大队长对我有指令，
“以副养农”是正经；
若不是请客送礼搞交往，
哪有的化肥、机械、水泥和钢筋？
场员甲 （唱）哪来的“飞鸽”单车把你骑？
场员乙 （唱）你哪能吃得嘴巴油淋淋？
（海棠急上。）
春 生 等海棠姐！
于得水 海棠场长，大队长要我来捉鸡，他们不肯，还骂我一些糠渣子话。
海 棠 鸡不能捉！
于得水 大队长说是招待公社书记。他今天会来检查生产，又是头一次来。
海 棠 拿场里鸡办招待，坚决不行！（一把夺过鸡）以前就是这样拐的场！（入内）
春 生 等呵呵！（跟随入内）
于得水 哼！了得起，大队长一点咯号权利都冒得！要是责任制真的兑现，越劲会糟糕。找大队长汇报去！（欲出门）
（冯亮挑河草上，欲进门。）
于得水 （拦住）哎哎，你看看，（指牌）“种鸡重地，闲人免入”哩！
冯 亮 啊！？
于得水 你眼睛里夹了豆豉啵！出去，出去！
冯 亮 嘿嘿！我不是闲人，是送河草来的。
于得水 咯号烂草子，鬼用！（欲推冯）出去吧！
冯 亮 是你们鸡场一位女同志叫我送的。
于得水 男同志也不行！
冯 亮 这么好的嫩草，为什么不要呢？喂鸡可当得精饲料哇！
于得水 我烦燥死了。你莫罗嗦，（推冯）放到外面要得嘛！
冯 亮 好，就放到外边。（放担，揩汗）
于得水 （向内喊）海棠妹子，你不肯捉鸡，我会向大队长交差去啊！（欲走，一想又转）
冯 亮 同志，捉么子鸡哪？
于得水 你不懂。公社书记来检查，大队长叫我来拿鸡！
冯 亮 嘿嘿，书记检查要吃鸡，莫惯势他哒！
于得水 咳，这里面的文章你不懂！
冯 亮 不懂?哈哈!
于得水 将心比心，你要是当了公社书记，未必有鸡还不吃!?
（海棠内上。）
海 棠 啊，谢谢你把草挑来了！
冯 亮 嘿嘿，可这位师傅不让进门罗！
海 棠 我来挑！
冯 亮 我挑得！（挑起草担，欲进）
（刘桂生上。）
刘桂生 于得水，要你抓鸡还站在咯里发懵哟！
冯 亮 （闻声转脸）老刘！
刘桂生 呵，冯书记！哎呀。何解累你？！我来！
冯 亮 我挑一样。（挑进门）
海 棠
于得水 （一怔）冯书记？
海 棠 辛苦你了！（接挑入内，复上）
于得水 （旁白）咳，拐了大场！（十分尴尬）
刘桂生 （介绍地）咯是鸡场场长海棠，那是场里的孵化组长于得水同志！
冯 亮 海棠早认识了，不错。（伸手）老于同志！
于得水 （连忙掏出高级烟）对不起，对不起！有眼不识泰山。（递烟）请抽烟。
（冯亮摇手不抽。）
海 棠 冯书记，我今天也对不起！大队长和老于要抓鸡招待你，是我当了拦路虎。
刘桂生 真不懂事！人家冯书记刚调来。
冯 亮 （故意一激）海棠同志，你为什么不让我吃鸡咧？
海 棠 哎呀，我的冯书记，鸡场快吃垮哒咧！
（唱）春柳鸡场是大队的，
大队事事不离鸡，
大干部来了吃圆鸡，
细干部来了吃炒鸡，
现场会一餐要吃几只鸡，
架电线安机器餐餐不离鸡，
到外面拉关系要拣肥壮鸡，
卖紧俏货物也送活母鸡。
除了吃鸡还吃蛋，
送别人总是篮子提。
鸡场的人员都有气，
做事没瘾工效低。
再是这样搞下去，
鸡场不死也要脱层皮。
冯 亮 刘大队长，怎么能是这样搞呢？
海 棠 还说是社队企业应该“以副养农”哩！
冯 亮 哪有这样以副养农的！
刘桂生 唉，习一惯成自然，老规矩了。我刘桂生也是床底下打爷头，碍上碍下咧！
冯 亮 这样搞，生产失效，群众吃亏。这个老规矩非改革不可！看来，你们大队企业的经济改革还没有搞起来。
刘桂生 搞是搞了，叫做“五定一奖罚”责任制。
冯 亮 那为什么还亏本？应该受罚嘛！
刘桂生 反正我们不打算靠鸡场赚钱……
冯 亮 呃！那还办什么鸡场，搞什么责任制！
海 棠 责任制只挂了个名，根本没兑现。最近，我们参照枣林鸡场的办法，打算把前段的五定一奖罚落实兑现。下个月起承包，每月交大队两千元纯利。
于得水 哪个会愿意包罗！
海 棠 先尽别人包。别人不包，我包！（掏出一纸交冯）请你看看这个初步方案吧！
冯 亮 啊！（接过，看了看）慢点再研究一下。海棠同志，带我参观参观你们鸡场吧！
海 棠 （高兴地）好！（领冯入内）
（刘桂生欲跟入内。）
于得水 大队长！
刘桂生 （欲走又转）还有么子事？
于得水 只怕这革一改，搞承包，你就会壁上挂团鱼，四脚无靠，变成空头大队长罗！
刘桂生 那有么子办法，该倒霉了！
于得水 有办法，赶快把海棠妹子搞走！
刘桂生 搞走？只怕铳都打不动罗！
于得水 叫她填表，去当临时工，还答应帮她开后门转正。她一定会想那个铁饭碗！
刘桂生 好！好！
于得水 嘿嘿！
第四场 摆宴“全鸡”
（前场五天之后。）
（二幕前。）
（于得水提鸡、蛋上。）
于得水 嘿嘿！
（唱）于得水硬当得活孔明，
安排算计如有神。
只要海棠一走我上任，
管叫那责任制乱弹琴。
我叫她填表招工果然答应，
提蛋捉鸡她点头应承。
商业局对我们有求必应，
马科长要亲登大队长的门。
一来是把那供销合同订，
二来是看中了冬菊妹子来求亲。
我这里准备把礼赠，
海棠她亲手办“全鸡菜”八个大盆。
大队长今日蛮高兴，
我得去帮他收拾迎贵宾。（下）
（二幕启：刘桂生家。）
（景同第二场。）
（刘桂生、花翠莲抹桌扫地，准备迎客。）
花翠莲 刘桂呀，那马科长何解咯时还不来哪？
刘桂生 他小车子一飚，飞快的。
花翠莲 当个科长就有小车子？
刘桂生 他爹老子是局长，当然有吧！
花翠莲 那他何解要对做临时工的乡里妹于哪？
刘桂生 人家四十岁哒，堂客离了婚。
花翠莲 你呀，做事冒屁眼，缺德！
刘桂生 男的大些，还痛堂客些咧！我们攀上去了，大船烂了还有三百斤钉子唦！
（于得水提鸡、蛋上。）
刘桂生 老于，你办事真麻利，就回了。（看鸡）咯两只好鸡婆，滚壮一只。
花翠莲 （看蛋）崭匀的，硬冒得一只细的哩！
刘桂生 我们都是亲手选的。
花翠莲 海棠妹子那只辣货婆，未必不打间卦？
于得水 搭帮要她填招工表，把块肥肉子筑了她的嘴巴。
刘桂生 嘿嘿！她讲别个，痰水子喷得人死！
花翠莲 人不为己，天下冒得！
刘桂生 那八碗全鸡菜不得塌场吧？
于得水 那不得。她就想在马科长面前露一手哩！
（唱）她说八碗全鸡菜，
一定做出高水平。
有红烧，有清蒸，
还有老姜炒鸡丁，
云耳炖鸡香喷喷，
鸡丝炒肉甜津津，
鸡头鸡脚鸡肠子，
油煎酒炒花样新。
花翠莲 你们吃鸡肉胀死哒，我就不得收尸呐！
刘桂生 你莫眼红，也夹几筷子唦！嘿嘿！
（幕内小车声。）
于得水 （一听）马科长来了！
（刘桂生等出门迎客。）
（马科长风度翩翩上。）
于得水 马科长辛苦了！（抢先上前）
马科长 你们辛苦！
刘桂生
花翠莲 马科长，放了驾呀！
于得水 （向马媚笑）嘿嘿！马科长，这刘大队长夫妇，你该叫姐夫姐姐了！
马科长 唔，姐夫姐姐。
花翠莲 冬菊何解不一路来哪？
马科长 她嘛……对，对，工作挺忙。
刘桂生 再忙也应该回来嘛！自己的事……
于得水 马科长，请进吧！
（刘桂生等让马科长进门，入坐。）
花翠莲 （递茶）马科长，冬菊不回来，只好让我做老姐姐的敬茶了！
（于得水敬高级烟。）
刘桂生 我那姨妹子……
马科长 做临时工的表现算可以，工作质量较高，服务态度也好。
于得水 嘿嘿，将来对你的服务态度会更好的。
马科长 嘻。不过……
花翠莲 她有缺点，你科长放肆批评，不要紧哩。
马科长 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有点拗性。话说回来，听我的话嘛，转正没问题。
花翠莲 我反正把她交给你了！
马科长 你们放得心？
刘桂生 自家人一样嘛！
于得水 哈哈哈哈！
（众笑。尔后，小声议论。）
（海棠、春生、场员甲乙各端两盆用碗盖着的菜上。）
海 棠 （唱）大队长家里客人来，
于得水上下作安排；
这科长吃过多少次，
每次五盆六碗放肆塞。
今日我特制八碗“全鸡菜”，
春生等 （唱）我们一起送得来。
（海棠等端盆进门，摆席。）
马科长 搞这么多菜，嗯……要注意群众影响呀！
于得水 没关系，比起你们对春柳的支援……
马科长 应该嘛，商业支援农业。其实，随便搞点饭菜就行了，我们都是苦出身嘛！
刘桂生 对，忆苦思甜，我家里过年过节要吃餐忆苦饭。
马科长 对对，这样才好。
于得水 （连忙斟酒）请请，莫冷了菜。海棠。都一起吃吧。
海 棠 不陪，我们吃过了。
（刘桂生、于得水揭碗。）
马科长 这是一些什么菜？
刘桂生
于得水 （大惊）噢！？
海 棠 等哈哈哈哈！
海 棠 好，我来点菜！这是糠粑粑，这是野苦菜，这是艾叶蒿，这是鹅虫草，这是地皮菌……
春 生 整整八大碗忆苦菜！
（刘桂生、于得水、马科长气得说不出话。）
刘桂生 你们！真是乌龟趺了下扇——冒得板！
海 棠 呵呵，大队长发么子火哪！你刚才还说忆苦思甜，过年过节吃忆苦餐得！
刘桂生 这……人家马科长……
春 生 马科长也是苦出身嘛！
于得水 唉呀，这是办招待！
海 棠 嘿嘿，这才是最高级的招待！
（唱）马科长，你尝一尝，
吃了不得把苦忘。
这些菜对精神是好营养，
赛过那人参鹿茸燕窝汤。
马科长 （免强地）哎，哎，说得对，说得对。
海 棠 哎，你们莫装文嘛，要敬罗！（拿筷敬菜）
（春生等人也给刘桂生、于得水夹菜。）
（刘桂生想发脾气，又怕辱了马科长。）
马科长 （尴尬地吃了一口，在口里转着，吞不下）咳！……（只好吐掉）
（春生等人哈哈大笑。）
马科长 你们笑么子？（压火忍气，起身往外走）刘大队长，我领情了！（出门）
刘桂生 （起身）这……
花翠莲 搞只咯号花脚乌龟，何里对得人住罗！
于得水 （连忙起身提起鸡和蛋，追出门）对不起，这鸡，这蛋，请你带上。
（马科长欲接。）
海 棠 带上吧，良种鸡十块钱一只，良种蛋五毛钱一个，敞开供应！
马科长 噢！？（气呼呼地急下）
（小车开走声。）
春生等 哈哈哈哈！
花翠莲 好罗，杀狗祭菩萨，菩萨冒祭得，狗又糟踏！
于得水 你们也太放肆哒，叫我今后有什么脸皮去求人！
刘桂生 好呀，你们……我看你们还有什么名堂！
海 棠 别的名堂没有，只有一件，大队长，我们打算搞承包，如果别人不包，我当场长的应该包。大家拟了一个合同草稿，（拿出一纸稿）请你考虑一下，明后天就可以签字。
花翠莲 （一气冲上）你什么大队长！人家把你当宝盘，
（夺过纸稿）签鬼合同！（将纸稿掷地，欲转身进去，绊着鸡蛋篮子，晃身跌倒；鸡飞蛋打）哎哟！
（春生等人呵呵大笑。
海 棠 （忍住笑）请你赔鸡赔蛋！
第五场 思情绣鸡
（前场十多天后。）
（二幕前。）
（长友骑单车、海棠搭车上。
长 友
海 棠 （唱）春风拂面日西偏，
万千景象秀色添。
车轮滚滚双飞燕，
海 棠
长 友 （唱）长友送我／我送海棠 心畅然。
海 棠 长友哥！
（唱）谢谢你对我们鸡场作指点，
好技术好经验身教言传。
长 友 海棠呀！
（唱）谢谢你送我们公鸡良种，
培育出“枣林红”要写新篇。
海 棠 （唱）让我们互相帮助和促进，
长 友 （唱）枣林、春柳携手向前。
海 棠 （旁唱）长友他脚踩单车多矫健，
诚实厚道有为青年。
长 友 （旁唱）海棠她朴实大方有主见，
有刚有柔心热如燃。
海 棠 （旁唱）他办鸡场雄心一片，
长 友 （旁唱）他当场长胆大志坚。
海 棠 （旁唱）我对他似有几分爱恋。
长 友 （旁唱）我对她似有丝丝缠绵。
海 棠
长 友 （旁唱）欲说上几句试试深浅，
（夹白）长友哥……／海棠……
难启齿心中话语留嘴边。
海 棠 （旁唱）他坐在我前面。
长 友 （旁唱）她坐在我身边。
海 棠
长 友 （旁唱）巴不得路程远一点，
越坐越远越心甜。
海 棠 （旁唱）他不停车我不喊。
长 友 （旁唱）他不下车我不嫌。
（冯亮骑单车追近。
冯 亮 （唱）一男一女骑车在前面，
年少夫妻情意绵。
海 棠 （发现地）咦，冯书记来了！（慌忙跳下车，跌倒）
长 友 （停车，扶起海棠）没跌痛吧？
冯 亮 （下车）嗬！我说是哪两个坐车恋爱罗，原来还是你们这一对哟！哈哈！
海 棠
长 友 （羞怯地）冯书记……
冯 亮 嘿，这要么子紧罗！又赶路，又谈爱，一事两搭界嘛！哈哈！
海 棠 冯书记……哎，你是回公社？
冯 亮 找你们大队长去。
海 棠 那我搭你的车——
冯 亮 不，不，嘿嘿，搭他的，好些嘛！呵呵！
长 友 冯书记，我只送她一截路，还得回去招扶鸡呀。好，再见！（骑车下）
冯 亮 那就只好搭我的车了。嘿嘿，上吧！
（二人骑车缓行。）
冯 亮 你哪去来？
海 棠 到枣林鸡场取经，送春生学电孵技术。
冯 亮 好，哎，大队长同意企业包干了？
海 棠 免免强强答应，订了个承包合同。他硬把纯利指标提高到每月二千五百元。其实是想卡着不包。
冯 亮 能达到吗？
海 棠 要争气，霸蛮都要达到。
冯 亮 唔。好，下坡了。坐稳！（飞车带海棠，下）
（二幕启：春柳鸡场海棠住房间，床铺当凳，小桌办工。外边为过路空坪。）
（海棠拉灯起床。雄鸡啼唱。）
海 棠 （唱）一梦醒来思梦境，
我与长友骑车缓行。
一路上知心话儿说不尽，
千重意来万缕情。
（鸡声喔喔）
雄鸡高唱我精神振，
一桩心事涌上心：
长友爱鸡似天性，
我有心绣幅金鸡锦绣屏。
相赠与他长相念，
金鸡起舞传我一片情。
（描图，穿针引线。）
（幕内伴唱）
五彩线，绣花针，
一颗心儿针上凝。
随着针飞彩线引，
飞向那枣林心上人。
海 棠 （唱）一绣鸡头冠，
嘴巴月弯形，
双眼圆溜溜，
远近看得明。
二绣鸡颈根，
毛色多花纹，
引颈高声唱，
声声报天明。
三绣鸡翅膀，
彩翼两边分，
一拍光闪闪，
二拍劲飞腾。
四绣鸡尾巴，
好似野鸡翎，
上翘象花剑，
下拖半边裙。
（幕内伴唱）
姑娘绣呀绣，
心血涌上针，
全神凝彩线，
忘却了天已明。
（彩霞斑烂，旭日临窗。）
（海棠绣罢，摊开细看。）
（饲养员女甲上，隔窗窥看。）
女 甲 （旁白）嗬哟！……唔，准是……（暗笑，逗趣地喊）海棠，长友来了！
海 棠 （一怔）长友？（知道是逗趣，连忙收起绣图）他来他的，喊我做么子罗！
女 甲 嘻嘻！他是来拿你绣的金、鸡、图！呵呵！
海 棠 烂嘴巴的死鬼！（开门）还不进来哟！
女 甲 （进门）嘻，那个长友看了这张图，肯定会喜饱去罗！他最喜欢鸡，你亲手绣的，越劲会喜欢哩！
海 棠 （遮掩地）碰鬼咧，我又不得把他！
女 甲 嘻嘻，鼻子里插葱，装象。我早看出来了，真菩萨面前烧什么假香罗！呵呵！
海 棠 你呀，还是说点正经事吧！
女 甲 好吧。海棠，我们的承包合同兑不兑现？
海 棠 那迩用说，当然兑现。
女 甲 合同规定，每孵一炕，奖罚一次。今天就兑现吧！
海 棠 你是说——
女 甲 咯炕蛋刚才揭炕，孵化率百分之五十还不到。
海 棠 我去看看！（拉女甲急出门，下）
（于得水上。）
于得水 （唱）五定搞了大半年，
我老于差点罚了钱，
好在那合同没实现，
大队长为我帮了言。
海棠又出花样搞承包，
她当包头把合同签，
说是前段五定要兑现，。
要奖要罚态度坚，
还说要我包孵化，
我急得鼻子里出绿烟。
（白）大队长跟我一个样，一讲承包就脑壳痛，他晓得，承包一搞，他那号背黄袋子的角色，会变成聋子的耳朵，只配得相，还有鬼的路子得！嘿，他叫我想了个好办法，叫海棠妹子骑虎难下背！嘿嘿！
（海棠上，手拿个包着的坏小鸡。）
海 棠 于组长，我正要找你！
于得水 场长包头有么子事，莫吓了我呐！
海 棠 来吧，我请你看点东西。
（海棠、于得水进门。）
海 棠 （递过坏小鸡）你看，刚才出炕的小鸡，又有一半多是这个样子。
于得水 （故作惊讶）哎呀，那是何解哪？
海 棠 你是管技术的孵化组长，孵化员又是你请来的亲戚。我倒要问你阿解呀！
于得水 问我？唉，场长也，咯是“五定”背时咧，
海 棠 人背时，莫怪屋场。去年上半年还没搞五定，你们的出鸡率也上不得百分之五十。怪哪个呢？
（刘桂生上，隔窗旁听。）
于得水 那……
海 棠 场部跟孵化组早就签了五定合同，规定孵化率为百分之八十，减产照赔。
于得水 哈哈！哪个看牛伢子赔得牛起罗！什么合同、公约、制度，不过是只眼镜框框。
海 棠 不，那只怪得大队长当糊涂官！他每次总是“要用政治管理经济嘛”、“思想教育为主嘛”，不痛不痒讲几句散场！
刘桂生 （旁白）咯只辣货婆，把火烧到我脑壳上来了！
于得水 看样子，你还会要我写检讨罗！
海 棠 刚才会计算了一下，就算不罚，就这一炕，孵化组要赔种蛋钱一百块零六。
于得水 碰你娘的鬼哟，我把堂客嫁了！还赔不起罗！
海 棠 你们组三个人，扣工资！
于得水 你不敢，脑壳细哒！我一分钱都冒得扣！
海 棠 以前的五定不兑现，现在的承包就不落实。（掏合同）五定合同上的白纸黑字，你溜不过！
于得水 （气极，夺过合同，一扯两半而丢）哼！
（唱）一见合同我火气大，
你做顶帽子把我压。
海 棠 （唱）你敢把合同撕地下，
要和你把官司打。
于得水 （唱）你打官司我不怕，
砍个脑壳只碗大的疤！
海 棠 （唱）那怕你再溜再耍滑，
是泥鳅我把石灰撒。
刘桂生 （旁唱）两个扯起了大麻纱，
怕只怕他们会打架。（向里走）
于得水 哼！我宁肯回去讨米，不干了！
（唱）再不受你来活卡！
海 棠 （唱）不干了也要受赔罚。
哼！（捡起扯烂的合同，拉于）走么子，跟我到公社去，找冯书记讲理！
于得水 拖你的死！（欲甩）
刘桂生 （进门）住手！
于得水 大队长，这碗沤气饭我不吃了！（欲走）
刘桂生 扯么子嘛，太不注意安定团结了！
于得水 哼！她吃住老实人！大队长也，是这样搞，把我劈做两块都不干了！（转身往外冲，脑壳砸着门槛，气得自骂）背时家伙！（冲下）
刘桂生 给我转来！（见于已走，转对海棠）海棠呀，我晓得，一搞么子包呀包，尽是扯皮打架。弄不好，社队企业垮台，集体经济散伙。搞企业不比作田，你作一丘，他作一丘。假如于得水一走，人心浮动，这鸡场就会散伙！
海 棠 不，鸡场不改革，是有其名，无其实。吃的吃，拿的拿，送的送，场员不负责任，比散伙还不如！
（女甲喊“海棠”上。）
海 棠 么子事？
女 甲 那两个孵鸡师傅听说要赔钱，都要请几个月假，一个说堂客病了，一个讲岳老子会死。喋，（掏出一纸）这是他们的请假条。
海 棠 乱弹琴，他们人呢？
女 甲 走了。
海 棠 噢！？
（冬菊上，隔窗看见刘桂生，忙隐下。）
刘桂生 是吧，是吧，不听我的言，吃亏在眼前。我把句老实话告诉你，你再这样放肆，我也不管！鸡场垮了台，归你负责！（下）
海 棠 啊！（拿着被撕毁的合同书，跌坐着，差点哭出声来）
女 甲 海棠！
（冬菊闪出。）
冬 菊 （隔窗）海棠姐！
第六场 双学孵鸡
（前场次日。）
（二幕前。）
（冬菊上。）
冬 菊 （唱）马科长一张纸条毁合同，
我二话没说出店门。
虽说我人在那里半个多月，
心还留在春柳村。
辞退我回来心欢喜，
好比鱼下大海鸟归林。
冯书记要我学把鸡养，
海棠姐她特别表示欢迎。
责任制遇着了重重矛盾，
海棠姐要我去枣林，
一是请长友来帮助，
二是让我去会春生。
心里欢快脚生劲，
春风送我赶路程。（下）
（花翠莲提篮子上。）
花翠莲 （唱）听说马科长气炸了肺，
小冬菊不从他近日将回。
刘桂他叫我去找郭老汉，
与长友的婚事万方不能吹。
一免得春生伢子乱来恋爱，
二免得海棠妹子把长友追，
（夹白）于得水跟我家刘桂讲，海棠妹子有胆当包头，靠的是郭长友掌腰帮忙。只要把冬菊嫁给他，他自然会看我们的眼色行事，不敢帮海棠妹子了。嘿嘿！所以我呀——
（唱）心急哪顾跑痛腿，
手提篮子步如飞。
（二幕启：枣林鸡场一角。台左为鸡场电孵间，台右为鸡场坪地，几株大枣树旁有石凳之类。）
（春生正搞电孵操作，揩汗，看温度表，关严已开的一扇高窗。）
春 生 （唱）海棠派我来枣林，
学习电孵取真经。
长友待我如兄弟，
言传身教好认真，
操作示范讲理论，
我点点滴滴记在心。
过几天学习结业回春柳，
改炕孵为电孵我定要搞成。
（坐下休息，喝茶，掏出冬菊送的手帕欲揩汗，又舍不得，深情地看着）
见手帕想冬菊深情一片，
姐逼她已进城当临时工人。
待将来改变我贫穷家境，
了却心事结良姻。（看养鸡技术书）
（冬菊、郭爹先后分上。）
郭 爹 （念）春柳那边无音讯，只怕冬菊妹子会塌场。
冬 菊 （念）来到枣林鸡场地，先找长友去帮忙。
郭 爹 （念）找长友，作商量。
冬 菊 （念）找春生，叙衷肠。
（两人相遣。）
郭 爹 （旁白）是她？（揉揉再看）嘿呀，真的是她呀！
冬 菊 （旁白）是他？（再看一下）是他，是长友的爹。
郭 爹
冬 菊 （旁念）这这这这！如何好开腔！？
郭 爹 嘿嘿，你是春柳的冬菊吧？
冬 菊 嗯，你老人家……
郭 爹 嘿，我是长友的爹。哎……你是……？
冬 菊 呃……我找长友同志商量……
郭 爹 商量？好！咯如今是当面鼓，对面锣，免得以后扯秧坨坨！（旁白）哈哈！可是送上门的生意呀！
冬 菊 么子？生意？
郭 爹 不不不，我说你远道跑来，是真意咧！哈哈！
冬 菊 （羞涩地）大伯，我是找他商量去鸡场……
郭 爹 哦，对对对，商量制衣裳。哎，那是要多用点钱，多制点好衣裳咧！哈哈！
冬 菊 不不不不……
郭 爹 么子不罗，正正当当的事，我还舍不得咯几个钱？好，我把长友喊出来。（转身喊）长友！长友伢子——
（长友急上。）
郭 爹 你看哪个来了？
长 友 （一见冬菊，一怔，旁白）她？（对冬菊）啊，冬菊同志吧？对，欢迎！（伸出手）
冬 菊 （与长友握手）长友同志！
郭 爹 （旁白）嘿嘿！一见面就咯样亲热，手抓手，抓得绷紧的。咯回呀，冒得十成都有九成九！
长 友 还在县城吧？（稍顿）啊，场里坐吧！
冬 菊 好，我有事和你商量一下。
（长友、冬菊入内。）
郭 爹 你看，你看，两个人一谈就进油盐，把我晾在咯一边。哈哈，也好，回去准备饭菜去！哈哈哈哈！（笑下）
（花翠莲提篮上。）
花翠莲 （唱）下了火车脚冒停，
赶中饭不能误时辰，
还必须早点把屋进，
让他好把酒肉称。
那老倌一定蛮高兴，
屁股后会起旋窝风。
那长友更会一身劲，
“姨姐”“姨姐”喊得亲。
八大碗还嫌不过瘾，
再加上几个腊菜盆。
彩礼钱我会要扳开手板进，
打发我肯定是高级呢绒。
但愿此番不白费劲，
一举多得事成功。（下）
（长友、冬菊上。长友敲电孵间的门。）
（春生从里间进入电孵间。）
春 生 谁？
长 友 我，长友。
春 生 啊！（开门）
长 友 你看哪个来了！（指冬菊）
春 生 （一愣）冬菊，你……
长 友 （推冬菊）进去吧。
（冬菊进门。）
春 生 长友哥，你也进来吧！
长 友 我到你们春柳去。
冬 菊 海棠姐叫我来请他。
春 生 啊？
冬 菊 于得水和两个孵鸡的都扳俏，回去了。
春 生 他们是对责任制有意见，加上大队长在那里脚鱼爬沙拱泡泡！
长 友 我走了。你们好好谈谈吧！
（春生、冬菊目送长友下。）
春 生 冬菊，坐吧。啊，我给你倒茶。（摇瓶，无茶）我去打壶水来！（欲走）
冬 菊 不要去，那有一杯现成的。（指一茶杯）
春 生 那杯茶我喝了几口。
冬 菊 嘻，你口里又没粘毒药！（端起就喝）
春 生 嘿嘿。哎，你做临时工几时回的？
冬 菊 姐姐霸蛮要我去，还不是只随得别个！我倒巴不得回来。春生，你晓得吗？
（唱）据说那马科长在春柳被得罪——
春 生 嘻嘻！
（唱）他想吃全鸡菜擦了一鼻子灰。
冬 菊 （唱）那只人阴阳怪气一肚子鬼，
一手云一手雨爱耍权威。
春 生 （唱）听说他想与你成婚配，
于得水为他做大媒。
冬 菊 （唱）于得水跟他是臭肉子同了味，
春 生 （唱）你姐夫姐姐可何乐而不为。
那一天邀他来想将你许配，
冬 菊 （唱）想用我嫌钱捞一堆。
还想用裙带关系攀权贵，
其实早知道我心中有谁。
春 生 （一笑）你心中有谁，我可不知道哇！
冬 菊 嘻，不知道么？我可有绣菊手帕为记！
春 生 （唱）那个人家贫穷你姐姐反对。
冬 菊 （唱）从今后我决不听从她指挥。
马科长解雇我，我该谢他猪肉一腿，
我回来与那人同甘共苦永相随。
人家枣林能变富裕队，
我不信春柳不起飞。
春 生 那个人可一直想着你呀！（拉冬菊的手）
冬 菊 春生……
春 生 （拿出手帕）冬菊，我时刻在身边哩。
（两人小声地谈着。）
（花翠莲上。）
花翠莲 （念）一把铁锁把门守，转到鸡场找长友。（自语）哎，咯鸡场门也是关得紧紧的。（喊）有人没哪？（上前，敲门）
春 生 （一怔）哪一位？
花翠莲 我。
春 生 你是谁嘛！这电孵重地，闲人免入。
花翠莲 （误为长友）哎呀，长友咧，我不是闲人，有事找你罗！
春 生 不是闲人？
花翠莲 长友，我是冬菊的姐姐花翠莲咧！
春 生
冬 菊 （惊讶地）噢？她怎么来了？
冬 菊 （对春生摇手示意）……
春 生 对不起，电孵正在升温，开不得门咧！
花翠莲 长友也，你一个钱买大烧饼，也要分个厚薄嘛！我将来是你嫡亲姨姐姐呐！（敲门）
冬 菊 （暗骂）死不要脸！
春 生 亲戚不亲戚，萝卜二百一。公事公办嘛！
花翠莲 我看你不开，对得人住罗！（气冲冲地坐在树下的石凳上）
冬 菊 她走了？
春 生 让他脚站痛了总会走的。
（郭爹提鱼肉之类上。）
郭 爹 嘿！媳妇进了村，走得我脚颤筋。嘿嘿！
花翠莲 （旁白）那不是长友的爹吗？（起身欲喊）
郭 爹 （一见旁白）咯是冬菊的姐姐得！
花翠莲 嘿呀，郭爹！
郭 爹 呵呵，你也来了！何解不跟冬菊同路，一个人坐在咯里哪？
花翠莲 哎，她来了？！（惊而不露地）我有事耽误了一阵，就冒喊得开门。
郭 爹 怕莫是在里面谈爱，不肯开门。（走到门边，一听）里面有人得！
花翠莲 那就喊吧！
郭 爹 莫急莫急，让他们讲完咯一肚子话！
花翠莲 （靠门一听真的，一男一女在里面叽哝咕哝。）
春 生 （向冬菊介绍地）冬菊，这电孵真好哇！
（唱）里面温暖似春光，
技术操作不平常。
成活率都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冬 菊 （唱）这批炕孵好又强。
你学了回去崭劲搞，
春 生 （唱）海棠心里有主张，
坚持承包责任制，
请长友把电孵没备装。
冬 菊 （唱）技术员肯定会是你。
春 生 （唱）还要请你把忙帮。
郭 爹 （唱）不晓得哪有那么多话要讲！
花翠莲 （唱）讲一天还会收不得场。
春 生 （唱）春柳鸡场一定要搞上。
冬 菊 （唱）让我们的青春共发热和光。
花翠莲 （唱）喊他们吃了中饭再打讲，
谈爱总不能饱肚肠。
（郭爹敲门。）
冬 菊 莫开，莫开！我讨厌的姐姐又在敲门。
郭 爹 （敲门）长友！长友伢子！
春 生 哎呀，是长友的爹呀！这……
冬 菊 也不能开！
（郭爹又敲门。）
春 生 不开门对人不住。（欲开又止）
（冬菊想躲，但又无处躲。）
郭 爹 长友伢子你得了锁喉症罗！白不答白，门不开门！（又敲门）
春 生 来了！等我把电孵箱关好着。（见墙上衣帽）冬菊，快把长友的工作服穿上！
（冬菊忙穿工作服，春生帮她戴帽。）
春 生 脸对那边，装作看书。（对外）好，就开门！
（开门）
郭 爹 （一见一怔）是你？
春 生 哎，哎，长友不在。
郭 爹 不在？明明有人打讲！（见冬菊）那不是！长友伢子，你跟爹逗霸，我是咯一烟袋脑壳，叫你脑壳上起宝塔！
春 生 哎，哎，哎……（拦住）
（花翠莲欲进。春生欲关门。）
春 生 闲人免入！
花翠莲 春生伢子你瞎了眼！我是闲人哪？我找长友！
郭 爹 长友伢子，你听见不？
春 生 哎，哎，他在看书，看入了神，你老人家莫打扰他……
花翠莲 长友呀，冬菊哪去了？
春 生 （故作一问）么子，冬菊来了？
花翠莲 来了去了，不关你事，你冒得份！
郭 爹 （大声）长友伢子，我问你冬菊在哪里？
春 生 哎哎，他是怕干扰，耳朵眼里筑了棉花絮，打雷都不听见咧！哎，坐罗。坐……
花翠莲 咯就有只屋栋大的鬼！刚才还有人打讲。
春 生 那是你耳朵里响，得了耳鸣症！
花翠莲 我耳朵不响不聋，听清了有女人打讲。
春 生 女的？嘿嘿嘿嘿！
花翠莲 哼！
（旁唱）明明白白有女入声，
不由我心里起疑云，
郭 爹 咳！
（旁唱）长友儿我为何喊他不应？
莫非是不肯答应这门亲？
冬 菊 唉！
（旁唱）我行得稳来坐得正，
为何少胆少量要装哑巴人？
春 生 咦！
（旁唱）只好稳住这迷魂阵，
设法让他们快出门。
花翠莲 （旁唱）冬菊不在我硬不信。
郭 爹 （旁唱）长友不语我拖起身。
春 生 大伯呀！
（唱）请你们出去坐一阵，
我打开电钮要升温。
郭 爹 好，就走。（突然过来拉着冬菊）长友，跟我回去有事！
冬 菊 （被拉着转过脸）……
郭 爹 （大惊）是你？
花翠莲 啊！？（怒对春生）好，你勾引我妹妹，你是什么行为？什么作风？什么……
冬 菊 （大气地）住口！我们是学习新法养鸡——电、孵、技、术！
第七场 反恋查鸡
（春柳鸡场承包满一个月这天。）
（二幕前。）
（刘桂生上。）
刘桂生 （念）鸡场包干一个月
于得水只好把气歇。
我想插手插不进，
大队长冒得实权管企业。
要到外面拉关系，
活鸡鲜蛋拿不得；
自己冒得吃，
更莫想请客。
要是这样搞下去，
当大队干部硬是前世作了孽！
（于得水从二幕中缝叭烟走出。）
于得水 （念）表兄大队长，（递烟）
你刚才对谁把话说？
刘桂生 （念）想起鸡场事，
脔心就滴血！
于得水 （念）此事不要急，
他们包干已经一个月，
以前罚了我，
他们也罚得。
你按合同去查对，
打铁要趁热。
刘桂生 （念）肯定他们交不得差，
任务差一截。
于得水 （念）那你就莫客气，
刘桂生 （念）赔产罚款硬如铁。
还要追责任，
于得水 （念）叫他们奶奶死在楼上下楼来不得。
恢复老办法，
把海棠春生一把撤。
你掌正本我协助，
要圆要扁随你捏。
办出个响当当的，路子宽的，联系广的，朋友多的、还有吃的，送的，穿的，用的鸡场好企业，好企业。
刘桂生 嘿嘿！难怪你会搞交往，嘴巴皮子几掣几掣，放马屁的样。走吧，鸡场看看去！
于得水 哎。（与刘桂生同下）
（幕启：春柳鸡场电孵室外间。有桌凳等物，墙上有责任制条文之类。）
（室外有小路和坪地，还有几株嫩叶杨柳。天幕为田园、山丘，春意盎然。）
（郭爹拿竹烟袋上。）
郭 爹 （唱）长友伢子乱弹琴，
差点断送一门亲，
讨堂客还在讲风格，
把冬菊让给别个人。
自己跑到春柳去，
十数天不肯回家门。
想来想去气胀颈，
恨不得让他打单身。
好在刘桂搭来信，
不准姨妹嫁春生。
要我今日去春柳，
商量妥定大事情。
花翠莲 （迎上）哟，大伯，你早哇！
郭 爹 嘿，不早，不早。
花翠莲 长友和我妹妹都在鸡场里。不过，那春生伢子总想打冬菊的冤枉主意，你家长友又被一只狐狸精迷住了。
郭 爹 狐狸精，那不要请师公子冲锣？
花翠莲 嘻！不，就是咯鸡场的海棠妹子。那号货又恶又胛，又泼又辣。如果她做你的媳妇，只怕会要你喊她家娘咧！
郭 爹 有蛮恶罗？
花翠莲 哼，人碰了怕，鬼碰了愁，猴子碰了打筋头咧！
郭 爹 哎呀！她是谁家的女？
花翠莲 你莫问，就是三年前，你带长友看过的那只妹子的嫡亲妹妹。
郭 爹 （连忙摇手）做好事，做好事！那次她姐姐嫌我家贫，如今又对她妹？哼，你怕我吃亏吃不足，还要倒一炉锅粥！
花翠莲 是嘛！今天你就把长友拖回去，我把冬菊拖回来，过几天就成亲。
郭 爹 要得，要得！（欲走）
花翠莲 先到我家坐坐吧！（邀郭爹同下）
（长友、春生从电孵室进入外间，揩汗。）
长 友 你先去吧！这里少不得人。
春 生 让冬菊来招扶一下。
长 友 不，她喂小鸡，也象带月毛毛一样。
春 生 那……
长 友 你快去，等下海棠会带饭来。
春 生 呵呵！海棠的饭菜有味些，有味些！（笑下）
长 友 嘿嘿，是有味呀！
（唱）半月来和他们日干晚干，
今日里电孵成功我喜在心间。
海棠有识又有胆，
力排干扰把重担担。
繁重的事儿带头干，
为攻克难关废寝忘餐。
劳动中加深了和她的情感，
我和她竟成了兄妹一般。
按计划今天要回枣林去，
这依恋之情似起波澜，
送什么给她作留念，（拿出笔记本）
这“养鸡日记”是否太平凡？（思索）
（自语）五年了……（在本本的扉页上写）
（海棠提饭菜上。进门，将饭菜摆上，悄悄走到长友身后，见写，念）“五年记录养鸡事，权将薄礼送……”
（春生上，见状，连忙躲在窗外偷看。）
长 友 （一惊，忙收，不好意思地）不，不，不……
海 棠 嘻，你写完嘛！
长 友 （尴尬地）没写什么，没写什么……
（春生、冬菊暗笑。）
海 棠 看你一脸的汗……（递毛巾）你呀……
（长友揩汗。）
海 棠 快吃饭，快吃饭，肚子总饿扁了！
（长友吃饭。）
海 棠 夹菜唦！
长 友 好哩。
海 棠 （拿筷敬菜）特意为你做的，吃罗！
（唱）你一莫讲客气，
二莫要嫌弃。
敬你一块鱼，
炕得喷香的。
长 友 哎哎。
海 棠 （唱）敬你一坨肉，
炖得稀发的。
长 友 唔唔。
海 棠 （唱）敬你一只蛋，
煎得溜圆的。
长 友 哟哟！
（唱）都堆在我碗里，
饭都扒不成器。
海 棠 （唱）饭菜一把吃，
都进了肚子里。
春 生 （对冬菊笑）你看！
（唱）两个人真有味，
又酸又甜蜜。
海 棠 （又敬菜）吃罗！
（唱）鸡场你费了力，
海棠感谢你。
长 友 呃呃！
（唱）我肚子装不了。
海 棠 （唱）让它挤一挤。
春 生 （大笑）哈哈！海棠姐！
（唱）莫把他胀死了，
留点子把我吃。
（春生、冬菊笑着进门。）
海 棠 （羞笑）你们两只死鬼！来，吃点唦！
春 生 哈哈，刚才看了一场西洋景，比吃海参还有味些呀！
冬 菊 好哩，莫逗起长友哥吃饭不进！
长 友 嘿嘿，我吃完了。
海 棠 今天，我去拖糖渣，冬菊注意招扶好刚孵出的小鸡，春生接好长友的班。
春 生 好！其余的人呢？
海 棠 还是挖土种饲料。（对长友）长友同志，你等我回来再走吧。
（长友点了点头。）
春 生 那当然唦，海棠姐要唱“十八相送”，还有秘密话要讲哩。
海 棠 莫扯谈了，都做事去。
（长友、春生入电孵里间。冬菊出门入内。）
海棠在电孵外间收拾。
（郭爹、花翠莲上，朝门里望望。）
花翠莲 （指海棠）就是她。
郭 爹 啊？
花翠莲 （对郭耳语）……千万不要讲与冬菊……
（递照片）让她看看我外侄媳妇咯张照片。
郭 爹 唔唔……好，叫她死了咯条心！
（花翠莲隐上。）
（海棠出门。）
郭 爹 哎，哎，你是……
海 棠 我叫海棠，你老人家……
郭 爹 我姓郭，找长友。
海 棠 找他有事吗？
郭 爹 我是他爹。找他回去，明天定婚。
海 棠 （一怔）明天就定婚？哪里的妹子？
郭 爹 嗯……本地的指门对户。嘻，那妹子又老实，又温存，又守本份，还是吃国家粮的哩。你看！（亮照片）
海 棠 （一见，大惊，旁白）硬是真的呀！（压住内心冲动，对郭）他在里面，你去找吧！（走几步，旁白）长友呀长友，你狠心瞒着我呀！难怪你早就打算今天走！你走吧，就走吧！（掩面急下）
（花翠莲上。）
花翠莲 嘿嘿，海棠妹子气饱了！（对郭）妙棋吧！
郭 爹 唔，唔。
花翠莲 郭爹，有了海棠妹子那号扯脚鬼，长友可能不想回去哩。你要放硬点呐！
郭 爹 他敢不回去，我是烟袋脑壳敲！
（郭爹，花翠莲进门。）
郭 爹 （喊）长友！长友伢子——
长 友 （内答）呃！（上）爹，你来了！坐吧。
郭 爹 不坐。我喊你回去！
长 友 我今天会回去。
郭 爹 就走！
长 友 下午再定走，爹。
郭 爹 出来半个多月了，还呆么子！就走！
长 友 不，我要等他们场长回来。
花翠莲 你还要等海棠妹子？
郭 爹 么子，等海棠妹子？就是她勾了你的魂！爹老子就是不准你跟她七七八八！
长 友 爹……
花翠莲 爹要你走就走吧！大队长讲了，这鸡场的事我们自己搞，不必麻烦你了。
郭 爹 人家大队长不要你搞了，真是翘屁股领事干！
（拉长友）走罗，走罗！
长 友 好哩。（无奈何地边收拾、边向内喊）春生，你好好注意温度，不能太高。我回去了！（欲走，又想起什么）
春 生 （内上）你就走，不等海棠了？
郭 爹 （没好气地）不走还死在咯里！真是！（推长友出门）
长 友 春生……（欲说什么又止）
春 生 长友哥好走！
花翠莲 你们好走，好走啊！
（春生目送长友、郭爹下，叹气入内。）
（花翠莲暗笑下。）
（刘桂生、于得水上，进门，四下观看。）
刘桂生 孵鬼的鸡，咯冷冰冰的场伙！（看墙上条文之类）哼，还责任制，一纸空文！
于得水 冒得技术，孵得鸡出！还吹牛搞，十么电孵，电个鬼！
（花翠莲拉冬菊上。）
花翠莲 哼！县城里不要你，又死在咯里，跟我回去！
冬 菊 我不去，我要招扶鸡崽子！
花翠莲 你怕我不晓得，你跟春生伢子乱七八糟，外面讲起烹臭的咧！
冬 菊 哪个乱讲，烂舌子，跌下颔！我不去！
（两人拉扯，花翠莲故意跌坐在地上。）
花翠莲 （假哭）你不认得姐姐也，爹娘死得早，我一尺长带大你呀！如今你不听我的罗！
刘桂生 冬菊你就回去，莫弄得姐姐伤心唦！再说，大队长冒批准你进鸡场……
冬 菊 你们烧窑的、卖瓦的，是一把的。我不到你家去了！
于得水 冬菊，你姐夫姐姐是为你好哩！
冬 菊 把我当商品，为他们自己好，为你们好！
花翠莲 （又假哭）冬菊，你讲话要凭良心呐……（猛地站起，硬拖）你跟我走！你跟我走！
（春生和饲养员甲乙闻声上。）
（海棠拉饲料车、冯亮帮着推车上。）
海 棠 么子事？走哪里去？（放下车）
冬 菊 海棠姐，我姐硬拖我回去！
海 棠 大队长，花翠莲何解在鸡场拖人？
花翠莲 我的亲妹妹，我有权！
海 棠 你有么子权？你有权叫她嫁那四十岁的马科长？叫她嫁那个你能捞高价钱的？告诉你们，她有自己的人生权利。现在，她是鸡场的场员了！
春 生
场员甲乙 海棠说得对！
刘桂生 鸡场场员？谁批准的？
冯 亮 同志们！
（唱）冬菊从县城回了村，
要求安排做事情。
她的情况我了解，
与春生同志感情深。
姐姐嫌穷硬不肯，
逼她嫁那有钱人。
爱情岂能用钱买，
我坚决支持自由婚姻。
正碰上鸡场实行包干责任制，
自动离职有三名。
因此我让她上鸡场，
与春生志同道合献青春。
部分众 好啊！
（花翠莲不服欲说，被刘桂生手势制止。）
刘桂生 冯书记，你来得好，按合同上分明抽查奖罚的原则，今天满了一个月，应该搞一次抽查兑现了。
冯 亮 对，我支持你们按合同抽查，坚决兑现！
刘桂生 那好，我看今天就抽查孵化情况。老于，来，检查孵鸡！
于得水 查么子嘛，鸡毛都不见孵一根。大队长，这个月就马虎一点算了，怪我不该走。他们不懂技术，下个月我来补……
海 棠 可惜你已经自动离职了！
（众哈哈大笑。）
刘桂生 笑么子！老于帮你们讲情，还好意思笑！
海 棠 好吧，请过目。春生，把电孵箱打开！
（春生按电钮，电孵室门敞开。一阵嘈杂的雏鸡叫声。
刘桂生
于得水 （大吃一惊）啊？（目瞪口呆）
春 生 何解？你们被鸡崽子吓愣哒！？
海 棠 嘿嘿，大队长，我忘了告诉你，电孵成功，孵化率为百分之九十八，本月超孵三千！
（众呵呵大笑。）
（灯暗。）
等八场 山野牧鸡
（前场一月之后。）
（二幕前。）
（海棠、春生、冬菊挑鸡笼上。）
海 棠 （唱）春光明媚景色新。
春 生 （唱）百花争艳杨柳青。
冬 菊 （唱）燕语莺歌金鸡叫。
流水潺潺似拨琴。
海 棠 （唱）种田人挥汗描春景，
春耕歌声夹笑声。。
肩挑鸡笼悠悠晃，
春 生 （唱）野外放牧出了村。
冬 菊 （唱）空气清新飘香味，
天高地阔爽精神。
海 棠 （唱）实行了包干责任制，
堵塞了歪道与邪门，
同志们的劲头象春笋破土蓬蓬长，
实现电孵提高了效能。
三 人 （唱）穿过垄头转过坳，
前面满坡桃树林，
好一片桃花红似火，
安营扎寨放鸡群。（下）
（二幕启：靠小河一山丘。）
（山坡上桃花吐艳，小河里流水悠悠，桃树掩映一临时鸡棚；几株大桃树下有一些石块可作凳坐。）
（长友撒食喂鸡之后，吆鸡入林。）
（长友拿出日记本、钢笔欲写，想起海棠。）
长 友 （唱）翻开小本心事浮，
与海棠一月不见似三秋。
悔那天日记本未曾赠她手，
不辞而别更犯离愁。
她定然骂我情义无有，
怪只怪我爹他听信歪言不逼我走不罢休。
本有心找个机会去春柳，
却不料春生寄来“野牧路线图”，
叫我牧鸡来这山坡口，
桃林里相会情意稠。（远望）
（夹白）嗬！他们真的来了！
三个人挑着三担鸡笼篓，
悠悠晃晃走向这山丘。
（招手，欲喊又止，笑）嘻！春生悄悄向我打手势，大概是叫我躲开吧！（隐下）
（海棠、春生、冬菊挑鸡笼上。）
春 生 海棠姐你看，这个地方最好啦！
（唱）就在这里开鸡篓，
背风向阳风景优，
前有小河水碧透，
后有桃林似彩绸。
（三人放鸡、叱鸡，休息。）
春 生 海棠姐，唱个山歌，解解疲痨吧！
海 棠 我不想唱，没什么好歌。
春 生 呃！我们春柳就数你会唱，一肚子山歌，哥呀，妹呀，青年伢妹子只喜欢听！
海 棠 （勾起心事）死鬼子！你唱头唦！
冬 菊 你就带个头，海棠姐敢不唱！
春 生 好，我唱。咳，莫笑呐！
（唱）哎！一个山歌咧打开台，
引得伢妹子双双发歌来。
有情的妹子快开口，
有情的伢子口快开。
嗬哟咧——
敞开喉咙说情怀。
冬 菊 他唱了。海棠姐，你唱！
春 生 唱罗，唱罗！
海 棠 唱就唱咧，我还怕么子！
（唱）哎！放鸡放到小河边，
河水滔滔不断连。
河水载我心一片，
一片心思向谁牵？
哎呀咧——
那无情男子心太偏。
（海棠唱时，春生装作赶鸡，欲入桃林。）
春 生 （旁白）走，叫长友赶快答歌。（下）
冬 菊 海棠姐，再唱一首。
海 棠 （摇头）无人答歌，唱起来冒得味。
（长友内唱）
哎！放鸡放到蜜桃林，
万树桃花红殷殷。
花香醉人情更重，
棒打鸳鸯太无情。
哎呀咧——
非是为哥变了心。
海 棠 （一怔）是长友？他来了？
冬 菊 嘻！到底还是有人答歌吧。再唱一首！
海 棠 （爱恨交加）人家唱的是真真假假——
冬 菊 你就来个假假真真唦！唱吧，唱吧。我去给你舀壶清水来润润喉咙。（下）
海 棠 冬菊……（见已走远，心绪难平，拿出金鸡绣图，抚弄）
（唱）哎！小河流水清又清，
小鸡只只合成群。
小小鲤鱼龙门跳，
小小鸡场翻大身，
小小山歌唱大事，
小小称它压千斤。
你看罗——
小小绣图寄深情，
谁知他竟是无情人。
（长友从桃林里缓缓走出，手抚日记本。）
长 友 （唱）哎！小路弯弯万里遥，
小河曲曲架鹊桥。
小小山坡摆鸡阵，
小小竹杆把鸡吆，
小小苗儿成大树，
小小花朵结蜜桃，
你看罗——
小小本子心血浇。
谁知她误会忘前交。
（长友向海棠走近。海棠欲起身相迎，又转脸装作不见。长友欲退。）
（幕内男女唱）
（混声）哎！
（冬菊声）长友哥你莫要怕丑。
（春生声）海棠姐你莫怩怩忸。
（冬菊声）长友哥你那天不该急着走，
今日你得先开口。
（春生声）海棠姐怎不知是别人无中生有？
今日不该把脸扭。
（混声）你们俩呀——
情也有来意也有，
赶快热情伸出手。
长 友 （轻声地）海棠！
（海棠不语。）
长 友 （欲退又止）海棠……
海 棠 （回头一见，气上心来，欲语又止）……
长 友 海棠，海棠，海……（递日记本）
海 棠 （带气地）我不要你喊！哼！（一推长友的手，日记本掉地）
长 友 啊！？（拾日记本）
（唱）你为什么变了卦？
这么大的脾气对谁发？
海 棠 （唱）你送什么本本装什么假？
有什么意思把歌答！
你对我不讲真心话，
暗中早把对象拉。
长 友 （唱）海棠你休说冤枉话，
不要轻信别人家。
这本本我写了几句话……（又递本本）
海 棠 （推开）哧！
（唱）只怕是玉纸金字我不配拿！
你说我轻信别人冤枉话，
我问几句请回答：
你爹说的难道还有假？
那照片是我还是她？
订婚姻你为何一直瞒下？
又为何不设法等我就回家？
长 友 （唱）那是鸳鸯遭棒打，
我爹做事太错差。
他不该听了花翠莲的话，
强行将我拉回家，
想割断我你之情把谎撒，
那照片就是花翠莲的侄孙女的亲妈妈。
海 棠 啊！？
（唱）你说的是真还是假？
长 友 （唱）你不相信请调查。
海 棠 （唱）你何不写信说实话？
气得我泪水湿枕花。
长 友 （唱）爹把我的婚事常念挂，
我把实情告诉她：
有人想把鸡场承包台子拆，
又嫌贫爱富只为多把彩礼抓，
只好在婚姻上面把手下，
我爹才慢慢想通说根芽。
他后悔不该对你说谎话。
我写信不及出了发。
（春生暗上。冬菊舀水上，被春生拉住。两人窥视，旁听。）
长 友 海棠，相信我吧。（递上日记本）这是我养鸡五年的技术日记……
海 棠 （一把夺过，嗔笑地）就是不相信！呃，那诗写完了？
长 友 你看……
（春生、冬菊乐得暗笑。）
海 棠 你何解也到这里来放鸡？
长 友 嘿嘿，我有神机妙算！
海 棠 八成是春生告诉你的路线。（亮出绣图）你喜欢吗？
长 友 喜欢，喜欢。（连忙展开）好，好，一只英武的大公鸡！
海 棠 你喜欢的只是这鸡么！？
长 友 喜欢这鸡，更喜欢那个绣鸡的大姑娘！
春 生
冬 菊 哈哈哈哈！（跑近来嘻笑）
长 友 （连忙卷收绣图，岔开地）哎也，你们看，那边飞来几只大岩鹰，招扶啄！快搞拢吧！（逗笑）“啁啁啁……”
冬 菊 哟！我们的“春柳白？跟着你们的“柳林红”跑啦！春生，快逗鸡！
春 生 好！“啁啁啁啁……”
长 友 嗬！我们的“枣林红”也跟着你们的“春柳白” 跑啦！“啁啁啁啁……”
海 棠 干脆，一起放牧。反正红、白分得清！
众 好啊！（逗鸡）“啁啁啁啁……”
（热烈的音乐声起。）
（幕内合唱）
春柳白，枣林红，
鸡场男女喜相逢。
金鸡为媒来相会，
春满山乡情意浓。
（合唱声中，众逗鸡撒食，欢快、轻盈。）
（大幕徐闭。）
（全剧终。）
地 点 农村
人 物 海 棠 女，春柳鸡场场长。
长 友 男，枣林鸡场场长。
春 生 男，春柳鸡场饲养员。
冬 菊 女，刘桂生之姨妹子。
刘桂生 男，春柳大队大队长。
于得水 男，春柳鸡场孵化组长。
花翠莲 女，刘桂生之妻。
郭 爹 男，长友之父。
冯 亮 男，公社书记。
马科长男，县商业局业务科长。
男女群众。
第一场 相亲夸鸡
（春初某日。）
（春柳鸡场附近。春草泛绿，河柳排芽，山丘、田野一派早春景象。）
（幕启。一阵有节奏的男女吆鸡声：“咯——咯咯、咯！”“啁——啁！”）
（轻快的音乐声中，海棠、春生、场员男女甲、男女乙逗鸡上，撒食。）
众 （唱）春日暖融融，
南风轻轻刮。
逗出鸡群来，
尽它们把食呷。
好象彩霞飞，
又象百花杂。
海 棠 （唱）你看那大麻鸡呀，
众 （唱）嘴巴连扎地扎，
海 棠 （唱）你看那竹花鸡呀，
众 （唱）尾巴一翘一搭；
海 棠 （唱）你看那红毛鸡呀，
众 （唱）翅膀一张一拍；
海 棠 （唱）你看那鸟金鸡呀，
众 （唱）脸红得象把酒呷；
女 甲 （唱）你看那“黑里红”，
男 甲 （唱）你看那“黄金甲”，
女 乙 （唱）你看那“芦花白”，
男 乙 （唱）你看那“鸡象鸭”。
众 （唱）各色各样的鸡呀，
海 棠 （唱）多把食来撒。
众 （唱）多把食来撒。
春 生 海棠姐，你当场长的要想办法，卡住于得水他们，再不准他们抓鸡提蛋！
男 甲 有么子办法罗，人家与大队长他们尽搞关系，又吃又送人情！
女 甲 他们反正不怕失本！
男 乙 莫讲还好些，越讲我越懒搞得！眉毛尖都是痨的，脔心蒂子都是冷的。
海 棠 不要急！如今大搞商品生产，外面社队都在搞改革，企业搞承包了。我们也要想主意，把责任制搞完善。
男 甲 就是要卡死于得水那号人，叫他象猫看见玻璃箱子里的咸鱼，想吃抓不到，痰水子流起几尺长！哈哈！
众 哈哈！
海 棠 好吧，鸡吃饱亍，关鸡！
（逗鸡、吆鸡下。）
（郭爹、长友一前一后上。）
郭 爹 快到了，你提吧！（指手里的礼物）
长 友 我懒提得。
郭 爹 懒提得？又不是我讨堂客！
长 友 （停步）唉，场里的电孵鸡还不晓得……
郭 爹 （一推）你呀！
（唱）开口鸡，闭口鸡，
一天到晚尽想鸡！
今天叫你去对象，
为爹望你讨贤妻。
长 友 爹！
（唱）我实在不想来春柳，
回想上次丢脸皮。
郭 爹 （唱）你可再莫发宝气，
如今是一有钱有粮还有单车骑。
（白）吃的精神，穿的威风，我跟你几时咯样抖伸过？伪政府的地主还冒穿得咯好罗！你等着，我去喊媒人来。（下）
长 友 （心不在焉）唔，（环顾四周，发现地）哟！两只好公鸡，好公鸡哟！（追看）
（唱）两只好公鸡呀公鸡好，
个高都有两尺高。
这个锯齿单冠鸡，
一身漂亮的大红缎子毛，
好象是鸡元帅，
披着“紫金袍”；
那个头顶玫瑰冠，
一身好看的花纹彩釉毛，
好象是鸡将军，
披上“芦花袍”。
两位将军都好斗，
一跳一跃、一扑一趺、一进一退，嘴巴对啄不开交。
斗得好呀斗得妙，
好似飞剑又舞刀。
啊哟哟！
红公鸡越斗越骁勇，
翅膀一展逞英豪。
哎呀呀！
芦花鸡渐渐败阵了，
边战边退身也摇。
哟！红公鸡你还在追呀赶，
得胜了怎不快回朝？
（啧啧称赞）好鸡呀！好鸡！
太红公鸡我封你，
“常胜将军”把名标。
（白）待我想个办法，捉捉看看。（逗鸡，捉鸡）呵呵！（摸鸡，细看）好公鸡呀！要是我们枣林鸡场有这样的种公鸡多好啊！（看、掂、量、称赞）
（海棠上。见状绕到长友背后。）
海 棠 （突然一把抓住长友，一手夺鸡，大声地）走，跟我到大队部去！
长 友 （惊）不，不……我是看看这鸡。
海 棠 你是想看到你肚子里去！哼！
长 友 呃，同志……
海 棠 莫罗嗦！我养鸡，你偷鸡，我跟你同什么志罗！走！
长 友 （陪笑地）同志，我也是养鸡的。我们正培养新品种“枣林红”——
海 棠 枣林红？你是枣林公社的？
长 友 枣林公社鸡场，就是我承包了。老话一句，“娘好好一窝，爹好好一坡”。我们就缺这样的良种公鸡呀！
海 棠 （一笑）所以就偷罗！
长 友 不，过细看一看。
海 棠 它有那些好处？
长 友 好处多呐！
（唱）我一掂足有七斤重，
胸宽背直体态雄，
骨骼结实尾发达，
鸡冠直立大又红，
英勇善斗叫声响，
硬是上等种鸡公。
海 棠 （旁唱）听他说出内行话，
偷鸡的疑云一扫空。
长 友 （唱）这种鸡还须准确作鉴定，
细了解它的父母、姐妹和弟兄。
海 棠 对不起，误会了。上鸡场喝杯茶吧。
长 友 （高兴地）好，参观参观，学习学习。
海 棠 嘻，参观学习，那是檑槌打磬，顶当不起。还是传经送宝，批评指导吧！
长 友 莫客气了。
（海棠、长友下。）
（冬菊上。）
冬 菊 （唱）我冬菊走的是厄运，
姐姐姐夫太无情。
爹妈早死我不幸，
跟随姐姐长成人。
如今有了十八九，
姐姐催我嫁出门。
我心中无有别一个，
只向着勤劳能干的好春生。
姐把我当作摇钱树，
讨嫌春生家境贫，
硬要我嫁个有钱户，
今日又约人来相亲。
心急悄悄出门走，
找春生挥泪叙衷情。
（望）哟，春生哥正在塘边洗鸡食盆。（欲喊，投石，靠树招手）咦，何解不看我？（又投石、招手，轻声地）春生哥！春——
（春生上。）
春 生 冬菊，是你？
冬 菊 春生哥！（拉春生坐在靠樟树的石墩上）
春 生 （刚坐就起身）大白天的，惹人说烂嘴巴。你……有事吗？
冬 菊 我怎么办呐！
春 生 你姐夫不是说，今天有人来相亲吗？
冬 菊 你……太不理解我了！
春 生 你姐姐财迷心窍，要你嫁有钱人。可我呀，口袋里还是布挨布……
冬 菊 不。（掏出一块绣着菊花的手帕）我……我把心交给你了！
春 生 （接过手帕）冬菊……
（两人沉浸在幸福的向往中。）
（刘桂生提鸡上。）
刘桂生 （余怒地）哼！捉只鸡都有意见呀，真混账！
（发现有人）呃，那是哪个！
（冬菊、春生见来人欲走。刘桂生发现。）
刘桂生 给我站住！
（春生、冬菊只得站住。）
冬 菊 姐夫……
春 生 有事吗？大队长。
刘桂生 你们少男少女，大白天躲在树下搞么子名堂？脸皮硬有铜角子厚！
春 生 你嘴巴放干净点！
刘桂生 你干净，大白天勾引我姨妹子！
春 生 呸！
冬 菊 姐夫……
刘桂生 （一把拉住冬菊）跟我回去！（走，转对春生）告诉你，春生伢子，癞蛤蟆莫想吃天鹅肉！
第二场 迎客杀鸡
（紧接前场。）
（二幕前。）
（于得水骑单车上。）
于得水 （唱）水养鱼呀我于得水，
春柳鸡场我算权威。
虽说是孵化组的小组长，
大队长表哥没让我吃过亏。
大队的事情我跑腿，
搞交挽的才能大发挥。
今日在县城喝了个醉，
踩起单车快如飞。
几件事办得利落干脆，
去找大队长把报回。（下）
（海棠、长友上。）
海 棠 我们这个鸡场，问题很多。
长 友 条件很好。主要是管理跟不上，要改革。
海 棠 有人尽借关系，捞油水。
长 友 我建议你们搞责任制。我们搞“大包干”，初步见了成效。
海 棠 我们形式上也搞了“五定一奖罚”，就是不兑现。
长 友 何解？
海 棠 大队长对鸡场责任制不热心，有时还唱反调。
长 友 你们要坚决搞，要求大队松绑，改五定一奖罚为大包干，改坑孵为电孵。
（于得水骑单车上，车身乱歪。）
于得水 哟、哟、哟、哟！（险些跌倒，差点撞着长友）
海 棠 你酒醉疯哒，骑单车七弯八拐！呵，还是于组长。看你醉得这个样子，一副脸比生蛋鸡婆的脸还红些咧！
长 友 他是……
海 棠 孵化组长于得水同志。（向于介绍）这位是枣林鸡场场长郭长友同志！
于得水 哦。（握手）久仰、久仰！
海 棠 老于，他建议我们搞电孵鸡呀！
于得水 电孵？哈，高见，高见！（一想）你是来刘大队长家相亲的吧？
海 棠 相亲？
长 友 不，不，我是来向你们取经的。
于得水 相亲，取经，哈哈！好的，好的。哈！少陪，少陪。（推车下）
海 棠 到那边去，看看我们的孵化室吧！
长 友 好。
（海棠、长友下。）
（二幕启：刘桂生家。）
（台左为正堂屋侧面，一门通外坪，一门通内室厨房。布置讲究周正。屋前屋后有树木和竹林。）
（花翠莲内上。）
花翠莲 （唱）喜鹊子叫呀叫开怀，
家有客人来。
客人来相亲，
我怎不笑颜开！
我带大的亲妹子呀，
模样长得乖。
我选妹夫子，
条件是三七开，
三分看人品，
七分看钱财。
今日的相亲客，
枣林富队来。
只要他中彩
我就搭高台。
聘礼两千块，
现兑不延挨。
买点酒和菜，
作个小安排。
叫桂生把鸡买，
何解还不回来？（下）
（刘桂生上、冬菊随上。）
刘桂生 我做姐夫的是为你好，只想你糠箩里跳到米箩里，过好日子咧！
冬 菊 我不想那好日子。
刘桂生 你怕对了春生伢子好耍！那是叫化子耍雪，穷快活咧！
冬 菊 未必人家穷一世，你莫太看低别人哒！
刘桂生 你要理解姐夫姐姐的心意！
（刘桂生、冬菊进门。冬菊不安地入内。）
刘桂生 （喊）翠莲呐，杀鸡！杀鸡！
（花翠莲上。）
花翠莲 杀你屋娘的鸡，杀你屋爹的鸡！到那里打醴陵摆子去哒，搞到咯时，连不晓得天光早晏！
刘桂生 （看表）还只十一点多钟，搞得赢，搞得赢。
花翠莲 嫌早哒？再去困一觉回罗！（递菜刀）还呆么子，快杀！
刘桂生 你杀罗！（递鸡）
花翠莲 鸡都杀不得，还变么子男子汉罗！（一把拿过鸡，杀罢一丢）快去脱毛！
刘桂生 唔。（提鸡下）
（郭爹提食品盒上。）
郭 爹 （唱）长友伢子不见人，
媒人还在将他寻，
要我先来把个信，
唉！真是崽讨堂客爹看亲。（进门）
花翠莲 你是……
郭 爹 嘿，我是，我是郭长友的爹咧！
花翠莲 啊哟，贵客到，请坐，请坐！（连忙接过食品盒，让凳，递烟，对内）刘桂生，来客了，来客呀！菊妹，快泡茶！
（刘桂生上。）
刘桂生 唷，你老人家到得早哇！
花翠莲 你崽他冒来？
郭 爹 来哒，来哒，跟媒人打讲去哒咧！
花翠莲 哦。（入内端出瓜子、豆子之类）
（冬菊端茶出。递茶。复下。）
花翠莲 你老人家看了如何？
郭 爹 好，好！就怕我那木脑壳崽配不上。
刘桂生 哪里哪里。哎，剥点瓜子吧！（剥瓜子）
花翠莲 老人家呀！
（唱）不是姐夸妹妹好，
郭 爹 （唱）硬是妹子长得佼。
（冬菊暗上，旁听。）
花翠莲 （唱）他的长相比我俏，
个子不矮也不高，
白嫩嫩的脸皮红光冒，
眼珠子溜活象葡萄。
冬 菊 （旁唱）姐姐她不怕把牙掉，
我一旁听了脸发烧。
刘桂生 （唱）她性情温柔又厚道，
从不鼓嘴瞪眼发牢骚。
粗细工夫都会搞，
过去的底分也站得高。
冬 菊 （旁唱）姐夫他也在瞎胡道，
我一旁不禁身发毛。
花翠莲 （唱）会缝补浆洗会刹草煮溲，
刘桂生 （唱）百多斤担子也能挑。
郭 爹 （唱）这真是打起灯笼也难找，
只怕他两眼向上条件高。
冬 菊 （旁唱）我什么条件也不要，
你家里再好我眼不瞧。
花翠莲 （唱）你家富裕条件好。
郭 爹 （唱）那是搭帮搞承包，
鸡场里每月分红两百不得少——
刘桂生 （唱）你崽的才貌算双超。
刘桂生
花翠莲 （唱）张王李赵她都不找。
冬 菊 （旁唱）我早向春生把心交。
花翠莲 （唱）张家愿出彩礼一千多钞票，
刘桂生 （唱）王家答应一千五百兑现钞，
花翠莲 （唱）李家愿出千五还加个外国表，
刘桂生 （唱）赵家两千整数不少一分毫。
郭 爹 （旁唱）说起来我硬吓一跳！
冬 菊 （旁唱）他们想在我身上把钱捞。
定叫他们美梦化成吧皂泡！（入内）
花翠莲 老人家！
（唱）多少彩礼随你掏。
郭 爹 好吧，慢点再跟我崽、媒人一起商量商量。
花翠莲 也好，我弄饭去。（入内）
刘桂生 你老人家休息休息吧！
郭 爹 好，我随便看看你家屋场围子的风景林。（下）
刘桂生 那长友伢子何解还不来？（出门张望）
（于得水上。）
于得水 嘿，我的表兄大队长，你望那个？
刘桂生 望枣林来的那长友伢子。
于得水 他跟海棠妹子在打讲，那硬谈得是米汤煮粥，巴酽巴酽咧！
刘桂生 你说什么？
于得水 只怕你们用筷子夹，海棠妹子用手抓咧！
刘桂生 噢！？（欲走）
于得水 咳，急么子罗！我有定心丸把你吃呷！
刘桂生 你是说……
于得水 嘿嘿！
（唱）我的表兄大队长你且放心，
此一番进城收获惊人
虽说是送去一些鸡和蛋，
购回了化肥水泥几千斤。
商业局局大人亲自批准，
来春柳招两名合同工人。
我这里带来表格两份——（掏表格）
刘桂生 （接表格一看）嘿嘿！
（唱）你老于办事情我实实放心。
于得水 你看哪两个人去为好？
刘桂生 研究研究嘛！
于得水 研究？嘿！支书长期休病在家，大队就是你掌本，还研究个么子！
刘桂生 那就先去一个再说。
于得水 就让你姨妹子冬菊去唦！
刘桂生 她不一定想去。
于得水 哎呀，每个月崩崩硬硬三、四十块，还供应内销减价物资、紧俏物资。好多人想去，都是牛粪泥大门，冒得坼咧！
刘桂生 那就去吧。
于得水 不过，冬菊找对象就莫急－哒。她当了工人，农村伢子还配得上？
刘桂生 对，对，对！
于得水 工配工，农配农，狐狸猫配黄鼠虫嘛！
（郭爹上。）
刘桂生 咳！（示意于住口，转对郭）随便坐吧。
（花翠莲内上。）
花翠莲 老人家，我们两家只隔铁路一站，结上了亲戚，来去方便咧！以后你可多来走走哇！
（刘桂生急向花翠莲使眼色。）
郭 爹 那会来，那会来，脚步为亲嘛！
花翠莲 （没注意刘的眼色）我看，今天就搞妥，明天过礼，你作好准备接媳妇进门！
刘桂生 咳！（又使眼色）口衔灯草，说得轻巧！人家长友咯时还不来，只怕我们要挑几担灰丐去粘咧！
郭 爹 不，不，不，我作得主，我作得主！
于得水 我看呐，凡事不要急着，主意打得的确。不能包办呐！让他们多考虑几个月，都不会老了崽女吧！嘿嘿。
刘桂生 （就势地）要得要得，双方都考虑一段时间，免得以后反疤。
花翠莲
郭 爹 噢？
刘桂生
于得水 嘿嘿嘿嘿！
第三场 当众夺鸡
（前场后三天。）
（二幕前。）
（冬菊提行李、海棠挑宛箕上。）
冬 菊 海棠姐！
海 棠 冬菊，祝贺你进城当临时工！
冬 菊 我实在不想去。
海 棠 是舍不得春生吧？嘻，不要紧，你们可以通信嘛。不过，可不能两只眼睛对天瞟，这山望着那山高呀！
冬 菊 海棠姐你……
海 棠 嘻！你好走，好些干。我不送你了。
冬 菊 好（欲走）
海 棠 冬菊，可别忘了给春生写信呐！哈哈！
冬 菊 你呀！（含笑下）
（海棠扎脚挽手，下水捞草。）
海 棠 （边捞边唱歌）河水凉梭梭，唱个捞草歌。河草几多嫩，捞了喂鸡婆，鸡婆多生蛋，蛋多票子多……
（冯亮骑单车上。见海棠，下车。）
冯 亮 哟，哪家的妹子不怕冷，就下水摸鱼呀！
海 棠 （玩笑地）嘻，摸草鱼咧！嘻嘻！
冯 亮 你是哪个大队的？
海 棠 春柳鸡场。
冯 亮 哦，你是捞嫩草喂鸡，好的，好的。
（海棠钩草，拖不动。）
海 棠 这一把怕有几十斤，死重的。
冯 亮 我帮你！（帮拖）
海 棠 好，累了你。哎，你在哪里工作？
冯 亮 在公社做事。
海 棠 （打量）唔，你是公社炊事员大师傅！
冯 亮 哈哈！对，对。
（内喊：“海棠姐——”“海棠姐，于得水又要抓鸡，快回罗！”）
海 棠 （一惊）哎？又要抓鸡？
冯 亮 你快回去，骑我的单车！我帮你招扶着。
海 棠 好，谢谢你！（飞上单车，下）
冯 亮 （收拾河草）我帮她挑回去。（起肩）
哈哈！（挑草下）
（二幕启：春柳鸡玩饲养室内外。）
（于得水提两只鸡欲走。春生等拦住。）
春生等 这场里的鸡，不准拿走！
于得水 麻蝈打呵欠，好大的口气！你们是大队长？是场长？
场员甲 你又算老几，不过当了个比芝麻还细的孵化组长嘛，还有什么官腔打！
于得水 我捉鸡，是大队长指示的！
场员乙 我们的海棠还冒批准咧！
于得水 海棠的脑壳比大队长的脑壳还大些？！
春 生 就算你脑壳有牛脑壳大，有扮桶大，也不能随便捉鸡！
（唱）你今时抓鸡搞招待，
明时提蛋送人情，
办场三年还赔本，
就是搭帮你们这些背时人。
于得水 （唱）鸡场背时怪不得我。
众 （唱）你每月孵鸡指标没完成。
于得水 （唱）大队长对我有指令，
“以副养农”是正经；
若不是请客送礼搞交往，
哪有的化肥、机械、水泥和钢筋？
场员甲 （唱）哪来的“飞鸽”单车把你骑？
场员乙 （唱）你哪能吃得嘴巴油淋淋？
（海棠急上。）
春 生 等海棠姐！
于得水 海棠场长，大队长要我来捉鸡，他们不肯，还骂我一些糠渣子话。
海 棠 鸡不能捉！
于得水 大队长说是招待公社书记。他今天会来检查生产，又是头一次来。
海 棠 拿场里鸡办招待，坚决不行！（一把夺过鸡）以前就是这样拐的场！（入内）
春 生 等呵呵！（跟随入内）
于得水 哼！了得起，大队长一点咯号权利都冒得！要是责任制真的兑现，越劲会糟糕。找大队长汇报去！（欲出门）
（冯亮挑河草上，欲进门。）
于得水 （拦住）哎哎，你看看，（指牌）“种鸡重地，闲人免入”哩！
冯 亮 啊！？
于得水 你眼睛里夹了豆豉啵！出去，出去！
冯 亮 嘿嘿！我不是闲人，是送河草来的。
于得水 咯号烂草子，鬼用！（欲推冯）出去吧！
冯 亮 是你们鸡场一位女同志叫我送的。
于得水 男同志也不行！
冯 亮 这么好的嫩草，为什么不要呢？喂鸡可当得精饲料哇！
于得水 我烦燥死了。你莫罗嗦，（推冯）放到外面要得嘛！
冯 亮 好，就放到外边。（放担，揩汗）
于得水 （向内喊）海棠妹子，你不肯捉鸡，我会向大队长交差去啊！（欲走，一想又转）
冯 亮 同志，捉么子鸡哪？
于得水 你不懂。公社书记来检查，大队长叫我来拿鸡！
冯 亮 嘿嘿，书记检查要吃鸡，莫惯势他哒！
于得水 咳，这里面的文章你不懂！
冯 亮 不懂?哈哈!
于得水 将心比心，你要是当了公社书记，未必有鸡还不吃!?
（海棠内上。）
海 棠 啊，谢谢你把草挑来了！
冯 亮 嘿嘿，可这位师傅不让进门罗！
海 棠 我来挑！
冯 亮 我挑得！（挑起草担，欲进）
（刘桂生上。）
刘桂生 于得水，要你抓鸡还站在咯里发懵哟！
冯 亮 （闻声转脸）老刘！
刘桂生 呵，冯书记！哎呀。何解累你？！我来！
冯 亮 我挑一样。（挑进门）
海 棠
于得水 （一怔）冯书记？
海 棠 辛苦你了！（接挑入内，复上）
于得水 （旁白）咳，拐了大场！（十分尴尬）
刘桂生 （介绍地）咯是鸡场场长海棠，那是场里的孵化组长于得水同志！
冯 亮 海棠早认识了，不错。（伸手）老于同志！
于得水 （连忙掏出高级烟）对不起，对不起！有眼不识泰山。（递烟）请抽烟。
（冯亮摇手不抽。）
海 棠 冯书记，我今天也对不起！大队长和老于要抓鸡招待你，是我当了拦路虎。
刘桂生 真不懂事！人家冯书记刚调来。
冯 亮 （故意一激）海棠同志，你为什么不让我吃鸡咧？
海 棠 哎呀，我的冯书记，鸡场快吃垮哒咧！
（唱）春柳鸡场是大队的，
大队事事不离鸡，
大干部来了吃圆鸡，
细干部来了吃炒鸡，
现场会一餐要吃几只鸡，
架电线安机器餐餐不离鸡，
到外面拉关系要拣肥壮鸡，
卖紧俏货物也送活母鸡。
除了吃鸡还吃蛋，
送别人总是篮子提。
鸡场的人员都有气，
做事没瘾工效低。
再是这样搞下去，
鸡场不死也要脱层皮。
冯 亮 刘大队长，怎么能是这样搞呢？
海 棠 还说是社队企业应该“以副养农”哩！
冯 亮 哪有这样以副养农的！
刘桂生 唉，习一惯成自然，老规矩了。我刘桂生也是床底下打爷头，碍上碍下咧！
冯 亮 这样搞，生产失效，群众吃亏。这个老规矩非改革不可！看来，你们大队企业的经济改革还没有搞起来。
刘桂生 搞是搞了，叫做“五定一奖罚”责任制。
冯 亮 那为什么还亏本？应该受罚嘛！
刘桂生 反正我们不打算靠鸡场赚钱……
冯 亮 呃！那还办什么鸡场，搞什么责任制！
海 棠 责任制只挂了个名，根本没兑现。最近，我们参照枣林鸡场的办法，打算把前段的五定一奖罚落实兑现。下个月起承包，每月交大队两千元纯利。
于得水 哪个会愿意包罗！
海 棠 先尽别人包。别人不包，我包！（掏出一纸交冯）请你看看这个初步方案吧！
冯 亮 啊！（接过，看了看）慢点再研究一下。海棠同志，带我参观参观你们鸡场吧！
海 棠 （高兴地）好！（领冯入内）
（刘桂生欲跟入内。）
于得水 大队长！
刘桂生 （欲走又转）还有么子事？
于得水 只怕这革一改，搞承包，你就会壁上挂团鱼，四脚无靠，变成空头大队长罗！
刘桂生 那有么子办法，该倒霉了！
于得水 有办法，赶快把海棠妹子搞走！
刘桂生 搞走？只怕铳都打不动罗！
于得水 叫她填表，去当临时工，还答应帮她开后门转正。她一定会想那个铁饭碗！
刘桂生 好！好！
于得水 嘿嘿！
第四场 摆宴“全鸡”
（前场五天之后。）
（二幕前。）
（于得水提鸡、蛋上。）
于得水 嘿嘿！
（唱）于得水硬当得活孔明，
安排算计如有神。
只要海棠一走我上任，
管叫那责任制乱弹琴。
我叫她填表招工果然答应，
提蛋捉鸡她点头应承。
商业局对我们有求必应，
马科长要亲登大队长的门。
一来是把那供销合同订，
二来是看中了冬菊妹子来求亲。
我这里准备把礼赠，
海棠她亲手办“全鸡菜”八个大盆。
大队长今日蛮高兴，
我得去帮他收拾迎贵宾。（下）
（二幕启：刘桂生家。）
（景同第二场。）
（刘桂生、花翠莲抹桌扫地，准备迎客。）
花翠莲 刘桂呀，那马科长何解咯时还不来哪？
刘桂生 他小车子一飚，飞快的。
花翠莲 当个科长就有小车子？
刘桂生 他爹老子是局长，当然有吧！
花翠莲 那他何解要对做临时工的乡里妹于哪？
刘桂生 人家四十岁哒，堂客离了婚。
花翠莲 你呀，做事冒屁眼，缺德！
刘桂生 男的大些，还痛堂客些咧！我们攀上去了，大船烂了还有三百斤钉子唦！
（于得水提鸡、蛋上。）
刘桂生 老于，你办事真麻利，就回了。（看鸡）咯两只好鸡婆，滚壮一只。
花翠莲 （看蛋）崭匀的，硬冒得一只细的哩！
刘桂生 我们都是亲手选的。
花翠莲 海棠妹子那只辣货婆，未必不打间卦？
于得水 搭帮要她填招工表，把块肥肉子筑了她的嘴巴。
刘桂生 嘿嘿！她讲别个，痰水子喷得人死！
花翠莲 人不为己，天下冒得！
刘桂生 那八碗全鸡菜不得塌场吧？
于得水 那不得。她就想在马科长面前露一手哩！
（唱）她说八碗全鸡菜，
一定做出高水平。
有红烧，有清蒸，
还有老姜炒鸡丁，
云耳炖鸡香喷喷，
鸡丝炒肉甜津津，
鸡头鸡脚鸡肠子，
油煎酒炒花样新。
花翠莲 你们吃鸡肉胀死哒，我就不得收尸呐！
刘桂生 你莫眼红，也夹几筷子唦！嘿嘿！
（幕内小车声。）
于得水 （一听）马科长来了！
（刘桂生等出门迎客。）
（马科长风度翩翩上。）
于得水 马科长辛苦了！（抢先上前）
马科长 你们辛苦！
刘桂生
花翠莲 马科长，放了驾呀！
于得水 （向马媚笑）嘿嘿！马科长，这刘大队长夫妇，你该叫姐夫姐姐了！
马科长 唔，姐夫姐姐。
花翠莲 冬菊何解不一路来哪？
马科长 她嘛……对，对，工作挺忙。
刘桂生 再忙也应该回来嘛！自己的事……
于得水 马科长，请进吧！
（刘桂生等让马科长进门，入坐。）
花翠莲 （递茶）马科长，冬菊不回来，只好让我做老姐姐的敬茶了！
（于得水敬高级烟。）
刘桂生 我那姨妹子……
马科长 做临时工的表现算可以，工作质量较高，服务态度也好。
于得水 嘿嘿，将来对你的服务态度会更好的。
马科长 嘻。不过……
花翠莲 她有缺点，你科长放肆批评，不要紧哩。
马科长 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有点拗性。话说回来，听我的话嘛，转正没问题。
花翠莲 我反正把她交给你了！
马科长 你们放得心？
刘桂生 自家人一样嘛！
于得水 哈哈哈哈！
（众笑。尔后，小声议论。）
（海棠、春生、场员甲乙各端两盆用碗盖着的菜上。）
海 棠 （唱）大队长家里客人来，
于得水上下作安排；
这科长吃过多少次，
每次五盆六碗放肆塞。
今日我特制八碗“全鸡菜”，
春生等 （唱）我们一起送得来。
（海棠等端盆进门，摆席。）
马科长 搞这么多菜，嗯……要注意群众影响呀！
于得水 没关系，比起你们对春柳的支援……
马科长 应该嘛，商业支援农业。其实，随便搞点饭菜就行了，我们都是苦出身嘛！
刘桂生 对，忆苦思甜，我家里过年过节要吃餐忆苦饭。
马科长 对对，这样才好。
于得水 （连忙斟酒）请请，莫冷了菜。海棠。都一起吃吧。
海 棠 不陪，我们吃过了。
（刘桂生、于得水揭碗。）
马科长 这是一些什么菜？
刘桂生
于得水 （大惊）噢！？
海 棠 等哈哈哈哈！
海 棠 好，我来点菜！这是糠粑粑，这是野苦菜，这是艾叶蒿，这是鹅虫草，这是地皮菌……
春 生 整整八大碗忆苦菜！
（刘桂生、于得水、马科长气得说不出话。）
刘桂生 你们！真是乌龟趺了下扇——冒得板！
海 棠 呵呵，大队长发么子火哪！你刚才还说忆苦思甜，过年过节吃忆苦餐得！
刘桂生 这……人家马科长……
春 生 马科长也是苦出身嘛！
于得水 唉呀，这是办招待！
海 棠 嘿嘿，这才是最高级的招待！
（唱）马科长，你尝一尝，
吃了不得把苦忘。
这些菜对精神是好营养，
赛过那人参鹿茸燕窝汤。
马科长 （免强地）哎，哎，说得对，说得对。
海 棠 哎，你们莫装文嘛，要敬罗！（拿筷敬菜）
（春生等人也给刘桂生、于得水夹菜。）
（刘桂生想发脾气，又怕辱了马科长。）
马科长 （尴尬地吃了一口，在口里转着，吞不下）咳！……（只好吐掉）
（春生等人哈哈大笑。）
马科长 你们笑么子？（压火忍气，起身往外走）刘大队长，我领情了！（出门）
刘桂生 （起身）这……
花翠莲 搞只咯号花脚乌龟，何里对得人住罗！
于得水 （连忙起身提起鸡和蛋，追出门）对不起，这鸡，这蛋，请你带上。
（马科长欲接。）
海 棠 带上吧，良种鸡十块钱一只，良种蛋五毛钱一个，敞开供应！
马科长 噢！？（气呼呼地急下）
（小车开走声。）
春生等 哈哈哈哈！
花翠莲 好罗，杀狗祭菩萨，菩萨冒祭得，狗又糟踏！
于得水 你们也太放肆哒，叫我今后有什么脸皮去求人！
刘桂生 好呀，你们……我看你们还有什么名堂！
海 棠 别的名堂没有，只有一件，大队长，我们打算搞承包，如果别人不包，我当场长的应该包。大家拟了一个合同草稿，（拿出一纸稿）请你考虑一下，明后天就可以签字。
花翠莲 （一气冲上）你什么大队长！人家把你当宝盘，
（夺过纸稿）签鬼合同！（将纸稿掷地，欲转身进去，绊着鸡蛋篮子，晃身跌倒；鸡飞蛋打）哎哟！
（春生等人呵呵大笑。
海 棠 （忍住笑）请你赔鸡赔蛋！
第五场 思情绣鸡
（前场十多天后。）
（二幕前。）
（长友骑单车、海棠搭车上。
长 友
海 棠 （唱）春风拂面日西偏，
万千景象秀色添。
车轮滚滚双飞燕，
海 棠
长 友 （唱）长友送我／我送海棠 心畅然。
海 棠 长友哥！
（唱）谢谢你对我们鸡场作指点，
好技术好经验身教言传。
长 友 海棠呀！
（唱）谢谢你送我们公鸡良种，
培育出“枣林红”要写新篇。
海 棠 （唱）让我们互相帮助和促进，
长 友 （唱）枣林、春柳携手向前。
海 棠 （旁唱）长友他脚踩单车多矫健，
诚实厚道有为青年。
长 友 （旁唱）海棠她朴实大方有主见，
有刚有柔心热如燃。
海 棠 （旁唱）他办鸡场雄心一片，
长 友 （旁唱）他当场长胆大志坚。
海 棠 （旁唱）我对他似有几分爱恋。
长 友 （旁唱）我对她似有丝丝缠绵。
海 棠
长 友 （旁唱）欲说上几句试试深浅，
（夹白）长友哥……／海棠……
难启齿心中话语留嘴边。
海 棠 （旁唱）他坐在我前面。
长 友 （旁唱）她坐在我身边。
海 棠
长 友 （旁唱）巴不得路程远一点，
越坐越远越心甜。
海 棠 （旁唱）他不停车我不喊。
长 友 （旁唱）他不下车我不嫌。
（冯亮骑单车追近。
冯 亮 （唱）一男一女骑车在前面，
年少夫妻情意绵。
海 棠 （发现地）咦，冯书记来了！（慌忙跳下车，跌倒）
长 友 （停车，扶起海棠）没跌痛吧？
冯 亮 （下车）嗬！我说是哪两个坐车恋爱罗，原来还是你们这一对哟！哈哈！
海 棠
长 友 （羞怯地）冯书记……
冯 亮 嘿，这要么子紧罗！又赶路，又谈爱，一事两搭界嘛！哈哈！
海 棠 冯书记……哎，你是回公社？
冯 亮 找你们大队长去。
海 棠 那我搭你的车——
冯 亮 不，不，嘿嘿，搭他的，好些嘛！呵呵！
长 友 冯书记，我只送她一截路，还得回去招扶鸡呀。好，再见！（骑车下）
冯 亮 那就只好搭我的车了。嘿嘿，上吧！
（二人骑车缓行。）
冯 亮 你哪去来？
海 棠 到枣林鸡场取经，送春生学电孵技术。
冯 亮 好，哎，大队长同意企业包干了？
海 棠 免免强强答应，订了个承包合同。他硬把纯利指标提高到每月二千五百元。其实是想卡着不包。
冯 亮 能达到吗？
海 棠 要争气，霸蛮都要达到。
冯 亮 唔。好，下坡了。坐稳！（飞车带海棠，下）
（二幕启：春柳鸡场海棠住房间，床铺当凳，小桌办工。外边为过路空坪。）
（海棠拉灯起床。雄鸡啼唱。）
海 棠 （唱）一梦醒来思梦境，
我与长友骑车缓行。
一路上知心话儿说不尽，
千重意来万缕情。
（鸡声喔喔）
雄鸡高唱我精神振，
一桩心事涌上心：
长友爱鸡似天性，
我有心绣幅金鸡锦绣屏。
相赠与他长相念，
金鸡起舞传我一片情。
（描图，穿针引线。）
（幕内伴唱）
五彩线，绣花针，
一颗心儿针上凝。
随着针飞彩线引，
飞向那枣林心上人。
海 棠 （唱）一绣鸡头冠，
嘴巴月弯形，
双眼圆溜溜，
远近看得明。
二绣鸡颈根，
毛色多花纹，
引颈高声唱，
声声报天明。
三绣鸡翅膀，
彩翼两边分，
一拍光闪闪，
二拍劲飞腾。
四绣鸡尾巴，
好似野鸡翎，
上翘象花剑，
下拖半边裙。
（幕内伴唱）
姑娘绣呀绣，
心血涌上针，
全神凝彩线，
忘却了天已明。
（彩霞斑烂，旭日临窗。）
（海棠绣罢，摊开细看。）
（饲养员女甲上，隔窗窥看。）
女 甲 （旁白）嗬哟！……唔，准是……（暗笑，逗趣地喊）海棠，长友来了！
海 棠 （一怔）长友？（知道是逗趣，连忙收起绣图）他来他的，喊我做么子罗！
女 甲 嘻嘻！他是来拿你绣的金、鸡、图！呵呵！
海 棠 烂嘴巴的死鬼！（开门）还不进来哟！
女 甲 （进门）嘻，那个长友看了这张图，肯定会喜饱去罗！他最喜欢鸡，你亲手绣的，越劲会喜欢哩！
海 棠 （遮掩地）碰鬼咧，我又不得把他！
女 甲 嘻嘻，鼻子里插葱，装象。我早看出来了，真菩萨面前烧什么假香罗！呵呵！
海 棠 你呀，还是说点正经事吧！
女 甲 好吧。海棠，我们的承包合同兑不兑现？
海 棠 那迩用说，当然兑现。
女 甲 合同规定，每孵一炕，奖罚一次。今天就兑现吧！
海 棠 你是说——
女 甲 咯炕蛋刚才揭炕，孵化率百分之五十还不到。
海 棠 我去看看！（拉女甲急出门，下）
（于得水上。）
于得水 （唱）五定搞了大半年，
我老于差点罚了钱，
好在那合同没实现，
大队长为我帮了言。
海棠又出花样搞承包，
她当包头把合同签，
说是前段五定要兑现，。
要奖要罚态度坚，
还说要我包孵化，
我急得鼻子里出绿烟。
（白）大队长跟我一个样，一讲承包就脑壳痛，他晓得，承包一搞，他那号背黄袋子的角色，会变成聋子的耳朵，只配得相，还有鬼的路子得！嘿，他叫我想了个好办法，叫海棠妹子骑虎难下背！嘿嘿！
（海棠上，手拿个包着的坏小鸡。）
海 棠 于组长，我正要找你！
于得水 场长包头有么子事，莫吓了我呐！
海 棠 来吧，我请你看点东西。
（海棠、于得水进门。）
海 棠 （递过坏小鸡）你看，刚才出炕的小鸡，又有一半多是这个样子。
于得水 （故作惊讶）哎呀，那是何解哪？
海 棠 你是管技术的孵化组长，孵化员又是你请来的亲戚。我倒要问你阿解呀！
于得水 问我？唉，场长也，咯是“五定”背时咧，
海 棠 人背时，莫怪屋场。去年上半年还没搞五定，你们的出鸡率也上不得百分之五十。怪哪个呢？
（刘桂生上，隔窗旁听。）
于得水 那……
海 棠 场部跟孵化组早就签了五定合同，规定孵化率为百分之八十，减产照赔。
于得水 哈哈！哪个看牛伢子赔得牛起罗！什么合同、公约、制度，不过是只眼镜框框。
海 棠 不，那只怪得大队长当糊涂官！他每次总是“要用政治管理经济嘛”、“思想教育为主嘛”，不痛不痒讲几句散场！
刘桂生 （旁白）咯只辣货婆，把火烧到我脑壳上来了！
于得水 看样子，你还会要我写检讨罗！
海 棠 刚才会计算了一下，就算不罚，就这一炕，孵化组要赔种蛋钱一百块零六。
于得水 碰你娘的鬼哟，我把堂客嫁了！还赔不起罗！
海 棠 你们组三个人，扣工资！
于得水 你不敢，脑壳细哒！我一分钱都冒得扣！
海 棠 以前的五定不兑现，现在的承包就不落实。（掏合同）五定合同上的白纸黑字，你溜不过！
于得水 （气极，夺过合同，一扯两半而丢）哼！
（唱）一见合同我火气大，
你做顶帽子把我压。
海 棠 （唱）你敢把合同撕地下，
要和你把官司打。
于得水 （唱）你打官司我不怕，
砍个脑壳只碗大的疤！
海 棠 （唱）那怕你再溜再耍滑，
是泥鳅我把石灰撒。
刘桂生 （旁唱）两个扯起了大麻纱，
怕只怕他们会打架。（向里走）
于得水 哼！我宁肯回去讨米，不干了！
（唱）再不受你来活卡！
海 棠 （唱）不干了也要受赔罚。
哼！（捡起扯烂的合同，拉于）走么子，跟我到公社去，找冯书记讲理！
于得水 拖你的死！（欲甩）
刘桂生 （进门）住手！
于得水 大队长，这碗沤气饭我不吃了！（欲走）
刘桂生 扯么子嘛，太不注意安定团结了！
于得水 哼！她吃住老实人！大队长也，是这样搞，把我劈做两块都不干了！（转身往外冲，脑壳砸着门槛，气得自骂）背时家伙！（冲下）
刘桂生 给我转来！（见于已走，转对海棠）海棠呀，我晓得，一搞么子包呀包，尽是扯皮打架。弄不好，社队企业垮台，集体经济散伙。搞企业不比作田，你作一丘，他作一丘。假如于得水一走，人心浮动，这鸡场就会散伙！
海 棠 不，鸡场不改革，是有其名，无其实。吃的吃，拿的拿，送的送，场员不负责任，比散伙还不如！
（女甲喊“海棠”上。）
海 棠 么子事？
女 甲 那两个孵鸡师傅听说要赔钱，都要请几个月假，一个说堂客病了，一个讲岳老子会死。喋，（掏出一纸）这是他们的请假条。
海 棠 乱弹琴，他们人呢？
女 甲 走了。
海 棠 噢！？
（冬菊上，隔窗看见刘桂生，忙隐下。）
刘桂生 是吧，是吧，不听我的言，吃亏在眼前。我把句老实话告诉你，你再这样放肆，我也不管！鸡场垮了台，归你负责！（下）
海 棠 啊！（拿着被撕毁的合同书，跌坐着，差点哭出声来）
女 甲 海棠！
（冬菊闪出。）
冬 菊 （隔窗）海棠姐！
第六场 双学孵鸡
（前场次日。）
（二幕前。）
（冬菊上。）
冬 菊 （唱）马科长一张纸条毁合同，
我二话没说出店门。
虽说我人在那里半个多月，
心还留在春柳村。
辞退我回来心欢喜，
好比鱼下大海鸟归林。
冯书记要我学把鸡养，
海棠姐她特别表示欢迎。
责任制遇着了重重矛盾，
海棠姐要我去枣林，
一是请长友来帮助，
二是让我去会春生。
心里欢快脚生劲，
春风送我赶路程。（下）
（花翠莲提篮子上。）
花翠莲 （唱）听说马科长气炸了肺，
小冬菊不从他近日将回。
刘桂他叫我去找郭老汉，
与长友的婚事万方不能吹。
一免得春生伢子乱来恋爱，
二免得海棠妹子把长友追，
（夹白）于得水跟我家刘桂讲，海棠妹子有胆当包头，靠的是郭长友掌腰帮忙。只要把冬菊嫁给他，他自然会看我们的眼色行事，不敢帮海棠妹子了。嘿嘿！所以我呀——
（唱）心急哪顾跑痛腿，
手提篮子步如飞。
（二幕启：枣林鸡场一角。台左为鸡场电孵间，台右为鸡场坪地，几株大枣树旁有石凳之类。）
（春生正搞电孵操作，揩汗，看温度表，关严已开的一扇高窗。）
春 生 （唱）海棠派我来枣林，
学习电孵取真经。
长友待我如兄弟，
言传身教好认真，
操作示范讲理论，
我点点滴滴记在心。
过几天学习结业回春柳，
改炕孵为电孵我定要搞成。
（坐下休息，喝茶，掏出冬菊送的手帕欲揩汗，又舍不得，深情地看着）
见手帕想冬菊深情一片，
姐逼她已进城当临时工人。
待将来改变我贫穷家境，
了却心事结良姻。（看养鸡技术书）
（冬菊、郭爹先后分上。）
郭 爹 （念）春柳那边无音讯，只怕冬菊妹子会塌场。
冬 菊 （念）来到枣林鸡场地，先找长友去帮忙。
郭 爹 （念）找长友，作商量。
冬 菊 （念）找春生，叙衷肠。
（两人相遣。）
郭 爹 （旁白）是她？（揉揉再看）嘿呀，真的是她呀！
冬 菊 （旁白）是他？（再看一下）是他，是长友的爹。
郭 爹
冬 菊 （旁念）这这这这！如何好开腔！？
郭 爹 嘿嘿，你是春柳的冬菊吧？
冬 菊 嗯，你老人家……
郭 爹 嘿，我是长友的爹。哎……你是……？
冬 菊 呃……我找长友同志商量……
郭 爹 商量？好！咯如今是当面鼓，对面锣，免得以后扯秧坨坨！（旁白）哈哈！可是送上门的生意呀！
冬 菊 么子？生意？
郭 爹 不不不，我说你远道跑来，是真意咧！哈哈！
冬 菊 （羞涩地）大伯，我是找他商量去鸡场……
郭 爹 哦，对对对，商量制衣裳。哎，那是要多用点钱，多制点好衣裳咧！哈哈！
冬 菊 不不不不……
郭 爹 么子不罗，正正当当的事，我还舍不得咯几个钱？好，我把长友喊出来。（转身喊）长友！长友伢子——
（长友急上。）
郭 爹 你看哪个来了？
长 友 （一见冬菊，一怔，旁白）她？（对冬菊）啊，冬菊同志吧？对，欢迎！（伸出手）
冬 菊 （与长友握手）长友同志！
郭 爹 （旁白）嘿嘿！一见面就咯样亲热，手抓手，抓得绷紧的。咯回呀，冒得十成都有九成九！
长 友 还在县城吧？（稍顿）啊，场里坐吧！
冬 菊 好，我有事和你商量一下。
（长友、冬菊入内。）
郭 爹 你看，你看，两个人一谈就进油盐，把我晾在咯一边。哈哈，也好，回去准备饭菜去！哈哈哈哈！（笑下）
（花翠莲提篮上。）
花翠莲 （唱）下了火车脚冒停，
赶中饭不能误时辰，
还必须早点把屋进，
让他好把酒肉称。
那老倌一定蛮高兴，
屁股后会起旋窝风。
那长友更会一身劲，
“姨姐”“姨姐”喊得亲。
八大碗还嫌不过瘾，
再加上几个腊菜盆。
彩礼钱我会要扳开手板进，
打发我肯定是高级呢绒。
但愿此番不白费劲，
一举多得事成功。（下）
（长友、冬菊上。长友敲电孵间的门。）
（春生从里间进入电孵间。）
春 生 谁？
长 友 我，长友。
春 生 啊！（开门）
长 友 你看哪个来了！（指冬菊）
春 生 （一愣）冬菊，你……
长 友 （推冬菊）进去吧。
（冬菊进门。）
春 生 长友哥，你也进来吧！
长 友 我到你们春柳去。
冬 菊 海棠姐叫我来请他。
春 生 啊？
冬 菊 于得水和两个孵鸡的都扳俏，回去了。
春 生 他们是对责任制有意见，加上大队长在那里脚鱼爬沙拱泡泡！
长 友 我走了。你们好好谈谈吧！
（春生、冬菊目送长友下。）
春 生 冬菊，坐吧。啊，我给你倒茶。（摇瓶，无茶）我去打壶水来！（欲走）
冬 菊 不要去，那有一杯现成的。（指一茶杯）
春 生 那杯茶我喝了几口。
冬 菊 嘻，你口里又没粘毒药！（端起就喝）
春 生 嘿嘿。哎，你做临时工几时回的？
冬 菊 姐姐霸蛮要我去，还不是只随得别个！我倒巴不得回来。春生，你晓得吗？
（唱）据说那马科长在春柳被得罪——
春 生 嘻嘻！
（唱）他想吃全鸡菜擦了一鼻子灰。
冬 菊 （唱）那只人阴阳怪气一肚子鬼，
一手云一手雨爱耍权威。
春 生 （唱）听说他想与你成婚配，
于得水为他做大媒。
冬 菊 （唱）于得水跟他是臭肉子同了味，
春 生 （唱）你姐夫姐姐可何乐而不为。
那一天邀他来想将你许配，
冬 菊 （唱）想用我嫌钱捞一堆。
还想用裙带关系攀权贵，
其实早知道我心中有谁。
春 生 （一笑）你心中有谁，我可不知道哇！
冬 菊 嘻，不知道么？我可有绣菊手帕为记！
春 生 （唱）那个人家贫穷你姐姐反对。
冬 菊 （唱）从今后我决不听从她指挥。
马科长解雇我，我该谢他猪肉一腿，
我回来与那人同甘共苦永相随。
人家枣林能变富裕队，
我不信春柳不起飞。
春 生 那个人可一直想着你呀！（拉冬菊的手）
冬 菊 春生……
春 生 （拿出手帕）冬菊，我时刻在身边哩。
（两人小声地谈着。）
（花翠莲上。）
花翠莲 （念）一把铁锁把门守，转到鸡场找长友。（自语）哎，咯鸡场门也是关得紧紧的。（喊）有人没哪？（上前，敲门）
春 生 （一怔）哪一位？
花翠莲 我。
春 生 你是谁嘛！这电孵重地，闲人免入。
花翠莲 （误为长友）哎呀，长友咧，我不是闲人，有事找你罗！
春 生 不是闲人？
花翠莲 长友，我是冬菊的姐姐花翠莲咧！
春 生
冬 菊 （惊讶地）噢？她怎么来了？
冬 菊 （对春生摇手示意）……
春 生 对不起，电孵正在升温，开不得门咧！
花翠莲 长友也，你一个钱买大烧饼，也要分个厚薄嘛！我将来是你嫡亲姨姐姐呐！（敲门）
冬 菊 （暗骂）死不要脸！
春 生 亲戚不亲戚，萝卜二百一。公事公办嘛！
花翠莲 我看你不开，对得人住罗！（气冲冲地坐在树下的石凳上）
冬 菊 她走了？
春 生 让他脚站痛了总会走的。
（郭爹提鱼肉之类上。）
郭 爹 嘿！媳妇进了村，走得我脚颤筋。嘿嘿！
花翠莲 （旁白）那不是长友的爹吗？（起身欲喊）
郭 爹 （一见旁白）咯是冬菊的姐姐得！
花翠莲 嘿呀，郭爹！
郭 爹 呵呵，你也来了！何解不跟冬菊同路，一个人坐在咯里哪？
花翠莲 哎，她来了？！（惊而不露地）我有事耽误了一阵，就冒喊得开门。
郭 爹 怕莫是在里面谈爱，不肯开门。（走到门边，一听）里面有人得！
花翠莲 那就喊吧！
郭 爹 莫急莫急，让他们讲完咯一肚子话！
花翠莲 （靠门一听真的，一男一女在里面叽哝咕哝。）
春 生 （向冬菊介绍地）冬菊，这电孵真好哇！
（唱）里面温暖似春光，
技术操作不平常。
成活率都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冬 菊 （唱）这批炕孵好又强。
你学了回去崭劲搞，
春 生 （唱）海棠心里有主张，
坚持承包责任制，
请长友把电孵没备装。
冬 菊 （唱）技术员肯定会是你。
春 生 （唱）还要请你把忙帮。
郭 爹 （唱）不晓得哪有那么多话要讲！
花翠莲 （唱）讲一天还会收不得场。
春 生 （唱）春柳鸡场一定要搞上。
冬 菊 （唱）让我们的青春共发热和光。
花翠莲 （唱）喊他们吃了中饭再打讲，
谈爱总不能饱肚肠。
（郭爹敲门。）
冬 菊 莫开，莫开！我讨厌的姐姐又在敲门。
郭 爹 （敲门）长友！长友伢子！
春 生 哎呀，是长友的爹呀！这……
冬 菊 也不能开！
（郭爹又敲门。）
春 生 不开门对人不住。（欲开又止）
（冬菊想躲，但又无处躲。）
郭 爹 长友伢子你得了锁喉症罗！白不答白，门不开门！（又敲门）
春 生 来了！等我把电孵箱关好着。（见墙上衣帽）冬菊，快把长友的工作服穿上！
（冬菊忙穿工作服，春生帮她戴帽。）
春 生 脸对那边，装作看书。（对外）好，就开门！
（开门）
郭 爹 （一见一怔）是你？
春 生 哎，哎，长友不在。
郭 爹 不在？明明有人打讲！（见冬菊）那不是！长友伢子，你跟爹逗霸，我是咯一烟袋脑壳，叫你脑壳上起宝塔！
春 生 哎，哎，哎……（拦住）
（花翠莲欲进。春生欲关门。）
春 生 闲人免入！
花翠莲 春生伢子你瞎了眼！我是闲人哪？我找长友！
郭 爹 长友伢子，你听见不？
春 生 哎，哎，他在看书，看入了神，你老人家莫打扰他……
花翠莲 长友呀，冬菊哪去了？
春 生 （故作一问）么子，冬菊来了？
花翠莲 来了去了，不关你事，你冒得份！
郭 爹 （大声）长友伢子，我问你冬菊在哪里？
春 生 哎哎，他是怕干扰，耳朵眼里筑了棉花絮，打雷都不听见咧！哎，坐罗。坐……
花翠莲 咯就有只屋栋大的鬼！刚才还有人打讲。
春 生 那是你耳朵里响，得了耳鸣症！
花翠莲 我耳朵不响不聋，听清了有女人打讲。
春 生 女的？嘿嘿嘿嘿！
花翠莲 哼！
（旁唱）明明白白有女入声，
不由我心里起疑云，
郭 爹 咳！
（旁唱）长友儿我为何喊他不应？
莫非是不肯答应这门亲？
冬 菊 唉！
（旁唱）我行得稳来坐得正，
为何少胆少量要装哑巴人？
春 生 咦！
（旁唱）只好稳住这迷魂阵，
设法让他们快出门。
花翠莲 （旁唱）冬菊不在我硬不信。
郭 爹 （旁唱）长友不语我拖起身。
春 生 大伯呀！
（唱）请你们出去坐一阵，
我打开电钮要升温。
郭 爹 好，就走。（突然过来拉着冬菊）长友，跟我回去有事！
冬 菊 （被拉着转过脸）……
郭 爹 （大惊）是你？
花翠莲 啊！？（怒对春生）好，你勾引我妹妹，你是什么行为？什么作风？什么……
冬 菊 （大气地）住口！我们是学习新法养鸡——电、孵、技、术！
第七场 反恋查鸡
（春柳鸡场承包满一个月这天。）
（二幕前。）
（刘桂生上。）
刘桂生 （念）鸡场包干一个月
于得水只好把气歇。
我想插手插不进，
大队长冒得实权管企业。
要到外面拉关系，
活鸡鲜蛋拿不得；
自己冒得吃，
更莫想请客。
要是这样搞下去，
当大队干部硬是前世作了孽！
（于得水从二幕中缝叭烟走出。）
于得水 （念）表兄大队长，（递烟）
你刚才对谁把话说？
刘桂生 （念）想起鸡场事，
脔心就滴血！
于得水 （念）此事不要急，
他们包干已经一个月，
以前罚了我，
他们也罚得。
你按合同去查对，
打铁要趁热。
刘桂生 （念）肯定他们交不得差，
任务差一截。
于得水 （念）那你就莫客气，
刘桂生 （念）赔产罚款硬如铁。
还要追责任，
于得水 （念）叫他们奶奶死在楼上下楼来不得。
恢复老办法，
把海棠春生一把撤。
你掌正本我协助，
要圆要扁随你捏。
办出个响当当的，路子宽的，联系广的，朋友多的、还有吃的，送的，穿的，用的鸡场好企业，好企业。
刘桂生 嘿嘿！难怪你会搞交往，嘴巴皮子几掣几掣，放马屁的样。走吧，鸡场看看去！
于得水 哎。（与刘桂生同下）
（幕启：春柳鸡场电孵室外间。有桌凳等物，墙上有责任制条文之类。）
（室外有小路和坪地，还有几株嫩叶杨柳。天幕为田园、山丘，春意盎然。）
（郭爹拿竹烟袋上。）
郭 爹 （唱）长友伢子乱弹琴，
差点断送一门亲，
讨堂客还在讲风格，
把冬菊让给别个人。
自己跑到春柳去，
十数天不肯回家门。
想来想去气胀颈，
恨不得让他打单身。
好在刘桂搭来信，
不准姨妹嫁春生。
要我今日去春柳，
商量妥定大事情。
花翠莲 （迎上）哟，大伯，你早哇！
郭 爹 嘿，不早，不早。
花翠莲 长友和我妹妹都在鸡场里。不过，那春生伢子总想打冬菊的冤枉主意，你家长友又被一只狐狸精迷住了。
郭 爹 狐狸精，那不要请师公子冲锣？
花翠莲 嘻！不，就是咯鸡场的海棠妹子。那号货又恶又胛，又泼又辣。如果她做你的媳妇，只怕会要你喊她家娘咧！
郭 爹 有蛮恶罗？
花翠莲 哼，人碰了怕，鬼碰了愁，猴子碰了打筋头咧！
郭 爹 哎呀！她是谁家的女？
花翠莲 你莫问，就是三年前，你带长友看过的那只妹子的嫡亲妹妹。
郭 爹 （连忙摇手）做好事，做好事！那次她姐姐嫌我家贫，如今又对她妹？哼，你怕我吃亏吃不足，还要倒一炉锅粥！
花翠莲 是嘛！今天你就把长友拖回去，我把冬菊拖回来，过几天就成亲。
郭 爹 要得，要得！（欲走）
花翠莲 先到我家坐坐吧！（邀郭爹同下）
（长友、春生从电孵室进入外间，揩汗。）
长 友 你先去吧！这里少不得人。
春 生 让冬菊来招扶一下。
长 友 不，她喂小鸡，也象带月毛毛一样。
春 生 那……
长 友 你快去，等下海棠会带饭来。
春 生 呵呵！海棠的饭菜有味些，有味些！（笑下）
长 友 嘿嘿，是有味呀！
（唱）半月来和他们日干晚干，
今日里电孵成功我喜在心间。
海棠有识又有胆，
力排干扰把重担担。
繁重的事儿带头干，
为攻克难关废寝忘餐。
劳动中加深了和她的情感，
我和她竟成了兄妹一般。
按计划今天要回枣林去，
这依恋之情似起波澜，
送什么给她作留念，（拿出笔记本）
这“养鸡日记”是否太平凡？（思索）
（自语）五年了……（在本本的扉页上写）
（海棠提饭菜上。进门，将饭菜摆上，悄悄走到长友身后，见写，念）“五年记录养鸡事，权将薄礼送……”
（春生上，见状，连忙躲在窗外偷看。）
长 友 （一惊，忙收，不好意思地）不，不，不……
海 棠 嘻，你写完嘛！
长 友 （尴尬地）没写什么，没写什么……
（春生、冬菊暗笑。）
海 棠 看你一脸的汗……（递毛巾）你呀……
（长友揩汗。）
海 棠 快吃饭，快吃饭，肚子总饿扁了！
（长友吃饭。）
海 棠 夹菜唦！
长 友 好哩。
海 棠 （拿筷敬菜）特意为你做的，吃罗！
（唱）你一莫讲客气，
二莫要嫌弃。
敬你一块鱼，
炕得喷香的。
长 友 哎哎。
海 棠 （唱）敬你一坨肉，
炖得稀发的。
长 友 唔唔。
海 棠 （唱）敬你一只蛋，
煎得溜圆的。
长 友 哟哟！
（唱）都堆在我碗里，
饭都扒不成器。
海 棠 （唱）饭菜一把吃，
都进了肚子里。
春 生 （对冬菊笑）你看！
（唱）两个人真有味，
又酸又甜蜜。
海 棠 （又敬菜）吃罗！
（唱）鸡场你费了力，
海棠感谢你。
长 友 呃呃！
（唱）我肚子装不了。
海 棠 （唱）让它挤一挤。
春 生 （大笑）哈哈！海棠姐！
（唱）莫把他胀死了，
留点子把我吃。
（春生、冬菊笑着进门。）
海 棠 （羞笑）你们两只死鬼！来，吃点唦！
春 生 哈哈，刚才看了一场西洋景，比吃海参还有味些呀！
冬 菊 好哩，莫逗起长友哥吃饭不进！
长 友 嘿嘿，我吃完了。
海 棠 今天，我去拖糖渣，冬菊注意招扶好刚孵出的小鸡，春生接好长友的班。
春 生 好！其余的人呢？
海 棠 还是挖土种饲料。（对长友）长友同志，你等我回来再走吧。
（长友点了点头。）
春 生 那当然唦，海棠姐要唱“十八相送”，还有秘密话要讲哩。
海 棠 莫扯谈了，都做事去。
（长友、春生入电孵里间。冬菊出门入内。）
海棠在电孵外间收拾。
（郭爹、花翠莲上，朝门里望望。）
花翠莲 （指海棠）就是她。
郭 爹 啊？
花翠莲 （对郭耳语）……千万不要讲与冬菊……
（递照片）让她看看我外侄媳妇咯张照片。
郭 爹 唔唔……好，叫她死了咯条心！
（花翠莲隐上。）
（海棠出门。）
郭 爹 哎，哎，你是……
海 棠 我叫海棠，你老人家……
郭 爹 我姓郭，找长友。
海 棠 找他有事吗？
郭 爹 我是他爹。找他回去，明天定婚。
海 棠 （一怔）明天就定婚？哪里的妹子？
郭 爹 嗯……本地的指门对户。嘻，那妹子又老实，又温存，又守本份，还是吃国家粮的哩。你看！（亮照片）
海 棠 （一见，大惊，旁白）硬是真的呀！（压住内心冲动，对郭）他在里面，你去找吧！（走几步，旁白）长友呀长友，你狠心瞒着我呀！难怪你早就打算今天走！你走吧，就走吧！（掩面急下）
（花翠莲上。）
花翠莲 嘿嘿，海棠妹子气饱了！（对郭）妙棋吧！
郭 爹 唔，唔。
花翠莲 郭爹，有了海棠妹子那号扯脚鬼，长友可能不想回去哩。你要放硬点呐！
郭 爹 他敢不回去，我是烟袋脑壳敲！
（郭爹，花翠莲进门。）
郭 爹 （喊）长友！长友伢子——
长 友 （内答）呃！（上）爹，你来了！坐吧。
郭 爹 不坐。我喊你回去！
长 友 我今天会回去。
郭 爹 就走！
长 友 下午再定走，爹。
郭 爹 出来半个多月了，还呆么子！就走！
长 友 不，我要等他们场长回来。
花翠莲 你还要等海棠妹子？
郭 爹 么子，等海棠妹子？就是她勾了你的魂！爹老子就是不准你跟她七七八八！
长 友 爹……
花翠莲 爹要你走就走吧！大队长讲了，这鸡场的事我们自己搞，不必麻烦你了。
郭 爹 人家大队长不要你搞了，真是翘屁股领事干！
（拉长友）走罗，走罗！
长 友 好哩。（无奈何地边收拾、边向内喊）春生，你好好注意温度，不能太高。我回去了！（欲走，又想起什么）
春 生 （内上）你就走，不等海棠了？
郭 爹 （没好气地）不走还死在咯里！真是！（推长友出门）
长 友 春生……（欲说什么又止）
春 生 长友哥好走！
花翠莲 你们好走，好走啊！
（春生目送长友、郭爹下，叹气入内。）
（花翠莲暗笑下。）
（刘桂生、于得水上，进门，四下观看。）
刘桂生 孵鬼的鸡，咯冷冰冰的场伙！（看墙上条文之类）哼，还责任制，一纸空文！
于得水 冒得技术，孵得鸡出！还吹牛搞，十么电孵，电个鬼！
（花翠莲拉冬菊上。）
花翠莲 哼！县城里不要你，又死在咯里，跟我回去！
冬 菊 我不去，我要招扶鸡崽子！
花翠莲 你怕我不晓得，你跟春生伢子乱七八糟，外面讲起烹臭的咧！
冬 菊 哪个乱讲，烂舌子，跌下颔！我不去！
（两人拉扯，花翠莲故意跌坐在地上。）
花翠莲 （假哭）你不认得姐姐也，爹娘死得早，我一尺长带大你呀！如今你不听我的罗！
刘桂生 冬菊你就回去，莫弄得姐姐伤心唦！再说，大队长冒批准你进鸡场……
冬 菊 你们烧窑的、卖瓦的，是一把的。我不到你家去了！
于得水 冬菊，你姐夫姐姐是为你好哩！
冬 菊 把我当商品，为他们自己好，为你们好！
花翠莲 （又假哭）冬菊，你讲话要凭良心呐……（猛地站起，硬拖）你跟我走！你跟我走！
（春生和饲养员甲乙闻声上。）
（海棠拉饲料车、冯亮帮着推车上。）
海 棠 么子事？走哪里去？（放下车）
冬 菊 海棠姐，我姐硬拖我回去！
海 棠 大队长，花翠莲何解在鸡场拖人？
花翠莲 我的亲妹妹，我有权！
海 棠 你有么子权？你有权叫她嫁那四十岁的马科长？叫她嫁那个你能捞高价钱的？告诉你们，她有自己的人生权利。现在，她是鸡场的场员了！
春 生
场员甲乙 海棠说得对！
刘桂生 鸡场场员？谁批准的？
冯 亮 同志们！
（唱）冬菊从县城回了村，
要求安排做事情。
她的情况我了解，
与春生同志感情深。
姐姐嫌穷硬不肯，
逼她嫁那有钱人。
爱情岂能用钱买，
我坚决支持自由婚姻。
正碰上鸡场实行包干责任制，
自动离职有三名。
因此我让她上鸡场，
与春生志同道合献青春。
部分众 好啊！
（花翠莲不服欲说，被刘桂生手势制止。）
刘桂生 冯书记，你来得好，按合同上分明抽查奖罚的原则，今天满了一个月，应该搞一次抽查兑现了。
冯 亮 对，我支持你们按合同抽查，坚决兑现！
刘桂生 那好，我看今天就抽查孵化情况。老于，来，检查孵鸡！
于得水 查么子嘛，鸡毛都不见孵一根。大队长，这个月就马虎一点算了，怪我不该走。他们不懂技术，下个月我来补……
海 棠 可惜你已经自动离职了！
（众哈哈大笑。）
刘桂生 笑么子！老于帮你们讲情，还好意思笑！
海 棠 好吧，请过目。春生，把电孵箱打开！
（春生按电钮，电孵室门敞开。一阵嘈杂的雏鸡叫声。
刘桂生
于得水 （大吃一惊）啊？（目瞪口呆）
春 生 何解？你们被鸡崽子吓愣哒！？
海 棠 嘿嘿，大队长，我忘了告诉你，电孵成功，孵化率为百分之九十八，本月超孵三千！
（众呵呵大笑。）
（灯暗。）
等八场 山野牧鸡
（前场一月之后。）
（二幕前。）
（海棠、春生、冬菊挑鸡笼上。）
海 棠 （唱）春光明媚景色新。
春 生 （唱）百花争艳杨柳青。
冬 菊 （唱）燕语莺歌金鸡叫。
流水潺潺似拨琴。
海 棠 （唱）种田人挥汗描春景，
春耕歌声夹笑声。。
肩挑鸡笼悠悠晃，
春 生 （唱）野外放牧出了村。
冬 菊 （唱）空气清新飘香味，
天高地阔爽精神。
海 棠 （唱）实行了包干责任制，
堵塞了歪道与邪门，
同志们的劲头象春笋破土蓬蓬长，
实现电孵提高了效能。
三 人 （唱）穿过垄头转过坳，
前面满坡桃树林，
好一片桃花红似火，
安营扎寨放鸡群。（下）
（二幕启：靠小河一山丘。）
（山坡上桃花吐艳，小河里流水悠悠，桃树掩映一临时鸡棚；几株大桃树下有一些石块可作凳坐。）
（长友撒食喂鸡之后，吆鸡入林。）
（长友拿出日记本、钢笔欲写，想起海棠。）
长 友 （唱）翻开小本心事浮，
与海棠一月不见似三秋。
悔那天日记本未曾赠她手，
不辞而别更犯离愁。
她定然骂我情义无有，
怪只怪我爹他听信歪言不逼我走不罢休。
本有心找个机会去春柳，
却不料春生寄来“野牧路线图”，
叫我牧鸡来这山坡口，
桃林里相会情意稠。（远望）
（夹白）嗬！他们真的来了！
三个人挑着三担鸡笼篓，
悠悠晃晃走向这山丘。
（招手，欲喊又止，笑）嘻！春生悄悄向我打手势，大概是叫我躲开吧！（隐下）
（海棠、春生、冬菊挑鸡笼上。）
春 生 海棠姐你看，这个地方最好啦！
（唱）就在这里开鸡篓，
背风向阳风景优，
前有小河水碧透，
后有桃林似彩绸。
（三人放鸡、叱鸡，休息。）
春 生 海棠姐，唱个山歌，解解疲痨吧！
海 棠 我不想唱，没什么好歌。
春 生 呃！我们春柳就数你会唱，一肚子山歌，哥呀，妹呀，青年伢妹子只喜欢听！
海 棠 （勾起心事）死鬼子！你唱头唦！
冬 菊 你就带个头，海棠姐敢不唱！
春 生 好，我唱。咳，莫笑呐！
（唱）哎！一个山歌咧打开台，
引得伢妹子双双发歌来。
有情的妹子快开口，
有情的伢子口快开。
嗬哟咧——
敞开喉咙说情怀。
冬 菊 他唱了。海棠姐，你唱！
春 生 唱罗，唱罗！
海 棠 唱就唱咧，我还怕么子！
（唱）哎！放鸡放到小河边，
河水滔滔不断连。
河水载我心一片，
一片心思向谁牵？
哎呀咧——
那无情男子心太偏。
（海棠唱时，春生装作赶鸡，欲入桃林。）
春 生 （旁白）走，叫长友赶快答歌。（下）
冬 菊 海棠姐，再唱一首。
海 棠 （摇头）无人答歌，唱起来冒得味。
（长友内唱）
哎！放鸡放到蜜桃林，
万树桃花红殷殷。
花香醉人情更重，
棒打鸳鸯太无情。
哎呀咧——
非是为哥变了心。
海 棠 （一怔）是长友？他来了？
冬 菊 嘻！到底还是有人答歌吧。再唱一首！
海 棠 （爱恨交加）人家唱的是真真假假——
冬 菊 你就来个假假真真唦！唱吧，唱吧。我去给你舀壶清水来润润喉咙。（下）
海 棠 冬菊……（见已走远，心绪难平，拿出金鸡绣图，抚弄）
（唱）哎！小河流水清又清，
小鸡只只合成群。
小小鲤鱼龙门跳，
小小鸡场翻大身，
小小山歌唱大事，
小小称它压千斤。
你看罗——
小小绣图寄深情，
谁知他竟是无情人。
（长友从桃林里缓缓走出，手抚日记本。）
长 友 （唱）哎！小路弯弯万里遥，
小河曲曲架鹊桥。
小小山坡摆鸡阵，
小小竹杆把鸡吆，
小小苗儿成大树，
小小花朵结蜜桃，
你看罗——
小小本子心血浇。
谁知她误会忘前交。
（长友向海棠走近。海棠欲起身相迎，又转脸装作不见。长友欲退。）
（幕内男女唱）
（混声）哎！
（冬菊声）长友哥你莫要怕丑。
（春生声）海棠姐你莫怩怩忸。
（冬菊声）长友哥你那天不该急着走，
今日你得先开口。
（春生声）海棠姐怎不知是别人无中生有？
今日不该把脸扭。
（混声）你们俩呀——
情也有来意也有，
赶快热情伸出手。
长 友 （轻声地）海棠！
（海棠不语。）
长 友 （欲退又止）海棠……
海 棠 （回头一见，气上心来，欲语又止）……
长 友 海棠，海棠，海……（递日记本）
海 棠 （带气地）我不要你喊！哼！（一推长友的手，日记本掉地）
长 友 啊！？（拾日记本）
（唱）你为什么变了卦？
这么大的脾气对谁发？
海 棠 （唱）你送什么本本装什么假？
有什么意思把歌答！
你对我不讲真心话，
暗中早把对象拉。
长 友 （唱）海棠你休说冤枉话，
不要轻信别人家。
这本本我写了几句话……（又递本本）
海 棠 （推开）哧！
（唱）只怕是玉纸金字我不配拿！
你说我轻信别人冤枉话，
我问几句请回答：
你爹说的难道还有假？
那照片是我还是她？
订婚姻你为何一直瞒下？
又为何不设法等我就回家？
长 友 （唱）那是鸳鸯遭棒打，
我爹做事太错差。
他不该听了花翠莲的话，
强行将我拉回家，
想割断我你之情把谎撒，
那照片就是花翠莲的侄孙女的亲妈妈。
海 棠 啊！？
（唱）你说的是真还是假？
长 友 （唱）你不相信请调查。
海 棠 （唱）你何不写信说实话？
气得我泪水湿枕花。
长 友 （唱）爹把我的婚事常念挂，
我把实情告诉她：
有人想把鸡场承包台子拆，
又嫌贫爱富只为多把彩礼抓，
只好在婚姻上面把手下，
我爹才慢慢想通说根芽。
他后悔不该对你说谎话。
我写信不及出了发。
（春生暗上。冬菊舀水上，被春生拉住。两人窥视，旁听。）
长 友 海棠，相信我吧。（递上日记本）这是我养鸡五年的技术日记……
海 棠 （一把夺过，嗔笑地）就是不相信！呃，那诗写完了？
长 友 你看……
（春生、冬菊乐得暗笑。）
海 棠 你何解也到这里来放鸡？
长 友 嘿嘿，我有神机妙算！
海 棠 八成是春生告诉你的路线。（亮出绣图）你喜欢吗？
长 友 喜欢，喜欢。（连忙展开）好，好，一只英武的大公鸡！
海 棠 你喜欢的只是这鸡么！？
长 友 喜欢这鸡，更喜欢那个绣鸡的大姑娘！
春 生
冬 菊 哈哈哈哈！（跑近来嘻笑）
长 友 （连忙卷收绣图，岔开地）哎也，你们看，那边飞来几只大岩鹰，招扶啄！快搞拢吧！（逗笑）“啁啁啁……”
冬 菊 哟！我们的“春柳白？跟着你们的“柳林红”跑啦！春生，快逗鸡！
春 生 好！“啁啁啁啁……”
长 友 嗬！我们的“枣林红”也跟着你们的“春柳白” 跑啦！“啁啁啁啁……”
海 棠 干脆，一起放牧。反正红、白分得清！
众 好啊！（逗鸡）“啁啁啁啁……”
（热烈的音乐声起。）
（幕内合唱）
春柳白，枣林红，
鸡场男女喜相逢。
金鸡为媒来相会，
春满山乡情意浓。
（合唱声中，众逗鸡撒食，欢快、轻盈。）
（大幕徐闭。）
（全剧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