莆仙戏《团圆之后》本事与演出考（陈仁鉴改编·仙游鲤声剧团首演·田汉誉为世界悲剧·唱词待补）
莆仙戏
2026-1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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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录与由来
莆仙戏原名兴化戏，是流行于福建莆田、仙游及闽中、闽南兴化方言区的古老剧种，被誉为宋元南戏的「活化石」。其唱腔属曲牌体，有「大题三百六、小题七百二」之说，锣鼓吹合奏，鼓师以「鼓介」指挥全场；表演古朴，尤以傀儡介（模拟提线木偶动作）为其标志。二〇〇六年五月二十日，莆仙戏列入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团圆之后》一名《父子恨》，是剧作家陈仁鉴（一九一三至一九九五，福建仙游人）一九五六年据莆仙戏传统剧目《施天文》（又名《三天媳妇害婆婆》）整理改编，福建仙游县鲤声剧团同年首演。此剧的远源，是清代湘潭人魏息园所辑案例集《不用刑审判书》卷四《张县令设计翻案》篇：某妇新婚三日，婆母自尽，新妇到案自认忤逆，县令投其入狱，另遣衙役之妻入监与之同处，役妻骂官，妇慰之，吐露肺腑，始知婆母与人通奸、被她触见而自尽，案遂定。清末民初，仙游振瑞班、双玉班均常演此剧。
陈仁鉴之改编，把一出宣扬封建伦理的公案戏，翻作控诉礼教的大悲剧：以团圆开场，以家破收煞。一九五七年十二月，福建省《热风》杂志全文刊登署名「陈仁鉴改编」的剧本。一九五九年，该剧晋京参加建国十周年献礼演出，刘少奇、周恩来、朱德等观看并合影。田汉著文，谓此剧可以「列入世界悲剧之林」，誉为「莎士比亚式大悲剧」，又谓其为继《十五贯》之后戏曲剧目改编整理的又一胜利。一九六〇年，周恩来总理指定由长春电影制片厂拍摄舞台艺术片，仙游县鲤声剧团演出，导演陈戈，林栋志、王国金主演。此剧后为王季思主编《中国当代十大悲剧集》所收。二〇二四年七月，入选文化和旅游部《重点传统（经典）剧目复排计划名录》。
此剧影响及于多种剧种：一九六〇年尹桂芳将其移植为越剧《父子恨》在福州演出，尹小芳亦演于浙江；芳华越剧团二〇一八年重排《团圆之后》，陈丽宇以此剧获第二十九届中国戏剧梅花奖；此外评剧、蒲剧、潮剧等亦有移植本。
二〇二〇年十月五日，鲤声剧团在莆仙大剧院复演此剧，编剧陈仁鉴，导演林栋志、朱石凤，音乐设计谢宝燊，传承老艺人王国金、周如典、陈秋金、黄亦林，司鼓陈义；黄永志饰施佾生，林清霞饰柳氏，张顺、吴荃颖饰叶氏，林玉灿饰郑司成，严真杭饰洪如海，张金国饰杜国忠，朱天武饰叶庆丁。
本 事
施佾生高中状元，请旨返乡褒扬其母叶氏守节抚子之德，又奉旨与柳氏完婚，加之皇帝赐匾建坊，施家三喜临门。
而此三喜，于叶氏却是大难临头。原来叶氏与表兄郑司成自幼相爱，因父兄嫌贫，被强嫁施家；过门时已暗结珠胎，婚后五月夫死，不久生下佾生——佾生实为郑司成之子。十八年间，郑司成以表舅之名出入施家，教子成名。今一旦旌表加身，隐私若露便是欺君灭门之罪，叶氏遂欲与郑司成割断情缘。
庙见之日，新妇柳氏循礼天不亮即到婆婆房中请安，不意撞见郑司成。叶氏见隐私败露，无颜见人，悬梁自尽。
叶氏之兄叶庆丁逼问死因，柳氏不敢实说，叶庆丁遂咬定是她逼死婆母，告到衙门。施佾生既恐真情暴露招致满门抄斩，又怕不吐真情难保妻子，情急之下要柳氏权认逼死太姑之罪，日后再设法搭救。知府杜国忠不问原由，将柳氏下狱；按司洪如海提审，柳氏自认不讳，洪如海怒责柳氏及其父兄各四十大板，判柳氏死刑。
施佾生求杜国忠说情。杜国忠意在弄清此案、升官进爵，反请洪如海将案子移交自己审理。狱中夫妻相会，互诉衷情，柳氏决意以一死了却此案；施佾生亦欲以死救出柳氏一家。二人之语，为杜国忠所窃听。
施佾生回家，见表舅郑司成正在叶氏灵前痛哭，以为一家之祸皆由此人，遂于酒中下毒，欲与之同归于尽。郑司成知酒中有毒，仍一饮而尽，死前说出他与叶氏之情及佾生身世。施佾生如梦方醒，痛不欲生，认父之后亦饮毒酒，父子同死于灵前，临死砸落御赐「贞节」匾额。
柳氏从狱中赶来，见夫已死，悲恸欲绝。杜国忠、洪如海欲为柳氏请建「节孝楼」，柳氏不受，支开二人，撞坊而死。贞节坊下，遂埋葬了施氏一家。
场 次
此剧之分场，各本著录不一，今不敢悬拟。可考其关目大略为：三喜临门（团圆）、柳氏请安触见隐私、叶氏自缢、叶庆丁告状、公堂认罪、按司判斩、知府阻刑复审、狱中夫妻相会、灵堂认父、父子饮鸩、柳氏撞坊诸节。舞台本共分几场、各场名目为何，未见完整著录。越剧移植本作「序·团圆、触见、公堂、阻刑、诘柳、狱会、认父」七场，可备参照，然非莆仙戏本之目，不得据以充数。
人 物 表
施佾生（生，新科状元，实为郑司成与叶氏之子）
柳 氏（旦，施佾生之妻，剧中或称柳懿儿、柳巧英）
叶 氏（正旦，施佾生之母，剧中或称叶婉娘、叶月琴、芳卿）
郑司成（老生或末，叶氏表兄，施佾生之生父，剧中或称郑思成）
叶庆丁（净或丑，叶氏之兄，施佾生之舅，告状者）
洪如海（净，按察司，判柳氏死刑者）
杜国忠（老生或丑，知府，设计赚出真情者）
柳德修（末，柳氏之父，受株连者）
柳世泽（小生，柳氏之兄弟，受株连者）
林甫颜（丑，媒婆或邻里）
禁 婆（丑旦，狱中看守）
中军、院子、军士、丫头、百姓若干
（以上人物据鲤声剧团二〇二〇年演出预告之演员表参酌，各本名讳小异）
备 考
一、本条目原为「选段」一类，题作《团圆之后》「认母」。然遍检此剧关目，有「认父」而无「认母」——施佾生之生母叶氏早于第二场自缢，全剧更无母子相认之事；所谓「认母」，或系「认父」之误，或指柳氏「庙见请安、触见婆婆」一节，所指既不能定，更无该折唱词可据。按不生造台词之例，选段一条整条跳过，另立剧目一条，以存此剧之目。
二、此剧唱词未见公开传本。一九五七年《热风》杂志虽曾全文刊登剧本，然今已不易检得；一九八〇年仙游县鲤声剧团舞台版有录像传世，然亦无唱词整理本。网上流传的「灵堂认父」大段唱词（「我含泪唤爹爹不回，灵前认父心痛碎」云云），实为越剧移植本，据郑忠梅、刘丽华之录音逐句听录整理，且整理者自注多处「听不出」「待补」，其非莆仙戏本，明矣。蒲剧移植本另有一套（「灵堂上素烛白帏凄惨惨」），亦是他种之辞。凡此皆不敢冒录。
三、莆仙戏此剧之用韵、用调，与越剧、蒲剧移植本大异。莆仙戏唱腔为曲牌体，【驻云飞】【叨叨令】【江头金桂】诸牌联缀，而越剧为板腔体之尺调、弦下调，蒲剧为梆子腔之【流水】【二性】。故同一关目，唱词句格全不相同。此正是「同故事跨剧种、判据在腔调不在情节」之一例。
四、此剧之结构，论者称为「反传统」之先驱：中国戏曲素以大团圆收煞，此剧却从大团圆开场，层层推进，步步惊心，终至家破人亡。施佾生所请之旌表，本是褒扬寡母，反成寡母的催命符；欲「三保」而终至「三不保」；欲毒奸夫而毒死生父。其悲剧之推进，全由人物性格与社会礼教相激而成，故论者谓其兼具中国戏曲之美与古希腊悲剧之精神。
五、剧中人名各本互异：施佾生或作施俏生、施修生、施天文；叶氏或作叶婉娘、叶月琴、叶芳卿、叶润妍；柳氏或作柳懿儿、柳巧英；郑司成或作郑思成。今各依所据之本，未加归并。
拟写说明
本剧之改编、首演、演出阵容、所获评价皆有确证，然舞台本唱词无传。按不生造台词之例，本剧全部唱词、念白均未拟写，本事只述其可考者，其余留空。
（唱词待补：莆仙戏此剧未见公开之整理本或演出本唱词，今所传者皆越剧、蒲剧等移植本，故本剧全部唱词、念白均未拟写，留空待补录）
莆仙戏原名兴化戏，是流行于福建莆田、仙游及闽中、闽南兴化方言区的古老剧种，被誉为宋元南戏的「活化石」。其唱腔属曲牌体，有「大题三百六、小题七百二」之说，锣鼓吹合奏，鼓师以「鼓介」指挥全场；表演古朴，尤以傀儡介（模拟提线木偶动作）为其标志。二〇〇六年五月二十日，莆仙戏列入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团圆之后》一名《父子恨》，是剧作家陈仁鉴（一九一三至一九九五，福建仙游人）一九五六年据莆仙戏传统剧目《施天文》（又名《三天媳妇害婆婆》）整理改编，福建仙游县鲤声剧团同年首演。此剧的远源，是清代湘潭人魏息园所辑案例集《不用刑审判书》卷四《张县令设计翻案》篇：某妇新婚三日，婆母自尽，新妇到案自认忤逆，县令投其入狱，另遣衙役之妻入监与之同处，役妻骂官，妇慰之，吐露肺腑，始知婆母与人通奸、被她触见而自尽，案遂定。清末民初，仙游振瑞班、双玉班均常演此剧。
陈仁鉴之改编，把一出宣扬封建伦理的公案戏，翻作控诉礼教的大悲剧：以团圆开场，以家破收煞。一九五七年十二月，福建省《热风》杂志全文刊登署名「陈仁鉴改编」的剧本。一九五九年，该剧晋京参加建国十周年献礼演出，刘少奇、周恩来、朱德等观看并合影。田汉著文，谓此剧可以「列入世界悲剧之林」，誉为「莎士比亚式大悲剧」，又谓其为继《十五贯》之后戏曲剧目改编整理的又一胜利。一九六〇年，周恩来总理指定由长春电影制片厂拍摄舞台艺术片，仙游县鲤声剧团演出，导演陈戈，林栋志、王国金主演。此剧后为王季思主编《中国当代十大悲剧集》所收。二〇二四年七月，入选文化和旅游部《重点传统（经典）剧目复排计划名录》。
此剧影响及于多种剧种：一九六〇年尹桂芳将其移植为越剧《父子恨》在福州演出，尹小芳亦演于浙江；芳华越剧团二〇一八年重排《团圆之后》，陈丽宇以此剧获第二十九届中国戏剧梅花奖；此外评剧、蒲剧、潮剧等亦有移植本。
二〇二〇年十月五日，鲤声剧团在莆仙大剧院复演此剧，编剧陈仁鉴，导演林栋志、朱石凤，音乐设计谢宝燊，传承老艺人王国金、周如典、陈秋金、黄亦林，司鼓陈义；黄永志饰施佾生，林清霞饰柳氏，张顺、吴荃颖饰叶氏，林玉灿饰郑司成，严真杭饰洪如海，张金国饰杜国忠，朱天武饰叶庆丁。
本 事
施佾生高中状元，请旨返乡褒扬其母叶氏守节抚子之德，又奉旨与柳氏完婚，加之皇帝赐匾建坊，施家三喜临门。
而此三喜，于叶氏却是大难临头。原来叶氏与表兄郑司成自幼相爱，因父兄嫌贫，被强嫁施家；过门时已暗结珠胎，婚后五月夫死，不久生下佾生——佾生实为郑司成之子。十八年间，郑司成以表舅之名出入施家，教子成名。今一旦旌表加身，隐私若露便是欺君灭门之罪，叶氏遂欲与郑司成割断情缘。
庙见之日，新妇柳氏循礼天不亮即到婆婆房中请安，不意撞见郑司成。叶氏见隐私败露，无颜见人，悬梁自尽。
叶氏之兄叶庆丁逼问死因，柳氏不敢实说，叶庆丁遂咬定是她逼死婆母，告到衙门。施佾生既恐真情暴露招致满门抄斩，又怕不吐真情难保妻子，情急之下要柳氏权认逼死太姑之罪，日后再设法搭救。知府杜国忠不问原由，将柳氏下狱；按司洪如海提审，柳氏自认不讳，洪如海怒责柳氏及其父兄各四十大板，判柳氏死刑。
施佾生求杜国忠说情。杜国忠意在弄清此案、升官进爵，反请洪如海将案子移交自己审理。狱中夫妻相会，互诉衷情，柳氏决意以一死了却此案；施佾生亦欲以死救出柳氏一家。二人之语，为杜国忠所窃听。
施佾生回家，见表舅郑司成正在叶氏灵前痛哭，以为一家之祸皆由此人，遂于酒中下毒，欲与之同归于尽。郑司成知酒中有毒，仍一饮而尽，死前说出他与叶氏之情及佾生身世。施佾生如梦方醒，痛不欲生，认父之后亦饮毒酒，父子同死于灵前，临死砸落御赐「贞节」匾额。
柳氏从狱中赶来，见夫已死，悲恸欲绝。杜国忠、洪如海欲为柳氏请建「节孝楼」，柳氏不受，支开二人，撞坊而死。贞节坊下，遂埋葬了施氏一家。
场 次
此剧之分场，各本著录不一，今不敢悬拟。可考其关目大略为：三喜临门（团圆）、柳氏请安触见隐私、叶氏自缢、叶庆丁告状、公堂认罪、按司判斩、知府阻刑复审、狱中夫妻相会、灵堂认父、父子饮鸩、柳氏撞坊诸节。舞台本共分几场、各场名目为何，未见完整著录。越剧移植本作「序·团圆、触见、公堂、阻刑、诘柳、狱会、认父」七场，可备参照，然非莆仙戏本之目，不得据以充数。
人 物 表
施佾生（生，新科状元，实为郑司成与叶氏之子）
柳 氏（旦，施佾生之妻，剧中或称柳懿儿、柳巧英）
叶 氏（正旦，施佾生之母，剧中或称叶婉娘、叶月琴、芳卿）
郑司成（老生或末，叶氏表兄，施佾生之生父，剧中或称郑思成）
叶庆丁（净或丑，叶氏之兄，施佾生之舅，告状者）
洪如海（净，按察司，判柳氏死刑者）
杜国忠（老生或丑，知府，设计赚出真情者）
柳德修（末，柳氏之父，受株连者）
柳世泽（小生，柳氏之兄弟，受株连者）
林甫颜（丑，媒婆或邻里）
禁 婆（丑旦，狱中看守）
中军、院子、军士、丫头、百姓若干
（以上人物据鲤声剧团二〇二〇年演出预告之演员表参酌，各本名讳小异）
备 考
一、本条目原为「选段」一类，题作《团圆之后》「认母」。然遍检此剧关目，有「认父」而无「认母」——施佾生之生母叶氏早于第二场自缢，全剧更无母子相认之事；所谓「认母」，或系「认父」之误，或指柳氏「庙见请安、触见婆婆」一节，所指既不能定，更无该折唱词可据。按不生造台词之例，选段一条整条跳过，另立剧目一条，以存此剧之目。
二、此剧唱词未见公开传本。一九五七年《热风》杂志虽曾全文刊登剧本，然今已不易检得；一九八〇年仙游县鲤声剧团舞台版有录像传世，然亦无唱词整理本。网上流传的「灵堂认父」大段唱词（「我含泪唤爹爹不回，灵前认父心痛碎」云云），实为越剧移植本，据郑忠梅、刘丽华之录音逐句听录整理，且整理者自注多处「听不出」「待补」，其非莆仙戏本，明矣。蒲剧移植本另有一套（「灵堂上素烛白帏凄惨惨」），亦是他种之辞。凡此皆不敢冒录。
三、莆仙戏此剧之用韵、用调，与越剧、蒲剧移植本大异。莆仙戏唱腔为曲牌体，【驻云飞】【叨叨令】【江头金桂】诸牌联缀，而越剧为板腔体之尺调、弦下调，蒲剧为梆子腔之【流水】【二性】。故同一关目，唱词句格全不相同。此正是「同故事跨剧种、判据在腔调不在情节」之一例。
四、此剧之结构，论者称为「反传统」之先驱：中国戏曲素以大团圆收煞，此剧却从大团圆开场，层层推进，步步惊心，终至家破人亡。施佾生所请之旌表，本是褒扬寡母，反成寡母的催命符；欲「三保」而终至「三不保」；欲毒奸夫而毒死生父。其悲剧之推进，全由人物性格与社会礼教相激而成，故论者谓其兼具中国戏曲之美与古希腊悲剧之精神。
五、剧中人名各本互异：施佾生或作施俏生、施修生、施天文；叶氏或作叶婉娘、叶月琴、叶芳卿、叶润妍；柳氏或作柳懿儿、柳巧英；郑司成或作郑思成。今各依所据之本，未加归并。
拟写说明
本剧之改编、首演、演出阵容、所获评价皆有确证，然舞台本唱词无传。按不生造台词之例，本剧全部唱词、念白均未拟写，本事只述其可考者，其余留空。
（唱词待补：莆仙戏此剧未见公开之整理本或演出本唱词，今所传者皆越剧、蒲剧等移植本，故本剧全部唱词、念白均未拟写，留空待补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