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却的银婚》剧情简介(茂腔)
茂腔
2026-1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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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 情
山里一个孤儿,吃乡亲的饭长大。大学毕业后成家立业,娶妻生子,一路做到副县长,勤勤恳恳报效家乡父老,百姓送他一个称号——「周青天」。他叫周桂春。
翻过这一页,今天的周桂春已经是一呼百应的副市长。官场多年摸爬滚打,他谙熟了权力生财与享受之道,深陷在金钱与女人的漩涡里不能自拔。连他自己也说不明白,是从哪一天起,跟当年的自己分道扬镳的。于是,曾经由衷夸赞过他的乡亲,又一次由衷地给了他一个新称号——「周扒皮」。
既做周扒皮,下场便不难预料。高墙深深,铁窗森森。
二十五年前,他与石秀芬携手踏进婚姻殿堂,两人有过一个约定:到银婚那年,好好庆一庆。这一天终于到了,来的是前妻,手里提着一只纪念银婚的蛋糕。二十五支蜡烛在断续中点燃,烛花无语,烛光如梦。
全剧就是顺着这一场探视往下走的。周桂春前半生与后半生毁誉参半,戏不按年头排,按心事排:他在铁窗里想起当年,想起抛下的糟糠、攀上的裙带、收下的钱物、签下的字;想起自己也曾一心想当官,也曾在乡亲面前红过脸;想起自己在事情将败未败之际,还想着给妻儿留一条后路——那种救赎式的关心,比痛哭更难看。
而另一头,石秀芬的这条线是暗着的。她全身心的爱换来丈夫绝情离去,良善却没有因此泯灭;怨愤也没有让心里那份爱变质。探监一场,她如约而至,把蛋糕放下——这不是原谅,是践诺。剧末,是她的一段申诉与呐喊,而不是周桂春一个人的忏悔独唱。戏没有让落马的人自己把话说圆,这一笔,是这本子最见分寸的地方。
场 次
场次未见公开著录。据剧评所述,全剧不按场次分幕,而以直叙、倒叙、插叙、补叙交错推进,时空自由交错乃至并置排列;一场之内常同时摆两种情境,让主角的过去与现在同台对照;又以明暗场分写不同事件,过渡极简。这既是结构,也是这本子的难处:不唱已经演过的事,只用唱补足舞台上没有画面的那一截。直接的情节推进与间接的唱念叙述相互补白,观众才不至于坐在同一段事里听两遍。
本剧究竟析为几场、几节,志书与剧评均未记,不敢悬拟。
人 物 表
周桂春 中年、老年两副扮相。由山村孤儿而「周青天」,由「周青天」而「周扒皮」,全剧的重心在他一个人身上。中老年与青年分由两组演员扮演。石秀芬 周桂春前妻。戏里最完整的一条人物线,却是暗写的:爱、怨、守、诺,四层都在这一个人身上。同样分中老年与青年两组演员。
周家子 周桂春之子。戏份不多,是周桂春「还想留一条后路」的那个去处。
乡亲 当年凑钱供他读书的人,也是后来改口叫他「周扒皮」的人。同一批人,两副口吻,是全剧最省笔墨也最狠的一处对照。
办案人员、看守所管教、企业老板、机关同僚 杂
按:本剧人物为虚构,不指某一人。主创曾多次到检察院、看守所实地考察,请「落马」干部现身说法,搜集第一手素材,剧本先后十八次易稿——材料是真的,人是造的。这一点须先分清,否则容易把戏当案情看。
须 先 辨 者
一、主角叫「周桂春」,还是「薛桂春」,两说并存。国家艺术基金项目页与山东省文化和旅游厅二〇一七年三月的首演稿均作「薛桂春」,二〇一八年《人民日报》剧评与梅兰芳大剧院的演出简介均作「周桂春」。两说所指是同一人、同一戏,非两本。本书取「周桂春」,因演出说明书与进京演出的剧评皆用此名,属可核的实物;「薛桂春」一说保留,不抹去。二、「银婚」不是背景,是全剧的框。一头是二十五年前的约定,一头是铁窗里的二十五支蜡烛。剧名作「失却」,失却的不是婚姻本身,是那场约定——人到得,日子到得,只有过日子的那个身份没有了。写本事若把「银婚」当成一个煽情的收尾,就把这出戏看浅了。
三、这是「心路戏」,不是「案戏」。全剧没有办案过程,没有审讯场面,没有判决;贪腐的事实多以交代与追叙带过,戏在「一个人怎么把自己走丢的」。所以不能用公案戏的路子去套它,也不必替它补一场「审案」——补了就不是这本子了。
四、茂腔演现代戏,不是新事。茂腔的传统看家戏是「四大京」「八大记」,那一路演的是家务、婚姻、冤案;一九五〇年代以后,茂腔一直在排现代戏。它的腔本来就宜于家常与委屈——女腔悲切,句尾翻高,唱苦处最见长。反腐题材落在茂腔身上,靠的不是题材的新,是这股「委屈」能接上。
五、别把「诸城茂腔」与「高密茂腔」「胶州茂腔」混作一谈。三地各有一路,同属肘鼓子系统,腔调同源而班子不同、传承谱系不同。本剧由诸城市舜龙艺术团排演,属诸城一路。
附 考
茂腔出肘鼓子声腔,其名三变:本肘鼓、冒肘鼓、茂腔。明代民间已有「姑娘腔」,清乾隆年间所刻《缀白裘》收《思凡》一折,即用姑娘腔唱,风靡山东各地,「周姑子调」应时而出。一八〇〇年以后,肘鼓子腔传入高密、诸城、胶州一带,与当地老拐调结合,成了有胶东特色的肘鼓子戏——「本肘鼓」,意思是本地流行的肘鼓子调。本肘鼓唱腔单调,没有丝竹伴奏,上下句结尾带「噢嗬罕」三字耍腔,所以又叫「噢嗬罕」「老拐调」。
清咸丰、同治年间,苏北艺人「老满洲」携家北迁至诸城、莒县一带,与本地本肘鼓艺人结亲,把流行于苏北、鲁南的拉魂腔揉进本肘鼓,去掉了尾音的「噢嗬罕」,改用「海冒子」的尾腔,女腔下句尾音翻高八度——群众叫它「打冒」或「打鸣」。「冒肘鼓」之名,就是从这一口翻高上来的。一九五四年华东地区组织戏剧观摩演出,组委会谐其原音、取茂盛之意,定名「茂腔」。
早期茂腔只有鼓、钹、锣,冒肘鼓时期加柳琴,后来又受京剧、梆子影响,以京胡为主奏,按京剧二簧定弦,配二胡、月琴——「三大件」由此而来。茂腔的京胡另有一套拉法,俗称「勾、抹、抿」:勾是内弦上滑,抹是外弦上滑,抿是幅度很大的下滑。因为女腔每个音符都要带滑音,又无法记谱,只好在指法上另立名目。这套东西,谱子上看不见,只在人手上。
板式分正调、反调两大体系:正调近于京剧二簧,反调近于反二簧;各有原板、慢板(大悠板)、二板、摇板、散板、溜板、撂板、四平、南锣、娃娃调等。男女同调不同腔。角色初只分生、旦、丑,后依京剧细分,文武兼备。
剧目一百多个,看家的是「四大京」——《东京》(《卖水记》《卖保童》《赵美蓉观灯》)、《西京》(《桂花亭》《探监》《三告李彦荣》)、《南京》(《京郎寻父》)、《北京》(《求情》《割袍》);「八大记」——《罗衫记》《玉杯记》《绣鞋记》《火龙记》《金簪记》《钥匙记》《风筝记》《丝兰记》。另有《三劝》《双换亲》《下山》《叫短工》《卖线》《打枣》《砸砂锅》《穷吵年》《借粮》《烧窑》等百余出小戏。女腔发达,悲凉哀怨,最能引起妇女共鸣,故俗称「拴老婆橛子戏」。
剧团一路:一九五二年高密成立「群力」茂腔剧团,一九五五年划归诸城,一九五七年改称诸城县茂腔剧团;一九八七年诸城撤县建市,衍为诸城市艺术团,后更名诸城市舜龙艺术团,内设茂腔演出队。二〇〇六年,茂腔列入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项目序号二一一,编号Ⅳ-67,申报地区山东省高密市,保护单位高密市艺术剧院;二〇二一年黄岛区以扩展项目再入名录。
《失却的银婚》即由舜龙艺术团创排。编剧韩枫(一级编剧,中国戏曲学院研究生编剧课外聘教师),导演杨琨(山东省戏剧创作室一级导演),作曲栾胜利(一级作曲,原山东省吕剧院院长),舞美寇彬,道具王田力,灯光卢绪峰,服装孔源。二〇一六年获国家艺术基金大型舞台剧和作品创作资助;二〇一七年三月十日在诸城首演,次日开首演座谈会;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八、十九日在北京梅兰芳大剧院汇报演出,为山东省唯一入选「二〇一八全国基层院团戏曲展演」的大戏(全国三十二台之一),上座率九成四。饰中老年周桂春、石秀芬者为荆延国、孙红菊,饰青年者为王帅、张惠。
剧中的方言土语是一层特殊的东西:茂腔道白本用诸城话,这出戏把方言里的俏皮话留在最紧的地方,台下笑,台上不笑。一个县级院团排一台反腐大戏,能进京、能进会演,一半靠这个「土」字。
(唱词待补:茂腔此剧为二〇一七年新编现代戏,剧本未见公开出版,唱词仅散见于演出报道与片段引述,不成段落,故本剧全部唱词、念白均未拟写,留空待补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