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公略(祁剧)

人 物 黄公略 贺营长 赵参谋 钟排长
陶二伯 陶 云 红 姑 小 兰
小 李 小 张 大 妈 群 众
孙容才 刘作柱 史主任 邢副官
狗 儿 伪 兵 起义军若干
第一场 夜出
（嘉义镇外，高山峻岭，狂风暴雨之夜，雷鸣电闪。）
陶 云 （内唱北汉腔吊句）
奉命令黑夜出发（上、红姑跟上），
下山来联络侦察。
红 姑 哥哥（陶云示意小心）我们又过了一道警戒线了。
陶 云 是呀，红姑妹妹你我奉了凃政委命令下山与新来的清乡军内党组织联系，任务很重，你我需要多加小心，趁此风雨之夜，赶快走吧。
红 姑 好，走！
（接唱“耍孩儿”）
山路崎岖泥又滑，
兄妹们冒着风雨过山洼。（闪电）
陶 云 （唱）电光闪闪当火把。
红 姑 （唱）山石重重好遮掩。
陶 云 （唱）越过敌人警戒线。
红 姑 （唱）联系外援把敌杀。
陶 云 （唱）纵步如飞奔下山。
要把革命红旗四处插。
红 姑 （远处枪声，惊！）哥哥，枪声！
陶 云 妹妹，低声点，想是敌人发现目标，你我赶快到前面联络点躲避（小心前进，进破庙）
（狗儿挨户团四伪兵追上。）
狗 儿 咦！前面好象有两条黑影，从山上下来，愰眼就不见了，莫非是赤卫队？
伪 兵 （惊惶地）赤卫队！
狗 儿 （五人慌忙匍伏，作戒备状。（良久）赤卫队在哪里？
伪 兵 赤卫队在哪里？
狗 儿 （明白是自相惊扰）混蛋！见鬼！干我们的事去，走
（四伪兵不敢前进，狗儿驱四兵下，自己用手电照路跟下）
（深夜，风雨交加，陶二伯带斗笠急上。）
陶二伯 （唱）雨横风狂，
冒险连夜上山岗，
只因国民党，
叫嚣来清乡。
我将这情况，
通知赤卫队。
早作布署早设防，
好把白军一扫光。（咳嗽一声）
红 姑 （出庙查看）是自己人吗？……
陶二伯 （敲烟杆）
陶 云 是二伯！
红 姑 啊，二伯！
陶二伯 啊！陶云、红姑，你二人早就来啦！
陶 云 是呀！
陶二伯 凃政委和同志们在山上好吗？
红 姑 凃政委和同志们都好。
陶 云 二伯，这两天有新的情况吗？
陶二伯 这两天吓，
（唱“半天飞”）
白匪扰攘，美其名曰要清乡。
挨户团更加邪气长，为虎来作伥。
陶 云 （唱）凃政委指示细察访巧隐藏。
红 姑 （唱）先查匪军分布在何方，
陶 云 （唱）再组织群众来反抗。
红 姑 （唱）还有个重要任务叫你承当。
陶二伯 是什么重要任务？快讲！
红 姑 二伯、凃政委说，清乡军内有我们党的组织，特命我二人下山，尽快接上关系。
陶二伯 凃政委怎么知道的？
红 姑 这方面的清乡军和我们打仗，枪朝天打，子弹遍地，我们得了不少的弹药。
陶 云 我们队里王忠远、陈大刚，在山下被挨户团解到驻嘉义的清乡军去拷问，却被一个营长当做老百姓释放回来了。凃政委分析：清乡军里面定有我们党的组织。
陶二伯 唔，驻嘉义市的一个营与一般白军不同，不打扰百姓，这两天还发钱发米，群众都说这个队伍很好，为什么白军里面，会有这样的军队？我觉得很奇怪。
红 姑 说不定这个营长已经我们自己人。
陶二伯 对！我们赶快把这件事弄清楚。
（天亮，幕内哭喊声。）
陶 云 咦！怎么有人哭喊？（朝内看）许多人朝这边来了。
陶二伯 定是挨户团狗家伙又在横行霸道了（示意陶云、红姑躲避）
（二狗腿子拉小兰上，大妈拉住狗儿。）
小 兰 妈妈！（不肯走）
伪 兵 走！
大 妈 老总做点好事啰！（拉住狗儿哭）
狗 儿 这个老东西！全不识抬举（一足踢大妈倒地）
陶二伯 （扶起大妈）嗨！老总，你们怎么又胡乱抢人？
小 兰 二伯啊！（哭）
狗 儿 啊！是老陶吓！老爷们正要找你，家里不见，原来在这里。
陶二伯 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狗 儿 你家的劳军捐，为什么还不缴来！
陶二伯 又要什么劳军捐？
狗 儿 怎么你不知道？告诉你：省里见我们这里不安静，特地把独立第五师调来清乡……
陶二伯 我们箱子底都被清光了，还来清什么乡啰。
狗 儿 胡说，谁清你的箱子，是来帮我们打赤卫队的，这一回大家就过安然日子了。
小 兰 二伯，二伯啊！（哭）
大 妈 老总做点好事啰！
陶二伯 照你们这样抢人勒捐，老百姓就安然了吗？
狗 儿 混蛋，你看见谁抢人，他们抗捐不交，我们刘主任要她到孙团长那里去自限日期。
陶二伯 限日期为什么定要小兰去？
伪 兵 不要与她啰嗦，走。
狗 儿 老陶你要放明白点，你的劳军捐，限你明天交来，不然小心你的狗命，来，带走！
陶二伯 你们太不讲天理了。
狗 儿 （把枪对陶二伯）我晓得你活得不耐烦了。
狗 儿 （被大妈死命扯住）你妈的！（踢妈倒地，妈爬起欲上前，开枪，大妈受伤倒地。与伪兵拖小兰下）
陶二伯 （抱住大妈）大妈！大妈！怎么样了？
（陶云、红姑由庙后冲上，欲向狗儿开枪。）
陶二伯 （拦住陶云、红姑）不能冒失，误了大事。
陶 云 这班狗家伙，总有一天我要收拾他们。
红 姑 二伯，大妈受伤很重，这怎么办？
陶二伯 快把大妈背到我家里去，我们即刻进村，找到清乡军党组织接上关系，再设法营救小兰。
陶 云 好，我来背大妈（背大妈）
陶二伯 从小路走（同下）
第二场 救兰
黄公略 （内唱“驻马听”起句）日耀长空，
革命怒潮连天涌，
起义大计安排定，
行见红旗遍湘东。（上）
小 李 营长，清乡军来了，挨户团这班狗家伙，更加疯狂起来了。
黄公略 小李！
（接唱）尽管敌人如狼虎，
早在我们掌握中，
除恶惩凶，
从今天下属工农。
小 李 营长你看
（念）山又高，林双密，
我们把队伍放在这里，
定要打得敌人落花流水，片甲不留。
黄公略 是吓！
（唱）林密山高，
石锋如剑又如刀。
凭此天然险要地，
定教白匪化冰消。
小 李 营长，我们几时动手？
黄公略 快了，胜利不远了。
小 李 那好啊！
黄公略 小李，我们胜利虽不远了，但我们革命还要往前年地，到将来……
（唱）反动统治推翻了，
劳动人民伸了腰。
大好河山人民掌管，
各顶建设一齐飞跃，
城乡到处电气化，
人民生活天天提高，
共产主义实现了，
男女老少快乐逍遥。
小 李 共产主义，我全懂了，共产主义那真好啊！
黄公略 对！
（唱）要想远景成事实，
今天就要耐辛劳。
坚决跟着共产党，
一往直前永不动摇。
团结群众闹革命，
打倒地主和土豪。
彻底消灭反动派，
最后胜利就要来到。
小李，看团部赵参谋来了没有。
小 李 赵参谋！
（赵参谋长。）
赵参谋 我早就来了，公略兄辛苦了。
黄公略 老赵，久等了，哈哈，小李到那边警戒去。
小 李 是！（下）
黄公略 老赵，团部可有新的情况？
赵参谋 黄营长，挨户团主任刘作柱将他们的兵力部署图送到团部，我已伉来一份，你看看。
黄公略 呵！兵力部署图，好呵！老赵费心了。
赵参谋 黄营长，这次平江会议情况怎样？
黄公略 这次会上传达了党特委决定，七月二十八日晚上在平江武装起义，滕代远书记亲自指导，上级交给我们三个任务。
赵参谋 哪三个任务？
黄公略 （唱前腔）省委已经作决定，
武装起义在平江城，
要我们赶快联系赤卫队，
把嘉义镇的敌人全部肃清。
部队中若有人倾向革命，
争取他加入起义大军。
赵参谋 好吓！
（唱）省委领导有高见，
两年来就盼这一天。
一面铜锣天下响，
红旗插遍大江南。
黄公略 是吓，我们盼望的一天就要来了。
赵参谋 行动计划是怎样安排的。
黄公略 上级指示嘉义镇关系整个起义大计，要我们赶快和这里地下党取得联系，和他互相呼应，这里地下党的支部书记是一个姓陶的，大家都叫他陶二伯，在这白色恐怖下，不知他还在不在嘉义。
赵参谋 陶二伯？（想）我们立即进行了解。
黄公略 好。
赵参谋 老黄！争取倾向革命的力量，我们团里那个对象你可曾会报。
黄公略 团部那个对象谈过了，上级同意我们的作法，你看他近来如何？
赵参谋 三营贺营长，近来对孙团长的行为更加不满，你对他的薰陶起了作用。
黄公略 贺营长为人爽直，有正义感，他当然不会满意军阀行为，把他争取过来，倒是一支很大的力量。
赵参谋 是呵！
黄公略 好，团支部的事，请你……
赵参谋 团部的事由我负责，如有情况，派小张前来联系。我走了。
（念）红旗一挥天地震。
黄公略 （念）专盼来日歼敌人。
（赵参谋下，小李上。）
小 李 三营贺营长来了。
（内马叫，小李下。）
贺营长 黄营长，你在这里。
黄公略 贺营长，又有什么情况？
贺营长 什么情况，这里的老百姓真刁蛮，他妈的！连我们的哨兵都打起来了。
（唱“滚绣球”）
我军到此来宿营，
出现很多怪事情。
我那村很少见到老百姓，
出村来老百姓竟敢打士兵。
这件事你讲怪不怪，为什么帮百姓清乡，他妈的反而打我们。
黄公略 原来为了此事。
贺营长 是呵！老黄，老百姓这样刁蛮，我想抓一些来整他一顿。
黄公略 老贺呵！
（接唱）这县里都是善良百姓
依我看可能有其他原因。
贺营长 有原因，这……又有什么原因？
黄公略 （接唱）他们为何不打我，
我这里老百姓来往不停？
贺营长 是呵！
（唱）你平常指点我，
今天我这个学生又来求先生。
黄公略 老贺！
（唱）军队先要爱护老百姓，
老百姓自然爱士兵。
贺营长 （唱）谁又不愿为百姓，
我们的责任是保国卫民。
黄公略 是呵！不过看你执行如何？
贺营长 执行如何？（想）这条我贺某自问还未做错。
黄公略 没有做错，为何又出现这样的情况？
贺营长 他妈的！老百姓刁蛮。
（内叫：“救命啊”！小李上。）
小 李 营长,挨户团在村里强抢妇女,老百姓非常愤怒.
黄公略 老贺！你看，这是为国为民吗？
贺营长 这不行。
小 李 给他个厉害。
黄公略 不要性急，（对贺营长）我们去看看。
贺营长 行。
小 李 营长！你看，来了。
贺营长 他妈的……
（小李，将马牵过一旁。刘作柱、狗儿、二伪兵、小兰上。）
陶二伯领群众随后跟上。
小 李 不要走。
黄公略 呵！刘主任……
刘作柱 哦嗬！黄营长你好，哈哈……
黄公略 刘主任你为何在我防地抢起人来了。
刘作柱 哦，营长，不要生气，因为别村老百姓都跑光了，只是这里还有，来不及请示，请原谅。
黄公略 你是知道的，这里的百姓是兄弟想尽主意才召集回来的。
刘作柱 哦，哦，黄营长，这里年轻漂亮的姑娘多得很，我只带走这一个。
陶二伯 长官，清乡军是来保护百姓的，我们还缴过清乡捐，照这样真是太不讲理了。
刘作柱 再多嘴我就要枪毙你。
贺营长 你怎么搞的，谁要你们强推妇女？
刘作柱 这……哦，是给孙团长准备的！（笑）……
贺营长 孙团长……
黄公略 团长也不行！刘主任，并非兄弟不看孙团长的面子，是老兄太不给我的面子了。小李。
小 李 有！
黄公略 把那女子留下来。
小 李 是！（从二伪兵手内把小兰带过一边）
黄公略 刘主任！对起……
刘作柱 好，黄营长喜欢，那就留下吧！哈哈！黄营长这一杯喜酒，兄弟是要喝的。（黄公略不理）少陪了，走（下）
黄公略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陶二伯 营长，她叫小兰。
小 兰 陶二伯……
（小兰扑向陶二伯哭。黄公略注视二伯。）
贺营长 不要怕，我们是保护老百姓的。
黄公略 你叫陶二伯——请你带她回去吧，以后有这类事情发生，你们随时到我营部来报告。（想）恐路上再也事情，小李，你就将这位小姑娘送到陶二伯家里去。
群 众 好，感谢营长，我们回去了！（众下）
黄公略 老贺，你看见吗？这是百姓刁蛮吗？
贺营长 （低头不语，考虑）
黄公略 老贺呵！
（唱）要怎样才算是为百姓，
要怎样才算是保国卫民。
贺营长 （唱）为百姓北伐时我争先拼命，
就只因恨军阀祸国殃民。
黄公略 （唱）到今天祸国殃民是哪个？
老百姓为什么与你不同意，
有道是官逼民反民必反，
依我看赤卫队恐怕也是这条根。
贺营长 （自言自语）赤卫队……这样说来，莫非赤卫队都是善良有血气的老百姓？
黄公略 你看呢？
贺营长 （想）呵，难怪！
（唱）难怪我惹得人人恨，
却原来有这个大原因。
老黄，现在我明白了，难怪老百姓不领我们的情，原来是我们的枪头打错了方向。
黄公略 贺营长你说出此话，难道不怕隔墙有耳？
贺营长 哦，我是急性的人，知道自己做错了就忍不住了，公略兄，你告诉我：今后怎么办？
黄公略 挺而走险，不但无益，而且有害，应该告诉部下也要懂得这此道理，随时临机应变。
贺营长 多承指教。
黄公略 老贺，以后如有疑难事情，不妨常来我营商量，商量。
贺营长 好，我走了。
（唱）不是公略指迷津，
险些作了大罪人。
再见（下）
（李小上。）
小 李 营长，我把那位女子送到陶二伯家里，她还有个母亲，枪伤很重。
黄公略 回营叫军医快去急救，约陶二伯今晚到营部来。
小 李 是！
黄公略 （唱）真凑巧陶二伯住在此村，
接关系军与民共歼敌人（下）
第三场 告密
刘作柱 （上念课子）黄公略行动大不同，见了百姓脸上现笑容，留下小兰自己不受用，把我送他的光洋尽发给穷光蛋，我看见真眼红，他为什么和赤卫队一样举动，真叫我想不通。我前几天抓住两个赤卫队往他营里送，（想）他一不审、二不问，只说是好百姓，到今天人儿不见影和踪，（想）哎呀！莫非他暗里通了共……里应外合来夹攻……（白）那就不得了……了不得。（念）这世界赤化狂潮湧，与我们水火不相容。（白）这……唔，有道是“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宁肯错杀三千，不肯放走一人。对！（念）到团部暗把信送，早备弯弓射大虫。狗儿！狗儿！
狗 儿 有！
刘作柱 快备马灯来。
狗 儿 是！（拿马灯引刘作柱急行）
（连场，小张上。）
小 张 什么人？
刘作柱 挨户团主任刘作柱，有要事面见团长。
小 张 团长才睡，不准惊动。
刘作柱 军情紧急，无论如何要面见团长，
小 张 军情……团长如果发气我吃罪不起。
刘作柱 小弟弟，放心，有我替你担待。
小 张 那你侯着，报告团长！挨户团刘主任说，有紧急军情要面见团长。
（伪团长孙容才披衣上。）
孙容才 （唱“四边静”）
冷冷清清睡在床，
无人陪伴闷难当。
刘作柱他来找团长，
定是送来美姣娘。
小张，刘主任带来女人没有？
小 张 没有，他说有紧急军情要面见团长。
孙容才 混帐东西，叫他进来。
小 张 是，刘主任，请你进来。
刘作柱 惊动团长大驾，恕罪，恕罪！
孙容才 刘主任，因何大惊小怪“正经事又未与我办好。
刘作柱 团长！作柱探得一件机密大事，特来报告团长。
孙容才 什么机密大事。
刘作柱 是二营营长的事。
孙容才 黄公略……
（小张注意听。）
刘作柱 是呵！正是为他而来，你可知他……（以目看小张）
孙容才 小张！
小 张 有！
孙容才 到外面巡逻，不准任何人进来。
小 张 是！（无可奈何地出来）哎呀！这家伙一开口就提黄……莫非给他看出什么破绽，赶快报与赵参谋知道。（见无人，急下）
孙容才 兄台有话请讲。
刘作柱 团长啊！
（唱）黄公略自从到嘉义，
我对他甚则起疑心，
金钱美女他不爱……
孙容才 他向来不好女色。
刘作柱 （接唱）预备的好房子他也不宿营。
孙容才 他就是这个怪脾气。
刘作柱 团长呵！
（接唱）他每日访贫问苦找百姓，（孙作色）
一打仗子弹遍地资敌人，
孙容才 还有什么？
刘作柱 （接唱）他还释放了人两个。
孙容才 两个什么人？
刘作柱 是两个赤卫队，我们捉住之后送到他营部去，现在这两人无影无踪了。
（唱）他存心通敌很显明。
孙容才 呵！
（唱）难道说黄公略是共产党。（想）
他本是黄埔一期毕业生，……（想）
在军校与共产党同闹革命，
在部队行动上叫人疑心。
这几年我被他来骗过。
（夹白）唉呀！他若里应外合那就危险。
怕的是我也活不成。
刘作柱 团长！黄公略定是共产党，有道是先下手为强呵！
孙容才 唔！老兄言之有理，只是黄营乃我团主力，此人又深得军心，如若冒昧从事，唯恐……
刘作柱 团长！依我主见，何不借召开会议为名，先将黄公略扣押，一边清巢赤卫队，一边慢慢审问于他，你看如何？
孙容才 哈，哈，哈，此计甚妙，只是他这个营的士兵……
刘作柱 这有何难，团长先调动大兵，将黄营团团围住，缴下武器，这不是瓮中捉鳖吗？
孙容才 唔，刘主任真不愧足智多谋！
刘作柱 岂敢，岂敢！
孙容才 这事关系重大，还得仔细研究、研究，望老兄写一个报告，我即刻派人送到师部去。
刘作柱 好！我就送来，少陪了，
（唱）我作柱对团长忠心耿耿。
孙容才 快写好送来。
刘作柱 马上送来。（下）
（赵参谋急上。）
赵参谋 （唱）顾不得危险探真情。
报告团长，一营又有两个哨兵不见了。
孙容才 唔，没关系，谅他们活动不久了，赵参谋，我正要找你。
赵参谋 （一怔）什么？
孙容才 快进来谈。赵参谋，你马上写两个命令，叫一、三营立即行动，限天明以前从左右将黄营包抄，不动声色，完成包围形势。
赵参谋 是！（欲走）
孙容才 且慢，事情紧急，我还有要事和你商量，你就在此写好命令，我再派人送去，我打电话叫钟排长来当面嘱托。
赵参谋 是，哎呀！
（唱）是谁人泄露机密，
好叫我内心焦急。
赵容才 （摇电话）喂！要特务排钟排长。
赵参谋 （唱）个人安危无足虑，
影响全局怎施为。
孙容才 我是团长你火速到团部来，（站立桌边，看着赵参谋写）
赵参谋 （唱）我这里强把命令拟，
临机应变通消息。
（赵边写边扯纸条，电铃响，孙回头，赵写好密书。）
孙容才 这是命令（放电话筒），混账东西！
赵参谋 写好了，团长请看。
孙容才 这两个命令写得好，管叫那黄公略插翅难逃。
（小张上。）
小 张 报告团长，钟排长到！
孙容才 叫他进来！
（钟排长上。）
钟排长 报告，特务排长钟彪奉命来到。
赵参谋 （摸出纸烟，向小张）小张，火柴（小张将火柴丢给赵参谋，赵参谋取火柴吸烟杆，暗藏纸条于火柴盒内）
孙容才 钟排长，这时有两个命令，你派人送到一、三营去。
赵参谋 这是机密，赶快送去！（双关，以目向小张示意）
钟排长 是！（欲走）
孙容才 再命令你带领全排武装，去到二营，把黄营长接来团部开会。限明天上午九点到达，他若不来，即绑来见我。如有违抗，会同贺、李二营将他全营武器缴下。
钟排长 是！
孙容才 快去准备！
钟排长 敬礼！（下）
孙容才 赵参谋，我们一边喝酒，一边再周密安排。
赵参谋 好，小张，注意警戒。
小 张 是！（下）
孙容才 哈哈，哈哈！（正是）妙计安排妥。
赵参谋 要擒黄公略。（同下）
第四场 激贺
黄公略 （上，唱“天下乐”）
恨豺虎逞暴虐天昏地暗，
急需要拨乌云重现青天。
因此上约二伯今晚相见，
共商量定计策翦除凶残。
小 李 报告营长，陶二伯来了。
黄公略 好，请他进来。
小 李 是！（喊）二伯！
（陶二伯上、小李下。）
陶二伯 黄营长，又见面了。
黄公略 二伯，辛苦了。
陶二伯 营长，凃政委和同志们听到你们准备起义的消息，都很感动。
黄公略 二伯，最近赤卫队员的情绪怎样？
陶二伯 黄营长，他们正等着党的指示。
（唱）歼敌情绪正高涨，
梭标磨得二面光，
决心消灭刮民党，
管叫那蒋该死命不久长。
黄公略 那好，这里的挨户团兵力部署图，和配合作战的计划，特请你前来研究。
陶二伯 好！（二人看图）
黄公略 还有七天，可准备得及？
陶二伯 七天，来得及。
黄公略 好，就请二伯负责联络，一切安排，遵照上级布置。不过敌人是很狡猾的，你要谨慎进行。
（念）同心协力干革命，
指日就要大功成。
陶二伯 祝你胜利。
黄公略 祝革命胜利！
（陶二伯笑下、小李上。）
小 李 营长，方才哨兵报告，我团一营与三营正在整装准备出发，不知何故。
黄公略 快叫他们把情况摸清楚，火速报告。
小 李 是！（下）
黄公略 呵！
（唱“玉交支”）
一、三营因何故这样行动？
赵参谋无联系煞费思量。
（小李急上。）
小 李 这是赵参谋的字条。
黄公略 呵！（接看，念）“作柱告密，开会拿你。”
（唱）突然之间情况变，
事出仓卒顷刻间，
到天明我必有凶险。
怎能够争取时间将大计周全。（想）
对，快请示上级把危局挽转，
最好是改变计划立即动员。（写信）
小李，要曹营附速派人送到平江去。
小 李 是。
黄公略 这是紧急机密，定要在天明前完成任务。
小 李 知道了。（正欲下）
黄公略 （思索）小李，待我亲自找曹营附面谈，你在此警戒。（下）
小 李 是！
贺营长 （急上）老黄，老黄！
小 李 原来是贺营长。
贺营长 小李，你们营长呢？
小 李 他在工作。
贺营长 快请他出来，我有要事找他。（小李迟疑）快点。
小 李 是，报告营长，三营贺营长来了。
黄公略 （上）贺营长你有什么事？
贺营长 这……叫小李出去一下。
黄公略 （示意不李出去，李下）到底为了何事？
贺营长 老黄呵：
（唱“水底鱼”）
孙团长突来密示，
命我将你来包围，
并说还要捉拿你，
怎不教我心着急，
你我平日最相契，
因此特来通消息。
黄公略 老贺！
（唱）休相戏，我从未犯军纪。
贺营长 老黄，不是相戏，是实在的！这是孙团长的手令。
黄公略 手令……（看）
贺营长 你看，他说你是共产党，哎！这明明是胡乱加罪，反正我知道你是个好人，是我的好朋友，所以我才不顾洩密之罪，亲来相告。
黄公略 多谢好意，唉！孙团长连我都容不下了，依我所料，他定是为了我救小兰之事，轻信小人之言，诬害于我。哼！在这个部队干事，真好危险呀！老贺，我想去找孙团长当面言明。
贺营长 公略兄，你难道不知孙团长的为人，你若去找他，岂不是自投罗网。
黄公略 不去分辩，我还坐以待毙不成？
贺营长 这个……老黄，依我之见，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你如走了罢。
黄公略 走？唉！我原无过错，若是一走，岂不真的变了畏罪潜逃了。
贺营长 公略兄，我知道你没有罪过，只是遇上这样横蛮无理的人，无罪也就有罪了，你不要迟延，快从我那里逃出去！
黄公略 从你哪里出去？
贺营长 是呀！
黄公略 走？
贺营长 嗯，只有这个办法。
黄公略 老贺呵！
（唱）感贺兄侠骨义胆，
急难中大力救援，
我今一走身幸免，
丢下了全营弟兄心难安。
贺营长 呵！
（唱）公略兄仁义堪羡，
危险中还将全营挂牵，
你不走又如何打算？
黄公略 （唱）要想个万全计两下成全。
贺营长 万全计？唉！大势所逼，还有什么万全计！
黄公略 老贺，我想和你说一句知心话。
贺营长 快讲吧！
黄公略 这……唉，说了出来你一定不会同意，我还是不说罢。
贺营长 老黄，我是个性急的人，请你相信我好不好。
黄公略 老贺，要走，我想把全营都带走。
贺营长 都走？
黄公略 唔，你看如何？
贺营长 这不是拖枪反水？
黄公略 怎么样？
贺营长 这……
黄公略 我知道此事关系重大，你是不会赞成的，我看你还是执行孙团长的命令吧！（交回手令）
贺营长 （唱）此事为难，
我怎能卖以求官，
他不反水难脱险，
若反水我定会株连，
事在两难怎决断？（想）
我还是重义气把公略周全。
老黄，你带全营走罢，我放你们出去。
黄公略 唉！不行啦！
贺营长 怎么？
黄公略 我考虑过，我走之后，只怕加在我头上的罪名，立刻就会落到你的头上来了，我还有你这个知心朋友递信相救，到那时你……唉！叫我怎么放心得下呵！
贺营长 老黄！这一切我都想过了，你不要管我，你们快走吧！
黄公略 我不能走。你再去想一想，是否还有更好的办法，又不走，我二人又能在一起。
贺营长 呵！不走，又要在一起。（想、再看手令）老黄，你到底是不是共产党？
黄公略 唉，你怎么还问这些？
贺营长 老黄，我是你最了解的人，到了这个关头了，你怎么还不说实在的呵！
黄公略 （示意微笑）你怎么还不了解我呵？
贺营长 （思索，心里明白）好！
（唱）要干我们一起干，
黄公略 真的？
贺营长 真的！
黄公略 好！
（唱）党正在与敌人争夺时间。
贺营长 争时间？（想）唉吓！天快亮了，情况急迫，赶快动手。
黄公略 不行啦，我们不能单独行动，你还要回去向全营官兵好好动员。
贺营长 好！
黄公略 现在是你真正为百姓做事的时候了，要好好的干呀！
贺营长 行，我一切听你的指挥就是。
黄公略 好，你回去准备吧。
（贺营长欲走，小李急上。）
小 李 营长，团部特务排钟排长带了全部武装来到营外，说是来接营长到团部开会。
黄公略 啊……。
贺营长 老黄，这明明是不怀好意，待我干掉他。
黄公略 不能性急，他们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尚未与各方面取得联系，一经暴露，就会影响全局，小李，叫他们等着。
小 李 是！（下）
贺营长 你又怎样打算
黄公略 我决定先到团部开会。
贺营长 噫，你前去开会，只怕是凶多吉少。
黄公略 为党的事业，不应考虑个人安危，我此去要绊住敌人，争取充分的时间，让党作好部署。有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此去万一有什么……你与曹营附听候党的指示来完成原定计划，共歼敌人，胜利一定是属于我们的。
贺营长 是！
小 李 （急上）营长，钟排长要进来见你。
贺营长 啊！……
黄公略 老贺你回避一下，要沉着些。
贺营长 是！（下）
黄公略 小李，不要惊慌。
（钟排长，四伪兵同上。）
钟排长 黄营长，团长命令，要你即去团部开会。
黄公略 知道了。
钟排长 那就请吧！
黄公略 就走……
钟排长 军情紧急，团长叫你马上就走。
黄公略 好，小李，告诉曹营附，我下午就回，有事要他好好处理。
小 李 是！（下）
钟排长 来人！（四伪兵上）好好保护黄营长到团部开会，黄营长请吧！
黄公略 走！（同下）
第五场 舌战
（孙团长、赵参谋同上。）
孙容才 （念）准备弯弓射猛虎，
安排香饵钓海鰲。
（钟排长上。）
钟排长 报告！黄公略已带到。
孙容才 好，来人哪！
（四伪兵，小张上。）
孙容才 你们作好战斗准备，少刻要你们拿，你们就拿，要你们捆，你们就捆，不得有误！
众伪兵 是！
孙容才 赵参谋，你也参加陪审，要好生记下黄公略的口供。
赵参谋 是。
孙容才 包围黄营的情况怎么样了？
钟排长 早已准备，只等下令，全部解决，不成问题。
孙容才 好！来，带黄公略！
赵参谋 团座，我看还要先礼后兵。
孙容才 请进来。
钟排长 请黄营长。
黄公略 （内白）来了！
（上、念）
拼命入虎穴，
为国为民几曾松懈，
你有何凭据反把我冤？
孙容才 要凭据？
赵参谋 给他一个。
孙容才 来，把证人带上来，
伪 兵 是！
（二兵士下带刘作柱上。）
刘作柱 见过团长。
孙容才 喂，你说黄营长通共产党，欲谋不轨，现在他已来了，你们当面对来。
赵参谋 黄公略，对证来了。
黄公略 （回头一看，从容不迫）呵！我道是谁，原来是刘主任，看你不出，到会耍两头蛇。（冷笑）
刘作柱 这……
黄公略 你说我欲谋不轨，愿闻其详，想必是老兄亲眼得见，那你也是内中之人，不然你怎会知道？
刘作柱 （急）这……
孙容才 刘主任，你大胆说来。
刘作柱 是，黄营长，你队伍开到嘉义以来，兄弟也曾实告，这一带老百姓刁顽成性，与赤卫队勾结甚密，不可不防，而你把兄弟劝说之言却置于脑后，后而散钱散米，广结民心，全不以清剿为念，象你这般行为，兄弟看来，与共产党平日所为并无二样，因……
黄公略 住口，依你这样说来，与老百姓多打交道，就是不法的吗？
刘作柱 是呵！
黄公略 呸！
（唱）有道是军民团结紧，
鱼水共欢庆，
不能为民作主，
我们算得什么国民革命军，
我黄公略一向赤胆照红日，
何惧小人心！
团长、赵参谋！公略一事不明，倒要请教。
孙容才 请吧！
黄公略 这回奉命清剿，所为何来？
孙容才 这还用说，当然是为国为民啦！
黄公略 又来啦，清剿赤卫队，是为了平定地方，为国为民，而这带地区百姓困苦，依食无着，我们身为军人，平日吃的穿的，都是百姓血汗，我们前来打仗，既是为国为民，眼见老百姓吃穿都很困难，怎能坐视不理，因此，我就将刘主任送给我二营的劳军费分了一些散给百姓，一来是出于怜民之心，二来也是维护我团的名誉，尽我们革命军队的职责。如果这就是通共产党的凭据，真是欲加其罪，何患无词。
孙容才 （有点迷糊了，向赵参谋）这，赵参谋……
刘作柱 （冷笑）黄营长，你倒会巧辩。但我要来问你，平日你尽是找些穷老百姓来来往往，我们抓到的赤卫队，你当成老百姓释放，这又是何用意？
孙容才 是吓！这又是何用意？
黄公略 哼！有道是兵札防地，不明地情，怎能进兵。我一到，刘作柱就提醒我说老百姓刁顽成性，与赤卫队勾结甚密，据我近日了解，这些老百姓的确纯朴忠厚，还提供了我们不少的进军线索。刘作柱为了敲榨勒索，竟然诬赖善良的老百姓。是我审问明白，才将他们释放回来。原来刘作柱平日在地方横征暴敛，鱼肉乡里，伤天害理，胡作非为，这真是官逼民反，不得不反，我营还收到百姓大批控告文件，望团长详察详察。
刘作柱 这……
黄公略 团长，刘作柱奸险毒辣，怕我揭穿他的劣迹，竟敢前来诬告，挑拨我军的团结，这样看来，并不是我黄公略有什么过错。
孙容才 是什么？
黄公略 是刘作柱挑唆离间之计。
刘作柱 团长！黑天冤枉，黑天冤枉。
黄公略 团长，想我黄公略投笔从戎以来，立下不少功劳，今天反被小人诬告。团长也轻易相信，我这个营长当起还有什么意思？好吧！我就当面辞职。（取帽）
孙容才 老兄误会了，误会了。
刘作柱 团长，你……
孙容才 （踢刘作柱一脚）妈的！不成材的东西，不给你一点教训，也对不起黄营长，来吓，拖下去打！
（伪兵捆刘作柱）
刘作柱 团长！我是忠心耿耿，你别上他的当啊！赵参谋！
赵参谋 你还胡说，押下去打！
（众兵拖刘作柱下。）
黄公略 既是团长明察，公略就安心了。
孙容才 好，老兄，这次剿灭赤卫队，要大显身手呵。
黄公略 致力于国民革命，那当然要奋勇当先！
（众押刘作柱上。）
刘作柱 哎哟！哎哟！
黄公略 那我就告辞了。
（黄公略走到门口，匪师部政治部史主任、邢副官同上。）
史主任 黄公略不要走，我正有事找你谈啦?(同时）孙团长！
孙容才 呵，史主任。
史主任 这是师部的密令。
孙容才 呵，（看文、赵参谋同看）据侦查，黄公略确系共产党，电到之日，即刻正法。
赵参谋 呵！倒看你不出！
刘作柱 如何，如何？
史主任 来，（向赵参谋）把他捆起来。
赵参谋 史主任，依我看来此事定不止他一人，还是要他亲口招供。黄营长，你是明白之人，先自己谈吧，（看表）现在是九点五十分。限你十分钟，到了十点钟把你们的底细全部交代，不然，就不客气了。
史主任 黄公略，快讲。
黄公略 无凭无据，要我从哪里说起？
（小张急上。）
小 张 报告团长，三营抓住三个赤卫队员，他们说是来找黄公略联系的，现在解到团部来了。
赵参谋 （近前向孙容才面前附耳低言，赵容才喜形于色）
孙容才 把他们带了进来。
（士兵们押陶云、红姑、陶二伯同上。）
你们是赤卫队吗？
陶 云 是赤卫队又怎么样？
孙容才 你们和黄公略有联系吗？（众低头不语）呵！你们讲呀！（做凶势）
群 众 不知道！
史主任 （想缓和一下）你们有联系的话，不与你们相干，从实讲来，放你们回去。（众仍不语）
孙容才 你妈的讨死了！来人！
伪 兵 有。
孙容才 把他们拖下去打呀！
黄公略 （从怀中取枪对孙）不许动！
群 众 （齐举枪向敌）不许动！（刘作柱想溜跑被陶云一枪打死。押他们进来的几个士兵，举枪向原在室内的四个伪兵）不许动！
黄公略 把他们解走！
（小张等押孙容才等下。贺营长跑上，小李带镰刀、斧头、红旗上。）
贺营长 老黄，一营已被我们全部解决。
黄公略 （笑）好！老贺，辛苦了。
黄公略 同志们，我们起义胜利了！
黄公略 现在我们是共产党的队伍了，是劳动人民自己的队伍了。
（各人拔掉帽花、符号、臂章。）
黄公略 我们在红旗之下，庄严宣誓。
群 众 （齐举手，同唱“安春”）
从今日月又重光，
红旗飞舞遍平江。
愿革命获得彻底胜利，
人民天下万年长。
（小兰着赤卫队服装上。）
小 兰 黄营长，凃正坤政委带来了赤卫队要来与我们会师。
黄公略 好，同志们，我们和凃政委到平江会师去。
群 众 （同唱“破麻歌”）
霞彩辉煌，红透东方，
士气扬，军威壮，
震山岳，倒海洋，
犁庭扫穴，重建新邦。
（剧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