拨火棍(湘剧)
湘剧
2022-03-10
10484
人 物 孟 良
杨排风
佘太君
家 院
（孟良乘马急急风上。）
孟 良 （唱）披星戴月渡关山，
为救公子不畏难。
常言“救兵如救火”，
心急更嫌马不前，
脚踢镫来紧加鞭，
恨胁下不能把双翅添。 （飞马下）
（佘太君上。）
佘太君 （唱）老令公捐驱两狼关，
几番盗骨空回还，
孙儿舍命去祭奠，
至今未把音信传。
（孟良上，家院暗上。）
孟 良 （唱）飞身离镫下战马，
人来速速往内传！
家 院 原来是孟二爷回来了！
孟 良 前去禀报太君，就说孟二爷要见。
家 院 禀太君，孟二爷回来了。
佘太君 啊！孟二爷回来了，快快请他进来！
家 院 太君有请。
（孟良急进，家院带马下。）
孟 良 参见太君老母！
佘太君 少礼，一旁坐下。
孟 良 谢过老母。
佘太君 孟良儿啊！你保定公子幽州挂幡扫墓，为何一人回府来了？
孟 良 哎呀老母！孩儿保定公子潜往幽州挂坟扫墓，不料惊动韩昌贼子，那贼带领人马，将公子团团围困……。
佘太君 唉呀，不好啊！
（唱）晴天霹雳惊突变，
眼见孙儿难保全，
杨门只此亲骨血，
为何不救单身还？
既然公子被围，你为何不保他杀出重围，却转回天波府何故啊？
孟 良 老母哪曾知道！孩儿势单力薄，与番贼大战，不能取胜，乃冲出重围，奔回三关搬兵求救，元帅不肯为杨家私事擅动官兵，孩儿只得奔回天波府，在老母跟前搬兵求救来了。
佘太君 唉！别人不知，难道你还不晓？天波府中老的是院子，小的是丫环，老的老了，小的小了，哪里有兵可发呢？
孟 良 啊，不好啊！
（唱）听罢太君一番话，
豪杰心内似箭穿，
老的老来小的小，
怎能阵前去救援，
孟良既为男儿汉，
岂能落个笑谈传，
拚性命再把重围闯。（欲出）
佘太君 回来！
（唱）莽莽撞撞成事难。
我儿不必心焦，权且在书房居住，待为娘慢慢设一良策。
孟 良 儿遵命。唉！
（唱）实指望回府搬兵将，
无将无兵也枉然！
几番求救成泡影，
一片雄心化云烟。（下）
佘太君 （唱）孙儿失陷在北番，
孟良不胜求救还。
天波府内无兵将，
思前想后左右难。
（杨排风捧茶上。）
杨排风 （唱）天波府内作使女，
跟随太君几多年，
清晨来把茶汤送，
老母面前去请安。
移步且把二堂转。
佘太君 嗯！
（唱）一见排风喜心间。
她自幼生长天波府，
十八般武艺也熟娴，
堪当重任可差遣。
杨排风 太君，请吃茶！
佘太君 权且放下。
（唱）孟良哪容得一丫环。
我自有道理。
杨排风 太君老母，你老人家往日里常是欢容笑脸，今日清晨这等烦恼，想是小丫环送茶来迟了么？
佘太君 唉！排风儿呀！你哪里知晓，孟二爷回府来了。
杨排风 是的，孟二爷保定公子前去扫墓，今日扫墓回来，太君理该解却愁闷，为何反而烦恼？
佘太君 嗨！谁知他二人惊动韩昌贼子，那贼将公子围困在番营了。
杨排风 （一惊）啊！既将公子失陷番营，怎么不发兵打救呢？
佘太君 唉，为娘也是这等说起，孟二爷也曾往三关求救，你家元帅言道： “此乃杨家私事，不便擅动官兵。”孟二爷就一马奔回天波府，向为娘讨兵耍将啊！
杨排风 吓！大胆的贼子，竟敢这样猖狂，既然孟二爷回府搬兵求将，待俺前去破围打救。
余太君 （暗喜，佯怒）嗯！二爷乃三关名将，尚且不能取胜，你这样小小年纪，焉能去得？
杨排风 太君哪!自古道： “山高还有天在上，海水岂能用斗量！”
佘太君 （故意）哪里这样多的大话，不用多讲，快快将茶送至书房把二爷去解渴。
杨排风 （喜）遵命。佘太君 转来，二爷心中焦躁，你可不要多言多语惹他气恼。
杨排风 太君哪！
（唱）他那里骂我我承笑脸，
他那里打我我手不还，
常言道：“举手不打笑脸人”，
太君不必多挂牵。（下）
佘太君 （点头微笑）
（唱）我这里安排巧机关，
要差排风去驰援。（笑下）
（孟良焦躁万状上。）
孟 良 （唱）孟二爷在府中饮食懒咽，
求救兵无着落坐卧不安，
去书房且把那兵书观看，
求良谋救公子速返家园。
（念）唉!翻过来看过去心绪纷乱，
不由我惯战将倒锁眉尖。
杨排风 （上，念）奉命送茶到书院，
从头仔细问根源。
二爷请用茶。
（孟良好象发现什么似地摇头摆脑。杨排风欲引孟良说起救兵事，不愿离去，故意饮干杯中茶后，用力放杯于盘中，惊起孟良。）
孟 良 （见排风拿起茶杯，饮了个空）排风啊！你到书房何事？
杨排风 太君命小丫头送茶来的。
孟 良 茶在何处？
杨排风 哎!二爷。我请你吃茶，你老人家是这样摇头不吃，小丫头我就自己吃了。二爷想是要用茶，待我再捧一杯来就是。
孟 良 转来！
杨排风 在。
孟 良 二爷我不用了。
杨排风 不用了，就罢罗！
孟 良 快去！
杨排风 就去。
孟 良 快走！
杨排风 就走罗。
孟 良 （生气地）快走快走！
杨排风 唉哟哟，我就走就走。（仍不愿走）
（孟良猛拍桌。）
杨排风 （飞出门）唉呀呀!二爷真有这样大的脾气。唉，我排风学就一身武艺，若能前去打救公子脱围，也是我出头之日，怎奈二爷却一字不愿提起此事，这便如何是好？
孟 良 韩昌啊！贼子！你仗人多势众，将公子团团围困，待俺孟良搬得救兵，定要踏破你的营盘，儿若与我交手，俺要一斧，将你劈下马来，方消二爷心头之恨。哼！
杨排风 哈哈哈，他还在那里骂韩昌。嗯，有了。待我转去如此如此，不怕他不与我交言。
孟 良 排风，你为何去而复返？
杨排风 非是我去而复返，你为何背地里骂我？
孟 良 谁在背地里骂你？杨排风 你没有骂我？你那嘴里叽哩咕噜讲些什么呢？
孟 良 唉，你哪里知道二爷的心事！
杨排风 二爷你有什么心事？
孟 良 唉！
杨排风 （想）二爷，你那桌面上摆的什么？
孟 良 乃是兵论。
杨排风 什么？冰冷啊！
孟 良 哎！做什么？
杨排风 二爷，它不冰冷啊！
孟 良 乃是兵书策论。
杨排风 嗨，想如今乃是太平年间，你看它做什么呢？
孟 良 哼，先前倒还太平，如今杀他娘的又不太平了。
杨排风 （佯惊）啊！怎么又不太平了？
孟 良 （冷冷地）对你讲了，消不得愁，解不得闷，讲它作甚!
杨排风 二爷，虽然对我排风讲了，消不得愁，解不得闷，你那里作个闲讲，我这里作个闲听，闲讲闲听，也好消愁解闷呀！
孟 良 啊！你这小丫头倒言的是理，二爷正要消愁解闷，你且听了：是俺保定公子去幽州挂坟扫墓，被韩昌贼子发觉，那贼带领人马哗啦啦冲啊，冲下山来，将公子就团团围困了。
杨排风 （佯惊）哎呀，既然那贼将公子围困，就该发兵打救。
孟 良 哪个不是这样说起，怎奈元帅言道， “此乃杨家私事，不便擅动官兵。”
杨排风 听二爷之言，想是与那贼会过阵了？
孟 良 不错，二爷与那贼略略地会了一阵。
杨排风 那不消说得，二爷出阵一定是胜了。
孟 良 嗯……没有。
杨排风 那就是败了。
孟 良 哎，也没有。
杨排风 二爷一没有胜，二没有败，想必是二家取了和？
孟 良 嗨，二爷焉有与那贼取和的道理！那贼的马头连住二爷的马尾，二爷的马尾连住那贼的马头，就这样马头连马尾，马尾连马头，二爷就一马冲回天波府来了。
杨排风 （笑）二爷，那还不是败了。
孟 良 败了还不是败了！
杨排风 大胆的贼子，竟敢杀败二爷，但不知那贼的本领如何？
孟 良 排风，你问那贼的本领吗？听二爷道来：
（念）二爷把话论，排风你听真，
提起韩昌贼，吓掉你的魂！
杨排风 （念）排风把话答，二爷莫虚夸，
小小韩延寿，你怕我不怕!
孟 良 哼!提起韩昌只有二爷不怕，你是甚等之人，你不惧怕他？
杨排风 你莫怪我直言，你乃三关名将，打了败仗还要拿贼人来吓我，好不平凡得紧!
孟 良 吓，三关元帅、太君老母，不道二爷平凡，你这个小丫头怎敢道二爷平凡！我来问你，你在这天波府内是侍奉谁的？
杨排风 我是侍奉老太君的。难道是侍奉你的不成！
孟 良 啊！你难道把老太君压住二爷不成？
杨排风 就压住了你!
孟 良 你敢与二爷去见太君？
杨排风 你去我就来。
孟 良 丫头你要来！
杨排风 你要走！
孟 良 来呀！
杨排风 走呀!
孟 良 （唱）一怒离了书房地，
丫头你要来!
杨排风 你要走！
孟 良 来呀！
杨排风 走呀！
（孟良气汹汹下。）
杨排风 （唱）见老母更好比高低。 （下）
（佘太君上。
佘太君 （唱）排风送茶去书院，
且看动静再周旋。
（孟良、杨排风上。）
孟 良 （合唱）老母面前用礼见。
杨排风 （合唱）老母面前用礼见。
杨排风 （唱）我让二爷先开言。
孟 良 可恼！
佘太君 （佯惊）吓！你为何望着为娘着恼？
孟 良 孩儿焉敢望着老母着恼！老母呀！有兵无兵也该要孩儿回三关而去，平白无故命这丫头送什么茶，茶倒没有吃，怄了她一肚子的腌脏气。
佘太君 好……排风！
杨排风 有。
佘太君 你道了二爷些什么？
杨排风 太君，我没有道他别的，只讲了他平凡二字。
孟 良 老母呀，你看这丫头她还在这里平凡，她还在这里平凡哪！嗯！
佘太君 嗯！大胆的丫头，三关元帅不道二爷平凡，你是甚等样人，敢道二爷平凡，还不与为娘跪下！
杨排风 哎呀太君哪！要跪也要到上房去跪罗。
孟 良 嗯！
佘太君 跪下！
杨排风 嗨，要跪就跪罗，难道哪个还跪不起吧。
佘太君 孟良儿呀！
孟 良 在。
佘太君 排风下了跪，我儿你该发放她起去。
孟 良 儿遵命。（笑）
（念）黑黝黝一裙钗，丑人你多作怪，不看在太君面，我这一拳打破你的天灵盖。起去！
杨排风 （学）“起去”。哎，二爷我没有道你别的，只道你平凡二字，你开口道我丑丫头，闭口要打破我的天灵盖，想昔日有个钟无盐娘娘，手持大刀压定一十一国……
孟 良 她乃前朝古人，你这丫头，只能捧茶送水，怎么能比得？
杨排风 虽是前朝古人，也是女流之辈，比比也是无妨。
孟 良 你比不得。
杨排风 比得。
孟 良 比不得。
杨排风 比得。
佘太君 孟良儿啊，比比也就无妨。
孟 良 好，老母说比得就比得。
（佘太君暗笑。）
杨排风 哎，二爷，你出阵惯用些什么兵器？
孟 良 二爷惯使的是银雀板斧。
杨排风 哎，二爷，我排风也有兵器。
孟 良 （惊异）哪个哪个……你也有兵器！
杨排风 嗯，我也有兵器呢。
孟 良 好好，你取来观看，你取来观看。
杨排风 是。（下）
（佘太君微笑。）
孟 良 （冷笑）哼哼哼，这个小丫头她还有兵器，我看她有她娘的什么兵器着。
（杨排风拿棍上。）
杨排风 二爷，就是它。
孟 良 就是它！（讥笑）我道是什么兵器，原来是一根小小的拨火棍儿，这拿在两军阵前，埋锅造饭拨火都不中用，拿开去，拿开去。
杨排风 什么？拿开去拿开去，你莫看这根小小的棍儿，只怕你这三关的名将，还拿它不起呢！
孟 良 什么，拿它不起？哼，这小小的棍儿，莫说一根，就是十根百根将它捆成一个把儿，二爷只用两个指头就能轻轻地捻起，轻轻地放下。
杨排风 倘若你捻它不起呢？
孟 良 （不加思索地）二爷捻棍不起，让天波府内的大小丫环都来取笑二爷就是。
杨排风 说过了的？
孟 良 说过了的。
杨排风 众家姊妹，二爷若是拿棍不起，你们都来取笑。
孟 良 哼，一根小小的拨火棍，要用多大的力气，两个指头就捻起来了。
（杨排风笑，内作众笑。）
孟 良 呸！二爷棍还未拿，你怎么就让她们来取笑啊！
杨排风 你就把它拿起来哟。
孟 良 请老母观看，打下坐来。
杨排风 是。
（佘太君下位旁观。）
孟 良 （唱）俺孟良这几年时运低，
烧火的丫头也把我来欺，
小小棍儿有多重？
老母！
两个指头能抛上天。
佘太君 哦，你两个指头能抛上天呀！
杨排风 太君哪！他两个指头捻都捻不起呢！
佘太君 哦！捻都捻不起呀！
孟 良 你看二爷捻来。哼，小小的棍儿，只用两个指头就轻轻地捻起来了。
（佘太君微笑不语，佯装瞌睡。杨排风踩住棍，孟良未拿起。）
孟 良 唉呀！
杨排风 哎嗨，二爷拿棍不起，众家姊妹大家都来取笑啊！
（内作众笑。）
孟 良 不要笑，不要笑，不准笑！老母让孩儿一只手拿来。
佘太君 让你一只手拿来。
杨排风 （激）莫说一只手，就是一双手你也拿它不起。
孟 良 呸！
（唱）双手用上生平力，
杨排风 （唱）二爷的武艺也平凡。（讥笑）
佘太君 孟良儿啊！
孟 良 （低声下气地）有。
佘太君 先前尚怪排风道你平凡，而今你拿棍不起，你本嗯……。（摇头不语了）
孟 良 啊，先前这丫头道我平凡，如今老母又道我平凡。难道这丫头真有什么本领不成!哼，俺不免诳她到教场与我比武。若是没有本领，孟二爷就要教训她几下。（嘘排风）
杨排风 二爷！你鬼头鬼脑作什么？
孟 良 作什么，你敢与二爷前去比武？
杨排风 哪里去比？
孟 良 大教场。
杨排风 路远了。
孟 良 小教场。
杨排风 地势不平。
孟 良 银安殿。
杨排风 跑马不开。
孟 良 点将台。
杨排风 你去我就来。
孟 良 你要来。
杨排风 你要走。
孟 良 来。
杨排风 走呀。
孟 良 （唱）怒气不息离庭院。
丫头你要来呀！
杨排风 你要走。
孟 良 你来呀。
杨排风 走呀。
孟 良 哼。（下）
杨排风 （唱）要与二爷比武玩。 （拿棍欲下）
佘太君 （佯阻）排风，你上哪里去？
杨排风 我与二爷比武玩耍去。
佘太君 （激）二爷乃三关名将，你怎么能胜他得过？
杨排风 我要去。
佘太君 去也得输回来！
杨排风 输了，就不回来了。
佘太君 不要去了。
杨排风 太君，你看那是什么？
佘太君 哪里哪里？
杨排风 在这里哟！（笑下）
佘太君 （笑，唱）
二人难解计谋巧，
定要命她去战番蛮。（下）
（孟良持斧上。）
孟 良 （唱）点将台前将身站，
等候丫头到此间。
（杨排风持拨火棍上。）
孟 良 排风你来了？
杨排风 来了。
孟 良 着斧。
杨排风 且慢。我排风先要告个罪儿。
孟 良 这比武有什么罪告得？
杨排风 我的棍头无眼，要是伤了二爷你呢？
孟 良 你的棍头伤了二爷，天波府的大小丫环，砍的砍头，充的充军。
杨排风 哦呀，好大的罪过！二爷你那板斧要伤了我排风呢？
孟 良 我的板斧伤了你，一个字。
杨排风 一个什么字？
孟 良 罢！
杨排风 罢哟！你罢我不罢，这是没有便宜占的事情，我要回去了。
孟 良 转采转来，你的棍头无眼，伤了二爷我，我不见罪于你就是。
杨排风 说过了的？
孟 良 说过了的。
杨排风 当场分胜负。
孟 良 起手见高低。慢些慢些，排风，二爷我还没有招架你呢？
杨排风 二爷你要招架它呀。
孟 良 招架它呀。
（起打，杨排风佯败下。）
孟 良 且慢，二爷还未曾抖起威风，这丫头就败下阵去了。看起来这丫头不中用，不中用，待二爷赶上前去，硬要教训她几下。（下）
（杨排风上，孟良继上。起打，孟良败。过场。再打，孟良败下，杨排风追下。）
（孟良匆忙上。）
孟 良 （唱）忙把老母高声唤。
（佘太君上，观脸色，已明白，喜。）
杨排风 哪里走？
孟 良 老母！
（唱）小小丫头要翻天。
杨排风 照棍。
佘太君 放下。
孟 良 放下！
杨排风 哎，二爷我可高呀！
孟 良 高。
杨排风 我可能？
孟 良 能。
杨排风 既能就要领教！
孟 良 什么？你要二爷领教，那二爷就不得领教。
杨排风 不领教？嗯！ （举棍欲打）
孟 良 莫罗莫罗！你叫二爷领得赢呀。
（佘太君微笑。杨排风讥笑：“哧！”孟良羞愧。）
佘太君 孟良儿啊。
孟 良 （低声下气地）有。
佘太君 搭救公子，排风可否去得？
孟 良 是她呀！
杨排风 （示意去得）嗯。
孟 良 啊，去得去得，再加上一个去得。
佘太君 （喜悦地对杨排风）跪了上来！
（唱）为娘赐你一令箭，
随同二爷去阵前，
协力同心把围破，
搭救公子转回还。
若还得胜回府转，
为娘接你在府门前。
孟 良 （喜悦地）哈哈哈，我杨家又出了一员女将!哈哈哈。（备马）
杨排风 太君请转回上房哪！
（唱）排风急忙藏令箭，
搭救公子不迟延。
马来！
孟 良 （怔了一怔）这丫头想是叫我来带马？倒有她娘一员女将的威风，待我来取笑她一下看。 （学杨排风）马来！
杨排风 马来！
孟 良 马来！
杨排风 我叫你带马，你叫谁带马？
孟 良 我叫你带马，你叫谁带马？
杨排风 你还是带与不带？
孟 良 （仍学）那我就不得带！
杨排风 你不带？那我就回去了。
孟 良 莫罗莫罗，你也不看二爷早就将马备好了，二爷是和你取笑的。
杨排风 得罪了！
孟 良 不妨事。
（杨排风、孟良同上马。）
杨排风 二爷，不是排风夸口，若是到了两军阵前，我不用别的兵器，就用这小小的拨火棍儿一棍，要打得那贼望风而逃！
孟 良 排风，你是个好的！
（杨排风、孟良同笑下。）
杨排风
佘太君
家 院
（孟良乘马急急风上。）
孟 良 （唱）披星戴月渡关山，
为救公子不畏难。
常言“救兵如救火”，
心急更嫌马不前，
脚踢镫来紧加鞭，
恨胁下不能把双翅添。 （飞马下）
（佘太君上。）
佘太君 （唱）老令公捐驱两狼关，
几番盗骨空回还，
孙儿舍命去祭奠，
至今未把音信传。
（孟良上，家院暗上。）
孟 良 （唱）飞身离镫下战马，
人来速速往内传！
家 院 原来是孟二爷回来了！
孟 良 前去禀报太君，就说孟二爷要见。
家 院 禀太君，孟二爷回来了。
佘太君 啊！孟二爷回来了，快快请他进来！
家 院 太君有请。
（孟良急进，家院带马下。）
孟 良 参见太君老母！
佘太君 少礼，一旁坐下。
孟 良 谢过老母。
佘太君 孟良儿啊！你保定公子幽州挂幡扫墓，为何一人回府来了？
孟 良 哎呀老母！孩儿保定公子潜往幽州挂坟扫墓，不料惊动韩昌贼子，那贼带领人马，将公子团团围困……。
佘太君 唉呀，不好啊！
（唱）晴天霹雳惊突变，
眼见孙儿难保全，
杨门只此亲骨血，
为何不救单身还？
既然公子被围，你为何不保他杀出重围，却转回天波府何故啊？
孟 良 老母哪曾知道！孩儿势单力薄，与番贼大战，不能取胜，乃冲出重围，奔回三关搬兵求救，元帅不肯为杨家私事擅动官兵，孩儿只得奔回天波府，在老母跟前搬兵求救来了。
佘太君 唉！别人不知，难道你还不晓？天波府中老的是院子，小的是丫环，老的老了，小的小了，哪里有兵可发呢？
孟 良 啊，不好啊！
（唱）听罢太君一番话，
豪杰心内似箭穿，
老的老来小的小，
怎能阵前去救援，
孟良既为男儿汉，
岂能落个笑谈传，
拚性命再把重围闯。（欲出）
佘太君 回来！
（唱）莽莽撞撞成事难。
我儿不必心焦，权且在书房居住，待为娘慢慢设一良策。
孟 良 儿遵命。唉！
（唱）实指望回府搬兵将，
无将无兵也枉然！
几番求救成泡影，
一片雄心化云烟。（下）
佘太君 （唱）孙儿失陷在北番，
孟良不胜求救还。
天波府内无兵将，
思前想后左右难。
（杨排风捧茶上。）
杨排风 （唱）天波府内作使女，
跟随太君几多年，
清晨来把茶汤送，
老母面前去请安。
移步且把二堂转。
佘太君 嗯！
（唱）一见排风喜心间。
她自幼生长天波府，
十八般武艺也熟娴，
堪当重任可差遣。
杨排风 太君，请吃茶！
佘太君 权且放下。
（唱）孟良哪容得一丫环。
我自有道理。
杨排风 太君老母，你老人家往日里常是欢容笑脸，今日清晨这等烦恼，想是小丫环送茶来迟了么？
佘太君 唉！排风儿呀！你哪里知晓，孟二爷回府来了。
杨排风 是的，孟二爷保定公子前去扫墓，今日扫墓回来，太君理该解却愁闷，为何反而烦恼？
佘太君 嗨！谁知他二人惊动韩昌贼子，那贼将公子围困在番营了。
杨排风 （一惊）啊！既将公子失陷番营，怎么不发兵打救呢？
佘太君 唉，为娘也是这等说起，孟二爷也曾往三关求救，你家元帅言道： “此乃杨家私事，不便擅动官兵。”孟二爷就一马奔回天波府，向为娘讨兵耍将啊！
杨排风 吓！大胆的贼子，竟敢这样猖狂，既然孟二爷回府搬兵求将，待俺前去破围打救。
余太君 （暗喜，佯怒）嗯！二爷乃三关名将，尚且不能取胜，你这样小小年纪，焉能去得？
杨排风 太君哪!自古道： “山高还有天在上，海水岂能用斗量！”
佘太君 （故意）哪里这样多的大话，不用多讲，快快将茶送至书房把二爷去解渴。
杨排风 （喜）遵命。佘太君 转来，二爷心中焦躁，你可不要多言多语惹他气恼。
杨排风 太君哪！
（唱）他那里骂我我承笑脸，
他那里打我我手不还，
常言道：“举手不打笑脸人”，
太君不必多挂牵。（下）
佘太君 （点头微笑）
（唱）我这里安排巧机关，
要差排风去驰援。（笑下）
（孟良焦躁万状上。）
孟 良 （唱）孟二爷在府中饮食懒咽，
求救兵无着落坐卧不安，
去书房且把那兵书观看，
求良谋救公子速返家园。
（念）唉!翻过来看过去心绪纷乱，
不由我惯战将倒锁眉尖。
杨排风 （上，念）奉命送茶到书院，
从头仔细问根源。
二爷请用茶。
（孟良好象发现什么似地摇头摆脑。杨排风欲引孟良说起救兵事，不愿离去，故意饮干杯中茶后，用力放杯于盘中，惊起孟良。）
孟 良 （见排风拿起茶杯，饮了个空）排风啊！你到书房何事？
杨排风 太君命小丫头送茶来的。
孟 良 茶在何处？
杨排风 哎!二爷。我请你吃茶，你老人家是这样摇头不吃，小丫头我就自己吃了。二爷想是要用茶，待我再捧一杯来就是。
孟 良 转来！
杨排风 在。
孟 良 二爷我不用了。
杨排风 不用了，就罢罗！
孟 良 快去！
杨排风 就去。
孟 良 快走！
杨排风 就走罗。
孟 良 （生气地）快走快走！
杨排风 唉哟哟，我就走就走。（仍不愿走）
（孟良猛拍桌。）
杨排风 （飞出门）唉呀呀!二爷真有这样大的脾气。唉，我排风学就一身武艺，若能前去打救公子脱围，也是我出头之日，怎奈二爷却一字不愿提起此事，这便如何是好？
孟 良 韩昌啊！贼子！你仗人多势众，将公子团团围困，待俺孟良搬得救兵，定要踏破你的营盘，儿若与我交手，俺要一斧，将你劈下马来，方消二爷心头之恨。哼！
杨排风 哈哈哈，他还在那里骂韩昌。嗯，有了。待我转去如此如此，不怕他不与我交言。
孟 良 排风，你为何去而复返？
杨排风 非是我去而复返，你为何背地里骂我？
孟 良 谁在背地里骂你？杨排风 你没有骂我？你那嘴里叽哩咕噜讲些什么呢？
孟 良 唉，你哪里知道二爷的心事！
杨排风 二爷你有什么心事？
孟 良 唉！
杨排风 （想）二爷，你那桌面上摆的什么？
孟 良 乃是兵论。
杨排风 什么？冰冷啊！
孟 良 哎！做什么？
杨排风 二爷，它不冰冷啊！
孟 良 乃是兵书策论。
杨排风 嗨，想如今乃是太平年间，你看它做什么呢？
孟 良 哼，先前倒还太平，如今杀他娘的又不太平了。
杨排风 （佯惊）啊！怎么又不太平了？
孟 良 （冷冷地）对你讲了，消不得愁，解不得闷，讲它作甚!
杨排风 二爷，虽然对我排风讲了，消不得愁，解不得闷，你那里作个闲讲，我这里作个闲听，闲讲闲听，也好消愁解闷呀！
孟 良 啊！你这小丫头倒言的是理，二爷正要消愁解闷，你且听了：是俺保定公子去幽州挂坟扫墓，被韩昌贼子发觉，那贼带领人马哗啦啦冲啊，冲下山来，将公子就团团围困了。
杨排风 （佯惊）哎呀，既然那贼将公子围困，就该发兵打救。
孟 良 哪个不是这样说起，怎奈元帅言道， “此乃杨家私事，不便擅动官兵。”
杨排风 听二爷之言，想是与那贼会过阵了？
孟 良 不错，二爷与那贼略略地会了一阵。
杨排风 那不消说得，二爷出阵一定是胜了。
孟 良 嗯……没有。
杨排风 那就是败了。
孟 良 哎，也没有。
杨排风 二爷一没有胜，二没有败，想必是二家取了和？
孟 良 嗨，二爷焉有与那贼取和的道理！那贼的马头连住二爷的马尾，二爷的马尾连住那贼的马头，就这样马头连马尾，马尾连马头，二爷就一马冲回天波府来了。
杨排风 （笑）二爷，那还不是败了。
孟 良 败了还不是败了！
杨排风 大胆的贼子，竟敢杀败二爷，但不知那贼的本领如何？
孟 良 排风，你问那贼的本领吗？听二爷道来：
（念）二爷把话论，排风你听真，
提起韩昌贼，吓掉你的魂！
杨排风 （念）排风把话答，二爷莫虚夸，
小小韩延寿，你怕我不怕!
孟 良 哼!提起韩昌只有二爷不怕，你是甚等之人，你不惧怕他？
杨排风 你莫怪我直言，你乃三关名将，打了败仗还要拿贼人来吓我，好不平凡得紧!
孟 良 吓，三关元帅、太君老母，不道二爷平凡，你这个小丫头怎敢道二爷平凡！我来问你，你在这天波府内是侍奉谁的？
杨排风 我是侍奉老太君的。难道是侍奉你的不成！
孟 良 啊！你难道把老太君压住二爷不成？
杨排风 就压住了你!
孟 良 你敢与二爷去见太君？
杨排风 你去我就来。
孟 良 丫头你要来！
杨排风 你要走！
孟 良 来呀！
杨排风 走呀!
孟 良 （唱）一怒离了书房地，
丫头你要来!
杨排风 你要走！
孟 良 来呀！
杨排风 走呀！
（孟良气汹汹下。）
杨排风 （唱）见老母更好比高低。 （下）
（佘太君上。
佘太君 （唱）排风送茶去书院，
且看动静再周旋。
（孟良、杨排风上。）
孟 良 （合唱）老母面前用礼见。
杨排风 （合唱）老母面前用礼见。
杨排风 （唱）我让二爷先开言。
孟 良 可恼！
佘太君 （佯惊）吓！你为何望着为娘着恼？
孟 良 孩儿焉敢望着老母着恼！老母呀！有兵无兵也该要孩儿回三关而去，平白无故命这丫头送什么茶，茶倒没有吃，怄了她一肚子的腌脏气。
佘太君 好……排风！
杨排风 有。
佘太君 你道了二爷些什么？
杨排风 太君，我没有道他别的，只讲了他平凡二字。
孟 良 老母呀，你看这丫头她还在这里平凡，她还在这里平凡哪！嗯！
佘太君 嗯！大胆的丫头，三关元帅不道二爷平凡，你是甚等样人，敢道二爷平凡，还不与为娘跪下！
杨排风 哎呀太君哪！要跪也要到上房去跪罗。
孟 良 嗯！
佘太君 跪下！
杨排风 嗨，要跪就跪罗，难道哪个还跪不起吧。
佘太君 孟良儿呀！
孟 良 在。
佘太君 排风下了跪，我儿你该发放她起去。
孟 良 儿遵命。（笑）
（念）黑黝黝一裙钗，丑人你多作怪，不看在太君面，我这一拳打破你的天灵盖。起去！
杨排风 （学）“起去”。哎，二爷我没有道你别的，只道你平凡二字，你开口道我丑丫头，闭口要打破我的天灵盖，想昔日有个钟无盐娘娘，手持大刀压定一十一国……
孟 良 她乃前朝古人，你这丫头，只能捧茶送水，怎么能比得？
杨排风 虽是前朝古人，也是女流之辈，比比也是无妨。
孟 良 你比不得。
杨排风 比得。
孟 良 比不得。
杨排风 比得。
佘太君 孟良儿啊，比比也就无妨。
孟 良 好，老母说比得就比得。
（佘太君暗笑。）
杨排风 哎，二爷，你出阵惯用些什么兵器？
孟 良 二爷惯使的是银雀板斧。
杨排风 哎，二爷，我排风也有兵器。
孟 良 （惊异）哪个哪个……你也有兵器！
杨排风 嗯，我也有兵器呢。
孟 良 好好，你取来观看，你取来观看。
杨排风 是。（下）
（佘太君微笑。）
孟 良 （冷笑）哼哼哼，这个小丫头她还有兵器，我看她有她娘的什么兵器着。
（杨排风拿棍上。）
杨排风 二爷，就是它。
孟 良 就是它！（讥笑）我道是什么兵器，原来是一根小小的拨火棍儿，这拿在两军阵前，埋锅造饭拨火都不中用，拿开去，拿开去。
杨排风 什么？拿开去拿开去，你莫看这根小小的棍儿，只怕你这三关的名将，还拿它不起呢！
孟 良 什么，拿它不起？哼，这小小的棍儿，莫说一根，就是十根百根将它捆成一个把儿，二爷只用两个指头就能轻轻地捻起，轻轻地放下。
杨排风 倘若你捻它不起呢？
孟 良 （不加思索地）二爷捻棍不起，让天波府内的大小丫环都来取笑二爷就是。
杨排风 说过了的？
孟 良 说过了的。
杨排风 众家姊妹，二爷若是拿棍不起，你们都来取笑。
孟 良 哼，一根小小的拨火棍，要用多大的力气，两个指头就捻起来了。
（杨排风笑，内作众笑。）
孟 良 呸！二爷棍还未拿，你怎么就让她们来取笑啊！
杨排风 你就把它拿起来哟。
孟 良 请老母观看，打下坐来。
杨排风 是。
（佘太君下位旁观。）
孟 良 （唱）俺孟良这几年时运低，
烧火的丫头也把我来欺，
小小棍儿有多重？
老母！
两个指头能抛上天。
佘太君 哦，你两个指头能抛上天呀！
杨排风 太君哪！他两个指头捻都捻不起呢！
佘太君 哦！捻都捻不起呀！
孟 良 你看二爷捻来。哼，小小的棍儿，只用两个指头就轻轻地捻起来了。
（佘太君微笑不语，佯装瞌睡。杨排风踩住棍，孟良未拿起。）
孟 良 唉呀！
杨排风 哎嗨，二爷拿棍不起，众家姊妹大家都来取笑啊！
（内作众笑。）
孟 良 不要笑，不要笑，不准笑！老母让孩儿一只手拿来。
佘太君 让你一只手拿来。
杨排风 （激）莫说一只手，就是一双手你也拿它不起。
孟 良 呸！
（唱）双手用上生平力，
杨排风 （唱）二爷的武艺也平凡。（讥笑）
佘太君 孟良儿啊！
孟 良 （低声下气地）有。
佘太君 先前尚怪排风道你平凡，而今你拿棍不起，你本嗯……。（摇头不语了）
孟 良 啊，先前这丫头道我平凡，如今老母又道我平凡。难道这丫头真有什么本领不成!哼，俺不免诳她到教场与我比武。若是没有本领，孟二爷就要教训她几下。（嘘排风）
杨排风 二爷！你鬼头鬼脑作什么？
孟 良 作什么，你敢与二爷前去比武？
杨排风 哪里去比？
孟 良 大教场。
杨排风 路远了。
孟 良 小教场。
杨排风 地势不平。
孟 良 银安殿。
杨排风 跑马不开。
孟 良 点将台。
杨排风 你去我就来。
孟 良 你要来。
杨排风 你要走。
孟 良 来。
杨排风 走呀。
孟 良 （唱）怒气不息离庭院。
丫头你要来呀！
杨排风 你要走。
孟 良 你来呀。
杨排风 走呀。
孟 良 哼。（下）
杨排风 （唱）要与二爷比武玩。 （拿棍欲下）
佘太君 （佯阻）排风，你上哪里去？
杨排风 我与二爷比武玩耍去。
佘太君 （激）二爷乃三关名将，你怎么能胜他得过？
杨排风 我要去。
佘太君 去也得输回来！
杨排风 输了，就不回来了。
佘太君 不要去了。
杨排风 太君，你看那是什么？
佘太君 哪里哪里？
杨排风 在这里哟！（笑下）
佘太君 （笑，唱）
二人难解计谋巧，
定要命她去战番蛮。（下）
（孟良持斧上。）
孟 良 （唱）点将台前将身站，
等候丫头到此间。
（杨排风持拨火棍上。）
孟 良 排风你来了？
杨排风 来了。
孟 良 着斧。
杨排风 且慢。我排风先要告个罪儿。
孟 良 这比武有什么罪告得？
杨排风 我的棍头无眼，要是伤了二爷你呢？
孟 良 你的棍头伤了二爷，天波府的大小丫环，砍的砍头，充的充军。
杨排风 哦呀，好大的罪过！二爷你那板斧要伤了我排风呢？
孟 良 我的板斧伤了你，一个字。
杨排风 一个什么字？
孟 良 罢！
杨排风 罢哟！你罢我不罢，这是没有便宜占的事情，我要回去了。
孟 良 转采转来，你的棍头无眼，伤了二爷我，我不见罪于你就是。
杨排风 说过了的？
孟 良 说过了的。
杨排风 当场分胜负。
孟 良 起手见高低。慢些慢些，排风，二爷我还没有招架你呢？
杨排风 二爷你要招架它呀。
孟 良 招架它呀。
（起打，杨排风佯败下。）
孟 良 且慢，二爷还未曾抖起威风，这丫头就败下阵去了。看起来这丫头不中用，不中用，待二爷赶上前去，硬要教训她几下。（下）
（杨排风上，孟良继上。起打，孟良败。过场。再打，孟良败下，杨排风追下。）
（孟良匆忙上。）
孟 良 （唱）忙把老母高声唤。
（佘太君上，观脸色，已明白，喜。）
杨排风 哪里走？
孟 良 老母！
（唱）小小丫头要翻天。
杨排风 照棍。
佘太君 放下。
孟 良 放下！
杨排风 哎，二爷我可高呀！
孟 良 高。
杨排风 我可能？
孟 良 能。
杨排风 既能就要领教！
孟 良 什么？你要二爷领教，那二爷就不得领教。
杨排风 不领教？嗯！ （举棍欲打）
孟 良 莫罗莫罗！你叫二爷领得赢呀。
（佘太君微笑。杨排风讥笑：“哧！”孟良羞愧。）
佘太君 孟良儿啊。
孟 良 （低声下气地）有。
佘太君 搭救公子，排风可否去得？
孟 良 是她呀！
杨排风 （示意去得）嗯。
孟 良 啊，去得去得，再加上一个去得。
佘太君 （喜悦地对杨排风）跪了上来！
（唱）为娘赐你一令箭，
随同二爷去阵前，
协力同心把围破，
搭救公子转回还。
若还得胜回府转，
为娘接你在府门前。
孟 良 （喜悦地）哈哈哈，我杨家又出了一员女将!哈哈哈。（备马）
杨排风 太君请转回上房哪！
（唱）排风急忙藏令箭，
搭救公子不迟延。
马来！
孟 良 （怔了一怔）这丫头想是叫我来带马？倒有她娘一员女将的威风，待我来取笑她一下看。 （学杨排风）马来！
杨排风 马来！
孟 良 马来！
杨排风 我叫你带马，你叫谁带马？
孟 良 我叫你带马，你叫谁带马？
杨排风 你还是带与不带？
孟 良 （仍学）那我就不得带！
杨排风 你不带？那我就回去了。
孟 良 莫罗莫罗，你也不看二爷早就将马备好了，二爷是和你取笑的。
杨排风 得罪了！
孟 良 不妨事。
（杨排风、孟良同上马。）
杨排风 二爷，不是排风夸口，若是到了两军阵前，我不用别的兵器，就用这小小的拨火棍儿一棍，要打得那贼望风而逃！
孟 良 排风，你是个好的！
（杨排风、孟良同笑下。）