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剧《上金山》全折剧本唱词(白娘子小青上金山索夫·满江银柳丝川心数板快板诸调照录)
扬剧
2026-1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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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剧原名维扬戏,俗称扬州戏,是流行于江苏扬州、镇江、南京及安徽东部、上海一带的地方剧种,由扬州花鼓戏与苏北香火戏合流,又承扬州清曲之曲牌、扬州乱弹之腔调而成。唱腔属曲牌体,有【梳妆台】【满江】【银纽丝】【剪剪花】【鲜花调】【数板】【大陆板】【堆字大陆板】【川心】诸调,总数逾百;伴奏以主胡(背弓)领奏,配以扬琴、琵琶、三弦、中胡,打击乐用板鼓、大锣、铙钹、小锣。二〇〇六年五月二十日,扬剧列入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上金山》是扬剧的看家折子,与《放许仙》《断桥会》合称「上、放、断」,既可连演,亦可单出。此折源自扬州清曲《水漫金山》。一九五三年上海艺宣扬剧团率先加工整理,一九五四年参加华东区戏曲观摩演出大会,获演出奖、导演奖,白素贞扮演者顾玉君获演员一等奖,小青扮演者丁曼华获三等奖。一九五五年上海电影制片厂摄为首部扬剧戏曲艺术片,顾玉君饰白素贞、房竹君饰小青,片长二十六分钟,黄祖模导演,刘克远、高潮作曲,方传芸舞蹈指导。一九五九年,学者吴白匋在丁汉稼所作全部扬剧《白蛇传》及上海版《上金山》的基础上纂成《上·放·断》,于《上金山》中增入法海与小和尚二角,又增小青腾云借水、钱塘调兵,白娘子抛簪变舟、江边斗法诸节,遂成今本规模。华素琴所演此折,唱念做舞俱全,节奏强烈,婉转动听,为扬剧「华派」代表作,今舞台所演多循华派路子。
本 事
许仙受法海之惑,被扣于金山寺不得归。白娘子久盼丈夫不至,日夜思念,初犹以许仙温厚,必是受人愚弄,及知法海强逼其夫出家,遂生上金山评理之念。小青见状,愿代姐一行,白娘子以其鲁莽,恐非法海之敌,决意亲往,命小青往东海借水、钱塘调兵。小青驾云而去,先谒龙王,再求乌风大王,调得虾兵蟹将。白娘子身着戎装,与青儿同至江边,拔金钗抛于水面,化作小舟,主仆登舟,冲波破浪直指金山。既至,白娘子强捺心火,低眉改颜,恳求法海放回许仙,愿以诚心感动;法海不允,反以青龙禅杖化作恶龙扑来。白娘子奋起反击,砍断禅杖,发动大水围困金山寺,终因身怀有孕、体力不支而败退。
场 次
此剧本为单折,原为《白蛇传》第五场,无内部场次之分。今按曲牌次第,析为四节,以便检阅
一、闷坐思夫(【满江】【银柳丝】)
二、遣青借兵(【川心】【数板】【快板】)
三、抛簪泛舟(【回龙】【鲜花调】【刮地风】)
四、寺前索夫(【哭小郎】【补缸】)
人 物 表
白素贞(旦,白娘子,白云仙子,时怀身孕)
小 青(旦,白娘子之婢,性刚烈,剧中称「青儿」)
法 海(净,金山寺住持,剧中称「老师尊」「师傅」)
小和尚(丑,法海之徒,看守许仙者)
许 仙(生,白娘子之夫,为法海所扣,不出场而全折所争者)
龙 王(净,东海龙王,为小青所请)
乌风大王(净,钱塘水族之主,为小青所请)
虾兵蟹将、龟精鳖怪(杂,水族,随白娘子水漫金山)
唱 词
第 一 节 闷坐思夫
【满江】
白素贞:我本是白云仙子留恋红尘,
在西湖与许郎结了良姻,
咿呀安咿呀,
实指望天长地久鸳鸯同命,
万不料半途中出了对头星,
恨法海用诡计把官人勾引,
他为何讲佛法全灭人情,
愿官人温厚心如春塘水静,
顷刻间他不会变成凉薄秋云,
【银柳丝】
白素贞:眼看着秋风飘黄叶日西沉,
官人他单衣出外难抵暮寒侵,
可恨他空有一双眼睛,
全不识恩人与仇人,
那法海贴金菩萨脸,
漆黑虎狼心,
他竟敢倚仗西天佛力乱胡行,
我有心上金山去同他把理评,
要问他为何强逼我官人入空门,
我的青儿呀,
如不允,定要与他动刀兵,
可叹为姐是个双身人,
第 二 节 遣青借兵
【川心】
小 青:姐姐不必把心焦,
些许小事有青儿来代劳,
我立刻上金山将官人要,
哎呀呀,如不交,
叫那秃驴试试我的百炼刀,
白素贞:青妹你胆气粗来吐语豪,
切莫把法海神通来看小,
还是我亲自上山走一遭,
你四下请兵助阵莫迟劳,
【数板】
小 青:闻听姐姐一声令,
小青出门走不停,
驾云来在东海边,
高喊龙王你请听,
我娘娘名叫白素贞,
结配官人许汉文,
只因法海起毒心,
扣住官人不放行,
娘娘命我来借东海水,
水漫金山救回官人,
听说龙王一声答应,
我告别东海往南行,
将身落在钱塘境,
乌风大王尊一声,
我娘娘与你有结拜情,
望你慷慨发雄兵,
救回官人许汉文,
不忘你今日一番情,
【快板】
小 青:闻听大王来应承,
不由小青喜在心,
此去法海若放许官人,
万话俱休总不论,
若不把官人放下山,
定然和他拼一拼,
那时节我带领虾兵和蟹将,
怒潮汹涌上山林,
一定要水漫金山寺,
不灭法海,誓不甘心,
第 三 节 抛簪泛舟
【回龙】
白素贞:顾不得 身有孕,
上金山 索官人,
带领青儿急急忙忙走出门庭,
【鲜花调】
白素贞:怀着泼天胆,
冲开生死门,
姐妹相依,
一腔正气跃日星,
行走间白茫茫长江挡路程,
【刮地风】
白素贞:行走间白茫茫长江挡路程,
拔下了一根金钗往水面抛,
变一只小船在岸边飘,
投进百丈涛,
五花蓬儿扯得高,
我在船头拨短桡,
我在后艄不住把橹摇,
小船轻快如飞鸟,
江宽路途遥,
一阵阵怒气冲九霄,
眼前是法海老窝巢,
急忙忙念咒把亿万水族招,
顷刻之间白浪滔滔,
管教那秃驴插翅也难逃,
第 四 节 寺前索夫
【哭小郎】
小和尚:小和尚一见吓得我的魂不在,
颤抖抖儿来,
急急忙忙奔方丈儿呀,
有请我的老师尊,
我的师傅呀,
白娘与小青同把金山上,
带领小妖怪儿呀,
龟精鳖怪头一伸儿啦,
尾子这么一撅,
我的师傅哎,
螃蟹精过河七手又八脚,
横行走儿来,
耍刀耍枪大草虾儿呀,
一撅有八丈多高,
我的师傅哎,
【补缸】
法 海:叫声徒儿切莫惊慌,
我赐你这一支保命灵香,
随为师到前山去会孽障,
看一看妖魔小丑可敢猖狂,
备 考
一、本折曲牌之次第,各本略有出入。一九五四年华东会演本、一九五五年电影本以【满江】【银柳丝】开场,中段【川心】【数板】【快板】为小青独任,末段【回龙】【鲜花调】【刮地风】写抛簪泛舟,收以【哭小郎】【补缸】二调,与今所录者同。而华素琴派所唱,【梳妆台】一段(「咬牙捺心火,低眉改笑庞」云云)置于法海出场之前,为白娘子嘱青儿、自诫其性之词,今所据本无之,盖彼为舞台足本,此为唱段汇编之故。两存之,不敢以其所有补此所无。
二、【哭小郎】一调为扬剧丑行专用的诙谐小调,此折以小和尚唱之,句尾「儿呀」「儿啦」「哎」诸衬字,为小和尚惊慌奔告时的语气摹拟,非无义之衬。法海接唱的【补缸】,本为扬州清曲中「补缸匠」一路的曲调,此处移用于住持口中,反衬其威严中的滑稽,是扬剧老例。
三、白娘子之「白素贞」名与许仙之「许汉文」名,见【数板】小青借兵之词。各剧种《白蛇传》此二名大同小异,而此折以小青口中道出,最为明晰。剧中「我娘娘与你有结拜情」一句,是白娘子与乌风大王结交之旧事,为他种《白蛇传》所无,可见扬剧本之来源杂糅清曲与香火戏。
四、本折唱做并重。抛簪变舟一段,旧本用「五花蓬儿」「船头拨桡」「后艄把橹」诸语,配合二人对舞的舟行身段,是扬剧「三花脸」「花鼓」底子所化;水族登场一段,则取香火戏跳神的排场。故论者谓《上金山》一折,实为扬州花鼓、香火、清曲三源汇流之证。
拟写说明
本折唱词照录扬剧《白蛇传》第五场「上金山」全折传本,未作拟写或改写,曲牌、衬字、念白一仍其旧。
《上金山》是扬剧的看家折子,与《放许仙》《断桥会》合称「上、放、断」,既可连演,亦可单出。此折源自扬州清曲《水漫金山》。一九五三年上海艺宣扬剧团率先加工整理,一九五四年参加华东区戏曲观摩演出大会,获演出奖、导演奖,白素贞扮演者顾玉君获演员一等奖,小青扮演者丁曼华获三等奖。一九五五年上海电影制片厂摄为首部扬剧戏曲艺术片,顾玉君饰白素贞、房竹君饰小青,片长二十六分钟,黄祖模导演,刘克远、高潮作曲,方传芸舞蹈指导。一九五九年,学者吴白匋在丁汉稼所作全部扬剧《白蛇传》及上海版《上金山》的基础上纂成《上·放·断》,于《上金山》中增入法海与小和尚二角,又增小青腾云借水、钱塘调兵,白娘子抛簪变舟、江边斗法诸节,遂成今本规模。华素琴所演此折,唱念做舞俱全,节奏强烈,婉转动听,为扬剧「华派」代表作,今舞台所演多循华派路子。
本 事
许仙受法海之惑,被扣于金山寺不得归。白娘子久盼丈夫不至,日夜思念,初犹以许仙温厚,必是受人愚弄,及知法海强逼其夫出家,遂生上金山评理之念。小青见状,愿代姐一行,白娘子以其鲁莽,恐非法海之敌,决意亲往,命小青往东海借水、钱塘调兵。小青驾云而去,先谒龙王,再求乌风大王,调得虾兵蟹将。白娘子身着戎装,与青儿同至江边,拔金钗抛于水面,化作小舟,主仆登舟,冲波破浪直指金山。既至,白娘子强捺心火,低眉改颜,恳求法海放回许仙,愿以诚心感动;法海不允,反以青龙禅杖化作恶龙扑来。白娘子奋起反击,砍断禅杖,发动大水围困金山寺,终因身怀有孕、体力不支而败退。
场 次
此剧本为单折,原为《白蛇传》第五场,无内部场次之分。今按曲牌次第,析为四节,以便检阅
一、闷坐思夫(【满江】【银柳丝】)
二、遣青借兵(【川心】【数板】【快板】)
三、抛簪泛舟(【回龙】【鲜花调】【刮地风】)
四、寺前索夫(【哭小郎】【补缸】)
人 物 表
白素贞(旦,白娘子,白云仙子,时怀身孕)
小 青(旦,白娘子之婢,性刚烈,剧中称「青儿」)
法 海(净,金山寺住持,剧中称「老师尊」「师傅」)
小和尚(丑,法海之徒,看守许仙者)
许 仙(生,白娘子之夫,为法海所扣,不出场而全折所争者)
龙 王(净,东海龙王,为小青所请)
乌风大王(净,钱塘水族之主,为小青所请)
虾兵蟹将、龟精鳖怪(杂,水族,随白娘子水漫金山)
唱 词
第 一 节 闷坐思夫
【满江】
白素贞:我本是白云仙子留恋红尘,
在西湖与许郎结了良姻,
咿呀安咿呀,
实指望天长地久鸳鸯同命,
万不料半途中出了对头星,
恨法海用诡计把官人勾引,
他为何讲佛法全灭人情,
愿官人温厚心如春塘水静,
顷刻间他不会变成凉薄秋云,
【银柳丝】
白素贞:眼看着秋风飘黄叶日西沉,
官人他单衣出外难抵暮寒侵,
可恨他空有一双眼睛,
全不识恩人与仇人,
那法海贴金菩萨脸,
漆黑虎狼心,
他竟敢倚仗西天佛力乱胡行,
我有心上金山去同他把理评,
要问他为何强逼我官人入空门,
我的青儿呀,
如不允,定要与他动刀兵,
可叹为姐是个双身人,
第 二 节 遣青借兵
【川心】
小 青:姐姐不必把心焦,
些许小事有青儿来代劳,
我立刻上金山将官人要,
哎呀呀,如不交,
叫那秃驴试试我的百炼刀,
白素贞:青妹你胆气粗来吐语豪,
切莫把法海神通来看小,
还是我亲自上山走一遭,
你四下请兵助阵莫迟劳,
【数板】
小 青:闻听姐姐一声令,
小青出门走不停,
驾云来在东海边,
高喊龙王你请听,
我娘娘名叫白素贞,
结配官人许汉文,
只因法海起毒心,
扣住官人不放行,
娘娘命我来借东海水,
水漫金山救回官人,
听说龙王一声答应,
我告别东海往南行,
将身落在钱塘境,
乌风大王尊一声,
我娘娘与你有结拜情,
望你慷慨发雄兵,
救回官人许汉文,
不忘你今日一番情,
【快板】
小 青:闻听大王来应承,
不由小青喜在心,
此去法海若放许官人,
万话俱休总不论,
若不把官人放下山,
定然和他拼一拼,
那时节我带领虾兵和蟹将,
怒潮汹涌上山林,
一定要水漫金山寺,
不灭法海,誓不甘心,
第 三 节 抛簪泛舟
【回龙】
白素贞:顾不得 身有孕,
上金山 索官人,
带领青儿急急忙忙走出门庭,
【鲜花调】
白素贞:怀着泼天胆,
冲开生死门,
姐妹相依,
一腔正气跃日星,
行走间白茫茫长江挡路程,
【刮地风】
白素贞:行走间白茫茫长江挡路程,
拔下了一根金钗往水面抛,
变一只小船在岸边飘,
投进百丈涛,
五花蓬儿扯得高,
我在船头拨短桡,
我在后艄不住把橹摇,
小船轻快如飞鸟,
江宽路途遥,
一阵阵怒气冲九霄,
眼前是法海老窝巢,
急忙忙念咒把亿万水族招,
顷刻之间白浪滔滔,
管教那秃驴插翅也难逃,
第 四 节 寺前索夫
【哭小郎】
小和尚:小和尚一见吓得我的魂不在,
颤抖抖儿来,
急急忙忙奔方丈儿呀,
有请我的老师尊,
我的师傅呀,
白娘与小青同把金山上,
带领小妖怪儿呀,
龟精鳖怪头一伸儿啦,
尾子这么一撅,
我的师傅哎,
螃蟹精过河七手又八脚,
横行走儿来,
耍刀耍枪大草虾儿呀,
一撅有八丈多高,
我的师傅哎,
【补缸】
法 海:叫声徒儿切莫惊慌,
我赐你这一支保命灵香,
随为师到前山去会孽障,
看一看妖魔小丑可敢猖狂,
备 考
一、本折曲牌之次第,各本略有出入。一九五四年华东会演本、一九五五年电影本以【满江】【银柳丝】开场,中段【川心】【数板】【快板】为小青独任,末段【回龙】【鲜花调】【刮地风】写抛簪泛舟,收以【哭小郎】【补缸】二调,与今所录者同。而华素琴派所唱,【梳妆台】一段(「咬牙捺心火,低眉改笑庞」云云)置于法海出场之前,为白娘子嘱青儿、自诫其性之词,今所据本无之,盖彼为舞台足本,此为唱段汇编之故。两存之,不敢以其所有补此所无。
二、【哭小郎】一调为扬剧丑行专用的诙谐小调,此折以小和尚唱之,句尾「儿呀」「儿啦」「哎」诸衬字,为小和尚惊慌奔告时的语气摹拟,非无义之衬。法海接唱的【补缸】,本为扬州清曲中「补缸匠」一路的曲调,此处移用于住持口中,反衬其威严中的滑稽,是扬剧老例。
三、白娘子之「白素贞」名与许仙之「许汉文」名,见【数板】小青借兵之词。各剧种《白蛇传》此二名大同小异,而此折以小青口中道出,最为明晰。剧中「我娘娘与你有结拜情」一句,是白娘子与乌风大王结交之旧事,为他种《白蛇传》所无,可见扬剧本之来源杂糅清曲与香火戏。
四、本折唱做并重。抛簪变舟一段,旧本用「五花蓬儿」「船头拨桡」「后艄把橹」诸语,配合二人对舞的舟行身段,是扬剧「三花脸」「花鼓」底子所化;水族登场一段,则取香火戏跳神的排场。故论者谓《上金山》一折,实为扬州花鼓、香火、清曲三源汇流之证。
拟写说明
本折唱词照录扬剧《白蛇传》第五场「上金山」全折传本,未作拟写或改写,曲牌、衬字、念白一仍其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