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审羊皮案(阳戏)
阳戏
2022-06-12
6519
根据电视剧《少年大钦差》改编
人 物 陈文杰、盐贩子、郑老汉、桃溪县令、衙役、师爷。
（合唱）男儿要去闯，高处去梦想。
天地有多大，梦有多潇洒。
少年不知愁，全都放得下。
钦差陈文杰，人小志气大。
陈文杰 （内唱）陈文杰肩挑柴步履踉跄……
（挑柴上，一个踉跄，放下柴担）累死我了！
（唱）羊肠小道是异乡。
人贩子施诡计蛇蝎心肠，
将我卖到这穷山僻壤。
荆棘路上要去闯，
人间道义肩上扛。
面对风霜豪情万丈，
我心中自有热血一腔！
郑老汉 （挑柴上，放担）多做事，少开腔！
陈文杰 累死我了。
郑老汉 累什么累，这么一点柴火你就累了，快走，你给我快点走，这倒霉孩子！
陈文杰 什么倒霉孩子？快什么快？把它扔了，不就快了。（扔柴）累死我了，我的妈呀！（躺地）
郑老汉 嘿！你这孩子！
（唱）你这孩子以懒犯上，大概是屁股在发痒。
赶快给我紧上忙，午后还要跑一趟。
再喊三声你不起，我不打你是你养！（扬手欲打）
陈文杰 慢！向来都是我大板子打别人的屁股，除了老爹和坏婆娘，这个世界上还没有第三个人敢打我陈文杰的屁股！
郑老汉 不准你提你爹你娘！
陈文杰 坏婆娘不是我娘，她是我大媳妇。
郑老汉 大媳妇？！哈哈哈哈……
陈文杰 你笑什么？吃了笑婆娘的尿啦？
郑老汉 你们大家看看，他这么小一个孩子有媳妇，那不纯粹是胡说八道吗？我打你……
陈文杰 大叔快救我！（躲闪，开跑）
郑老汉 我打你这个臭小子！（追打。一棒打在盐贩子的屁股上）
盐贩子 哎哟！这位大哥，看在我的面子上消消火气，这孩子还小背不动，歇一会再走也不迟嘛。
郑老汉 这十多岁的小孩，吃东西是如狼似虎象河马，干工夫是懒牛懒马使横耙；做事不行，吃东西不剩。
陈文杰 早上吃什么？烂菜稀饭看不见米粒，清汤寡水没咸淡。我捏着鼻子喝一碗，一泡尿就尿没了。
郑老汉 嗨！你这不成心逗我发火。臭小子，今天我要是不打你……（欲脱鞋打）
盐贩子 大哥，看这位兄弟长得是天庭饱满，地阁方圆……
郑老汉 屁！
盐贩子 是大富大贵之相……
郑老汉 行了。
盐贩子 我一看，吃糠咽菜喝淡汤，能长出什么好身体……
陈文杰 可不是吗？
盐贩子 老哥，称斤盐吧。来来来，老哥，坐下谈，坐下谈。（把羊皮坎肩铺于石凳上）你好好看看，我这是刚从海边运回来的上等大粒盐，这比官盐便宜多了，老哥称几斤吧？
郑老汉 你要是赊账，就来两斤。
盐贩子 老哥，你开玩笑了吧？
（唱）尊声大哥你听清，赊账的事情干不成。
你贫穷来我贫困，小本生意难启唇。
微薄小利为家庭，爬山越岭到山村。
还望大哥多体谅，照顾生意谢你恩。
郑老汉 （唱）山里人打柴山里行，无带银两半分文。
你若不肯赊账卖，吐沫讲干白费神。
盐贩子 我便宜一点行不行？
郑老汉 臭小子，我们走！时间不早了。（站起抓了皮坎肩欲走，被盐贩子抓住）
盐贩子 哎！这位大哥，这羊皮是我的。
郑老汉 谁说是你的，这羊皮是我的！（欲走）
盐贩子 哎哎！老哥，这买卖不成仁义在，这羊皮是我垫肩背盐用的，你怎么好明夺暗抢呢？
郑老汉 你才明夺暗抢呃！这羊皮是我的，挑柴垫肩用的，是祖上传下来的，怎么能说是你的呢？你你你，把你的狗爪子松开！
盐贩子 没羊皮垫肩，非把我的肩沤烂了不可！
郑老汉 呸！（唱）我才不管你烂不烂，河水不把井水犯。
盐贩子 （唱）口念弥陀假慈善，分明是敲诈又耍奸。
郑老汉 （唱）你若再抢不放手，柴刀砍你稀巴烂！
盐贩子 （唱）有种你就挥刀砍，目无王法胆包天！
走！我们去见县太爷！我就不信，整个桃溪县没有王法。
陈文杰 好好。爹，我们就跟他去打官司好啦，我帮你作证，保证赢！
郑老汉 好，反正顺路，走就走，怕你不成，走！
盐贩子 我今天算是遇上两个白眼狼了。唉！（二人扭下）
陈文杰 这一下就有好戏看喽！哎！等等我！（追赶二人下）
（县衙正堂。堂鼓咚咚响。桃溪县令上。）
县 令 （唱）堂鼓一响头就疼，芝麻小事理不清。
天生我才没有用，诗书教出糊涂人。
官场贪婪少人性，几个官吏来路清？
炉灶填炭黑了心，沐猴而冠不是人。
来呀！升堂！带人犯！（呵欠不断）跪下！
（郑老汉与盐贩子扭上公堂，二人跪下。陈文杰立而不跪。）
县 令 嗯，小鬼不懂规矩吗？见了本青天大老爷还不跪下？
陈文杰 要我跪，你好像还不够资格吧。
县 令 耶，反了反了，黄毛小鬼竞敢与本官顶嘴。梁班头……（示意把陈弄跪）
衙役甲 在。跪下，你给我跪下！（用脚踢陈文杰脚弯至跪）小家伙，这是你自己找的，怪不得我啊！
县 令 大胆刁民，今天本官不曾开衙放告，乱敲鸣冤鼓，要是没有重大冤情，按律要受杖刑。说，谁是原告，所告何事？
郑老汉 （抢先）老爷，我是原告，我告他贩卖私盐！
县 令 贩卖私盐？！你胆大包天！先给我打二十大板，关进大牢，没收非法所得，通知家庭拿钱赎人！
衙役甲 是！打！（举棍欲打）
盐贩子 冤枉——！
陈文杰 慢！不准随便打人！
县 令 本县打人还问你准不准？小混蛋，蔑视公堂，也给我打二十大板！
郑老汉 别，别，别……打。
陈文杰 哼！
（唱）乾隆元年有明令，老小男妇禁拿擒。
私盐贩子四十斤，不予追究受责刑。
青红皂白你不问，罚款下狱无辜人。
无法无天胡乱行，桃溪县令你为何情？！
县 令 （拍惊堂木）嘟！小鬼，你乳毛没干，敢跟本县叫板？！
陈文杰 天下就没有我不敢叫板的！
县 令 你是谁的儿子？
陈文杰 我是谁的儿子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既然拿着朝廷的俸禄，就应该为民做主，这一点还用我来教你吗？！
县 令 哟嗬……
衙役甲 老爷，这二十大板还打不打？
县 令 打你的头，你才该打！还不快去拿秤，当堂称称被告背的私盐到底够不够四十斤，再做定夺。
衙役甲 一看就不够四十斤。
郑文杰 那还打什么呀。赶紧让你们家老爷问问，原告告被告什么，糊涂的掉渣。快问！
县 令 大胆刁民，从实招来，为何诬告盐贩子？不说个子丑寅卯，我打你四十大板！
郑老爷 大老爷大老爷，小老儿我没告他贩卖私盐，我是告他无赖，赖我垫肩用的羊皮一张啊！
县 令 啊！？一张羊皮，也敢惊动本县，来人呀！给我打！
郑老汉 大老爷大老爷，这羊皮虽小，它可是小老儿挑柴的必用之物，如果他赖了去，小老儿一家何以为生？
盐贩子 你瞎说！这羊皮是我背盐垫背用的，，你见财起意，不要脸，胡赖一气，大老爷，你要给我做主呀！（叩头）
郑老汉 大老爷，他胡赖！这羊皮是我的，您不信问问我儿子，小孩嘴里没瞎话，您问问他。
县 令 他是你儿子？你能生出这样尖嘴利牙的儿子？
郑老汉 小老儿托大老爷的福，晚年得子，娇生惯养，他才这模样的。
县 令 原来如此，那你的儿子就不能做证人，你还有别的证人吗？
郑老汉 哎，大老爷，这桃溪县的人都能给我作证。
县 令 且！为了一张羊皮，我还传衙役跑断了腿……得了，本县我就判给你了！
郑老汉 多谢青天大老爷！（跪，叩首）
盐贩子 大老爷，这羊皮明明是我的呀！
（唱）羊皮明明是我的，老爷为何把我欺？
贩盐要走几百里，垫背全靠这羊皮。
太阳一晒盐就化，化成盐水往下滴。
若无羊皮来垫背，铁打脊背会沤烂的。
我若不能贩盐去，一家老小腹中饥。
小民实情说的细，还望公断有公理。老爷啊！
县 令 （唱）你说羊皮是你的，可有人证旁证说仔细。
盐贩子 （唱）盐贩的伙伴有男有女，
县 令 （唱）他们现在在哪里？
盐贩子 （唱）四乡卖盐在山里，个个垫背用羊皮。
县 令 （唱）先付草鞋十两白银，再交白银十两好打”的”。
盐贩子 （唱）小民家里锅见底，家中无有隔夜米。
盐粒贩卖没生意，哪来白银交给你？
县 令 （唱）你唱的胜过斑鸠啼，有理无钱寸步难移。
叫人役赶走这只铁公鸡，免得老爷我白费力气。
盐贩子 老爷，小民兜里确实一文钱也没有。生意没开张，就遇到了这个老无赖……
县 令 （拍惊堂木）嘟？！衙门朝南开，没钱莫进来。这个理谁人不晓，哪个不知？本案分明是你诬赖好人，没事找事，乱敲鸣冤鼓，本县就打你二十大板，以儆效尤！（丢签示意行刑）
盐贩子 老爷，冤枉啊……
陈文杰 慢着！（立起）你这个县太爷不审问明白，胡乱判案，屈打良民，纵放坏人，加何为民父母！如何面对明镜高悬四个大字？！
县 令 嘿嘿！小小顽童胡言乱语，你敢污蔑本官，你就不怕扳子打你的小屁股吗？
陈文杰 哼！常言道，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我怕何来？
县 令 这……
陈文杰 大清例律，近亲不得做证，而我和郑老汉非亲非故，可以出堂做证！
郑老汉 哎哟！你胡诌八扯什么，我是你爹，你是我儿子，什么叫非亲非故……
陈文杰 我以前跟你素不相识，你昨天才把我买回去当儿子的。
县 令 买的儿子也是儿子，你不认亲，就是忤逆不孝！
陈文杰 哎，我可是被人贩子拐卖的，并非自愿卖身，给我做主。
县 令 拐卖儿童按法律要斩首。郑老汉，本县令念你愚昧无知，思儿心切，法外开恩，把这个孩子留下，你回家去吧。
盐贩子 老爷，这羊皮不能给他，是我的！（与郑老汉二人争执不休）
郑老汉 是我的！是我的！
县 令 （拍惊堂木）哼！你们狗扯羊皮，给我打！（衙役举棍欲打）
陈文杰 慢着！我来做证，这张羊皮是盐贩子的！
郑老汉 我说，现在你是我爹，我是你儿子，你就高抬贵手吧！我的小爹！
陈文杰 啊？！哎呀，公堂之上只认王法，本官决不徇私卖放。
县 令 恩？！你自称本官，本官十年寒窗才考上一个头等探花，因长得不入皇上眼，外放桃溪县做了七品正堂，才自称一声本官，你一个小毛孩，真是老鼠子爬秤钩，你也敢自称本官，你这是典型的妄想狂，神经病！
陈文杰 哼！你不就是小小的探花县令吗？我，可是御赐状元七品钦差陈文杰！
县 令 嘿嘿！
（唱）小神童陈文杰出自十全县，对对子赢了一个状元知县。
大清国小神童到处出现，全都是假冒伪劣和盗版。
陈文杰 哼！（唱）小小的陈文杰就是本官，正宗的原装货没把假掺。
县 令 （唱）这小子神气足大言不惭，有何凭有何证拿来看看。
你说你是钦差可有圣旨？欺君罪要杀头决不容宽！
陈文杰 （唱）我表哥小和尚名叫心远，皇圣旨就在他包袱里面。
县 令 （唱）小孩童真可笑会扯乱谈，把本官当幼童戏耍逗玩。
没圣旨就是那冒名诈骗……
陈文杰 （唱）我自己来证明岂不简单。
县 令 （唱）如何证明有何高见？
陈文杰 （唱）我帮你审清这桩羊皮案！
县 令 嘿嘿，哈哈哈……你因为被拐卖，遭受了苦楚，对郑老汉怀恨在心，定然会指良为莠，指鹿为马，颠倒是非，偏私枉法。
陈文杰 本钦差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保证审得明明白白，判得被告原告口服心服，而且，如有半点差错，愿受国法惩贷！
县 令 没有证人证言，你如何断案？
陈文杰 我能叫羊皮开口说话。
县 令 恩？！
陈文杰 啊！
县 令 羊皮不长嘴，你叫它怎么说话？这不是瞎扯瞎掰吗？
陈文杰 不信，我们就试一试吧。
县 令 那好，你快让羊皮开口说话吧，不能兑现的话，本县要打你的小屁股！
陈文杰 一边待着去吧！来人呀！给我把羊皮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
衙役甲 哎哎！小家伙，这公堂之上从来都是对犯人施以杖刑，从来没听说过拷打羊皮的。
陈文杰 你要是不愿意行刑，那就把这身衣服脱下来吧。
衙役甲 你有什么权利扒我的制服，罢我的差事？
陈文杰 嘿嘿嘿，怪我没有说清楚，我只是想把你的衣服借用一下。
衙役甲 去！县尊大人，请允许卑职制止他的胡闹，将他轰出县衙去。
县 令 哎呀，衙门口人山人海，都等着看看热闹；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你让我怎么轰？你就耐着性子让他耍开了玩吧。我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来。去吧，脱衣服。
衙役甲 啊？！这么冷的天……（无奈脱衣，甩给文杰）
陈文杰 ＯＫ，大家看好了。（把衣铺于地下）我来大变活人啦！（拿起羊皮）
（唱）羊皮乖，羊皮乖，你可要心直口快，
你的主人是哪个？请你大声说出来。（听状）
羊皮好，羊皮乖，你要大胆把口开。
没人敢来欺负你，一切自有本官在。（听状）
三问羊皮敞心怀，究竟谁人把你害？
不讲实情把鞭挨，休把本官来责怪。（鞭打羊皮）
皮肉之苦遭罪孽，浑身哆嗦抖起来。
有人爱你有人坏，赶快住手看明白。
县 令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呀？
衙役甲 喂喂，小骗子，别再装神弄鬼唬弄人了，快把衣服还给我！
陈文杰 已经好了，案子已审完了，收获大大的，你们自己看吧！（捧衣）
县 令 你拿这件臭哄哄的衣服干什么？莫非羊皮不开口，衣服会替它说话？
陈文杰 羊皮已经开口说话了。
县 令 耶，本县今年四十八，耳不聋来眼不花。没见羊皮把嘴张，更没听见羊皮开口来说话，你们大家都听到了吗？
衙役甲 大老爷，我们什么也没有看见，什么也没有听见。
陈文杰 你们呀，就是无知无识，所以才耳目塞听，枉法断案。羊皮刚才明明开口说话了，说他属于盐贩子的，跟郑老汉毫不相干！
县 令 你信口雌黄，污蔑本县，来呀！拖下去重打三十！
衙役甲 是！把他给我拿下！（衙役欲拉陈文杰）
陈文杰 慢着！等我说完了，再打不迟。大家看看，（示衣）羊皮分明已经说话了，它已经说，它属于盐贩子的，因为它从它皮毛里掉出来的碎盐可以作证，这个羊皮是盐贩子用来垫背用的，如果郑老汉挑柴用它垫肩的话，它的皮毛里，怎么会没有一点柴屑树叶呢？大家看，这衣上都是碎盐，大老爷，你看啦——！
县 令 这真是看花容易，绣花难……
陈文杰 难者不会，会者不难嘛。哈哈哈哈……
（唱）清清白白这件案，轻轻松松来审判。
盐贩子，是失主，羊皮返还莫迟延。
老无赖，郑老汉，存心图赖耍刁缠。
判你重打三十板，枷号示众在衙前！
众衙役 好！判得好！
县 令 （拍惊木堂）嘟！哪来的野孩子，竟敢在本县面前指手划脚，扰乱公堂，你你你，给我拿下！
陈文杰 喂！有没有搞错，我都帮你审清了羊皮案了，你还不相信我是奉旨钦差陈文杰。
县 令 没有圣旨，你就是招摇撞骗！押下去！关起来，关进大牢！
陈文杰 呸！（二衙役抓住陈左右手）
（唱）知县你为官常断糊涂案，有理无理三扁担。
坐堂只凭三件宝，板子棍子勾魂签。
草菅人命心毒辣，酒囊饭袋无才干。
三年小小破知县，贪污受贿你为先。
万岁前面把本参，看你还值几文钱？
县 令 （唱）虽然你刚才破了案，完全纯属是偶然。
瞎猫也会碰到死耗子，不能证明你是钦差官。
陈文杰 （唱）你本是流氓赌徒无赖汉，胸无点墨猪一般。
读史不知秦和汉，论文不识欧与韩。
谈诗不辩李与杜，作画不能成方圆。
今日你把我关进大牢监，明日你负荆请罪到膝前。
县 令 （唱）久闻陈文杰头脑灵验，对对子混了个御赐状元。
此时刻考考你出个上联，对出来才可以不记前嫌。
陈文杰 （唱）对不上且由你任打任罚，坐牢砍头我不喊一声冤！
县 令 好！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听着 春芍药，夏芙蓉，秋菊冬梅，吾乃探花郎，桃溪尹三江。你对得出下联吗？你……
陈文杰 哼！这也太简单了。（挣开二衙役）我对你听 东启明，西长庚，南萁北斗，我本摘星手，十全陈文杰。
（众人一齐鼓掌，“好！对得好！”）
师 爷 小神童，在下不揣冒昧，我出个谜上联，你对一下如何？
陈文杰 哎哟喂！难得师爷有此雅兴，好吧，我奉陪！
师 爷 在下对联是 坐也坐，行也坐，立也坐，卧也坐，打一动物。
陈文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县 令 喂喂喂，别傻笑了，猜不出来，你就是那假冒伪劣！
陈文杰 我不猜。
县 令 你……
陈文杰 师爷出的不是对子谜吗？我给他出个下联，也是谜面。我的谜面是 行也卧，立也卧，坐也卧，卧也卧。外加一个横批，我吃你。师爷，我对得如何呀？
师 爷 在下甘拜下风。
众衙役 喂，告诉我们，谜底是什么？
陈文杰 态度这么差劲，不告诉你们，就不告诉你们。
众衙役 告诉我们吧，说吧，说吧。
陈文杰 我跟你们说，师爷的谜底是青蛙，青蛙不是老坐在地上吗？哇哇哇！
众衙役 对对对！
陈文杰 我的谜底是蛇，蛇不总是长长地趴在地上吗，吱吱吱——！
众衙役 啊？！
陈文杰 外加一个横批 我吃你，一语双关，一是蛇吃青蛙，二是我赢了师爷。
众衙役 好，好，太好了。
陈文杰 师爷不是出了个对子谜吗，我也出个字谜让你县大爷猜猜看，大家也都可以猜，这是什么字？
众衙役 说，说呀，说出来呀！
陈文杰 丑虽有足，甲不全身，见君无口，知伊多少？请天下第二才子尹县台先猜。
众衙役 猜，猜猜……（县令装咳嗽）
陈文杰 你往你自己身上猜，自己身上猜。
县 令 我身上，哪儿呢？
陈文杰 你快猜呀，怎么就猜不出来呢？急死我了……
县 令 你说的什么字？如果是胡编乱奏，我有你好看！
陈文杰 我保证说得巧妙，我说的字就是尊姓尹字。
县 令 恩？！
陈文杰 你们大家想想看，如果是一个丑字长了足，不就是变成尹字了吗？对不对？（做尹字动作抬右腿）
众衙役 对呀！
陈文杰 如果是个甲字呢？少了半边，还是尹字。如果是个君字，就把这个口扔掉，又是尹子。如果是个伊字呢？就把这个单立人去掉，还是尹字。
众衙役 （鼓掌）“好！真是太好了！”
陈文杰 耶——！
师 爷 老爷，看来这小子确实是神童陈文杰，我们不便得罪。依在下的意思，还是把他放了吧！
县 令 放了？
师 爷 哎。
县 令 放？！
师 爷 好！
县 令 恩！
师 爷 嗡！
县 令 （拍惊堂木）肃静！陈文杰，虽然你一再的咆哮公堂，辱骂本县，真是罪不可赦。但是，本县一向心胸开阔，念你年岁尚小，又有几分才智，是个可造之才，本县不再追究。啊，恩，以后回去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做个好孩子！我说乐队呀，鼓乐齐鸣，欢送陈文杰这个臭小子！关幕，退堂！
（幕内唱响幕前曲《男儿要去闯》之歌。）
（唱）男儿要去闯，高处去梦想。
天地有多大，梦有多潇洒。
少年不知愁，全都放得下。
钦差陈文杰，人小志气大。
（剧终）
人 物 陈文杰、盐贩子、郑老汉、桃溪县令、衙役、师爷。
（合唱）男儿要去闯，高处去梦想。
天地有多大，梦有多潇洒。
少年不知愁，全都放得下。
钦差陈文杰，人小志气大。
陈文杰 （内唱）陈文杰肩挑柴步履踉跄……
（挑柴上，一个踉跄，放下柴担）累死我了！
（唱）羊肠小道是异乡。
人贩子施诡计蛇蝎心肠，
将我卖到这穷山僻壤。
荆棘路上要去闯，
人间道义肩上扛。
面对风霜豪情万丈，
我心中自有热血一腔！
郑老汉 （挑柴上，放担）多做事，少开腔！
陈文杰 累死我了。
郑老汉 累什么累，这么一点柴火你就累了，快走，你给我快点走，这倒霉孩子！
陈文杰 什么倒霉孩子？快什么快？把它扔了，不就快了。（扔柴）累死我了，我的妈呀！（躺地）
郑老汉 嘿！你这孩子！
（唱）你这孩子以懒犯上，大概是屁股在发痒。
赶快给我紧上忙，午后还要跑一趟。
再喊三声你不起，我不打你是你养！（扬手欲打）
陈文杰 慢！向来都是我大板子打别人的屁股，除了老爹和坏婆娘，这个世界上还没有第三个人敢打我陈文杰的屁股！
郑老汉 不准你提你爹你娘！
陈文杰 坏婆娘不是我娘，她是我大媳妇。
郑老汉 大媳妇？！哈哈哈哈……
陈文杰 你笑什么？吃了笑婆娘的尿啦？
郑老汉 你们大家看看，他这么小一个孩子有媳妇，那不纯粹是胡说八道吗？我打你……
陈文杰 大叔快救我！（躲闪，开跑）
郑老汉 我打你这个臭小子！（追打。一棒打在盐贩子的屁股上）
盐贩子 哎哟！这位大哥，看在我的面子上消消火气，这孩子还小背不动，歇一会再走也不迟嘛。
郑老汉 这十多岁的小孩，吃东西是如狼似虎象河马，干工夫是懒牛懒马使横耙；做事不行，吃东西不剩。
陈文杰 早上吃什么？烂菜稀饭看不见米粒，清汤寡水没咸淡。我捏着鼻子喝一碗，一泡尿就尿没了。
郑老汉 嗨！你这不成心逗我发火。臭小子，今天我要是不打你……（欲脱鞋打）
盐贩子 大哥，看这位兄弟长得是天庭饱满，地阁方圆……
郑老汉 屁！
盐贩子 是大富大贵之相……
郑老汉 行了。
盐贩子 我一看，吃糠咽菜喝淡汤，能长出什么好身体……
陈文杰 可不是吗？
盐贩子 老哥，称斤盐吧。来来来，老哥，坐下谈，坐下谈。（把羊皮坎肩铺于石凳上）你好好看看，我这是刚从海边运回来的上等大粒盐，这比官盐便宜多了，老哥称几斤吧？
郑老汉 你要是赊账，就来两斤。
盐贩子 老哥，你开玩笑了吧？
（唱）尊声大哥你听清，赊账的事情干不成。
你贫穷来我贫困，小本生意难启唇。
微薄小利为家庭，爬山越岭到山村。
还望大哥多体谅，照顾生意谢你恩。
郑老汉 （唱）山里人打柴山里行，无带银两半分文。
你若不肯赊账卖，吐沫讲干白费神。
盐贩子 我便宜一点行不行？
郑老汉 臭小子，我们走！时间不早了。（站起抓了皮坎肩欲走，被盐贩子抓住）
盐贩子 哎！这位大哥，这羊皮是我的。
郑老汉 谁说是你的，这羊皮是我的！（欲走）
盐贩子 哎哎！老哥，这买卖不成仁义在，这羊皮是我垫肩背盐用的，你怎么好明夺暗抢呢？
郑老汉 你才明夺暗抢呃！这羊皮是我的，挑柴垫肩用的，是祖上传下来的，怎么能说是你的呢？你你你，把你的狗爪子松开！
盐贩子 没羊皮垫肩，非把我的肩沤烂了不可！
郑老汉 呸！（唱）我才不管你烂不烂，河水不把井水犯。
盐贩子 （唱）口念弥陀假慈善，分明是敲诈又耍奸。
郑老汉 （唱）你若再抢不放手，柴刀砍你稀巴烂！
盐贩子 （唱）有种你就挥刀砍，目无王法胆包天！
走！我们去见县太爷！我就不信，整个桃溪县没有王法。
陈文杰 好好。爹，我们就跟他去打官司好啦，我帮你作证，保证赢！
郑老汉 好，反正顺路，走就走，怕你不成，走！
盐贩子 我今天算是遇上两个白眼狼了。唉！（二人扭下）
陈文杰 这一下就有好戏看喽！哎！等等我！（追赶二人下）
（县衙正堂。堂鼓咚咚响。桃溪县令上。）
县 令 （唱）堂鼓一响头就疼，芝麻小事理不清。
天生我才没有用，诗书教出糊涂人。
官场贪婪少人性，几个官吏来路清？
炉灶填炭黑了心，沐猴而冠不是人。
来呀！升堂！带人犯！（呵欠不断）跪下！
（郑老汉与盐贩子扭上公堂，二人跪下。陈文杰立而不跪。）
县 令 嗯，小鬼不懂规矩吗？见了本青天大老爷还不跪下？
陈文杰 要我跪，你好像还不够资格吧。
县 令 耶，反了反了，黄毛小鬼竞敢与本官顶嘴。梁班头……（示意把陈弄跪）
衙役甲 在。跪下，你给我跪下！（用脚踢陈文杰脚弯至跪）小家伙，这是你自己找的，怪不得我啊！
县 令 大胆刁民，今天本官不曾开衙放告，乱敲鸣冤鼓，要是没有重大冤情，按律要受杖刑。说，谁是原告，所告何事？
郑老汉 （抢先）老爷，我是原告，我告他贩卖私盐！
县 令 贩卖私盐？！你胆大包天！先给我打二十大板，关进大牢，没收非法所得，通知家庭拿钱赎人！
衙役甲 是！打！（举棍欲打）
盐贩子 冤枉——！
陈文杰 慢！不准随便打人！
县 令 本县打人还问你准不准？小混蛋，蔑视公堂，也给我打二十大板！
郑老汉 别，别，别……打。
陈文杰 哼！
（唱）乾隆元年有明令，老小男妇禁拿擒。
私盐贩子四十斤，不予追究受责刑。
青红皂白你不问，罚款下狱无辜人。
无法无天胡乱行，桃溪县令你为何情？！
县 令 （拍惊堂木）嘟！小鬼，你乳毛没干，敢跟本县叫板？！
陈文杰 天下就没有我不敢叫板的！
县 令 你是谁的儿子？
陈文杰 我是谁的儿子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既然拿着朝廷的俸禄，就应该为民做主，这一点还用我来教你吗？！
县 令 哟嗬……
衙役甲 老爷，这二十大板还打不打？
县 令 打你的头，你才该打！还不快去拿秤，当堂称称被告背的私盐到底够不够四十斤，再做定夺。
衙役甲 一看就不够四十斤。
郑文杰 那还打什么呀。赶紧让你们家老爷问问，原告告被告什么，糊涂的掉渣。快问！
县 令 大胆刁民，从实招来，为何诬告盐贩子？不说个子丑寅卯，我打你四十大板！
郑老爷 大老爷大老爷，小老儿我没告他贩卖私盐，我是告他无赖，赖我垫肩用的羊皮一张啊！
县 令 啊！？一张羊皮，也敢惊动本县，来人呀！给我打！
郑老汉 大老爷大老爷，这羊皮虽小，它可是小老儿挑柴的必用之物，如果他赖了去，小老儿一家何以为生？
盐贩子 你瞎说！这羊皮是我背盐垫背用的，，你见财起意，不要脸，胡赖一气，大老爷，你要给我做主呀！（叩头）
郑老汉 大老爷，他胡赖！这羊皮是我的，您不信问问我儿子，小孩嘴里没瞎话，您问问他。
县 令 他是你儿子？你能生出这样尖嘴利牙的儿子？
郑老汉 小老儿托大老爷的福，晚年得子，娇生惯养，他才这模样的。
县 令 原来如此，那你的儿子就不能做证人，你还有别的证人吗？
郑老汉 哎，大老爷，这桃溪县的人都能给我作证。
县 令 且！为了一张羊皮，我还传衙役跑断了腿……得了，本县我就判给你了！
郑老汉 多谢青天大老爷！（跪，叩首）
盐贩子 大老爷，这羊皮明明是我的呀！
（唱）羊皮明明是我的，老爷为何把我欺？
贩盐要走几百里，垫背全靠这羊皮。
太阳一晒盐就化，化成盐水往下滴。
若无羊皮来垫背，铁打脊背会沤烂的。
我若不能贩盐去，一家老小腹中饥。
小民实情说的细，还望公断有公理。老爷啊！
县 令 （唱）你说羊皮是你的，可有人证旁证说仔细。
盐贩子 （唱）盐贩的伙伴有男有女，
县 令 （唱）他们现在在哪里？
盐贩子 （唱）四乡卖盐在山里，个个垫背用羊皮。
县 令 （唱）先付草鞋十两白银，再交白银十两好打”的”。
盐贩子 （唱）小民家里锅见底，家中无有隔夜米。
盐粒贩卖没生意，哪来白银交给你？
县 令 （唱）你唱的胜过斑鸠啼，有理无钱寸步难移。
叫人役赶走这只铁公鸡，免得老爷我白费力气。
盐贩子 老爷，小民兜里确实一文钱也没有。生意没开张，就遇到了这个老无赖……
县 令 （拍惊堂木）嘟？！衙门朝南开，没钱莫进来。这个理谁人不晓，哪个不知？本案分明是你诬赖好人，没事找事，乱敲鸣冤鼓，本县就打你二十大板，以儆效尤！（丢签示意行刑）
盐贩子 老爷，冤枉啊……
陈文杰 慢着！（立起）你这个县太爷不审问明白，胡乱判案，屈打良民，纵放坏人，加何为民父母！如何面对明镜高悬四个大字？！
县 令 嘿嘿！小小顽童胡言乱语，你敢污蔑本官，你就不怕扳子打你的小屁股吗？
陈文杰 哼！常言道，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我怕何来？
县 令 这……
陈文杰 大清例律，近亲不得做证，而我和郑老汉非亲非故，可以出堂做证！
郑老汉 哎哟！你胡诌八扯什么，我是你爹，你是我儿子，什么叫非亲非故……
陈文杰 我以前跟你素不相识，你昨天才把我买回去当儿子的。
县 令 买的儿子也是儿子，你不认亲，就是忤逆不孝！
陈文杰 哎，我可是被人贩子拐卖的，并非自愿卖身，给我做主。
县 令 拐卖儿童按法律要斩首。郑老汉，本县令念你愚昧无知，思儿心切，法外开恩，把这个孩子留下，你回家去吧。
盐贩子 老爷，这羊皮不能给他，是我的！（与郑老汉二人争执不休）
郑老汉 是我的！是我的！
县 令 （拍惊堂木）哼！你们狗扯羊皮，给我打！（衙役举棍欲打）
陈文杰 慢着！我来做证，这张羊皮是盐贩子的！
郑老汉 我说，现在你是我爹，我是你儿子，你就高抬贵手吧！我的小爹！
陈文杰 啊？！哎呀，公堂之上只认王法，本官决不徇私卖放。
县 令 恩？！你自称本官，本官十年寒窗才考上一个头等探花，因长得不入皇上眼，外放桃溪县做了七品正堂，才自称一声本官，你一个小毛孩，真是老鼠子爬秤钩，你也敢自称本官，你这是典型的妄想狂，神经病！
陈文杰 哼！你不就是小小的探花县令吗？我，可是御赐状元七品钦差陈文杰！
县 令 嘿嘿！
（唱）小神童陈文杰出自十全县，对对子赢了一个状元知县。
大清国小神童到处出现，全都是假冒伪劣和盗版。
陈文杰 哼！（唱）小小的陈文杰就是本官，正宗的原装货没把假掺。
县 令 （唱）这小子神气足大言不惭，有何凭有何证拿来看看。
你说你是钦差可有圣旨？欺君罪要杀头决不容宽！
陈文杰 （唱）我表哥小和尚名叫心远，皇圣旨就在他包袱里面。
县 令 （唱）小孩童真可笑会扯乱谈，把本官当幼童戏耍逗玩。
没圣旨就是那冒名诈骗……
陈文杰 （唱）我自己来证明岂不简单。
县 令 （唱）如何证明有何高见？
陈文杰 （唱）我帮你审清这桩羊皮案！
县 令 嘿嘿，哈哈哈……你因为被拐卖，遭受了苦楚，对郑老汉怀恨在心，定然会指良为莠，指鹿为马，颠倒是非，偏私枉法。
陈文杰 本钦差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保证审得明明白白，判得被告原告口服心服，而且，如有半点差错，愿受国法惩贷！
县 令 没有证人证言，你如何断案？
陈文杰 我能叫羊皮开口说话。
县 令 恩？！
陈文杰 啊！
县 令 羊皮不长嘴，你叫它怎么说话？这不是瞎扯瞎掰吗？
陈文杰 不信，我们就试一试吧。
县 令 那好，你快让羊皮开口说话吧，不能兑现的话，本县要打你的小屁股！
陈文杰 一边待着去吧！来人呀！给我把羊皮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
衙役甲 哎哎！小家伙，这公堂之上从来都是对犯人施以杖刑，从来没听说过拷打羊皮的。
陈文杰 你要是不愿意行刑，那就把这身衣服脱下来吧。
衙役甲 你有什么权利扒我的制服，罢我的差事？
陈文杰 嘿嘿嘿，怪我没有说清楚，我只是想把你的衣服借用一下。
衙役甲 去！县尊大人，请允许卑职制止他的胡闹，将他轰出县衙去。
县 令 哎呀，衙门口人山人海，都等着看看热闹；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你让我怎么轰？你就耐着性子让他耍开了玩吧。我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来。去吧，脱衣服。
衙役甲 啊？！这么冷的天……（无奈脱衣，甩给文杰）
陈文杰 ＯＫ，大家看好了。（把衣铺于地下）我来大变活人啦！（拿起羊皮）
（唱）羊皮乖，羊皮乖，你可要心直口快，
你的主人是哪个？请你大声说出来。（听状）
羊皮好，羊皮乖，你要大胆把口开。
没人敢来欺负你，一切自有本官在。（听状）
三问羊皮敞心怀，究竟谁人把你害？
不讲实情把鞭挨，休把本官来责怪。（鞭打羊皮）
皮肉之苦遭罪孽，浑身哆嗦抖起来。
有人爱你有人坏，赶快住手看明白。
县 令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呀？
衙役甲 喂喂，小骗子，别再装神弄鬼唬弄人了，快把衣服还给我！
陈文杰 已经好了，案子已审完了，收获大大的，你们自己看吧！（捧衣）
县 令 你拿这件臭哄哄的衣服干什么？莫非羊皮不开口，衣服会替它说话？
陈文杰 羊皮已经开口说话了。
县 令 耶，本县今年四十八，耳不聋来眼不花。没见羊皮把嘴张，更没听见羊皮开口来说话，你们大家都听到了吗？
衙役甲 大老爷，我们什么也没有看见，什么也没有听见。
陈文杰 你们呀，就是无知无识，所以才耳目塞听，枉法断案。羊皮刚才明明开口说话了，说他属于盐贩子的，跟郑老汉毫不相干！
县 令 你信口雌黄，污蔑本县，来呀！拖下去重打三十！
衙役甲 是！把他给我拿下！（衙役欲拉陈文杰）
陈文杰 慢着！等我说完了，再打不迟。大家看看，（示衣）羊皮分明已经说话了，它已经说，它属于盐贩子的，因为它从它皮毛里掉出来的碎盐可以作证，这个羊皮是盐贩子用来垫背用的，如果郑老汉挑柴用它垫肩的话，它的皮毛里，怎么会没有一点柴屑树叶呢？大家看，这衣上都是碎盐，大老爷，你看啦——！
县 令 这真是看花容易，绣花难……
陈文杰 难者不会，会者不难嘛。哈哈哈哈……
（唱）清清白白这件案，轻轻松松来审判。
盐贩子，是失主，羊皮返还莫迟延。
老无赖，郑老汉，存心图赖耍刁缠。
判你重打三十板，枷号示众在衙前！
众衙役 好！判得好！
县 令 （拍惊木堂）嘟！哪来的野孩子，竟敢在本县面前指手划脚，扰乱公堂，你你你，给我拿下！
陈文杰 喂！有没有搞错，我都帮你审清了羊皮案了，你还不相信我是奉旨钦差陈文杰。
县 令 没有圣旨，你就是招摇撞骗！押下去！关起来，关进大牢！
陈文杰 呸！（二衙役抓住陈左右手）
（唱）知县你为官常断糊涂案，有理无理三扁担。
坐堂只凭三件宝，板子棍子勾魂签。
草菅人命心毒辣，酒囊饭袋无才干。
三年小小破知县，贪污受贿你为先。
万岁前面把本参，看你还值几文钱？
县 令 （唱）虽然你刚才破了案，完全纯属是偶然。
瞎猫也会碰到死耗子，不能证明你是钦差官。
陈文杰 （唱）你本是流氓赌徒无赖汉，胸无点墨猪一般。
读史不知秦和汉，论文不识欧与韩。
谈诗不辩李与杜，作画不能成方圆。
今日你把我关进大牢监，明日你负荆请罪到膝前。
县 令 （唱）久闻陈文杰头脑灵验，对对子混了个御赐状元。
此时刻考考你出个上联，对出来才可以不记前嫌。
陈文杰 （唱）对不上且由你任打任罚，坐牢砍头我不喊一声冤！
县 令 好！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听着 春芍药，夏芙蓉，秋菊冬梅，吾乃探花郎，桃溪尹三江。你对得出下联吗？你……
陈文杰 哼！这也太简单了。（挣开二衙役）我对你听 东启明，西长庚，南萁北斗，我本摘星手，十全陈文杰。
（众人一齐鼓掌，“好！对得好！”）
师 爷 小神童，在下不揣冒昧，我出个谜上联，你对一下如何？
陈文杰 哎哟喂！难得师爷有此雅兴，好吧，我奉陪！
师 爷 在下对联是 坐也坐，行也坐，立也坐，卧也坐，打一动物。
陈文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县 令 喂喂喂，别傻笑了，猜不出来，你就是那假冒伪劣！
陈文杰 我不猜。
县 令 你……
陈文杰 师爷出的不是对子谜吗？我给他出个下联，也是谜面。我的谜面是 行也卧，立也卧，坐也卧，卧也卧。外加一个横批，我吃你。师爷，我对得如何呀？
师 爷 在下甘拜下风。
众衙役 喂，告诉我们，谜底是什么？
陈文杰 态度这么差劲，不告诉你们，就不告诉你们。
众衙役 告诉我们吧，说吧，说吧。
陈文杰 我跟你们说，师爷的谜底是青蛙，青蛙不是老坐在地上吗？哇哇哇！
众衙役 对对对！
陈文杰 我的谜底是蛇，蛇不总是长长地趴在地上吗，吱吱吱——！
众衙役 啊？！
陈文杰 外加一个横批 我吃你，一语双关，一是蛇吃青蛙，二是我赢了师爷。
众衙役 好，好，太好了。
陈文杰 师爷不是出了个对子谜吗，我也出个字谜让你县大爷猜猜看，大家也都可以猜，这是什么字？
众衙役 说，说呀，说出来呀！
陈文杰 丑虽有足，甲不全身，见君无口，知伊多少？请天下第二才子尹县台先猜。
众衙役 猜，猜猜……（县令装咳嗽）
陈文杰 你往你自己身上猜，自己身上猜。
县 令 我身上，哪儿呢？
陈文杰 你快猜呀，怎么就猜不出来呢？急死我了……
县 令 你说的什么字？如果是胡编乱奏，我有你好看！
陈文杰 我保证说得巧妙，我说的字就是尊姓尹字。
县 令 恩？！
陈文杰 你们大家想想看，如果是一个丑字长了足，不就是变成尹字了吗？对不对？（做尹字动作抬右腿）
众衙役 对呀！
陈文杰 如果是个甲字呢？少了半边，还是尹字。如果是个君字，就把这个口扔掉，又是尹子。如果是个伊字呢？就把这个单立人去掉，还是尹字。
众衙役 （鼓掌）“好！真是太好了！”
陈文杰 耶——！
师 爷 老爷，看来这小子确实是神童陈文杰，我们不便得罪。依在下的意思，还是把他放了吧！
县 令 放了？
师 爷 哎。
县 令 放？！
师 爷 好！
县 令 恩！
师 爷 嗡！
县 令 （拍惊堂木）肃静！陈文杰，虽然你一再的咆哮公堂，辱骂本县，真是罪不可赦。但是，本县一向心胸开阔，念你年岁尚小，又有几分才智，是个可造之才，本县不再追究。啊，恩，以后回去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做个好孩子！我说乐队呀，鼓乐齐鸣，欢送陈文杰这个臭小子！关幕，退堂！
（幕内唱响幕前曲《男儿要去闯》之歌。）
（唱）男儿要去闯，高处去梦想。
天地有多大，梦有多潇洒。
少年不知愁，全都放得下。
钦差陈文杰，人小志气大。
（剧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