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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定老调《朝阳沟》移植与演考(自豫剧现代戏移植·一九五九年、一九七三年两度排演·唱词待补)

老调(保定老调) 2026-10-28 0
  剧  情

  银环是城里姑娘,高中毕业,与同班的农村青年栓保相好。毕业之后,栓保要回老家朝阳沟务农,银环答应同去。银环的娘不答应:一个城里闺女,念了十年书,倒去山沟里刨土?母女两个说不拢,银环还是收拾行李走了。

  到了朝阳沟,头几日新鲜。山是青的,水是绿的,满坡的庄稼看着喜人。日子一长,苦处就上来了:天不亮下地,锄一晌地腰直不起来,手上磨出泡。银环开始想家,想城里的电影、马路、同学。恰在此时,娘寄来一封信,说是病了,要她回去。银环动了心,收拾东西要走。

  栓保拦她,说不成;栓保娘劝她,也说不成。老支书来了,不劝,只把朝阳沟的过去讲了一遍:从前这地方是荒山秃岭,日本人来过,土匪来过,穷得卖儿卖女;土改以后一锄一锄开出地来,才有了今日。银环听着,心里松动,可到底还是走了。

  走到半路,遇上她娘。娘不是病,是诈她回去的。母女二人在路上吵起来,又被赶来的栓保、巧真与村里人劝住。银环娘在朝阳沟住了几日,亲眼见了女儿所做的事、所受的待承,也见了这村子的气象,自己也动了心,索性留下来帮着喂猪。银环则回了头,安下心,在朝阳沟落了户。

  这本戏是喜剧,没有一个坏人。银环的动摇是实情,娘的阻拦也是实情——一个母亲不愿女儿受苦,本无可厚非。所以它的冲突不在人与人的争斗,在一个人的心里:书读了十年,是为着离开土地,还是为着回土地上做点事?这个问,一九五八年问出来,六十多年了还在问。

  场  次

  老调所演,是豫剧原本的场次。原本为杨兰春编导,一九五八年由河南豫剧院三团首演,共八场。老调移植之后,场次大体依之,唯唱腔全部重安、道白略作方言上的调整,故场目仍可循原,而腔则全是老调的腔。

  其一 高中毕业,银环与栓保相约下乡
  其二 银环娘拦阻,母女争执
  其三 初到朝阳沟,社员相迎
  其四 下地锄苗,银环力不能支
  其五 家书报病,银环动归意
  其六 栓保、栓保娘、老支书相继劝留
  其七 中途遇娘,路上争执
  其八 娘留朝阳沟,银环安心落户

  (按:上列八场,是豫剧原本的次第。老调的移植本,场次是否与原本一一相合,未见著录。移植之例,多半场次不动而删繁就简:一出戏由三小时压到两小时半,删的往往是过场与群戏,留的是主角的唱。老调本删了哪几场、加了哪几段唱,今无台本可查。)

  人 物 表

  银  环(旦;城市知识青年,全剧之主)
  栓  保(小生;农村青年,银环之爱人)
  银 环 娘(彩旦;银环之母,拦阻者,剧中唯一之「反」)
  栓 保 娘(老旦;农村老妇,待银环如女)
  老 支 书(须生;朝阳沟党支部书记,说理者)
  二 大 娘(彩旦;村中老妇,快人快语)
  巧  真(贴旦;栓保之妹,活泼)
  小  保(杂;村中儿童)
  众社员、男女青年(杂)

  (人物行当依豫剧原本参定。老调的行当,早期以生、净为主,生净不分腔,同唱老生调;其后经周福才改革,老生自成一腔,旦行亦渐发达,然净行的底子始终未失。此剧为现代戏,无净可派,全靠旦、生、彩旦三行撑住。银环娘一角是彩旦,戏在嘴上,是全场活气所在;老支书一角是须生,戏在「说」上,是全场分量所在。这两角派得好不好,一本戏的成败就在此。)

  考  证

  先说老调这个剧种。老调起于冀中白洋淀周围农村花会中的俗曲〔河西调〕,发展过程中受了当地高腔与说唱艺术的影响,约在清道光、咸丰间已具戏曲的雏型。早期剧目多是帝王将相、草莽英雄的传奇,如《山海关》《铁冠图》《杨家将》,所以行当以生、净为主;而生、净两行又不分腔,同唱老生调,故称「老调」。后来长期与以生、旦为主的丝弦班合班演出,艺人兼唱两种声腔,群众称之「老调丝弦班」;河北梆子兴起后又吸收其大板胡与枣木梆子,故又称「老调梆子」。

  清光绪初年,班社渐多,有韩大仓班、高老寿班、小莲花班、周福才班、杠子红班等二十余个。光绪十六年(一八九〇),韩大仓带班进北京,演于天桥广兴园,这是老调出冀中进京城之始。此后著名艺人周福才吸收昆曲、京剧、河北梆子、西河大鼓之长,创出一套新的老生唱腔,改变了生净不分腔的旧法;伴奏上改用苏器,把小板胡替换了大板胡;又请通音律的贡生秀才为他释词、改句、正音。老调自此分出东西两路:东路以周福才为代表,活动于保定东北部,演《调冠》《临潼山》一路的文老生戏,重唱功与做工,质朴抒情;西路以萧宽玉(杠子红)为代表,活动于保定西南部,演《下河东》《太平城》一路的文武老生戏,重靠架与武打,唱腔挺拔,动作豪放。

  老调属梆子声腔,常用板式有头板、二板、三板、哭板四种。文场以板胡为主,武场与河北梆子同。男腔浑厚激昂、高亢挺拔,女腔委婉细腻、舒展激越,男女腔板式相同而音型走向有别——这一个「同板式而异走向」,是老调唱腔最要紧的一条,也是它移植现代戏时最要下功夫的地方。

  此剧之入老调,有两条路,两条都记在案上。

  一条是保定专区老调剧团。一九五三年高阳县老调剧团成立;一九五八年秋,周恩来、朱德、邓小平等在保定河北礼堂看戏,邓小平说「保定有宝,应加扶植」;一九五九年五月,以高阳县老调剧团为基础成立保定专区老调剧团,随后排演了《潘杨颂》《盘夫索夫》《金鳞记》《朝阳沟》等一批有影响的剧目。《朝阳沟》即在这时进入老调的保留剧目之列。一九六〇年该团带《潘杨颂》进京,刘少奇、邓小平、叶剑英、陈毅在中南海怀仁堂、人民大会堂小礼堂看戏,邓小平又说「保定有宝,老调不老」,中国文联赠「老调不老,桔木逢春」锦旗,老舍在《人民日报》撰文,称崔澄田所饰潘洪「能得一百分」。一九七三年,老调恢复,又先后移植《红灯记》《平原作战》《盘石湾》《小刀会》《朝阳沟》《红灯照》等剧——这是此剧在老调里的第二度排演,距首排已十四年。

  一条是安国老调。安国老调剧团从一九五八年起就上演现代戏,编创移植过《野火春风斗古城》《赤道战鼓》《刘三姐》《三月三》等三十多出现代戏,为适应剧情,创出了文腔中低回婉转的「反调」,填补了文腔哀婉不足的空白;又对花脸唱腔作了改革,增加了老生垛板的运用。一九六四年全国戏曲剧团改演现代戏,该团在导演彭学英的主持下排了《眼前亮》《丰收之后》《社长的女儿》《朝阳沟》《血泪荡》等,移植的现代京剧《红灯记》还参加了河北省地方戏移植样板戏会演。这一年安国老调一年演出四百场,成为保定地区的红旗剧团。

  两路之外,须辨一事。《朝阳沟》是豫剧现代戏,一九五八年杨兰春编导、河南豫剧院三团首演,这是原本。老调所演,是移植本。移植不是照搬:豫剧唱〔二八板〕〔流水板〕〔慢板〕,老调唱〔头板〕〔二板〕〔三板〕,板式名称都不是一套;豫剧的「银环下山」一段,在豫剧是〔二八板〕转〔流水〕,在老调必得重新安腔,句数要合,辙口要顺,还要留住老调那股「高亢挺拔」的劲。所以同一出《朝阳沟》,豫剧的银环与老调的银环,词虽相近,腔全不同。若把豫剧的词移来充老调,那是移甲作乙。

  又须说明一层:此剧在索引里标「现代戏」,是对的。老调向以袍带戏见长,剧目多写帝王将相、草莽英雄,群戏居多,独角戏较少;一九五八年以后大排现代戏,是时势使然,也是剧种求活的路。安国老调能从一九五八年一直演现代戏演到「文革」后新排《逼上梁山》《哑女告状》,靠的就是这一批现代戏养住了班底。今人看老调,多知《潘杨颂》《忠烈千秋》,少知它也唱过《朝阳沟》——这一层,正是要补的。

  (唱词待补:老调的《朝阳沟》系移植本,院团排演所用皆手抄工作本,向未刊行,河北省的戏曲刊物亦未发表;通行于网络的《朝阳沟》唱词皆豫剧原本,板式句格与老调不合,不可移录,故本剧全部唱词、念白均未拟写,留空待补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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