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瓯剧《苦相记》著录与腔路考(「五老」之一·正乱弹老本·本事失考·唱词待补)

瓯剧(温州乱弹) 2026-10-29 0
  著  录

  瓯剧的正统家底,旧称「八十四本」大戏,按所唱声腔分类,有「三昆」「四高」「五老」「四冷」「四徽」之说。

  「三昆」是三本唱昆腔的老戏:《连环计》《雷峰塔》《渔家乐》。

  「四高」是四本唱高腔的老戏:《报恩亭》《雷公报》《循环报》《紫阳观》。

  「五老」是五本唱乱弹腔的老戏:《施三德》《银牌记》《赐双刀》《苦相记》《全家福》。

  「四冷」是四本不常上演的冷门乱弹戏:《四国齐》《醉幽州》《取宝刀》《闹沙河》。

  「四徽」是四本唱徽调的戏:《回龙阁》《龙凤阁》《双秋莲》《天缘配》。

  八十四本之外,另有三百七十余本大中小型剧目,合起来有四百五十余本。

  《苦相记》在「五老」之末。这个位置要紧:八十四本里,昆、高、徽各占几本,余下的全是乱弹戏,而「五老」是乱弹戏里被专门挑出来单列的五本——不是冷戏(冷戏另有「四冷」),而是本家老戏里最见分量的一路。能进「五老」,说明它在旧时的乱弹班里是要常演的、是压得住台的。

  剧种情形

  瓯剧原名温州乱弹,是温州地区影响最大的戏曲剧种,流布于温州各县及丽水、台州部分地区。温州是宋代南戏的故乡;明代以后高腔、昆腔流行于浙南,明末清初温州戏班以唱高腔、昆腔为主;乱弹腔传入后,逐渐兼唱「高」「昆」「乱」;清中叶又吸收徽调、滩簧、时调,遂成一个多声腔的剧种,并出现规模较大的职业班社。一九一〇年后京剧在温州流行,温州乱弹渐衰。温州古称东瓯,又有瓯江贯境,一九五九年改称瓯剧。二〇〇八年列入第二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它的声腔以乱弹为主,兼唱昆腔、高腔、徽调、滩簧、时调。正乱弹、反乱弹皆属板式变化体,定调正反相差五度,各有【原板】【叠板】【紧板】【流水】与【起板】【抽板】【煞板】等变化;正乱弹主要曲调有【慢乱弹】【二汉】【玉麒】【流水】【小桃红】,反乱弹有【锦翠】【洛梆子】【反流水】【反紧板】。高腔高亢粗犷,以鼓击节,一人独唱,众人帮腔,无弦管伴奏。昆腔清柔婉转,唱法比苏昆稍紧促,保留较古朴的风格。徽调即西皮、二簧,以徽胡主奏。滩簧轻盈流畅,时调则多是明清以来的民间俗曲。诸腔各保本色,也常在一出戏里合用。

  乱弹腔的唱词,基本句式是「四三」结构的七字上下对偶句。这一点在戏曲文学上是要紧的:它突破了格律较严的长短句曲牌体词格,叙事可以一路推下去,戏就能演长。所以乱弹一路多整本大戏,与曲牌体的折子戏路数不同。

  舞台语言不全用温州方言,而是取中原音韵的字音,加进温州方言的声调,造出一种特殊的舞台语,俗称「乱弹白」,听来亲切易懂;小丑则多用温州土语,以存其诙谐。行当初分「上四脚」(生、旦、净、丑)、「下四脚」(外、贴、副、末),后增至「三堂十六行」:白脸堂有老生、正生、小生、四白脸、武生;花脸堂有大花脸、二花脸、小花脸、四花脸、武大花;包头门有老旦、正旦、当家旦、花旦、三手、拜堂旦。旦角以假嗓(俗称阳喉)为主,真假声结合;小生以真假嗓结合而本嗓为主;大花多用咋音;老生、老旦用本嗓,老生多用堂音、虎音。

  表演文武不挡,唱做并重,以做功见长。小生的「麻雀步」,旦脚的「寸步」「跌步」「三脚步」,小花的「踢球」「飞锣」「帽功」「扇功」,都有独到之处;武戏吸收民间拳术,有「打短手」「手面跟头」,还有「上高」「脱圈」「衔蛋」等险技。脸谱以粗线条块凸显色彩对比,一字眉、手形脸,以及神话中的鲤鱼脸、鸟脸、虎脸、龙脸,皆自成一路——如《铁桶城》里的黄模,传说是青蛙精,脸谱便画成一只伏着的青蛙,扬眉动颊,宛然一只活蛙。伴奏以笛子(正吹)、板胡(副吹)为主,另有琵琶、三弦、月琴、扬琴、二胡、中胡、大胡、笙、箫、唢呐、长号、芦管、牛筋琴等;曲牌分丝竹曲与唢呐曲两种,多能伴以锣鼓,其中【什锦头通】【西皮头通】【一封书】为瓯剧著名的「三大头通」。

  班社方面,据老艺人世代相传,温州最早的乱弹班名「老锦绣」,成立于乾嘉年间,掌班的是永嘉场人洪全本。早期有「三月班」之制,农闲结班做戏,农忙解班务农。一九五四年华东区首届戏曲观摩会演,陈茶花以《卖綃会》一折获演员三等奖;一九五七年浙江省戏曲会演,瓯剧《高机与吴三春》获剧本二等奖与演出奖。传承人有李子敏、陈茶花、孙来来。

  本  事

  未见著录。

  《苦相记》之名,仅见于「五老」的名单,此外别无旁证:既无前记,无存目提要,无折目,无一则情节概述,也未见任何班社的演出记录。旧时乱弹班的台本多是艺人手抄的「总纲」与「单片」,随班流转,散佚最易;八十四本虽有其名,真正存本的并不多。此本即是名存而实亡的一例。

  场  次

  未见著录,不敢悬拟分场。

  人 物 表

  未见著录,剧中人物无一人可考。

  须先辨者

  其一,「五老」的「老」,是就乱弹腔的老本戏而言,不是「年老」「老旧」之意,也不与「四冷」相对为「常演」。它与「四冷」的分野在于:四冷是冷门戏,不常上台;五老是老乱弹的正根,旧时是要演的。二者同属八十四本,位置不同。

  其二,瓯剧的剧目名,多取关目或主角的遭遇为题,如《银牌记》以银牌为关目,《赐双刀》以赐刀为关目,《全家福》以结局为题。照此例看,《苦相记》的「苦相」当也有所指——或指主角的苦况,或指一副苦面相。然无本可核,此层只好存疑,不敢悬解。

  其三,本站另有诸暨乱弹《斩经堂》一条,那是绍兴一路的乱弹,与温州乱弹不是一个剧种,虽同为「乱弹」二字,腔调、班社、剧目全不相干。凡见「乱弹」,须先问是哪一路。

  其四,瓯剧的代表剧目,今日通行的是《高机与吴三春》《陈三袅》《仇大娘》这几本,八十四本中的「五老」反倒少有人提起。《苦相记》之名,多半是从旧时的分类账上留下来的,不是从台上留下来的。

  拟写说明

  这一条,写的是一个「只有名字的戏」。

  瓯剧八十四本的名目,是历代艺人相沿称呼下来的,其中「三昆」实不止三本、「四高」实不止四本,前人早已点明,但仍然照旧称呼——因为这是一个约定俗成的账,不是一个精确的目录。账上的名字,有的还有本子,有的只剩名字。《苦相记》是后者。

  写这样一条,价值不在补一出戏,而在留一个位置:让后来的人知道,温州乱弹的老本里曾经有过这样一本戏,它属于「五老」,唱的是正乱弹,而它的故事已经丢了。若将来有艺人手抄的总纲从哪家的旧箱底里翻出来,这一条就可以接着写下去。

  (唱词待补:本剧台本未见任何著录,旧时乱弹班手抄总纲与单片散佚已久,公藏机构亦无藏本,本事、场次、人物俱无从考,故本剧全部唱词、念白均未拟写,留空待补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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