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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南花灯戏《王保正催粮》本事与剧种考(湘南花灯·衡州花鼓戏讽刺小官吏小戏·唱词待补)

湖南花灯戏(湘西、湘南花灯) 2026-10-29 0
  著录与剧种归属

  这一条须先辨剧种。

  站内把它挂在「湖南花灯戏(湘西、湘南花灯)」之下。湖南花灯戏确有湘西、湘南两路,而湘南一路在安仁、永兴一带,本地人本来就叫它「花灯」——衡州花鼓戏的前身是地花鼓,地花鼓在衡阳、衡南、耒阳、常宁叫「马灯」,在衡山、衡东叫「花鼓灯」,在攸县、茶陵叫「地花鼓」,在安仁叫「花灯」,在永兴江左叫「花灯」、江右叫「唱调」。花鼓戏形成期间,人们仍用旧称作新剧种之名。一九五四年才统称「衡阳花鼓戏」,一九八二年撰修《中国戏曲志·湖南卷》时改称「衡州花鼓戏」。

  所以这一条所说的「湖南花灯戏」,取的是湘南「花灯」的旧名;而《王保正催粮》一剧,在三种不同的著录里,都被列在衡州花鼓戏的传统剧目之内。它属于衡州花鼓戏一百六十五出传统戏中的小型剧目,归在「嘲笑小官吏的猥琐和卑鄙」一类,同类的还有《双打店》《打鞭进城》。

  剧种情形可略记数事。衡州花鼓戏的传统剧目,据统计小型一百零四出、中型三十五出、大型二十六出;就声腔分,川调为主的一百二十六出、锣鼓牌子为主的二十七出、小调为主的十二出——中小型多、川调多是它的特点。早期「两小戏」以呐子牌子为主,唱腔、伴奏、锣鼓同时进行,此类牌子有六十多支;后来传入戏曲化程度较高的「川子调」,发展了板式。文场旧时只有「竹筒子」(胡琴)与唢呐两件,主奏仍是这两样,老艺人说「不会唢呐不算左场」。小丑一路尤其见长,所谓「讲白曲子」,就是以韵白为主、无伴奏的「数课子」,结尾时锣鼓、唢呐、弦乐一同起腔,有的课子能数到上百句。

  这些戏早年多无固定脚本。小戏只有小调唱词是固定的,白口全凭演员即兴;大戏只有故事梗概,艺人叫「乔路」,开演前由有声望的老艺人「讲乔」,分派角色、讲述梗概与包袱扣子,艺人上台即兴编凑叫「水词」,借用或固定的关键台词叫「钉子」。故同一出戏因演员而异,伸缩性极大,艺人自称「江湖十八根路,路路相通」。

  这一路戏的底子是灯会与傩。早在宋代,衡州民间灯会便颇盛;明代歌舞、百戏又有发展,民间采茶歌舞与傩戏亦盛行。清王夫之《南岳采茶曲》云:「沙弥新学唱皈依,板眼初清错字稀。贪听姨姨采茶曲,家鸡又逐野凫飞。」清初刘献廷也曾在衡山「卧听采茶歌,赏其音调」。灯会、傩戏、采茶歌,就是这剧种的三块底砖。

  最早的一段现场记录,出自长沙戏剧家杨恩寿的《坦园日记》。同治元年(一八六二)三月十二日,他泊舟西河口,距永兴二十余里,对岸声腾沸,正唱花鼓词。他与仆人另买小舟,剪波而渡,「至则金鼓轰云,灯光如海,缚草为台,环以破布。台侧别有茅屋,盖妆束处也。妆毕缘梯而上,乡人争先睹为快,咸伺于此,人数半于台下焉」。他到时正演到一半,见台上书生与婢女相调,「极诸冶态」,「台下喝采之声,几盖钲鼓,掷金钱如雨」。他所看的正是《乌英晒鞋》,同日还看了《整鞋》《金莲调叔》《卖肉打线》。咸同之间,这个剧种在湘南已经这样红火。

  现存专业剧团八个,分在衡阳市、衡阳县、衡南县、衡山县、衡东县,以及郴州市的安仁、永兴、资兴。二〇〇八年列入湖南省第二批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二〇一一年列入第三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扩展项目。

  本  事

  未见著录。

  可说的是剧名所含的制度。「保正」是清代保甲之长:十户为牌,设牌头;十牌为甲,设甲长;十甲为保,设保正。保正不是官,是差,管的是户口、治安、催科、递解一类的杂事,而催粮正是他一年里最要紧、也最招人恨的一桩。一入冬,保正带着差役下乡,按册点名,逐户追比;交得出的,尚要受一顿吆喝,交不出的,牵牛、揭锅、锁人,无所不至。

  《王保正催粮》所演,当不出此。一个不入流的小吏,借一纸粮册,在乡民面前摆出天大的威风;而他的威风又处处透着寒酸与可笑——这正是衡州花鼓戏把小官吏写得「猥琐而卑鄙」的路数:不写他如何凶,写他如何可笑;不写乡民如何苦,写乡民如何耍他。

  然此系据剧名与同类剧目推想,诸家著录于此剧皆只列剧名,无一语及于关目。宁可阙如,不敢悬拟。

  场  次

  场次未见公开著录。小戏多为一场到底,然本剧分几节、节各何名,无可考。

  人 物 表

  王 保 正(丑,里社保甲之长,催粮者)

  其他人物未详。此类小戏多为一丑一旦或一丑二杂,然本剧究用几人、各何名姓,著录均未之及,故除主角外暂阙。

  须先辨名目

  「保正」之名,易与「地保」「里正」「保长」相混。地保是清代州县以下承办杂务的职役,里正是宋明以来的乡里之长,保长是民国保甲制的编制,三者与清代的保正各有沿革,不可通称。本剧既题「保正」,则其制度背景当在清代前期至中期。

  又须辨者,衡州花鼓戏中写小官吏的戏不止一本。《双打店》写的是店家与差役的纠葛,《打鞭进城》写的是乡下人进城受欺,与《王保正催粮》的「催科」题材各是一路,不可因同为讽刺而合为一。

  拟写说明

  这一条与站上许多「有目无文」的小戏同类:剧名确凿,群属确凿,题材类别确凿,独独戏本身不确凿。

  但《王保正催粮》这一条比别条多一层意思。它让我们看见,花鼓小戏的讽刺是有靶子的——不是泛泛地嘲笑「坏人」,而是具体到某一种职役、某一项差事、某一种借公差以自肥的嘴脸。这类戏在湘南乡间演了上百年,台下坐的多半就是被催过粮的人。他们笑,是因为认得。

  (唱词待补:衡州花鼓戏此剧向无写定脚本,白口全凭艺人即兴,唱词仅小调部分固定而未见记录刊布,故本剧全部唱词、念白均未拟写,留空待补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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