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牛镇水牛精》名目与剧种体制（处州乱弹）
处州乱弹
2026-1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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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剧名，先要定字。同一出戏，丽水一地见两种写法：「八牛镇水牛精」（莲都区文化馆刊物、《丽水日报》所记二〇一二年瓯江文化会亲）与「八仙镇水牛精」（浙江在线、今日头条所记近年演出）。两处指的都是碧湖保定处州乱弹班的那一出，不是两本。
从文理看，「八牛」更顺。八头牛镇住一头水牛精，牛对牛，镇得住；写作「八仙」，八仙降妖也通，可戏里那点「以牛制牛」的巧劲就没了。早出的两处记载都作「八牛」，后出的转写才见「八仙」。两存而以「八牛」为正文，另记异写于此——旧戏的剧名多是口传，一音之转，字就变了。
可确知者只有两层：一是它属碧湖保定处州乱弹班的常演剧目，与《牧龙坝》（一作《穆龙坝》）、《蔡文德下山》同台；二是它是一出「镇」戏——剧名里那个「镇」字，是水口镇水、以物压邪的意思。浙南沿江的村落，水口多有镇物：石塔、石牛、铁牛，都是用来压水的。戏把这件镇物演成了八头牛，这是民间叙事的常法——把「镇」这件事，交给人看得见的东西去办。
以下各项，只写剧种与班社可考的部分，戏中人物一概不列，以免以意补之。
二、处州乱弹与婺剧、瓯剧，唱腔极近而各是一路。三家的乱弹、西皮、二黄都有，差别在运腔与拖腔的尾声：处州乱弹的尾音不及婺剧柔软，收得直一些。这不是谁高谁低，是水土——丽水在山，腔就硬一点。
三、「七调」各家的数目对得上，末两调的名字对不上。一说七个调是乱弹、徽路、西皮、二黄、慢独子、紧独子、卜子（今称萝卜丝）；另一说作乱弹、徽路、西皮、二黄、慢独子、卜子——只列六个。七调之名以七数为准，第六调「紧独子」是漏记，不是没有。《丽水地区志》另记早期唱调有西皮、二黄、平板、乱弹尖、慢板心、二凡、罗卜子、反调数种，名目又与七调不全合——同一剧种的腔调名，志书与口传各有一套，须两存。
四、《牧龙坝》一作《穆龙坝》，与本目同属保定班一路。两个字一音之转，「牧」写事，「穆」写姓，两说并存。辨剧名之讹，最忌只挑一个「对」的——旧本无名，叫的人多了就是名。
碧湖一带是它的窝。同治七年（1868）峰源西坑村有处州乱弹班，光绪年间碧湖上黄村有林月台班，民国年间丽水先后有项新玉班、均溪科班等二十余个班社。上世纪三四十年代，小山班（大港头小山村）、石牛班（碧湖石牛村）、丽云班（大港头）三班并盛——本目就出在这一片。
这一路的男旦，是拿「纸喉」唱出来的。男子反串旦角，以假声为主，真假声自然转换；名角有缙云壶镇白垄班的卢炳金、丽水碧湖河边金项新玉班的汤吉昌，时人誉为「江南梅兰芳」。缙云有一首民国初年的民谣《炳金旦》，说男人看了他三日不下田，女人看了他闷饭烧成炭，鸡看了他三日不咯咯——一首民谣把一个人的名声说尽了，比任何剧评都实在。
特技是这一路的另一件家底。耍乐、变脸、甩佛珠、摸烛花、夹卵、滚打、射叉、双龙出水，八样各有各的做法；其中「变脸」最要紧——近几十年整理时，把最原始的变脸绝技重新排了出来，这在乱弹一路的剧种里不多见。
剧目家底，两说相差三十本。一说传统剧目九十余本，代表作《一把抓》《金龙鞭》《紫凌宫》；一说一百二十本，代表作《一把抓》。九十与一百二，差的不是三十本戏，是「算不算折子」——把折子并进本戏，数目就小；分开算，数目就大。见某剧种剧目数两说并存，先问它算不算折子。
一九四九年以后，这一路是靠业余班子撑下来的。二〇一五年成立莲都区荣华处州乱弹剧团与处州乱弹研究会；二〇一六年恢复碧湖石牛、老竹徐庄、大港头坐唱班等十个班社；碧湖保定村九百平方米的大会堂成了传承基地，二〇一七年列入丽水市非遗传承基地，同年保定村被省文化厅公布为第四批浙江传统戏剧特色村。一个剧种活不活，看的不是名录，是有没有一间屋子、一班人、一年几十场戏。
二〇一九年丽水市文旅局答复人大代表建议时给过一组数：挖掘整理复排传统剧目三十六本、折子戏五十多本，专场演出六百多场，观众七十多万人次。这组数是官方口径，也是这一路几十年来最实在的一份账。
（唱词待补：处州乱弹《八牛镇水牛精》未见公开之整理本或演出本唱词，故本剧全部唱词、念白均未拟写，留空待补录）
从文理看，「八牛」更顺。八头牛镇住一头水牛精，牛对牛，镇得住；写作「八仙」，八仙降妖也通，可戏里那点「以牛制牛」的巧劲就没了。早出的两处记载都作「八牛」，后出的转写才见「八仙」。两存而以「八牛」为正文，另记异写于此——旧戏的剧名多是口传，一音之转，字就变了。
剧 情
此目本事未见著录，人物、关目一字不拟。可确知者只有两层：一是它属碧湖保定处州乱弹班的常演剧目，与《牧龙坝》（一作《穆龙坝》）、《蔡文德下山》同台；二是它是一出「镇」戏——剧名里那个「镇」字，是水口镇水、以物压邪的意思。浙南沿江的村落，水口多有镇物：石塔、石牛、铁牛，都是用来压水的。戏把这件镇物演成了八头牛，这是民间叙事的常法——把「镇」这件事，交给人看得见的东西去办。
以下各项，只写剧种与班社可考的部分，戏中人物一概不列，以免以意补之。
场 次
场次未见公开著录。处州乱弹的老本多靠艺人口传，同一本戏在保定、石牛、小山几个班里的场次并不一律；本目连一本完整的场目都没有留下来。此处只存其目，不悬拟分场。人 物 表
人物未见著录，从阙。依剧名可推者，只有「八牛」与「水牛精」两方，然戏中如何扮、如何打，无本可据，不作悬拟。这一条宁可空着——空着是一个诚实的空缺，填上就是编的。须先辨者
一、「处州乱弹」这个名字，是一九八〇年代以后才叫开的。旧时称处州班，也叫处州戏；一九五〇年代，各处州班统统被登记为「婺剧团」——缙云子仙班改缙云婺剧团是最关键的一步，此后所有处州班都跟着叫婺剧。直到本世纪，莲都保定村的业余戏班为配合古堰画乡建设演了一出《牧龙坝》，才重新打出「处州乱弹」的名号，随后申遗成功。见「婺剧」二字而查不到某本，先问它是不是处州班的戏。二、处州乱弹与婺剧、瓯剧，唱腔极近而各是一路。三家的乱弹、西皮、二黄都有，差别在运腔与拖腔的尾声：处州乱弹的尾音不及婺剧柔软，收得直一些。这不是谁高谁低，是水土——丽水在山，腔就硬一点。
三、「七调」各家的数目对得上，末两调的名字对不上。一说七个调是乱弹、徽路、西皮、二黄、慢独子、紧独子、卜子（今称萝卜丝）；另一说作乱弹、徽路、西皮、二黄、慢独子、卜子——只列六个。七调之名以七数为准，第六调「紧独子」是漏记，不是没有。《丽水地区志》另记早期唱调有西皮、二黄、平板、乱弹尖、慢板心、二凡、罗卜子、反调数种，名目又与七调不全合——同一剧种的腔调名，志书与口传各有一套，须两存。
四、《牧龙坝》一作《穆龙坝》，与本目同属保定班一路。两个字一音之转，「牧」写事，「穆」写姓，两说并存。辨剧名之讹，最忌只挑一个「对」的——旧本无名，叫的人多了就是名。
附 考
处州乱弹的根，在青田黄肚村。清咸丰九年（1859），黄庄戏班在黄寮乡黄肚村成立，光绪初班址迁至黄庄，演出于温州、闽北一带。这一路的乱弹，是吸取永嘉乱弹与松阳高腔自成的地方剧种；黄庄源处丽水、松阳、青田三县交界，与丽水的大港头、碧湖只隔一山，赶集都往碧湖去——戏跟着人走，人跟着集走，这是它翻过黄庄岭、在碧湖落脚的缘故。碧湖一带是它的窝。同治七年（1868）峰源西坑村有处州乱弹班，光绪年间碧湖上黄村有林月台班，民国年间丽水先后有项新玉班、均溪科班等二十余个班社。上世纪三四十年代，小山班（大港头小山村）、石牛班（碧湖石牛村）、丽云班（大港头）三班并盛——本目就出在这一片。
这一路的男旦，是拿「纸喉」唱出来的。男子反串旦角，以假声为主，真假声自然转换；名角有缙云壶镇白垄班的卢炳金、丽水碧湖河边金项新玉班的汤吉昌，时人誉为「江南梅兰芳」。缙云有一首民国初年的民谣《炳金旦》，说男人看了他三日不下田，女人看了他闷饭烧成炭，鸡看了他三日不咯咯——一首民谣把一个人的名声说尽了，比任何剧评都实在。
特技是这一路的另一件家底。耍乐、变脸、甩佛珠、摸烛花、夹卵、滚打、射叉、双龙出水，八样各有各的做法；其中「变脸」最要紧——近几十年整理时，把最原始的变脸绝技重新排了出来，这在乱弹一路的剧种里不多见。
剧目家底，两说相差三十本。一说传统剧目九十余本，代表作《一把抓》《金龙鞭》《紫凌宫》；一说一百二十本，代表作《一把抓》。九十与一百二，差的不是三十本戏，是「算不算折子」——把折子并进本戏，数目就小；分开算，数目就大。见某剧种剧目数两说并存，先问它算不算折子。
一九四九年以后，这一路是靠业余班子撑下来的。二〇一五年成立莲都区荣华处州乱弹剧团与处州乱弹研究会；二〇一六年恢复碧湖石牛、老竹徐庄、大港头坐唱班等十个班社；碧湖保定村九百平方米的大会堂成了传承基地，二〇一七年列入丽水市非遗传承基地，同年保定村被省文化厅公布为第四批浙江传统戏剧特色村。一个剧种活不活，看的不是名录，是有没有一间屋子、一班人、一年几十场戏。
二〇一九年丽水市文旅局答复人大代表建议时给过一组数：挖掘整理复排传统剧目三十六本、折子戏五十多本，专场演出六百多场，观众七十多万人次。这组数是官方口径，也是这一路几十年来最实在的一份账。
（唱词待补：处州乱弹《八牛镇水牛精》未见公开之整理本或演出本唱词，故本剧全部唱词、念白均未拟写，留空待补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