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剧《雷锋》编演考（1963 年建团十日成戏·全省第一家·一天演五场·唱词待补）
杭剧
2026-1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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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演缘起
一九六三年三月五日，毛泽东题词「向雷锋同志学习」。
杭州杭剧团的动作比文件走得还快。剧团立马根据报纸上的报道，一边写剧本，一边排戏。约莫过了十天，戏就上台了——是全省第一个演这个戏的剧团。编导是吴平，同一年他还写了《王杰》，改编了《年青一代》《雪里红梅》。
这件事放在今天看，几乎不可想象：十天里要出本子、出唱腔、出调度、出布景，还要把演员的唱念做打全部掐准。但那时剧团是这么干活的，而且干成了。《雷锋》后来成了杭剧团的代表作，刚上演那阵子，最忙的时候一天要演五场。
十天成戏这件事，正说明杭剧那个时期的本事。往前推两年，一九六一年三月，杭州市文化局为振兴杭剧，把全市戏曲界最好的编剧、导演、音乐、舞美专业人员和青年演员、演奏员，连同散落民间又身怀绝艺的老艺人，一并充实到杭州杭剧团，共一百零八人，人称「一〇八壮士」。杭剧改革就是这么干起来的：把杭州古老曲种杭州滩簧（简称杭滩）的曲牌和唱腔揉进杭剧，又把杭滩的传统曲目《僧尼下山》《昭君和番》《断桥》《六月雪》《貂蝉拜月》陆续搬上舞台；大型历史故事剧《银瓶》（陆高平编剧）的音乐，激昂处用武林调，优美抒情处用杭滩，一九六一年国庆前夕在新中国剧院首演，是杭剧改革后正式公演的第一出戏；一九六二年移植孟超新编昆剧《李慧娘》，以杭滩音乐为基础，融合武林调的某些唱腔，借鉴合唱的哼鸣法，以无伴奏人声哼鸣渲染气氛，一段「游魂调」婉丽缠绵，一九六三年元旦前夕在胜利剧院首演，田汉看后说「与北昆相比，各有所长」。
《雷锋》就是在这个班底、这个势头里出来的。
台 上
剧中有一场地主戏，是当年最见效果的。
演地主的是王杏梅——她原是春秋杭剧团的末代学徒，杭剧改革时进的杭州杭剧团。她的回忆很具体：为了表现地主欺压穷人，小雷锋饿到吃地主家狗碗里的狗食，「我戴个光头的头套，穿了件长衫，拿了把柴刀上场，对着雷锋『仓仓仓』砍了他三刀」。这一场把地主演得让人咬牙切齿，有观众说恨不得冲上来打她。
「仓仓仓」三记锣，是这出戏的骨节。杭剧的锣鼓经本就用得密，配着光头、长衫、柴刀这三样，一个地主的凶相就立住了，不必多一句白。
一九六二年大演现代戏以后，行当不像古装戏那么分明了，但丑角、老生一类的角色仍旧由她这样的演员兼着演。《雷锋》里的地主，正是从彩旦、丑行里化出来的反派——不是大花脸那种明摆着的恶，是乡里乡气、会拿柴刀的那种恶。
一九六三年这一年，杭剧现代戏是一串出来的：《雷锋》《王杰》风靡一时，《年青一代》《雪里红梅》热烈上演，还有《东风解冻》《小保管上任》这些。一九六四年大演现代戏，路子接着走。
行当之变
《雷锋》里的地主由王杏梅扮演，这件事本身就能说明杭剧改革后的行当情形。
杭剧的行当本来不宽。旧时说杭剧只有生、旦、丑几路，大花脸的戏不多，老生、彩旦的戏更是零碎。王杏梅一人的戏路，几乎就是这几路的清单：小花脸的戏最多；大花脸演过《包公打銮驾》的赵虎；老生演过《恩仇记》里的施父、《芦花记》里的闵父；彩旦演过《小姑贤》里的婆婆；反派演过《银瓶》里的坏官万俟卨——「审银瓶」一场，万俟卨本来坐在桌子后面，为了威逼银瓶，要配合「四击头」的锣鼓经「仓」地站起来，站到椅子上。她还演过《李慧娘》里贾似道身边一个斗蛐蛐的小官。
这些角色横跨丑、净、老生、彩旦四路，却没有一路专精到底——这在一九六一年以前是缺点，在一九六二年大演现代戏以后反倒成了长处：现代戏里的人物不按行当分，谁像谁演。所以《雷锋》一出，地主这个角色落到她身上，并不奇怪。
这也是杭剧的实情。这个剧种从坐唱曲艺宣卷起家，一九二三年才正式搬上舞台，抗日战争以前颇为兴旺，流传杭州、上海、宁波一带；解放后尚有三四个剧团，后仅存一个专业剧团。家底薄，行当就细不起来，一台戏常常是一人兼几角。
后来的事
一九六六年「文化大革命」开始，《李慧娘》受到批判。一九六八年，杭州杭剧团撤销。一九七三年成立杭剧改革组，意在重振，因经费、场地困难，演员后继无人，不久解散。至一九八五年，杭剧已基本不存在。
二〇〇五年，杭剧入选浙江省首批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二〇〇九年，以杭州滑稽艺术剧院和杭州黄龙越剧团为班底，恢复建立杭州杭剧团与黄龙杭剧团，杭剧得以恢复传承。
复牌以后，《雷锋》这本戏又写了一遍——不是重排旧本，是新编了一本《永远的雷锋》，以抚顺老人来杭州的亲身经历为原型，呼唤「雷锋精神」重返人间。此外大型现代戏还有《母亲的泪》《真的好想你》《男人立正》等。同一题材，隔了四十余年，两代人各写一本，这在地方戏里是不多见的。
场 次
未见著录。此剧为十天之内边写边排的急就之作，一九六八年剧团撤销后本子散失，场次不敢悬拟。
人 物 表
未见著录。此剧演雷锋生平事，主角自为雷锋，另有地主及旧社会受苦人、部队战友诸色。据老演员所忆，仅知地主一角由王杏梅扮演，其脚色名目、唱白分配与全剧人物数目，无本可核，不敢悬拟。
须先辨者
其一，杭剧的《雷锋》与《永远的雷锋》是两本戏。前者一九六三年吴平编导，十天成戏，全省第一家；后者二〇〇九年以后新编，写抚顺老人来杭的事。同题不同本，不可混为一谈。
其二，杭剧又名武林调、武林班，因杭州古称武林而得名；这两种叫法是就腔与班而言，不是剧种名。杭剧在坐唱曲艺宣卷的基础上形成，一九二三年才正式搬上舞台。故一九二三年以前，无「杭剧演出」可言。
其三，杭剧的《雷锋》与同时期各剧种的《雷锋》不是一本。一九六三年全国各剧种都编过雷锋戏，唱腔各依本剧种，本子各出各手笔。此本用的是武林调与杭滩的腔，念白是杭州官话，与京、越、评诸本全不相干。
（唱词待补：杭剧《雷锋》为一九六三年十天之内边写边排的急就之作，一九六八年杭州杭剧团撤销后本子散失，公藏机构无藏本，唱词与念白均无从拟写，留空待补录）
一九六三年三月五日，毛泽东题词「向雷锋同志学习」。
杭州杭剧团的动作比文件走得还快。剧团立马根据报纸上的报道，一边写剧本，一边排戏。约莫过了十天，戏就上台了——是全省第一个演这个戏的剧团。编导是吴平，同一年他还写了《王杰》，改编了《年青一代》《雪里红梅》。
这件事放在今天看，几乎不可想象：十天里要出本子、出唱腔、出调度、出布景，还要把演员的唱念做打全部掐准。但那时剧团是这么干活的，而且干成了。《雷锋》后来成了杭剧团的代表作，刚上演那阵子，最忙的时候一天要演五场。
十天成戏这件事，正说明杭剧那个时期的本事。往前推两年，一九六一年三月，杭州市文化局为振兴杭剧，把全市戏曲界最好的编剧、导演、音乐、舞美专业人员和青年演员、演奏员，连同散落民间又身怀绝艺的老艺人，一并充实到杭州杭剧团，共一百零八人，人称「一〇八壮士」。杭剧改革就是这么干起来的：把杭州古老曲种杭州滩簧（简称杭滩）的曲牌和唱腔揉进杭剧，又把杭滩的传统曲目《僧尼下山》《昭君和番》《断桥》《六月雪》《貂蝉拜月》陆续搬上舞台；大型历史故事剧《银瓶》（陆高平编剧）的音乐，激昂处用武林调，优美抒情处用杭滩，一九六一年国庆前夕在新中国剧院首演，是杭剧改革后正式公演的第一出戏；一九六二年移植孟超新编昆剧《李慧娘》，以杭滩音乐为基础，融合武林调的某些唱腔，借鉴合唱的哼鸣法，以无伴奏人声哼鸣渲染气氛，一段「游魂调」婉丽缠绵，一九六三年元旦前夕在胜利剧院首演，田汉看后说「与北昆相比，各有所长」。
《雷锋》就是在这个班底、这个势头里出来的。
台 上
剧中有一场地主戏，是当年最见效果的。
演地主的是王杏梅——她原是春秋杭剧团的末代学徒，杭剧改革时进的杭州杭剧团。她的回忆很具体：为了表现地主欺压穷人，小雷锋饿到吃地主家狗碗里的狗食，「我戴个光头的头套，穿了件长衫，拿了把柴刀上场，对着雷锋『仓仓仓』砍了他三刀」。这一场把地主演得让人咬牙切齿，有观众说恨不得冲上来打她。
「仓仓仓」三记锣，是这出戏的骨节。杭剧的锣鼓经本就用得密，配着光头、长衫、柴刀这三样，一个地主的凶相就立住了，不必多一句白。
一九六二年大演现代戏以后，行当不像古装戏那么分明了，但丑角、老生一类的角色仍旧由她这样的演员兼着演。《雷锋》里的地主，正是从彩旦、丑行里化出来的反派——不是大花脸那种明摆着的恶，是乡里乡气、会拿柴刀的那种恶。
一九六三年这一年，杭剧现代戏是一串出来的：《雷锋》《王杰》风靡一时，《年青一代》《雪里红梅》热烈上演，还有《东风解冻》《小保管上任》这些。一九六四年大演现代戏，路子接着走。
行当之变
《雷锋》里的地主由王杏梅扮演，这件事本身就能说明杭剧改革后的行当情形。
杭剧的行当本来不宽。旧时说杭剧只有生、旦、丑几路，大花脸的戏不多，老生、彩旦的戏更是零碎。王杏梅一人的戏路，几乎就是这几路的清单：小花脸的戏最多；大花脸演过《包公打銮驾》的赵虎；老生演过《恩仇记》里的施父、《芦花记》里的闵父；彩旦演过《小姑贤》里的婆婆；反派演过《银瓶》里的坏官万俟卨——「审银瓶」一场，万俟卨本来坐在桌子后面，为了威逼银瓶，要配合「四击头」的锣鼓经「仓」地站起来，站到椅子上。她还演过《李慧娘》里贾似道身边一个斗蛐蛐的小官。
这些角色横跨丑、净、老生、彩旦四路，却没有一路专精到底——这在一九六一年以前是缺点，在一九六二年大演现代戏以后反倒成了长处：现代戏里的人物不按行当分，谁像谁演。所以《雷锋》一出，地主这个角色落到她身上，并不奇怪。
这也是杭剧的实情。这个剧种从坐唱曲艺宣卷起家，一九二三年才正式搬上舞台，抗日战争以前颇为兴旺，流传杭州、上海、宁波一带；解放后尚有三四个剧团，后仅存一个专业剧团。家底薄，行当就细不起来，一台戏常常是一人兼几角。
后来的事
一九六六年「文化大革命」开始，《李慧娘》受到批判。一九六八年，杭州杭剧团撤销。一九七三年成立杭剧改革组，意在重振，因经费、场地困难，演员后继无人，不久解散。至一九八五年，杭剧已基本不存在。
二〇〇五年，杭剧入选浙江省首批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二〇〇九年，以杭州滑稽艺术剧院和杭州黄龙越剧团为班底，恢复建立杭州杭剧团与黄龙杭剧团，杭剧得以恢复传承。
复牌以后，《雷锋》这本戏又写了一遍——不是重排旧本，是新编了一本《永远的雷锋》，以抚顺老人来杭州的亲身经历为原型，呼唤「雷锋精神」重返人间。此外大型现代戏还有《母亲的泪》《真的好想你》《男人立正》等。同一题材，隔了四十余年，两代人各写一本，这在地方戏里是不多见的。
场 次
未见著录。此剧为十天之内边写边排的急就之作，一九六八年剧团撤销后本子散失，场次不敢悬拟。
人 物 表
未见著录。此剧演雷锋生平事，主角自为雷锋，另有地主及旧社会受苦人、部队战友诸色。据老演员所忆，仅知地主一角由王杏梅扮演，其脚色名目、唱白分配与全剧人物数目，无本可核，不敢悬拟。
须先辨者
其一，杭剧的《雷锋》与《永远的雷锋》是两本戏。前者一九六三年吴平编导，十天成戏，全省第一家；后者二〇〇九年以后新编，写抚顺老人来杭的事。同题不同本，不可混为一谈。
其二，杭剧又名武林调、武林班，因杭州古称武林而得名；这两种叫法是就腔与班而言，不是剧种名。杭剧在坐唱曲艺宣卷的基础上形成，一九二三年才正式搬上舞台。故一九二三年以前，无「杭剧演出」可言。
其三，杭剧的《雷锋》与同时期各剧种的《雷锋》不是一本。一九六三年全国各剧种都编过雷锋戏，唱腔各依本剧种，本子各出各手笔。此本用的是武林调与杭滩的腔，念白是杭州官话，与京、越、评诸本全不相干。
（唱词待补：杭剧《雷锋》为一九六三年十天之内边写边排的急就之作，一九六八年杭州杭剧团撤销后本子散失，公藏机构无藏本，唱词与念白均无从拟写，留空待补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