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调《樊梨花投唐》本事与剧种考（梆子腔·寒江关献关归唐·唱词待补）
怀调
2026-1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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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先辨剧种
「怀调」这两个字，在戏曲里指两样东西，必须先分开。
一支在河南。安阳一带的淮调，又名怀调，也称漳河老调；因广泛流传于彰德、卫辉、顺德、广平、大名五府，故有「五府淮调」之称。它是梆子腔声腔系统的地方剧种，二〇一一年列入第三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申报地区为安阳县。清代中叶已在豫北、冀南广泛流传，各府衙军队多蓄养淮调戏班，彰德府的头皂班、二皂班、西营班都蓄有淮调班，被称作「上三班」。
一支在河北。磁县怀调，别名大梆子、河南调，明万历年间形成于磁州、漳河一带，今流布于邢台、石家庄，邯郸的磁县南部、临漳、魏县，以及山西东部、山东西部、河南北部。它现系「京津冀」地区河北省特有的剧种。
两支都以「怀调」为名，都用梆子腔，都唱板腔体，流布地域又犬牙交错于漳河两岸——这正是梆子腔在省界上生出来的麻烦：一个名字，两处人家。本条目所列的《樊梨花投唐》，究属哪一支的本子，文献无征，姑以「怀调」统之，而两存其说。
又须辨者，怀调与怀梆不是一回事。怀梆是河南沁阳（旧怀庆府）一路的梆子，怀调则出彰德、磁州一路。名近而源异，不可混称。
剧种情形
淮调一路：唱腔为板腔体，有慢板、二八板、流水板、散板四大板类，另分头板、二板、流水、三板诸称，也有不少曲牌。乐器用板胡、二胡、低胡、大铙、大钹以及大梆子——「大梆子腔」之名即由此而来；武场保留「四大扇」「尖子号」等特色乐器，火爆激情，最宜演古代战争场面。表演行当齐全，动作粗犷豪放，融入武术杂技与「大洪拳」的元素，还保留了早期戏曲「耍獠牙」的绝活。传统剧目三百余出，多为历史袍带戏，《杨家将》《潘杨讼》是常演剧目。近年以国家非遗资金排演的《杜耀进妃》（又名《赵匡胤锄奸》），演五代十国时杜耀陷害赵匡胤、高怀德兄弟劫法场救主事。目前仅存安阳县一个专业团体，国家级传承人为孙国际。
磁县一路：音乐结构亦为板腔体，主体板式分四类。慢板类有慢板、金钩挂、顶板金钩挂；流水板类有流水板、流水连板、流水导板、倒三板；二八板类有二八板、快二八板、紧二八板及二八连板、二八撵板、垛子板、顿板；散板类有非板、滚白、栽板、大起板。代表人物有吕小胖（一九三八年生）。传统剧目主要有《别窑》《黑遇路》《棘阳关》《燕王扫北》《芈建游宫》。
两路所举的常演剧目，几乎不见重合——这从侧面说明，同名的两支其实是两个班子、两套家底。
本 事
唐贞观年间，寒江等三关被突厥侵占，程咬金奉命挂帅收复。
镇守寒江关的樊梨花，是关将樊洪之女，自幼习得一身武艺。樊洪原系隋将，归依突厥后备受歧视，故程咬金三军兵临寒江，只是围而不攻。突厥可汗为使樊洪效力，将樊洪之子樊虎招为驸马，又命樊梨花嫁与大将军杨藩。梨花闻讯大怒，力劝父亲献关归唐；樊洪因与李世民有旧怨，不肯应允。梨花无奈，暗约唐军阵前商议归唐。
程咬金接信欲赴约，大将薛丁山却疑梨花是诈降，竭力阻止，为此兄妹争吵、将帅生隙。梨花终与程咬金订下归唐之盟，樊洪在女儿劝阻下也消除疑虑，应允归唐。不料樊虎依恋可汗恩宠，要刺死梨花，未遂，逃依杨藩。
梨花与父亲归唐之后，在程咬金撮合下与薛丁山结亲。洞房花烛之夜，薛丁山发现梨花携着樊虎之剑，心中又生疑虑，夫妻反目。梨花受辱，愤返寒江。
此后是「三休三请」的一大段：薛丁山迎战敌将遇险，梨花情急冲上，杀败敌将，救回丁山；全营将士争相夸赞，丁山却认为有损威严，借口梨花无令上阵，又将她休弃。薛母柳夫人押送粮草路过山境，被女兵误劫上山，梨花释放请罪，向婆母哭诉衷肠，二投唐营；丁山闻母被劫，大怒，三休梨花。梨花不堪忍受，正欲回山，腹内疼痛，生下一子，只得忍气留营。敌闻讯欲趁机攻唐，柳夫人义训其子，薛丁山省悟，三请梨花。程咬金为使他俩和好，假设灵堂，丁山触景生情，悲悔万分，经程调解，夫妻重归于好。
戏到这里还没有完。最后一笔是薛母奏请唐王，以樊梨花为大元帅、薛丁山为二路元帅，共同对敌——一个被丈夫休了三次的女人，做了元帅；休她的那个人，做了她的副手。
本剧既题《樊梨花投唐》，所取自是前半段「献关归唐」，至成亲而止；然戏名与关目的对应，诸家著录未明，不敢遽断其起讫。
场 次
场次未见公开著录。据本事所叙，大致可分围关、逼嫁、劝父、定盟、刺兄、献关、成亲、反目数节，然分场几出、各场何名，志书与非遗条目皆未之及。
人 物 表
樊 梨 花（武旦或刀马旦，寒江关守将之女，后为唐营元帅）
樊 洪（老生或净，寒江关守将，梨花之父，隋旧将）
樊 虎（小生或丑，梨花之兄，突厥驸马，后逃依杨藩）
程 咬 金（净，唐营元帅，作伐者）
薛 丁 山（武生，唐营大将，梨花之夫，三休三请者）
杨 藩（净或二花，突厥大将军，梨花原许配之人）
柳 夫 人（老旦，薛丁山之母，押粮被劫者）
铁 珍（贴旦，梨花之丫环，曾缴丁山令箭）
（以上八人，据樊梨花故事诸本钩出。怀调台本未见，行当系按梆子腔袍带戏的通例推定，非原书所标）
须先辨本
樊梨花的故事，在梆子腔系统里不止一本。豫剧有《三上关》，一名《反西唐》，又有《刀劈杨藩》；徐州梆子有《樊梨花征西》，列「四大征」之一，刀马旦重头；山东梆子有《老羊山》，是刘桂松的代表作。各本所取，或重「征西」，或重「三休」，或重「刀劈杨藩」，起讫各不相同。
怀调这一本既名「投唐」，重心当在「献关」而不在「征西」。同一人物、同一故事，取哪一段做戏，就决定了这一本的唱工放在谁身上——放在樊梨花身上，是旦角的戏；放在薛丁山身上，是武生的戏；放在程咬金身上，是净的戏。故凡遇樊梨花戏，先看剧名取的是哪一段，再论其词。
拟写说明
这一条写得比别条长些，是因为「怀调」这个名字本身需要拆开来讲。一个剧种名底下藏着两个省的两支班子，两支各有各的板式名称、各有各的常演剧目、各有各的传承人，若混作一谈，读者会以为《别窑》《黑遇路》与《杨家将》《潘杨讼》同出一个戏箱，其实是两回事。
至于《樊梨花投唐》本身，可据的只有故事，没有本子。三百余出传统剧目的淮调、家底更薄的磁县怀调，能刊行的本子都极少；这一类袍带戏又最依赖「说戏」与「台上见」，本子往往只记关目与「钉子」，其余全凭演员。所以本事可以写得很详细，戏本身仍然是一片空白。
（唱词待补：怀调此剧台本存班未刊，本事虽可考而唱词未见著录，故本剧全部唱词、念白均未拟写，留空待补录）
「怀调」这两个字，在戏曲里指两样东西，必须先分开。
一支在河南。安阳一带的淮调，又名怀调，也称漳河老调；因广泛流传于彰德、卫辉、顺德、广平、大名五府，故有「五府淮调」之称。它是梆子腔声腔系统的地方剧种，二〇一一年列入第三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申报地区为安阳县。清代中叶已在豫北、冀南广泛流传，各府衙军队多蓄养淮调戏班，彰德府的头皂班、二皂班、西营班都蓄有淮调班，被称作「上三班」。
一支在河北。磁县怀调，别名大梆子、河南调，明万历年间形成于磁州、漳河一带，今流布于邢台、石家庄，邯郸的磁县南部、临漳、魏县，以及山西东部、山东西部、河南北部。它现系「京津冀」地区河北省特有的剧种。
两支都以「怀调」为名，都用梆子腔，都唱板腔体，流布地域又犬牙交错于漳河两岸——这正是梆子腔在省界上生出来的麻烦：一个名字，两处人家。本条目所列的《樊梨花投唐》，究属哪一支的本子，文献无征，姑以「怀调」统之，而两存其说。
又须辨者，怀调与怀梆不是一回事。怀梆是河南沁阳（旧怀庆府）一路的梆子，怀调则出彰德、磁州一路。名近而源异，不可混称。
剧种情形
淮调一路：唱腔为板腔体，有慢板、二八板、流水板、散板四大板类，另分头板、二板、流水、三板诸称，也有不少曲牌。乐器用板胡、二胡、低胡、大铙、大钹以及大梆子——「大梆子腔」之名即由此而来；武场保留「四大扇」「尖子号」等特色乐器，火爆激情，最宜演古代战争场面。表演行当齐全，动作粗犷豪放，融入武术杂技与「大洪拳」的元素，还保留了早期戏曲「耍獠牙」的绝活。传统剧目三百余出，多为历史袍带戏，《杨家将》《潘杨讼》是常演剧目。近年以国家非遗资金排演的《杜耀进妃》（又名《赵匡胤锄奸》），演五代十国时杜耀陷害赵匡胤、高怀德兄弟劫法场救主事。目前仅存安阳县一个专业团体，国家级传承人为孙国际。
磁县一路：音乐结构亦为板腔体，主体板式分四类。慢板类有慢板、金钩挂、顶板金钩挂；流水板类有流水板、流水连板、流水导板、倒三板；二八板类有二八板、快二八板、紧二八板及二八连板、二八撵板、垛子板、顿板；散板类有非板、滚白、栽板、大起板。代表人物有吕小胖（一九三八年生）。传统剧目主要有《别窑》《黑遇路》《棘阳关》《燕王扫北》《芈建游宫》。
两路所举的常演剧目，几乎不见重合——这从侧面说明，同名的两支其实是两个班子、两套家底。
本 事
唐贞观年间，寒江等三关被突厥侵占，程咬金奉命挂帅收复。
镇守寒江关的樊梨花，是关将樊洪之女，自幼习得一身武艺。樊洪原系隋将，归依突厥后备受歧视，故程咬金三军兵临寒江，只是围而不攻。突厥可汗为使樊洪效力，将樊洪之子樊虎招为驸马，又命樊梨花嫁与大将军杨藩。梨花闻讯大怒，力劝父亲献关归唐；樊洪因与李世民有旧怨，不肯应允。梨花无奈，暗约唐军阵前商议归唐。
程咬金接信欲赴约，大将薛丁山却疑梨花是诈降，竭力阻止，为此兄妹争吵、将帅生隙。梨花终与程咬金订下归唐之盟，樊洪在女儿劝阻下也消除疑虑，应允归唐。不料樊虎依恋可汗恩宠，要刺死梨花，未遂，逃依杨藩。
梨花与父亲归唐之后，在程咬金撮合下与薛丁山结亲。洞房花烛之夜，薛丁山发现梨花携着樊虎之剑，心中又生疑虑，夫妻反目。梨花受辱，愤返寒江。
此后是「三休三请」的一大段：薛丁山迎战敌将遇险，梨花情急冲上，杀败敌将，救回丁山；全营将士争相夸赞，丁山却认为有损威严，借口梨花无令上阵，又将她休弃。薛母柳夫人押送粮草路过山境，被女兵误劫上山，梨花释放请罪，向婆母哭诉衷肠，二投唐营；丁山闻母被劫，大怒，三休梨花。梨花不堪忍受，正欲回山，腹内疼痛，生下一子，只得忍气留营。敌闻讯欲趁机攻唐，柳夫人义训其子，薛丁山省悟，三请梨花。程咬金为使他俩和好，假设灵堂，丁山触景生情，悲悔万分，经程调解，夫妻重归于好。
戏到这里还没有完。最后一笔是薛母奏请唐王，以樊梨花为大元帅、薛丁山为二路元帅，共同对敌——一个被丈夫休了三次的女人，做了元帅；休她的那个人，做了她的副手。
本剧既题《樊梨花投唐》，所取自是前半段「献关归唐」，至成亲而止；然戏名与关目的对应，诸家著录未明，不敢遽断其起讫。
场 次
场次未见公开著录。据本事所叙，大致可分围关、逼嫁、劝父、定盟、刺兄、献关、成亲、反目数节，然分场几出、各场何名，志书与非遗条目皆未之及。
人 物 表
樊 梨 花（武旦或刀马旦，寒江关守将之女，后为唐营元帅）
樊 洪（老生或净，寒江关守将，梨花之父，隋旧将）
樊 虎（小生或丑，梨花之兄，突厥驸马，后逃依杨藩）
程 咬 金（净，唐营元帅，作伐者）
薛 丁 山（武生，唐营大将，梨花之夫，三休三请者）
杨 藩（净或二花，突厥大将军，梨花原许配之人）
柳 夫 人（老旦，薛丁山之母，押粮被劫者）
铁 珍（贴旦，梨花之丫环，曾缴丁山令箭）
（以上八人，据樊梨花故事诸本钩出。怀调台本未见，行当系按梆子腔袍带戏的通例推定，非原书所标）
须先辨本
樊梨花的故事，在梆子腔系统里不止一本。豫剧有《三上关》，一名《反西唐》，又有《刀劈杨藩》；徐州梆子有《樊梨花征西》，列「四大征」之一，刀马旦重头；山东梆子有《老羊山》，是刘桂松的代表作。各本所取，或重「征西」，或重「三休」，或重「刀劈杨藩」，起讫各不相同。
怀调这一本既名「投唐」，重心当在「献关」而不在「征西」。同一人物、同一故事，取哪一段做戏，就决定了这一本的唱工放在谁身上——放在樊梨花身上，是旦角的戏；放在薛丁山身上，是武生的戏；放在程咬金身上，是净的戏。故凡遇樊梨花戏，先看剧名取的是哪一段，再论其词。
拟写说明
这一条写得比别条长些，是因为「怀调」这个名字本身需要拆开来讲。一个剧种名底下藏着两个省的两支班子，两支各有各的板式名称、各有各的常演剧目、各有各的传承人，若混作一谈，读者会以为《别窑》《黑遇路》与《杨家将》《潘杨讼》同出一个戏箱，其实是两回事。
至于《樊梨花投唐》本身，可据的只有故事，没有本子。三百余出传统剧目的淮调、家底更薄的磁县怀调，能刊行的本子都极少；这一类袍带戏又最依赖「说戏」与「台上见」，本子往往只记关目与「钉子」，其余全凭演员。所以本事可以写得很详细，戏本身仍然是一片空白。
（唱词待补：怀调此剧台本存班未刊，本事虽可考而唱词未见著录，故本剧全部唱词、念白均未拟写，留空待补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